第162章
能再在这些小国随意行动了,他们必须依附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里去。 她带姜拂黎回了重华。 百年后的重华,早已人世沧桑,无人觉察姜拂黎的身份,姜拂黎自己也浑然不觉。他们看似就这样安定下来,只是苏玉柔一直对燎国忽然针对他们的追杀耿耿于怀,总觉得背后一直有花破暗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看着自己――但怎么可能呢?花破暗明明已经死了。而且就算他没有死,为什么忽然之间盯上了隐姓埋名的姜拂黎? 直觉让她更加谨慎,为了进一步的试探,也为了让他们在重华能够更正常地定居下来。几个月后,她与姜拂黎大肆操办了婚礼。 其实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姜拂黎灭情绝欲,尘缘皆断,任谁也不可能与他结亲。 但是消息是传出去了,婚宴的当日,她特意偶然露出了那半张未毁的容颜,端的是人面桃花,泪痣妩媚,令所见之人大为惊赞。 而后,她便静静等着燎国的动静。 最令她胆寒的结果还是在一段时间后传来了。 燎国国师忽然开始四下搜寻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邀入宫中当做圣女,而那之后,他却又将这些姑娘们尽数扮作新嫁娘,残忍杀害。 当初姜拂黎赠与剑谱的那个少年也不幸卷入其中,最后化作了剑魔,找来了重华闹事。 一切都是过于疯狂的。 在旁人看来,好像是燎国的国师喜爱这个绝代风华的圣女,因为她的背叛而倍感怨憎,所以娶尽天下与她相似的姑娘,又将到手的这些女人们统统杀害,以彰显自己的不屑。就连剑魔李清浅都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她红颜祸水,一定生得绝色之姿,所以才会惹得国师这般疯魔。 只有苏玉柔自己知道,不是的。 她终于清楚――花破暗其实根本没有死,恐怕是当年他被暗杀,受伤重了,为了避免寻仇,不得不对外称亡。恐怕这些年花破暗一直都暗藏在燎宫之中,以“国师”之类的身份,在幕后主掌了燎国的权力数百年。 而姜拂黎身份的暴露,正是因为他传授给了李清浅《断水剑谱》,李清浅花了数载时光,终于能舞出了一招二式,于是被一直在探寻沉棠下落的花破暗所注意到,这才顺藤摸瓜将目标锁定在了姜拂黎的身上。 所以那一天,剑魔暴走,苏玉柔娉婷走向他,只用面纱后面的一张脸,再添几句话,便将他的执念土崩瓦解――因为她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李清浅一直以为红芍是因为像国师所慕之人,才被杀害的。其实又怎么会呢?国师如此愤怒,恐是觉得过了数百年,沉棠的诅咒解脱了,终于可以与人结亲结缘,而她苏玉柔伴君百年,又是貌美女子,终于得了沉棠的爱意,与之成为眷侣。 国师此举,根本不是在满天下搜罗恋人的倒影。他是在自以为是地告诫沉棠――你看,你娶的女人也不过如此,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吗?我便再将她们都收入麾下之后,再弃之如敝履。 你喜欢的人,以及与你喜欢之人相似的那些贱种,全都不得好死。 我斩不断你的尘缘,这便是我给你送去的诅咒。 苏玉柔给李清浅看的脸――哪儿有什么绝世容颜,只有一半仍在,一半似厉鬼妖魔。她又告诉他,李清浅,当年在梨春国救你的人,才是燎国国师真正爱慕已久的男人。你误会了,从来就不是我。 国师之所以这么疯,是因为那个曾经授给你《断水剑谱》的人。 姜拂黎。 这一段往事讲完了。 暖阁里一片死寂。墨熄面色苍白地望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因为借助神木之力,重新将记忆恢复,封印解除的那个男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甚至可以很清楚地明白姜拂黎此刻的困窘。 姜药师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活人?一个傀儡? 他好像就是数百年前的沉棠,却又不完全是。 他以姜拂黎之命在世那么久,却始终孑然一身,无情无欲,百年辰光弹指一挥,活得什么滋味也没有,也不明白自己存世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直到此刻。 姜拂黎纤长的手指抚在那一枚逆转石上,淡淡道:“玉柔用这枚石头,封印了我的七情六欲,所有记忆。如今我自己取出了它,将这枚沉棠世家代代守护的灵石赠与你。按照神木占卜的卦象,我知道只有你开启了它,这一切才有可能结束。” “……” “羲和君,我能与花破暗决战,他是沉棠的弟子,他也理应由我去诛杀。但是血魔兽的血池扩散,是我阻止不了的。唯独逆转石才能做到。” 他捻起那一枚黑黪黪的晶石,它的沉黑衬得他的手指愈发白皙。 “这一枚灵石,九州大陆只此一颗,自鸿蒙上古流传下来,到今时今日。它曾是伏羲创生三大禁术的力量晶石之一,只要开启它,就能开启一次时空的裂缝,让佩戴者回到过去。” 墨熄陡然色变:“那不就是三大禁术中的时空生死门?!” “不一样。”姜拂黎道,“逆转石来自于天界,是被伏羲带下凡尘的灵石。它远早于时空生死门的创生。