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情人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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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嗯。”温霓失了几分耐性，敷衍地回着。 “他比你小三岁。” “那又怎么样？”温霓据理力争，“他很优秀，很有才华，也很有抱负。” “就是因为他很优秀，他明明有更多的选择，他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母亲的声音冷静却刺人，“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就算你们结婚了，再过几年，等你老了，他身边围绕的人只会比你好，不会比你差。男人永远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他越是优秀，你就越难掌控他。你现在对他或许有一定的吸引力，可是，以后呢？” “所以，我就要选择像徐玮那样的恰到好处适合的选项？”温霓微仰了头，语气中有一股苍凉，“可是，这样的选项也是会出轨的。” 母亲说：“你连徐玮都掌握不住，又怎么能掌握得住闻庭雪？这是你可以规避的风险，为什么要去冒险？” “妈。”温霓垂下眼眸，掩盖眼底的悲凉，“不能因为爸这样对你，你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一阵沉默之后，母亲隐忍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失了力气。天花板是奶油色的，当初装修的时候，温霓特地选了温暖的色调，可是不知为何，现在看起来还是如此的苍白。虽然在电话里，她态度坚定地与母亲争辩，为闻庭雪摇旗呐喊，但是说实话，母亲的话真的一点都没有动摇到她吗？其实，多少还是有的。她没有看见过坚定不移，至死不渝的爱情的模样，该怎么去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呢？世界上的男人是不是都一样？徐玮当初追她的时候，也是那样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嘘寒问暖，她皱一下眉头，他都恨不得撬起整颗地球。张口闭口说了无数的海誓山盟，在她都说服了自己，决定去相信的时候，却又给了她当头一棒。那么，闻庭雪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吗？亦或是，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兴起？抬起手，她用手背覆盖在充满迷茫的眉眼之上，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缓慢地翻转手掌，屏幕上是闻庭雪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带过来吧。温霓深吸了一口气，掩下情绪，回道：不用了，你忙吧，台里有事，我出去一趟。第104章病假的最后一天，温霓放任自己睡了一整天，与之前几天一样，她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一个人躲在家这座孤岛上。晨光熹微，朝霞满天。温霓在熟悉的时间点被手机闹铃叫醒，生活再次回归日常。她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的床，才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沐浴在清晨温热的阳光中。透过窗户，她可以看见小区公园的小路上，有人在牵着一只胖嘟嘟的短腿柯基慢跑。真是小狗起得都比她还早。看着柯基圆滚滚的小屁股拐了一个弯，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温霓才打起精神去洗漱。 …… 温霓踩着点在电视台一楼的打卡机上打完卡，正好碰上吴以诺下来买早饭。吴以诺停下脚步，打量温霓身上受伤的地方，“看起来好多了。” 温霓低头看了一眼，说：“嗯，起水泡的地方还要几天，其他地方差不多快好了。” 吴以诺“嗯”了一声，说：“本来想去你家探望你的，但是张霖霖说你除了吃饭，都在睡觉休养。我就没去打扰你了。” “没事，一点小伤。”温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再说了，跟烧车案比较要紧。” 吴以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不置可否，只是问：“吃早饭了吗？我正好要去买。” 温霓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我想吃对面那家鸡排三明治。” 吴以诺下意识地问：“加咖啡？” 温霓犹豫片刻，说：“还是牛奶吧。伤没好全，我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吴以诺认同地说：“嗯，谨慎点好。” “叮”的一声响，有电梯抵达了一楼。吴以诺看了一眼电梯，朝她抬了抬下巴，“你先上楼吧，我买好带上来。” “好。”温霓一点都没跟他客气，“谢谢师傅啦。” 温霓赶在最后，挤进了电梯，转过身来，按下楼层，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前，跟站在原地的吴以诺挥了挥手。吴以诺冲她点了点头。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一点一点变大，几乎每层都有好几个人出去。过了几秒，温霓也走出了电梯。办公室里，有人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温霓一手搭在隔板上，歪了头，拽拽地与张霖霖对视，“请问这位女士，您是在等我吗？” “是在等你呀。”张霖霖的嘴角弯了弯，“欢迎温大记者回归。” “停，别捧杀我。”温霓笑着，绕过挡板从工位右边进入，“婉拒了哈。” “休息了几天，感觉你气色都好多了。”张霖霖笑嘻嘻地起身，把椅子让给温霓，在她坐下之后，凑在她耳边说，“看来是闻老师照顾得好啊。” 温霓身形微顿，将手上的托特包放在了左下角的柜子里，没接话。 “早上是闻老师送你来的？”张霖霖一双亮晶晶的眼中写满了“八卦”两个字。温霓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从电脑包里取出来，开了机，不咸不淡地说：“他出差了。” “啊？”张霖霖拉长了音。 “干嘛？” “你还受着伤呢，闻老师怎么就出差去了？”