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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渴望知道,但是梦醒了,他再也想不起来。 顾茫透润的蓝眼睛眨了眨,他实在无法咀嚼这些太过纤细的东西,最后他伸出手,从床上凑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墨熄色泽淡薄的嘴唇。 好奇怪,怎么是凉凉的,并不如梦里那么热。 又或许梦是假的? 还未费力地思考完,就见得残烛之下,墨熄被他的触碰唤醒,他睫毛轻颤,眼帘微微睁开一缕。 墨熄大概也是沉睡未醒,眼里一时还没有焦距,他朦胧地看了顾茫一会儿,低眸瞧见顾茫在碰他的嘴唇,于是便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他几乎是悲伤地,轻轻叹了一声,握住了顾茫的手,凑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师兄……我又梦到你了……” “也只有在梦里,你才不会气我,才会这样乖乖地陪着我……” 柔软微凉的嘴唇蹭在手背上,墨熄低了头,似乎有些哽咽了。 顾茫呆呆地看着他,从他们相见开始,这个人还从未有过这样卸甲柔软的时候。看他这样,不知为何顾茫心里陡然泛起一阵酸楚。 怎么会这么疼呢? 明明这个人,昨天才打过他,赶他走,说他脏。 可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感觉他们俩的真心,都不是这样的。他们俩……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顾茫踟蹰一会儿,轻声说:“我梦到你了。” “……”墨熄一怔,慢慢抬起眼来。 灯烛与长夜带给他们的朦胧感在消退,墨熄怔忡的黑眸里逐渐有了焦点,逐渐变得清晰。 顾茫几乎是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他眼里的迷茫与柔情退潮了,裸露出来的是大片的愕然与刺痛。 他猛地松开了顾茫的手。 墨熄清醒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盯着顾茫看了一会儿,脸色异彩纷呈,但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对不起,你别当真。我刚刚脑子不清醒,我……” 顾茫打断了他:“我梦到你了。” 墨熄大概以为他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因此也没有在意,看他坚持要讲这件事,于是问:“……你梦到了我什么?” 顾茫坐起来,他跪坐在床上,看着床前比自己高了好多的男人。目光在墨熄的嘴唇上不加掩饰地逡巡,最后又落到了墨熄的眼睛里。 “梦到你是热的,你也会笑。” “……” “梦到你不像现在这么难过。” “……” “你管我叫,师哥。” 墨熄的瞳眸猝地一下收拢了,他的手指尖都在颤抖,他一把揽过顾茫的后脑,逼迫他无法转头,逼迫他只能这样看着自己,逼迫他把所有的表情都献祭到他眼里。 墨熄的嗓音浑城颤抖地厉害:“你说……什么?” “你还年轻。我也年轻。在一起,在帐篷里。”顾茫想了想,轻声道,“你弱冠了,我陪你。” 墨熄的脸色白的可怕。 顾茫轻轻低诉了那个他记起来的句子:“陪你年少轻狂,陪你弱冠成礼。” 蓦地犹如雷电殁身,筋骨战栗。血流像一下都涌向了头脑,浪潮激得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却是冰寒。墨熄眼睛亮的可怕,神情又暗的可怕――他像是要被过于湍急的水流拆成矛盾的碎片。 是顾茫想起来了吗?这就是顾茫第一缕回来的记忆吗? 记起了弱冠之夜的那一晚,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那样的事情。 “我陪着你。” 墨熄往后退了一步,明明最该有的情绪是错愕,或者应当是松一口气。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猝不及防听到当年的这一句缱绻温言。 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听不到了……他本以为一辈子都再也听不到了啊!就要靠自己那一点可怜的回忆,镇一生求而不得的痛苦。 顾茫怎么就说了呢。 曾经的蜜语甜言像是重锤擂下,撞得他心口那么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弯下了腰,这个不可摧折的男人,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溃到无法再站立,他坐回椅子里,把脸在掌心中深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之前扇顾茫一掌,而顾茫只一语,就足以让他摧心。 顾茫望着他,原本顾茫是想问,那真的是梦吗?还是我终于回忆起了一点过去?可是看到墨熄现在的样子,他再不杳人情,他也明白了―― 是真的。 他们真的有过那样一段岁月,只是已被抛弃在了他们都还年少无畏的曾经。 那一晚,墨熄是逃也般仓皇离帐而去的。 而接下来的两天,墨熄都好像在刻意避开他。 以前是满脸嫌弃,现在却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冷静地面对他。