它没有时空生死门那么强的威力,最多只能让你回到十年前,再多则无法做到。除此之外,据典籍所载,时空生死门一旦开启,施术者便注定了不得善终,尘世也有可能面临诅咒而覆灭,但逆转石不一样。” “如何不同?” “它没有诅咒。关于它的记载,大多都因去古太远而模糊不清了,沉棠世家的旧闻录上曾说它能‘倒映魂灵,可鉴君心’,又说它‘无伤红尘,命已注定’。但这十六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谁也不敢确定。沉棠世家的人只知道,它并不可以随意使用,而是必须卜算问天,得到天命卦象,才能将它交到那个人手里,否则它造成的后果,甚至比真正的时空生死门还可怕。” 暖阁的灯烛无声地流淌着,有蹈火的飞蛾扑向那一盏孤灯,发出噼剥的爆鸣。 墨熄沉默地看着那一枚晶石,而姜拂黎把那枚石头递到了他的面前。 “天命卦象上说,应当把它交给你,由你开启它,回到顾茫被当做议和礼遣送回重华的那一天――回到凫水河畔,慕容怜去寻他之前。” 心跳猛地快起来,血流骤然上涌。 如今墨熄已经知道,顾茫回城之前尚未完全失忆,是君上派了慕容怜,前去拿走了顾茫铸造的血魔兽力量魂盒,然后被慕容怜奉命毁去了全部的意识。 也就是说,如果他回到那一天,回到慕容怜寻来之前,他就能够――?! 他蓦地抬头,对上姜拂黎的眼睛。 姜拂黎点头道:“只要你在那个时候,彻底毁掉血魔兽的力量之源,血魔兽就绝不能在此时重生。若是顺利,许多人的命运都可能从那一刻改变――你或许能保住顾茫的意识,能立即替他平反,慕容楚衣或许不用死,花破暗也无法顺利唤醒他忠实的仆人……” 顿了一下,姜拂黎道:“我无法保证这种改变一定都是好的,逆转石能持续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等你回来之后,眼前的局面应当都会改变。过去种种只有持有逆转石的你记得,其他人……你看到的将会是另一个结局。” “你可能会见到一个性情完全不同的岳辰晴,可能慕容辰幡然醒悟了没有被逼宫,他还是这个邦国的王,你可能发现我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你在过去做出的这一次改变,或许会造成和如今截然不同的重华。” “但是,羲和君。”姜拂黎往外看了一眼那血水蔓延的大地与狼烟遮日的苍穹。 “恐怕没什么结局会比现在更差了。”他说,“既然神木占卜说应当如此,那么我们便赌一次。” “你用逆转石回到过去,我也会在同时,去燎国的阵营里找到花破暗,不让他在这期间能够有精力来设法阻止你。” 他说完,取出一只质地上乘的锦囊,将逆转石收入其中,系于墨熄腰侧。 “这个石头只有一块。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没有任何的前车之鉴。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他用那只仅有的眼睛注视着墨熄,而后者万念交集,转头望着窗外滚滚的血色。 他的重华,他的爱人,他们的年少青春,亲眷家园――都有重头来过的可能。 “但你也有可能会死。谁也不知道。”最后,姜拂黎这样对他说。 墨熄望了顾茫牺牲的血池一眼,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姜拂黎身上。 “我准备好了。” 窗外的细碎铜铃泠泠拂响。 这是重华黎明前的一场大赌局。 只有最后这一条路走对了,他们才能迎来破晓。 到这一刻,生死又算的了什么? 墨熄他本就是形单影只,再无留恋的人了。 他望着姜拂黎仅剩下的一只眼睛,数百年前,就是类似于这样的眼睛,曾经温柔地注视过花破暗,开启了一个时代的梦魇。 也曾是这样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花破暗,它的主人用自己的性命让这场噩梦暂时终结。 而到了现在,是彻底了却的时候了。 姜拂黎问:“你当真准备好了吗?” “是。” “你遇到的事情,可能会非常残忍。” “……” 姜拂黎最后再问一句:“可以吗?” 墨熄眼前仿佛落下一道光,那束光芒里,顾茫披着鲜红的披风,像火焰裹着战甲。顾茫回过头来,冲他笑着。 那双漆黑的眼眸,是他这些年在梦里都不敢奢望梦到的模样。 “可以。” 墨熄道。 “姜药师,请施法吧。” 最坏不过是他会死去――他进入逆转石之前,曾是这样想的。 第192章 当年 六年前的凫水河畔。 夜。 墨熄站在荒凉的河岸边, 低低地喘息着。姜拂黎的法术才刚散去,他眼前仍是晕眩不堪, 手中紧紧握着姜拂黎给他的逆转石, 掌心里俱是湿汗。 他闭了闭眼睛, 迎着微凉的风抬起脸。 这里是整条凫水河域最靠近王都的地方,从此处可以看到重华的城郭,威严而又整齐地蛰伏在遥远的夜色里,影影绰绰闪烁着它恢宏的貌影。 此时此刻,六年后的战火还没有降临,墨熄知道,这个时候,君上应当正在嘱咐慕容怜秘密前往凫水, 彻底毁去顾茫的记忆。 慕容楚衣也还活着, 或许正在炼器房里摆弄着他的图纸。 而自己……当时自己正在北境,心中怨恨着顾茫的背叛,甚至不愿意回来亲自再看他一眼。 心中一阵钝痛, 但他没有太多自怨自艾的时间,最多一个时辰, 他必须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血魔兽的力量魂盒, 才有可能改变他们的未来。 在附近找到负责押送顾茫回城的禁军, 这并不困难。 