张霖霖皱了皱鼻子，悄声地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温霓在电脑上登陆电视台的系统，“人家有自己的工作，又不是我的保姆，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围着我吧。” “我看是差不多了。”张霖霖撇撇嘴，“陈思梁说闻老师为了照顾你，连前几天市里一年一度的交流会都推了，特地请了假，你还不知足。” 温霓一怔，“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闻老师哪能告诉你。你这个工作狂要是知道了，肯定给他打个滴滴专车，送人去开会了。”张霖霖对她的做派了如指掌。温霓没有反驳，问：“那，那个会议没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倒是没什么影响，叶教授把所有资料都带回去给他，勒令他全部看完，连现场的PPT都拷过去了。”张霖霖把听来的消息照实说了，“但好歹是个经历嘛，感觉是个挺厉害的内部会议。” 温霓轻叹了口气。电脑屏幕右上角跳出了几条消息提示，温霓看见了闻庭雪的名字。但是，她没有打开。他不过才去了青岛一天，从落地到入住酒店，再到开会，一直在不停地给她发各种照片，有时候是会议的现场，有时候是当地海鲜，有时候是酒店的海边，事无巨细。昨天她睡了一天，他就发了一天，大概是知道她的觉多，也没在乎她没回复。张霖霖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温霓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一句也没听进去。 “温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张霖霖忽然喊了她的名字。温霓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张霖霖，“你说什么？” “……”张霖霖无奈地看着她。 “小霓，吃饭。”从外面进来的吴以诺抬起手，越过挡板，将装着三明治和牛奶的纸袋放在温霓的桌上。 “谢谢师傅。” 张霖霖看着办公室外的萧萧跟她招了招手，于是说：“你先吃早餐吧，萧萧找我配个音。” “好，你加油。”温霓比了一个“OK”，然后开始拆纸袋封口处被订书机钉上订书钉。等人走了，温霓打开了闻庭雪发来的照片。是一张钢雕塑。鲜红色的圆形、环形元素螺旋向上，如同一阵卷起的风，也似一支点燃的火把。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而她的手却在慢慢地掀开三明治外层的包装纸，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直到三明治被吃了一大半，温霓才单手打字回过去：五四广场？闻庭雪几乎是秒回：嗯。早上在附近开会，刚刚正好路过。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是一片蔚蓝的海。温霓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你玩过旅行青蛙吗？第105章 “温霓。”朱兴华站在办公室的门边，探了半边身子进来，“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温霓合上笔记本，随手拿上手机，跟了出去。朱兴华回到办公室里，拉着扶手，在椅子上坐下，“身体怎么样了？” 温霓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回答道：“差不多好了。” “没事就好。”朱兴华感慨地说，“这次太惊险了，林总监说多亏你救了菲菲，让我替他跟你道谢。” “不用客气。” “我听说菲菲之前还跟你闹过脾气，你还这么包容她，是前辈该有的气度。”朱兴华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我看得出来，菲菲这次回来，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温霓笑了，“可能是她自己有所感悟吧。” 朱兴华点点头，“每个新人记者刚进来的时候都会跌几次跟头，摔了，知道疼了，才会知道以后要怎么保护自己。” 有干劲，想作为的人，刚开始绝对不会是安安静静的。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记者，他们在这期间必然要经历淬炼。 “温霓。”朱兴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今年台里要重点推出一个科研系列的纪录片。” 温霓如实道：“听师傅提过。” “每个栏目组都要出人，负责不同的主题。”朱兴华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正午新闻》这边，我想派你和小项过去。” 他继续说：“这次的烧车案，你的表现很好，参与帮助了警方抓捕嫌疑人，还因为救人受了伤，所以这一次把纪录片任务交给你，也是台里的意思。你的业务能力不错，而且这个重点系列需要细磨，适合你精益求精的性子。再者呢，时间上也比较充裕，正好你就当是去养伤的，好好拍，慢慢拍，做精品。没问题吧？” 温霓点头，“没问题。主题方面现在定了吗？” 朱兴华说：“大方向有了，不过最终的文件要等过会之后，才会下来。再等等吧。” 温霓应声：“好。” …… 从朱兴华的办公室里出来，温霓在半路遇到了小项。她刚想开口跟小项聊聊纪录片的事，就被小项抢了先。 “温记者，厉害啊。”小项双手抱拳，“佩服佩服。” “怎么了？”温霓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小项说：“温记者你还不知道呢？” 温霓问：“什么事啊？” “有人给你送锦旗啦。”小项迫不及待地告诉温霓，“上次你不是做了暗访群租房的新闻嘛。这几天，有关部门正式出台了政策，专门做了一个蓝领公寓的项目，可以让外来务工人员以合理的价格，入住安全的环境。所以刚才有‘跑腿’往你们办公室送锦旗呢。” 温霓露出欣慰的笑容，说：“跟了这么久，这个问题总算得到了解决。我刚去朱主任办公室了，现在回去看看。” “快去吧，温记者！”小项开玩笑地说。温霓快步走回到办公室，她的桌上放着一面红艳艳的锦旗。她拿起来端详，红色丝绒的布面上是八个金灿灿的大字——“锋芒执笔风采昭昭”。 “哟，温记者了不起啊。”吴以诺调侃着走过来，视线认真地定格在锦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感慨万分，“我的小徒弟是真的长大了，师傅很欣慰啊。” “都是师傅教得好。”温霓莞尔一笑。吴以诺的目光落在温霓的左手边，用眼神示意她：“还有封信，看看是谁送的。” 说是信，其实只是一张折了三页的纸页，上面的字并不多。 “温记者，谢谢您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其实，我们也不想住在这个不安全的环境里，可是外面的房租实在是太贵了，我们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还有要上学的孩子，到处都需要钱，也是没有办法啊。