顾茫几次嗫嚅着想问,但墨熄不与他单独相处,总是看到他,就远远地走开了。 墨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茫――他不清楚顾茫具体想起了多少,是只记起了弱冠之夜的前半夜,还是连后面的那些荒唐事也一并忆起了?他想问,但他又不敢问。 再者说,问了有什么意义? 他们之间已经支离至此,再也无从修补。何必要拾掇那些温存的残片,徒增自己的伤心。他头上还戴着英烈世子的帛带呢,他又怎能忘记顾茫与重华的血仇。 就这样一路无言,到了第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唤魂之渊。 那是一道地裂之渊,看不见它的起始,也瞧不见它的终末。深渊底下有湍急的洪流,自东向西浩浩奔流。大军抵达的时候正值黎明,一轮旭日刺破暗夜,自地平线庄严升起,耀眼但不刺目的金光洒向九州大地。 君上一骑飘雪金翅骏马,双镫悬金,长衫刺雪,自王师中打马而出。在他之后,所有的贵胄随扈也陆续下马。初阳映照着他们的袍袖金边,端的是天潢贵胄,气势洪然。 司礼官唱道:“捧祭莲――” 每家贵族的随侍都呈上了一朵燃着鲸油长明灯的花灯,递到了自家主上手中。这一盏盏花灯代表了每一家牺牲的英烈,由一家之主双手捧着,随君上来到唤魂渊边。 慕容怜、岳钧天、墨熄……这些重华贵族当家一一上前,宝蓝蝙蝠纹袍,雪白斧齿纹袍,纯黑腾蛇纹袍…… 每一位当家的祭祀袍都极尽奢靡庄严,背后绣着的暗纹图腾只一种就足够威严震慑,更何况此时这些掌握着至高权力的家族们罗列一排,各自宽袍广袖都在风里猎猎吹摆。袖缘的金边潋着华美光芒。 不怒自威。 司礼官道:“跪――!” 随行如潮水般在他们身后跪落,形成底色各异的金光浪潮。 “落灯――!” 墨熄他们将花灯在深渊边搁落,灯上有轻羽咒,熠熠燃烧的灯火下落得很慢,缓然沉入渊水之中。 天光透破,天地辉煌。 当家之主们也依次单膝跪落,大傩的祭祀之音在这空寂浩渺的天地间悠悠回荡着:“昔有儿郎抱剑去,碧血沉沙骨难还,此骸去岁仍玉貌,此躯昨夜曾笑谈。君遗丹心我相照,君余浩气我将传,英魂重返故里日,人间无处不青山。” 那祭歌之声悠悠回荡,唤魂渊内有无数晶莹的光点飘飞而起,那是传闻里,亡人溢散在人间里的残识。 在故人的祭拜中,向万丈金光里飞去。 顾茫看着这样的景象,听着那绵延不断的颂宏,他看那有名有姓的花灯沉落,岳家的魂,墨家的魂,慕容家的魂……他们都有人记得,在招魂曲中被反复记起,被铭刻于心。 可是他心中堵着的,好像却是另外一些寒碜的名字。 他想不起来了,但此刻它们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心――那些名字,大多都不好看,很简单,有的甚至只是一个姓,加上一个数字,从名字里就透出的一股卑贱。 它们那么多,哀戚地在他耳中盘桓。像是死去的无名的小卒,从深渊底下唤着他,叱责他,埋怨他。 顾帅,顾帅。 你说过的,我们叫你一声顾帅,你会把我们从地狱带出来。 你会带我们回家……会给我们一个名字…… 可你说谎。 连你自己都不记得我们叫什么了,连你都不记得我们是谁……断肢已腐,碧血已干……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没有一盏属于无名英烈的魂灯?指引我们踏回曾经守护过的旧土,看一看故人何在,山川表里。 顾帅……顾帅…… 我叫……我的名字是…… 耳中嗡嗡作响,眼眶几欲发红。顾茫喘不过气来,他恍惚间看到无数死人从深渊里爬出,那些模糊的脸朝着他翻涌。 “顾茫?”最后的印象,是身边的卫队长低低地惊了一声。 他想应声,可是喉头堵得发不出声音,全是那些想不起来的名字梗着噎着,在向他索命。 恍惚间他确确实实听到了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是自己的声音,从某一年的战火浓烟中裂空而来―― “走啊!!没死的都给我爬起来!!!” “你们叫我一声顾帅,死了的,老子给你们立碑,活着的,老子带你们回家!!!” “走啊!!!” 那声音鲜血淋漓,扎在他的心底,他愧疚,他疼痛。他有诺言不能实现的悲怆与不甘。 顾茫抬手痛苦地扶着额角,耳中嗡嗡作响,继而头疼欲裂地栽下去,倒在了尘埃里。 第61章 人难来归 这一次倒下, 顾茫足足昏沉了五六日才醒。这五六日间,他模糊感觉到自己一会儿躺在马车里, 天光透过淡青色的�易尤鹘�来,墨熄神情疲倦地守在他身边。 一会儿又回忆起些七零八落的碎片,一些与墨熄这个人有关,一些则是军队里模模糊糊的脸。笑着闹着, 杯盏碰在一起, 酒花四溅。 他脑中时不时窜出一声“顾帅”,时不时又响起墨熄轻轻的叹息, 在唤他“师兄”。 而在他的沉梦里,那首大傩吟唱的招魂祭曲像是絮草般漂浮不散――昔有儿郎抱剑去,碧血沉沙骨难还,此骸去岁仍玉貌, 此躯昨夜曾笑谈…… 是啊,那些无定河边骨,仿佛昨日还环簇在他周围, 看他指点江山, 听他激昂文字,听他说为奴之人也可有抱负,也能得未来。 那一张张崇敬的、热烈的、信赖的脸……他怎么就记不清了呢。那一个个他抱着名册努力刻在心里的名字,那些放到人海中谁也不会注意的名字, 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他什么都忘了。 可是愧疚却挥之不去, 几乎要熬干他的心。 君遗丹心我相照,君余浩气我将传, 英魂重返故里日…… 他不敢再往下谛听。 