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坐着。 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回落,变成了抿嘴的模样。 他很难说得清自己心里的想法,从前只当她是个无话不说的兄弟,然而在发觉兄弟忽然变成了女人的时候,他立刻觉得两人的关系微妙起来了,好像回不到那会儿勾肩搭背逛茶楼的时候了。 ——当然,佟采薇是不会主动告诉他,即便自己装成佟国维的时候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勾肩搭背的,毕竟她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还是个古代的女人,平常相处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注意一些。 总之,他看佟采薇的眼神很微妙。 恰恰好,佟采薇并不想看到这种微妙的眼神,她又不是有什么作死的想法,敢在皇宫内院里和小叔子眼神缠绵、气氛微妙。 她站起身,垂着眼,行礼:“十一爷。” 博果尔虽然莽直,却也通礼数,连忙回礼。 院子里的声音渐渐消了,找伞的、收拾东西的宫女太监都窝回了房间里,一锅热汤止沸,只余平静的水面。 雨下得愈发大了,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砸在地上。 沙沙、沙沙。 博果尔本该去换下湿透了的衣裳,可他没有动身,两个追着他跑的小太监是他身边的亲信,自然也是知道自个儿主子这段时间的状态的,他们两个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乱看,只一个假装在旁边收伞甩水,另一个悄悄溜去找换洗的衣裳。 同处屋檐下,即使两人没说什么话、没有任何一个互动,佟采薇也怕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是以她准备转身就回去的。 还没离开,博果尔就“哎”了一声叫住她。 佟采薇转身:“十一爷有事吩咐?” 她的眼神平静而陌生,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博果尔心情复杂,甚至有点哀怨和怒意——他们两个又没什么!从前还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好朋友”,怎么如今就需要避嫌成这个样子?难道她就笃定了自己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佟采薇不大理解他的哀怨,就算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多半也是要嗤笑的。 他们两个,一个皇帝的嫔妃,一个皇帝的亲弟弟,若是成了知己朋友,皇帝是觉得自己头上不够绿呢,还是他们两个嫌自己活得不够长? 往小了说能被造谣他们两个眉来眼去互生情谊,往大了说人家能说他们两个前朝后宫相通,窥视帝王行踪。 嘴都长别人那里,怎么说还不是他们自由发挥? 佟采薇从来不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争取能苟到一百岁,如果康熙真是她儿子,将来她要做个长寿平安的皇太后。 更何况顺治已经觉出了异常,虽然不至于误会她和博果尔有点什么,但哪个男人能高兴自己的女人和旁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 她没打算再搭理博果尔。 博果尔却不高兴了,他低声质疑:“你从前说的,能与我做个长久的朋友的话,难道你都忘了?” 佟采薇这回是真看傻子的眼神了。 他是真一点儿没明白她为什么避嫌和忌讳啊? 不是,他这个脑子,真的能在大清活下来吗?朝堂上那群人不把他活撕了? 从前博果尔跟她说什么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差事,皇帝一直没给他安排,合着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而是嫌弃自己这个弟弟太蠢了吧? 佟采薇诧异而嫌弃的表情太鲜明了。 博果尔差点恼羞成怒。 佟采薇左右看看,这廊下的人只有她和博果尔,以及两个人的亲信,借着雨帘的阻挡,她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博果尔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十一爷,您是皇子王爷,我是后宫的嫔妃,往后这些话,您可别挂在嘴上了。” 博果尔脑回路却不一样,他双眼发亮:“所以你承认了,和我认识的人是你?” 佟采薇:“……” 她觉得自己厌蠢症有点犯了。 此刻掏出镜子,她估摸着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生无可恋的死鱼眼:“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在宫外我们能当朋友,进了宫,我们就当不了朋友了。” 她没有什么不忍心打破别人幻想的好心和容忍度:“没记错的话您今年已经十二了,明年就该进入朝堂了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王爷,自然也该小心谨慎,别让别人抓到把柄。” 她举《周易》,又翻《古辞》:“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做人要懂得保持社交距离。 博果尔沉默,他虽然不爱读书,但这些浅显直白的道理,他也是能听明白的。 前两日去佟府的时候他忐忑又茫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去追寻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答案又会怎么样,游游离离、茫茫然然,只知道自己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如今,由佟采薇证实了这个答案,他却更加茫然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和在宫外其实差不多,她年纪比他还大一岁,在宫外他总有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皇上迟迟没有告诉他该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出路在哪里,这些茫然无措,他都曾吐露给她听过。 那时她总是安慰他,人各有志,他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博果尔后来回去想了想,自己不善文辞,只有身上一把子力气和打小学的骑射功夫,也不是不能像谨亲王等人一般建功立业。 他那时许诺,等自己将来封了王,必定要将“佟国维”调到自己麾下,带他征战沙场,他们两个要坐在弯刀月下喝酒喝个痛快。 谁能想到啊? 谁能想到那时候一口答应的“佟国维”根本就是忽悠他的! 八旗的女子都要选秀,选秀结束以后才能自由婚配,她早知道自己要选秀,以佟图赖的身份,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是骗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博果尔心彻底碎了。 再抬头,佟采薇已经带着春絮转身离开了。 他恍恍惚惚的,伺候的太监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去搀扶着:“爷?您没事儿吧?” 博果尔蠕动着嘴唇,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一头栽倒在了小太监的怀里。 * 博果尔病了,一场大雨,心神不宁,最终导致他发了烧。 人是在宫里病倒的,又是自己的亲弟弟,于情于理,顺治都该去看上一眼。 他让吴良辅拿了伞,没让太多人跟着,自己去了寿康宫。 博果尔躺在偏殿里,娜木钟正照看着,御医也来过了,顺治一抬头,才发现阿吉格也在这。 见他看自己,阿吉格连忙小声道:“我和佟格格在商量内务府的事情。” 顺治一顿,左右环顾,没看见佟采薇,猜到是博果尔出了事,她怕在这里添麻烦,肯定已经回去了。 再低头看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的博果尔,顺治脸上没什么情绪,问:“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小太监哪敢说实话?半真半假罢了:“十一爷早上就说要来给大贵妃请安,走到一半就下了大雨,奴才们回去拿伞耽误了,爷又不想打伞,说这儿离得近,跑两步就到了,结果雨势越大,浇了满头,爷就病了。” 至于和佟格格说了两句话耽误了换衣裳这种事情,他还是咽进肚子里吧。 娜木钟坐在旁边垂泪:“这么大的人了,还跟着小孩儿似的,总也不懂事不听话,也怪我,没早给他定下个福晋,成了家,兴许就收了心了。” 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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