之前您来采访的时候，一想到群租房被您报道之后，我们就没地方住了，才会情绪激动，不小心对您动了手。真的对不起。我们没有想到您真的会替我们去争取，去解决我们的实际困难。太谢谢您了！” 纸页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不畅，能看得出是费尽力气，才写了这么一大段的文字。然而，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真诚，是真实的。温霓重复浏览了两遍，眼中不禁一阵温热，她伸手摸了一下后腰，那是当时推搡之间，被家具撞伤的一道口子，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枚记录光荣的勋章。它会以独特的方式，一辈子留在她的身体上。 “开心吗？”吴以诺笑着拍了拍温霓的肩膀，“是不是感觉到了记者这个职业的使命感？” “有一点。”温霓嗓音微哽，深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就……感觉之前的那些坚持都是值得的，心里有一点点成就感，还有一点点的满足感。” “这就是支撑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吴以诺认真地说，“继续加油吧，温记者。” “是！”温霓极具力量地回应着吴以诺。 “我出去了，把办公室留给你，你自己好好感动一会儿。想哭就哭，纸巾不够可以去我桌上拿。”吴以诺打趣着说完，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温霓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对着锦旗看了许久，等心情平静下来，才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是方才未退出的聊天对话框。须臾之后，他又发来消息。闻庭雪还发来了带着行李与荷叶帽子的青蛙表情包。一瞬间，温霓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他那张冷淡的脸，蹙着眉，专心致志地研究游戏的模样。再跟眼前这只青蛙一对比，就有点好笑了。人的一生，只能对当下负责，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如同她坚持要做群租房的报道时一样，她没想过会受伤，更没想过还能因此收获到如此的真心。一个连她随口提到的游戏都如此认真对待的男人，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赤诚之心，也轻易地瓦解了她内心的那些疑虑。温霓开始思考，她或许不该总囿于父母带给她的对于爱情与婚姻的印象，她需要勇敢地走出去，去经历真实的风雨，去体会或许可能也有美好一面的爱情。第106章当天晚上，温霓就收到了朱兴华给她发来的会议抄告单，上面写着她和小项被分配到的主题是海洋水产养殖，合作对象就是省海洋水产养殖研究所。温霓从PDF文件中退出，看到朱兴华发来的消息。温霓回复道：好的。温霓点开表情列表，找了一个符合朱兴华年纪的敬礼的表情发过去。敲定了工作内容，温霓关掉了工作软件。她特意看了一眼绿色软件，她的旅行蛙蛙自从中午给她发了自助餐厅之后，就再没了音信。就算是开会，现在这个点也应该结束了吧。温霓悬在空中的指尖，转向点进了外卖软件里。叫了一份轻食三明治，订单页面显示着送达时间还有三十多分钟，她索性拿上家居服去卫生间洗澡了。难得她今天有兴致，用蜜桃味道的浴盐将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揉搓得光滑细腻，晶莹剔透，洗完之后，她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泡了十几分钟的热水澡，最后才出来洗了头发，冲了澡。下单的时候，温霓就备注了放在一楼大厅的茶几上。等她沐浴完毕，点开外卖软件，外卖小哥已经将外卖的照片发到群里，生怕她找不见，照片里还用手指指着外卖拍给她看。温霓回了“谢谢”，披了一条丝巾下楼去取外卖。她双手环胸，仰着头，漫无目的地等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变成“1”。手上的手机和电梯同时响了。温霓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拿起手机，看见是闻庭雪打来的语音电话，她轻点了接听，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目光在茶几上轻扫，很快定格在了她的外卖上。海浪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紧接着是如同夏夜一般清凉的男声，“在外面？” “在楼下取外卖。”温霓的手指轻巧一勾，拎起了外卖的袋子。 “晚饭吃什么？”闻庭雪问。 “三明治。”温霓答完，他有几秒钟没有说话，海浪拍打的声响不断从听筒里倾泄而出，“你在海边？” 闻庭雪说：“嗯，刚开完会，现在散步回酒店。” 温霓诧异地问：“没吃饭吗？” “嗯，路上正好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温霓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听着海的声音，穿堂风一阵阵吹过，抚摸着她的丝巾。她忽然不太想回家，转而走向了大门对面的小公园，她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向中央的人工湖走近，“会议开到这个时候，还不给你们准备晚餐，主办方有点过分了吧。” “不是。”闻庭雪解释道，“主办方在酒店准备了自助餐，是我先出来了。” “不饿吗？怎么不先吃了再出来。”温霓找了一张湖边的长椅坐下。大概是之前出了外卖员私自拆开外卖行为的情况，商家就把结打得特别结实。她一只手解不开袋子，于是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努力跟袋子战斗了许久。 “这几天都在吃自助餐，想出来找点小吃。”闻庭雪听见温霓发出奇怪的声音，便问，“你在……运动？” “没有，我在解袋子，商家订了两枚订书针，还打了两个结。”温霓呼了口气，最后干脆扯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三明治。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 “你的力气也就比咪咪大一点。” 拿她跟小猫咪比，是有些看不起人了吧？温霓不甘示弱地揭穿他，“是不想吃自助餐，还是想……打电话给我？” 本来她想问他是不是着急打电话给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两个字，否则也显得有点太自恋了吧。闻庭雪没料到温霓会这么直接，愣了一瞬，如实地回答道：“是想早点打电话给你。” 面对真挚的坦诚，温霓倒是无法继续开玩笑了。 “下午的会议不允许带手机，所以出来就想告诉你一声，可是你很久都没回，我担心你是不是生气了。”闻庭雪缓缓道，“我就先出来了。” “我刚才在洗澡。”温霓勾着唇，小口地咬下三明治，浓郁的蛋黄酱在舌尖弥漫开来，“下次先吃饭，知道吗？我干嘛因为你工作生气啊。” “嗯。” 温霓放软了语气，“那你先去找点吃的吧。” “我在找。”闻庭雪像是到了闹市里，周遭的人声喧闹，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青岛有什么好吃的？”温霓好奇地吃着嘴里的，还想着远方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闻庭雪思忖片刻，给她报了几样，“青岛大包，青岛锅贴，青岛凉粉，酸辣鱼丸，流亭猪蹄……” 温霓听笑了，“你是看着店名在给我报菜吗？” 有点被拆穿的尴尬，闻庭雪静了几秒，才应答：“……嗯。” 温霓问：“那你吃什么？” 闻庭雪反问：“你觉得哪个好吃？” “流亭猪蹄？”温霓脱口而出，她的脑海中浮现了猪蹄的画面，再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蔬菜三明治，顿时就不香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闻庭雪为难地说，“这几天好像有点水土不服，我的胃可能吃不了这么硬的菜。” “那你找一家面店吃面吧。”温霓给他出主意，“吃面对胃好一点。” “好。” 闻庭雪果真找了一家面店，点了最简单的青菜鸡蛋面。温霓本来吃得就慢，其实半个三明治就已经填饱了她的肚子，为了陪他，她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剩下的那一半。听着闻庭雪起身去找老板结账，温霓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闻庭雪说，“这边一结束就回来。” “噢。”温霓打探到了“军情”，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关于纪录片拍摄的事情。 “怎么了？”闻庭雪敏锐地追问，“其实，后天的闭幕式，不去也没关系，就是发一些纪念品，大家一起拍合影。” 温霓立刻说：“没事，你好好参加。” 闻庭雪认真地问：“确定吗？” “嗯。”温霓点了点头，“记得带纪念品回来。” 两人的通话，直到闻庭雪回到酒店房间里，才挂断。这次跟闻庭雪一个房间的也是熟人，就是上次去水上餐厅抓鸡的教授之一。闻庭雪关上门，走进房间里。教授正坐在床边，看着电视盘珠子，“回来了？” 闻庭雪应声：“嗯。” 教授悠悠问道：“去吃什么了？” “面。”言简意赅。 “啧啧。”教授一边摇头，一边一脸受不了的模样，“酒店里的自助餐不好吃吗？鲍鱼、生蚝，还有这～么大的澳洲龙虾。” 教授用手比到快有一米的距离了。 “夸张了，教授。”闻庭雪抬眼一瞥，面不改色地说。教授把两只手往里缩了一点，变成与肩同宽，“这么大总有吧。” 闻庭雪淡定地点头。 “山珍海味你都不吃，就着急给小姑娘打电话。”吃货教授满脸都是“想不通”三个字，“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呐，我看你们谈恋爱都快谈成神仙了。” 闻庭雪淡淡一笑，“教授，有一个词叫做‘秀色可餐’。” 教授听完，浑身哆嗦了一下，“酸，太酸了。” - 电话挂断，温霓拢了拢身上的丝巾，将吃完的外卖收拾进袋子里，扔到小公园门口的垃圾桶里。不知是因为晚上的这通电话，还是想到马上就能重新回到北寂岛了，温霓的心情格外愉悦。她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没刷几条，她就看见陈暮一发了一组北寂岛的九宫格照片，于是在下面给她留言：你回岛上了？陈暮一直接给温霓发了私信：对呀，前几天刚回来。温霓直接地弹了语音过去，打开免提。 “喂喂喂。”陈暮一俏皮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陈暮一，你怎么回岛上了？”温霓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跟她聊天。 “上一期公众号不是推出了灯塔专辑嘛。”陈暮一笑着说，“粉丝们都特别喜欢，也对北寂岛很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所以这一次我过来打算拍一期旅游攻略。” “那很好啊，可以宣传推广一下北寂岛，亮哥肯定很高兴。”温霓说完，顺便问道，“你还住在上次那个民宿吗？” “不哦，我这次住在灯塔里。”陈暮一得意洋洋地说，“亮哥知道我这次过来，特地邀请我住灯塔的哦。亮哥说上次我发完推文，一周之内志愿者报名人数飙升，可是志愿者本来就很多了，好多粉丝等不了，都直接预约来灯塔参观了，搞得岛上的民宿都爆满了。” “小饼干你很厉害嘛。”温霓调笑道，随后切入正题，“跟你说正事，我估计明后也要来了。” 陈暮一惊喜地叫了出来，“真的？” 温霓被她逗笑，“真的，不过我是过来工作的，要拍纪录片。” “那可太好了。”陈暮一感慨道，“之前一直说好约饭的，可是一回去到现实世界，就没了时间。”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北寂岛的时间比现实世界都要慢上许多。”温霓赞同地说，“我回来也是忙得要死，工作接连不断，唯一一次停下来，还是因为受了一点小伤。” 陈暮一急切地问：“没事吧，现在好了吗？” 温霓安抚道：“没事，都好了。” 陈暮一叹了口气，“看来记者也是高危职业啊，不容易。” “还行吧。各行各业都不容易。”温霓笑了一下，“对了，你上次住的民宿有没有电话，我打过去预约一下。” 陈暮一一愣，“你不住灯塔啊？” “你不是说志愿者很多吗？我估计灯塔住不下，而且我这次是跟摄像一起过来的，人多不好安排，干脆住在山下。”温霓顿了顿，又说，“一旦跟亮哥说了，他这么热情，肯定要给我们安排，太麻烦他了。” 话音刚落，陈暮一那边就传来了亮哥的声音，“不麻烦不麻烦！灯塔那个宿舍不是才扩建了吗？我给你们留好房间，绝对没问题。不要花那些钱，就住灯塔，听见没有？” 温霓哭笑不得，连连应下，“好的，亮哥。” 等陈暮一重新接过手机，温霓才继续说：“你在小院里？” “对啊，大家吃完饭，正消食呢。”陈暮一的声音带笑，“这期的志愿者里有会弹吉他的小哥哥，还有个小姐姐唱美声的，一会儿我们准备开个‘演唱会’。你赶紧过来，可有意思了，再晚两天，这期都结束了。” “行，我尽快。”温霓听到那头的轻快的吉他声已然响起，“你们好好玩吧，到时候我们岛上见。” “快点来！” - 在陈暮一不断的呼唤下，温霓跟叶明修电话沟通之后，交接好手头上的工作，跟小项一起在第三天出发了。临走的时候，温霓被徐玮叫住了。 “能聊两句吗？” 温霓看了他一眼，将行李和油纸伞先放到车上，跟司机说：“师傅，稍等我一下。” 两人稍微往边上走了几步，温霓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 徐玮给她递来一瓶拿铁，“之前你救了菲菲的事情，一直还没找到机会感谢你。” 温霓接过来，自己拧了一下，没拧开，而后又费劲拧开了，她喝了一口。 “鲱鱼罐头，是你寄的吧？”徐玮直截了当地说，与其说是问，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答案，“我收到鲱鱼罐头的时候，还以为你恨死我了，却没想到你还愿意在那种危难时刻，不顾自己，去救菲菲。” 温霓坦然地说：“恨死倒是不至于，但是，确实挺讨厌你的。我讨厌背叛者。” “不过，在我用鲱鱼罐头报复你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温霓神色淡漠，眼眸中平静无波，“救林菲菲也好，或者是其他陌生人也好，这都是出自于本能。我不可能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被伤害，却无动于衷。” 徐玮端详着温霓，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跟以前我所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温霓嘴角微扬，却没有看他，“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更有魅力了。”徐玮如实道，“可是，这一面没有属于我。” 对于过去的事情，温霓没有什么想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静了片刻，在温霓想要开口道别的时候，徐玮轻声地问了一句：“说实话，我很想知道，我跟闻庭雪的差异是什么？” “人跟人之间是不同的。”温霓想了想，视线盯着停车场边上的绿树，“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或许是他会把饮料拧开之后再给我，而你不会。” 徐玮不解地看着她。 “你只专注于你的目的。”温霓微侧过头，口吻似是轻柔了几分，“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 第107章中午十一点，渡轮起航了。温霓带着小项买了一层的普通座位，在楼梯下安置好行李箱后，他们上了二层。推开包厢座的舱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被阳光煮热的海风。接近正午的时间，甲板上的温度显然高了许多。站在阴影里，温霓拉紧了大帽檐防晒帽的抽绳，从托特包里拿出墨镜盒，“咔哒”一声打开，取出猫眼型的黑超戴上，而后随手合上墨镜盒丢回包里。 “温霓姐，这么讲究啊。”小项眯着眼，无所畏惧地叉着腰，背后背着贵重的摄影器材，脖子上挂着相机，宽松的T恤被海风吹得如同一个发酵的松软的面包。温霓好心提醒道：“海上的紫外线很毒，你要不要擦点防晒霜？” “没事。黑就黑呗。”小项笑着说，“男人怕什么。” “至少，穿个防晒衣吧。”温霓瞧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子，真诚地劝解着。 “防晒衣在行李箱里呢，现在拿太麻烦了。”小项摆摆手，说，“晒一会儿没事。” 听他这么说，温霓也不再劝说了。 “走吧，去甲板上看看。” 小项举起相机，“走，我先去拍点空镜头。” 温霓跟小项一同走到栏杆边。小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调整镜头四处拍摄。温霓就惬意悠闲地趴在栏杆上吹着海风，凝眸远眺。这一回，她的心很静，毫无杂念，因而每一分每一秒都自得其乐，连在天空中翱翔的海鸥，她都能看上许久。一个多小时的海上航行，渡轮途经了无数座无人岛与礁石，也在海面上看见了许多导标和浮标。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逐渐在视野中浮现轮廓的北寂岛，在那北寂山的最高处，一抹鲜艳的火红笔直地屹立着。 “温霓姐，是不是快到了？”小项盖上镜头盖，走到温霓边上。温霓“嗯”了一声，抬起手，指着远处，“看见山上那个小小的红色建筑了吗？就是北寂岛灯塔。” “我们住在山上吗？”在刺眼的阳光下，小项伸手挡在额头上，“上下山是不是很麻烦啊？” “不会麻烦，有电车，十来分钟的车程。”温霓跟他介绍道，“比你平时从家里到台里上班还快。” 小项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有点羡慕岛上的人了。” 温霓自信满满地说：“相信我，来了你就不想走了。” …… 十几分钟之后，渡轮发出一声长鸣，缓缓贴近岸边。船身与岸边的橡胶轮胎一阵撞击，霎时水花四溅。舱内的游客有的发出惊叫，有的欢呼，小朋友们贴在透明的舱门上，兴奋地等待渡轮停稳。温霓跟小项慢悠悠地从二层下来，拎上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跟在汹涌的人流后面。广播里的提示音响起，船舱的自动门慢慢打开。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温霓才说：“上岸吧。” 小项跟在她的身后，跨过钢板制成的小路，人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出了轻快的声响。穿过低矮的类似桥洞的出口，咸湿的海风热烈地拥抱着他们。温霓迈着轻盈的步伐，往上前行，很快便出了北寂山渡口的售票处。她自然地向一旁的空地望去，一辆白色的电车早已停在那里。杜宏亮坐在电车上，与她的视线恰好对上，下车朝他们挥了挥手，“小霓。” 陈暮一还在捣腾着发不出去信息的手机，听见杜宏亮的喊声，立刻抬起了头，忙不迭从电车上下来，夸张地摇晃着双手，“温霓！！！” 温霓笑着跟两人打着招呼，拉上行李箱，加快了脚步，“小项，他们在那里。” 小项讶异地边走边说：“这个是观光车吧，好特别。” 陈暮一在原地等不及了，小跑着冲上来，给了温霓一个结实的拥抱，“刚刚还在给你发消息呢，可是这个地方没信号，急死我了，早知道应该在灯塔上先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等的。” “急什么。”温霓拍拍陈暮一的后背，“都第二次上岛了，我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傻傻地自己爬山上去了。” 陈暮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走吧，先上车，嫂子做好饭，就等你们到了。” “好，到灯塔我们再好好聊。”温霓回头跟小项说，“小项，先把行李搬上去吧。” 杜宏亮过来帮温霓和小项一起推箱子，“来来来，箱子都给我。” 小项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来就行。温霓这次没客气，把行李箱交到了杜宏亮的手里，跟在他身边，仔细瞧了瞧他，说：“亮哥，你是不是黑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杜宏亮笑呵呵地说，“前几天陪志愿者们下海，晒黑了。” “我上次来都没有这个项目。”温霓惋惜地叹气。 “这次亮哥给你安排上！”杜宏亮保证道。