他对重华士兵的行军与驻扎方式都了若指掌, 看似固若金汤的守备,对于他而言却如无人之境。所以没过一会儿,他就寻到了羁押顾茫的中央营帐。 墨熄施了法术, 阻隔帐篷与外界,然后走到结界前,隔着那牢笼一般的光束看向顾茫。只一眼,眼眶便已红透。 六年前的顾师兄,像受伤的狼犬,浑身都是血污,蜷在牢狱结界里。他穿着囚犯的衣裳,鬓发散乱,躺在脏兮兮的毛毡垫子上,闭着眼睛正睡着。 也许是并未深寐,又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感知,墨熄进帐的动静那么轻,谁都没有注意,可却把顾茫给惊醒了。 顾茫蓦地睁眼,一下子警觉地起身,月色从毡房敞开的顶上洒落,他坐在那一束纯净的月光里,于看清来人的脸时,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墨熄……?” 不过轻声低唤的两个字,却如巨石坠入心底。 竟是痛得喘不过气。 “……怎么会是你……” 墨熄挥开结界光束,穿过那法术铸就的牢笼,走进那一束月光里。他低眸垂眼,看着跪坐在毡毯上的那个俘虏。 他多想替六年前未归的自己,对顾茫说一句,对不起,是我错过了你。 他甚至想就这样带着他走,放他离去,这样顾茫接下来就不必再受两年落梅别苑的侮辱,三年污名缠身的苦楚。 他想跪下来,拥抱住月光里的顾师兄,想对他说,够了,你已经做得太多了,是我不好,我当初怨你恨你,没有从北境回来。我是你最后一个能信任的人,但我……但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错失了。 可是他不能说。 只有一个时辰,一次机会。 逆天改命的机会。 墨熄闭了闭眼睛,喉头攒动,把满腔的苦涩都咽入腹中。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立刻地、顺利地得到那只魂盒。 ――他必须代替慕容怜的位置,去做慕容怜今晚该做的事情。 才能得到装载着血魔兽力量的盒子。 于是他压抑着声线里的颤抖,竭力把心绪起伏藏到眼睛的最深处。他强自镇定地对顾茫道:“是君上……派我来的。” 顾茫蓝眸子里的光影闪烁,微微一黯。 心好像被淬浸着盐的刀劈开来,端的是血肉模糊。 墨熄接着说话,声音沙哑。他说着本该由慕容怜讲述的字句:“……顾茫,你是叛国的逆贼。” 顾茫睁着透蓝的眼睛,仰头看着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一句话也不吭。 “君上告知于我,你曾修书于他,说你用魂魄之力将血魔兽的力量封印,制成了魂盒,希望献于君前,饶你不死。……现在我来取这件东西了。” 他每艰难地说出一个字,都像在绞碎自己的魂灵。 说完这句话后,墨熄一时间再也无法道出更多的语句,他沉默地垂着眼帘,并不能去张看顾茫此刻的神情。 嗓音嘶哑得几不成调。 “把魂盒交给我,我回去复命。” 牢帐子里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外面呼呼的大风声,士兵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良久之后,顾茫并没有交出魂盒。 而是道:“墨师弟……我……我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 “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再见我,以为你会在北境不回来,没想到你……” 顾茫没有再说下去,但这些话就像针尖一样,锥刺着墨熄的心脏,让他不得不用尽全部的心力,才不至于在此刻崩溃。 顾茫叹了口气道:“……算了。君上说什么,此刻我都不想再辩了。他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叛臣贼子。” “……” “只是墨师弟。”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若是师哥请你看在过往十余年的情分上,再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你会愿意吗?” 墨熄分明已知晓他需要自己做的是什么了,却仍不得不忍着剧烈的心痛,在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有何事要我相帮?” “我不能与你说太多。”顾茫轻声道,“有的秘密,留在我一个人心里最周全,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得太清楚,就会连累第二个人受莫大的威
相关推荐:
外婆的援交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莫求仙缘
靴奴天堂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在爱里的人
浪剑集(H)
高门美人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
当直男穿进生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