英魂重返故里日……可他的人回不来啊,他的兄弟们回不来,他们是一只只没有名字的孤魂野鬼,断头流血,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胸口痛得厉害,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些他曾用力记住的袍泽兄弟挤在他心腔里,他的心快要被撕裂了,快要被他们逼疯了。 他像个在亡魂堆里快要溺毙的人,他蜷缩着,哽咽着。 你们不要恨我……我尽力了……我真的……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原谅我……求求你们来生不要从戎,但愿生在王孙家,斗鸡走马过一生……求求你们来世不要在我这样的将军手下做事……我窝囊,太天真,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是我害的你们枉死,是我不够强大,让你们丧命……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他对着梦里那些攒动的影子恸哭着,在那些影子里,他忽然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高大的,张扬的,桀骜不驯永远灿烂的。 回头笑看着他。 顾茫心中陡地一烫,一个被遗忘了的名字忽地浮出喉头,他跪在天地梦境里,他冲那个死去的兄弟失声喊道―― “展星!” 陆展星笑着,没有说话,只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转身消失在湍急的人潮里。顾茫想要追上他,想要拉住他,想要和他说很多很多的话。 可是就像每一个亡魂一样,陆展星最终也不见了。大片沉郁的黑暗浇淋而落,在这铺天盖地的长夜里,重华的招魂歌轻轻低唱着,悼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魂。 昔有儿郎抱剑去,碧血沉沙骨难还,此骸去岁仍玉貌,此躯昨夜曾笑谈…… 顾茫在自己的梦境里跪跌在地,蜷成一团,喉咙里是嘶哑不清的呼唤。他在唤他的朋友,他的军队,他年轻时孤注一掷的执着与热烈。 恍惚间有谁握住了他的手,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叹息着安慰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哭了,顾茫,别哭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觉得那只手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 握着他,像要带他从灵魂的死海泅渡上岸。 顾茫哽咽了,他握着那只手,隐约觉得肌肤透着的清淡气息是那么熟悉,是足够他信赖的。 所以他死死握着那只手,死死扣着那五指,他哭喊道:“回不来了,他们都回不来了。” 因为他的出身。 他的人,他的兵,到头来也等不到一句―― 英魂重返故里日,人间无处不青山。 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就留我一个人啊……”顾茫失声痛哭道,抓着那只手就像抓着救命的浮草,泣不成声,“为什么要逼我到这一步啊……为什么……为什么……” 恍惚间,那人也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么紧,那么用力地捏着他的手。 好像在用这种力量,诉说着他绝无法再倾诉的低语。 还有我。 你还有我…… 我陪着你。 就这样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第五日,顾茫才从漉湿的梦里挣扎着苏醒。 他睫毛簌簌,缓然睁开眼睛――他们已经从唤魂渊回来了,尾祭已经结束。 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狐皮毡毯的大床上,隔着一层轻薄的墨色云纹纱幔,可以看到外头茂盛的天光,屋内噼剥的炭火。 是羲和府。 他已经回到羲和府来了。 顾茫起身,抬手撩开帘子,坐在大床上发了会儿呆。他出了一身汗,梦里觳觫而悲伤的感觉还未散去,他眼神发直地望着燃烧的炭火,喃喃着那个回想起来的名字。 展星。 陆展星。 他想起了那是他的兄弟,可除此之外却想不起更多的东西,譬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譬如陆展星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他的脑子就像沥干了水份的棉纱,再也挤不出一星半点的东西。还有梦里的那些人影。 他的军队。 他以前是有个军队的,是吗? 顾茫抱住自己坏掉的脑袋,坐在床沿第一次感到那么迷茫又那么烦闷。 正发着呆,厢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微端着药和点心走进来,一看他抱头呆坐着,讶然道:“哎哟,你醒了啊。” 顾茫低低地“嗯”了一声。 “醒了就把药喝了呗。”李微端着木盘到他旁边,“喏,两碗,一碗退烧的,一碗宁心的。” 顾茫恹恹地瞥了眼那两碗浓稠的药汁,却被药碗旁的一只青瓷小碟吸引了注意。 那只瓷碟里摆着两块色泽粉透的花糕,玫瑰糯米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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