温霓惊喜地说：“亮哥，你太好了！” “那必须的。”杜宏亮笑言，“你们先上车。” 杜宏亮在小项的行李放上后排之后，将温霓的行李箱也提了上去，拍拍小项的肩膀，“小伙子，麻烦你挤一挤了，坐后排吧。” “杜主任，客气了。”小项跟行李们一起坐上了后排。杜宏亮认真地锁好后排两侧的插栓，路过前排的时候，细心地查看了插栓。陈暮一说：“亮哥，我锁好了。” 杜宏亮这才放心地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往山上去。陈暮一侧过头，看着坐在她和杜宏亮中间的温霓，问：“这把油纸伞，你怎么又带回来了？” 温霓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握着的油纸伞上，淡笑着说：“万一岛上下雨了呢。” “对了，这次闻老师没来吗？”陈暮一好奇地问道。温霓自然地回答道：“他还在出差，估计会晚一点吧。” 陈暮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随后往温霓耳边凑了过去，“闻老师出差，你都知道啊？” 温霓面色不改，笑着反问：“他可是我的拍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呢？” “是嘛？”陈暮一的嘴角缓缓扬起，“上去再‘拷问’你。” 温霓冲她挑了挑眉。十多分钟后，电车缓缓驶入灯塔小院的空地上。杜宏亮拉上手刹高声喊道：“燕燕，开饭啦！” 闻声，包燕燕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来啦，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嫂子。”温霓从车上下来，跟包燕燕打了声招呼。 “你们先别弄行李了，靠在走廊边上就行。”包燕燕一边跟温霓说完，一边走到工作间的门口，敲了敲门，“小宇，吃饭啦。” 工作间里传出一阵男声，“来了。” 陈暮一带着温霓和小项到小院里的洗手池旁洗完了手，回到餐桌上围坐。为了欢迎温霓和小项，包燕燕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温霓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热情，小项看着各种海鲜馋得一直咽口水。等人都来齐了，杜宏亮简单地给大家相互介绍。 “小霓，小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宇，研究所这次轮班过来的实习生。”杜宏亮看向坐在身侧的男生，说，“夏宇可优秀了，马上就读研究生了。” 温霓颔首，“你好。” 小项也跟着打招呼。 “夏宇，这是温霓，旁边这位是小项，都是我们市电视台的，这次专门过来拍摄你们这个项目的。” 夏宇点了一下头，“你们好。” “那就算认识了啊。”杜宏亮拿起筷子，“我们不客套了，大家都动筷子吧。” 其他都是熟人，唯独小项还是第一次来，于是杜宏亮对他多说了几句：“小项，岛上没什么规矩，大家都随意，我们也不特意招呼你了，你多吃点，米饭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 “好嘞，谢谢亮哥！”小项捧起饭碗，开始干饭。 …… 中饭后，大家陆陆续续放下了筷子，连吃了三碗饭的小项也饱了。杜宏亮去小厅堂里端来自己的茶杯，重新坐下，闲聊道：“闻老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啊？” 温霓回答道：“闻老师出差了，还没回来。” 杜宏亮转头看向夏宇，问：“小宇，闻老师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不知道。”夏宇冷淡地笑了一下，“听说回来的时间延迟了，估计跟小姑娘一起出差，都不愿意回来了吧。” “什么小姑娘？”陈暮一八卦地问。小项目瞪口呆。温霓也不自觉地看向了夏宇。第108章 “研究所里的另一个实习生。”夏宇垂眸道。陈暮一诧异地问：“他们两个人去的？” 夏宇答：“还有一个教授。” “你别话说一半啊。”陈暮一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差点以为他们两个人去的呢。” 夏宇默不作声，又坐了一会儿，便说：“我还有点工作，先过去了。” “行行行，你去忙吧。”杜宏亮连连点头。有人离席之后，包燕燕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跟杜宏亮说：“老杜，你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房间里去吧，好午休了。” “好。”杜宏亮放下杯子，“小霓，志愿者早上才走，房间都还没收拾呢，你就住原来的阁楼吧，你嫂子给床上都换好新的四件套了。” 温霓点头，“行，麻烦亮哥和嫂子了。” “客气什么。”杜宏亮接着对小项说，“小项就住阁楼二楼吧，等闻老师来了，你们俩住一间。可以吗？” 小项笑着说：“可以，有地方住就行了。” “那我们就起身吧，各位。”杜宏亮拍了拍大腿，看了一圈。能干得了摄像的人必定身强体壮，小项一个人拎起两个行李箱，直接上了阁楼。陈暮一送温霓回了房间，在她安顿箱子的时候，关上了门，“快快如实招来。” “招什么？”温霓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当然是你跟闻老师啊，进展如何？”陈暮一拉开书桌下的椅子，坐下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温霓，“在一起了没有？” “没有。”温霓说。见温霓没有排斥，陈暮一把手搭在椅背上，垫着下巴，继续说：“说实话，回去之后我都不敢问你，感觉这种旅途中的……相遇，好像都比较短暂。但是，后来看你在朋友圈里发了采访闻老师的节目，感觉你们应该相处得还挺顺利的吧。所以，现在是差临门一脚吗？” 温霓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地说：“顺其自然吧，也没有特意去推进度什么的。” 陈暮一思忖道：“那也挺好的，现在社会上这么多速食爱情，反而愿意慢慢来的很少。” “对。我一直都觉得时间会给所有问题一个答案，不管是遇到什么挫折也好，还是一份感情。”温霓不假思索地说，“跟一个人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不是要去完成什么任务。” “就是啊。”陈暮一马上坐直了身子，感慨道，“我来这里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被我妈催着去相亲。明明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怎么见了一次面就要定下关系呢？我真的无法理解那些男人的想法，虽然也有可能是介绍人的问题，就是才见一面，一面而已，怎么知道这个人适不适合自己，都不用相处，就要变成男女朋友了吗？他们真的好奇怪，感觉这不是要谈恋爱，要结婚，就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能懂你的感受。”