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实在于心不忍。李大人,您看还有别的办法吗?” 汪之令心中清楚,只要人头尚未落地,一切皆有运作转圜的余地,只看李稚愿不愿意出手帮这个忙。 李稚见他如此坚持,不由得端着茶沉默了片刻。 汪之令心中再清楚不过,李稚是赵慎安插在京城的心腹,也是赵慎在盛京的代言人。赵慎临走前在皇宫中为李稚上下打点,其中不少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分彼此,这个忙李稚必然会帮,也不得不帮。果然李稚叹了口气道:“那可是好好要盘算一番了。” 汪之令立刻亮起眼睛道:“一切都好说。” 深夜,送走了汪之令后,李稚在堂前多坐了一会儿,庭前草木郁郁苍苍,他的脸色显得有几分晦暗。 第81章 寇园(二) 汪之令出了门以后,没有回宫,而是乘坐小轿暗中来到了金诏狱。早早地有人候在偏僻小门处,见到轿子停落,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将汪之令迎进来。 暗无天日的死狱中,蚊蝇乱飞,地上还摆着一盆发馊的饭食,穿着灰色囚衣的汪雪顺蜷缩着坐在角落里,张着口面如土色,嘴角还有些不知名的污渍,早已经没了往日的神气。脚步声响起来,有人在石门外站定,透过挖空的那盯着他看,汪雪顺看过去,呆滞了会儿,眼中冒出精光来,忽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干爹!”他好似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喊着,手从狭小的栅栏缝隙伸出去要抓住对方,“干爹!救我!救我出去!” 汪之令面无表情,扫视着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声音如低沉暮钟,“不如喊得更大声些,教全盛京的人都来听听?” 汪雪顺浑身都在抖,眼泪哗啦地止不住,忙瘪了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抖声道:“干爹你怎么才来啊?我、我,我要死了!救救我!” “没出息的东西。” 汪雪顺抽噎得更加厉害了,“干爹,您疼儿子!您疼疼儿子!”十根手指极力要从缝隙中挤出去,蹭抓对方的衣服。 “你折腾出这么多事,叫我怎么疼你?” 汪雪顺少见对方如此冷酷无情,他以为对方真的不管自己了,吓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脱口喊道:“爹!”他话一刚出口,就看见汪之令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他忙不敢再叫,只哭道:“干爹,救救我!我也是为您办事啊!” 汪之令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反而笑道:“帮我办事?” 汪雪顺没听出来对方话中的警告与讽刺之意,“是您当年先提了一嘴,我才动了这心思,我养的那些孩子不是都送入京里去孝敬您了吗?您也知道的啊!我哪有真的杀了这么多人?他们都算在我头上了!这怎么能够都算在我头上?”他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汪雪顺是真的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冤枉,京中豢养交易幼童的风气盛行多年,寇园中搜罗来的小孩,除了他们自己养着外,大部分是当做礼物送入了京城,供给了汪之令等人用以享受与交际。这事当年还是汪之令牵的头,后来汪之令登上高位,自然有大把人帮他干这种活,便把自己洗了出来。说一千道一万,他的确是帮汪之令干活啊。 汪之令笑起来如弥勒佛,不笑时却有种鬼神的森冷感。汪雪顺哭得起劲,一抬头看见对方的眼神,忽的没了声,不敢再哭。 “这话你在公堂上也说了?” 汪雪顺连忙摇头,“儿子不敢!” “谅你也不敢,否则我第一个割了你的舌头喂狗!当初教你收敛些,你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如今落得这下场,神仙也难救得你。” 汪雪顺拼命抓着栅栏,思及过往,忍不住拿头用力撞上去,“干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汪之令见他已经吓得神魂颠倒,状似疯癫,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用眼神太监将带来的吃食与干净衣物从栅栏中给他递进去。汪雪顺浑身轻轻抽搐着,一双眼可怜地看着他。 “上下我已经打点过了,”汪之令话还没说完,那张脸便急忙隔着栅栏凑过来,他继续道:“安分些!牢牢闭上嘴!时辰到了,会有人救你出来。” 汪雪顺等到这一句话,整张脸哗的亮了起来,“多谢干爹!多谢干爹!”他连忙抱紧了那些送进来的东西,忽然哭得更加凄惨厉害了,“我一直等,也等不您来,我还以为干爹不要儿子了!” 汪之令看他那鼻涕横流的模样,“我是故意迟来的,让你吃点苦头,免得你回回不长记性。”声音却转得和缓了些。 “干爹!”汪雪顺的手指拼命动着,汪之令终于抬手覆上了去,刚一碰到就被汪雪顺隔着栅栏紧紧攥住了。汪之令知道他娇生惯养多年,此次在牢狱中恐怕吃了不少苦头,既觉得他活该,到底又有几分心疼,转头示意太监去重新打点一番,给他置办些东西,“我怎么有你这么愚蠢的儿子?” 汪雪顺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心中又高兴又后怕,只一遍遍地道:“干爹疼儿子,干爹疼儿子。” 汪之令看得无语,隔着栅栏给他收拾了下发油的头发。 从金诏狱出来后,汪之令坐上轿子回宫,他慢慢地摸着自己不见一丝皱纹的手,心中盘算着这件事。他前去拜访李稚时,能够看出来那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实则并不愿意蹚这趟浑水,虽说最后仍是答应了,但言语间小心谨慎,有意避免自己牵涉其中。 他心中对这人明哲保身的微妙态度略有不满,李稚虽然没有流露出高高在上之意,但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划清界限之意,他平生最厌恶读书人身上那股没来由的清高,哪怕他们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然而面对太监时却总又自觉得高人一等了,其实同在一艘船上,他们又有何区别呢? 这人啊,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若非要划一划,其实都是一样贱的,汪之令一边慢慢擦着手,一边在心中想。 另一头,天色还没有大亮,李稚坐在堂前,听着萧皓从金诏狱带回来的消息。一翻开汪雪顺的案宗,他就敏锐地嗅到这其中恐怕另有猫腻,这不单单是一件草芥人命的权贵杀人案,仅凭一个狐假虎威的汪雪顺,无法完成长达十数年、脉络如此复杂的权力输送。大理寺收到消息要早于刑部,他借着这便利提前安排萧皓去了金诏狱,果然不久后汪之令的人就来到金诏狱打点,并揭开了另一副内幕。 李稚听萧皓复述完狱中两人的对话,一脸的平静,早在翻完狱案后,他的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如今不过是验证了一遍而已。 萧皓见李稚迟迟没有说话,对他的心思已经猜到了几分。他能够理解李稚此刻的复杂心情,因为这近二十余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做同样的抉择,很多时候并不是人改变局势,而是局势在人的背后推波助澜,身在鬼蜮想要杀出重围,优柔寡断与慈悲心肠是必须第一件舍弃的东西,这便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李稚与他们到底不大一样,他对李稚道:“汪之令这条线至关重要,不能轻易放弃,你若是良心上过不去,我可以帮你做这件事。” 李稚闻声看过去,尽管萧皓已经跟了他一阵子,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要么一言不发、要么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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