温霓也深有体会，“相亲只是一个认识人的途径，没有必要排斥，但是，你得忠于自我，不要因为身边的人影响你自己的判断，毕竟要跟这个人度过一生的是你。” 又聊了几句，陈暮一连连打着哈欠，“不行了，我要去睡觉了。等睡醒了，我们再聊。” “去吧，接下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温霓送她出了房间。东西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温霓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脑海里都是夏宇说的那个女实习生的事情，虽然知道闻庭雪不是沾花惹草的人，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不舒服的。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闻庭雪又给她发了几张“明信片”来，只是渡轮上没有信号，一直到了灯塔上，她才收到。过了两个小时，他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指尖轻点，放大了照片，温霓一张一张细细看过去，仿佛她也跟着去了青岛似的。退出照片，温霓发了消息过去：你今天不回来？温霓打字道：闻老师，是不是在外面跟漂亮妹妹玩得不亦乐乎，都不愿意回来了？闻庭雪的消息秒回过来：是有一个会议延迟到明天，耽误了一点时间。后面还跟了一条，只有极其真挚的两个字：“真的。” 温霓勾了嘴角，问：你现在在哪里？温霓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端详了自己的模样，没有脱妆，用手指理了理头发，而后放下镜子，弹了一个视频过去。连线的忙音响了许久，闻庭雪才接起来。温霓眯着眼睛，调侃道：“闻老师，怎么这么久才接？该不会是在藏人吧？” “不是。”闻庭雪否认得很快，神色略有一丝局促。温霓问：“你紧张什么？干什么亏心事了？” 闻庭雪顿了顿，还是解释道：“我正准备洗澡。” 温霓看着视频里只露出了一颗脑袋的男人，乌黑的短发湿漉漉的，身后是一片白色的瓷砖墙。似乎是在卫生间里。温霓打趣道：“我不信，就只有一个脑袋，我怎么知道下面是不是还有人。你让我看看。” “……”闻庭雪眸色渐深，白皙的皮肤隐约中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粉，他克制地压低了音量，“温霓。” 温霓挑眉，目光直视着他，“嗯哼。” 闻庭雪的目光深邃，低沉磁性的嗓音飘入她的耳中—— “我已经脱了衣服了。” 第109章温霓压着笑意，佯装云淡风轻地故意问道：“怎么了？不能看吗？” 闻庭雪深深地看着她，视线仿佛穿过了手机，灼烧着温霓。 “你……” 半晌也只吐出了一个字，最后颇为无奈地说：“别闹。” 温霓轻笑了一声，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你快去洗澡吧。” “等我一下。”闻庭雪说，“很快。” 温霓往后挪了一点，靠在床头，“不等。” 闻庭雪看出她是刻意抬杠，却也没生气，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单手从床上捞起一件T恤，正要套上。温霓连忙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先洗吧。” 闻庭雪手里拿着T恤，用眼神跟她确认。 “我等你。”温霓保证道。闻庭雪这才放下手里的衣服，想了一下，把手机靠在桌面上的支架上，身体避开摄像头，说：“不要挂。” 手机摆放的位置，可以看见卫生间的门，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出卫生间吧。温霓不让脸上的笑意过于明显，欣然应答：“好啊。” 不料下一秒，闻庭雪取消了免提，将手上的T恤盖在了手机的摄像头上。 “……”温霓小声嘟囔，“喂，闻庭雪，要不要这么见外啊。” 又不给看，还不让挂断。嘁。姐姐是这么容易被拿捏的人嘛？温霓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腿上，打开短视频APP，搜索运动UP主，一边欣赏帅哥的颜，一边垂涎布满汗水，腹肌分明的肉体。啧。现在的大学生可真会把握流量密码，穿衣少年，脱衣就开始散发无边的荷尔蒙。闻庭雪洗完澡出来，掀开T恤，就看到温霓一脸春心萌动的表情，他皱了眉，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看视频啊。”温霓抽空回了一句，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你要看吗？” “嗯。” 温霓点了视频右上角的链接分享给闻庭雪，然后便停留在微信里。视频的框框里，闻庭雪正单手用毛巾随意擦拭短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点开了温霓发来的链接。画面里的背景是在大学寝室，一个男大学生正裸着上半身，单手撑地做着俯卧撑，细密的汗水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光，令他的身体明暗分明，肌肉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清晰。温霓饶有兴致地盯着视频里的闻庭雪，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黑，深吸了口气，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喜欢看这个？” “对啊，谁不喜欢欣赏美的事物呢？”温霓义正词严地说。闻庭雪欲言又止，最后说：“那你能不能看点穿衣服的。” “不行。”温霓坦然地说，“我就喜欢看腹肌。” 闻庭雪不知道温霓早已关掉了短视频APP，默不作声地撤下头上的毛巾，扔在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无声的抗议。却又不能宣之于口。温霓勾着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喜欢看他克制又隐忍的表情，明明眼中早已波涛汹涌，偏偏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淡定平静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温霓托腮，问。 “没有。”闻庭雪察觉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于是换了一个话题，说，“老师说你去北寂岛了，要拍摄我们的项目。” “嗯。” 闻庭雪问：“怎么不跟我说？” 温霓轻飘飘地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哪知道你玩得乐不思蜀呢？” 闻庭雪立刻道：“明晚我就回来。” 温霓不紧不慢地说：“不着急，慢慢来。” “我马上订票。”说完，闻庭雪就拿起手机搜索回程的飞机票。温霓见他认真了，说：“你们好几个人吧，你就自己走了多不好。” 闻庭雪解释道：“他们还想玩几天，正好快周末了。” “难得去到那么远，”温霓不再跟他开玩笑，“你也玩几天呗，那个极地海洋公园好像也很漂亮。” 闻庭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一眼，问：“你要不要来？我给你订票。” 温霓一愣，“我得拍片呀，小项也来了，总不能丢下他跑了吧。” “嗯。”闻庭雪垂眸，继续看机票，“以后再来吧。” 最后，闻庭雪订了后天下午的机票，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一直聊到闻庭雪同房间的教授回来，才挂断视频。 - 第二天，陈暮一要出去拍素材，温霓就一个人躲在书吧里全神贯注地写了一天纪录片的稿子，晚饭后又喊小项来沟通想法，修改了几处。晚上十点两个人才散会，各自回了房间。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再醒来时，又是清晨。只是天气不太好，十分闷热。或许是因为气压低的缘故，温霓从早上起来，就感觉胸闷，整个人的情绪莫名的低落。她坐在小院里，缓慢地咬着包子，其实没什么食欲，可是又不想浪费食物。灯塔里的人都各自忙碌去了，温霓还没正式开始拍摄工作，于是起得稍晚了一些，跟包燕燕两个人边吃边聊。温霓望着阴暗的天空，“今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包燕燕择着菜，在准备中午的食材，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抬头看天，“应该是要来台风了。” 温霓问：“台风？” 包燕燕说：“看这天像。” 温霓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抽了一张纸巾，擦去手上食物的碎屑，拿起手机查看天气预报，“还真是。” “是吧。”包燕燕笃定地说，“在岛上呆久了，一看这天就知道了。” “嫂子，你们这都是实践得出的真理啊。”温霓笑着说，指尖放大了台风路径图，“预计是不会在北寂岛登陆，正好擦着边过去了。” “这自然的东西都说不准，还是要早点做好准备。”包燕燕择完了一筐的菜，站起来抖了两下，“经常有时候说不经过我们这儿，结果最后偏移，又登陆了。” “倒也是。”温霓点头，好奇地问，“那在岛上，风雨会很大吗？要做什么准备？” “我们在山上，风雨会比较大，主要是关好门窗，把外面一些容易被吹走的东西搬进去。”包燕燕跟她解释，“山下那些渔民就比较忙了，他们要把船开进避风港，船跟船之间要用缆绳绑系在一起。还有些家里房子比较老旧的老人，会被引导搬去学校里面住。” 温霓安静地听着，接着问：“避风港在哪里？” “是政府新围出来的一个浅滩。”包燕燕又挑出几根没择干净的菜，去掉了黄叶子，“以前每次台风来了，船都只能靠在岸边，经常被打翻，损失惨重。现在所有船只都可以拉上沙滩，整齐地绑在一起，一般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些对于温霓都是没体验过的新鲜事，她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工作间里传出了高声的对话。温霓和包燕燕都愣了一下，而后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听不清夏宇在里面说了什么，但是他的语气显然并不是很好。小院里的连个人顿时不敢说话，静静地等里面没了声响，温霓才敢轻声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工作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夏宇一脸阴郁地从里面出来，看见小院里有人，他的脚步明显一顿，跟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很快又匆匆下山了。包燕燕对着温霓，说：“大概是今天天气太闷了，容易情绪不好吧。” 此时，刚睡醒的小项睡眼惺忪地从阁楼上下来，抓着头发，“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没事。”温霓回道，“馒头还有，要吗？” “好。”小项不挑食，点点头，拉来一张凳子坐下了。昨天用脑过度，今天温霓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还有些稿件上的细节，她准备等闻庭雪来了，两个人再去对。因此，白天也就空下来了。温霓无所事事地坐在小院里，包燕燕已经进了厨房，她只好等小项吃完早饭，问问他想不想下山去哪里看看。这时候，下山买完菜，办完事的杜宏亮开着电车回来了。 “还没吃完饭呢？”杜宏亮停好车，从车上下来，也坐上了桌，朝厨房里喊：“燕燕，给我也拿个馒头。” 包燕燕很快端了一个装着馒头的大碗出来，还有一碗蛋茶，“怎么去了这么久？” 杜宏亮喝了一口蛋茶，烫着了，皱着脸，说：“这天估计要来台风，我去避风港帮大家绑船去了。” “我们刚还说这天气呢。”包燕燕顺口说道，“什么时候来啊？” “晚上吧，估计是。”杜宏亮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温霓说，“对了，小霓，我刚下山碰上王师傅了。” 温霓问：“蓝夹缬工坊的王师傅？” “对。”杜宏亮拿起包子，“王师傅说上次看到我们灯塔公众号发的，你剪的那个视频，叫什么？PLOG？他说很有意思，听说你来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去给他们工坊也拍一个。” “当然可以啊，蓝夹缬可是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温霓笑着应道，拍了拍小项的肩膀，“正好我们专业的摄像也在。” 小项上次也收到了一个温霓给他的蓝夹缬伴手礼，对这门手艺还挺感兴趣的，说：“行啊，今天反正没事，我们去看看呗。” “那行，你们等我一下。”杜宏亮加快了进食速度，“吃完我就开车送你们下去。” - 下山前，杜宏亮提早跟王师傅打了声招呼，等他们下来，王师傅早已在蓝夹缬工坊门口等着他们了。 “王师傅。”温霓跟王师傅招招手。 “诶，来啦。”王师傅快步走过来，“欢迎你们。” 杜宏亮给王师傅介绍道：“王渊啊，你这次可算是碰上了，我们电视台的专业摄像过来给你拍呢。” “这么隆重啊。”王渊惊讶地说，“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王师傅，别客气。”温霓微微一笑，“他是小项，刚来岛上，也没体验过工坊的活动，也不能让他占便宜了，让他给您拍个片。” “是是是。”小项背着单反，礼貌地跟王渊握了握手，“王师傅，我对这个蓝夹缬特别感兴趣，还劳烦您带我体验一下。” 温霓跟小项交代道：“小项，那你跟着去吧，我到处逛逛。” 小项举起手，比了“OK”。 “那赶紧跟我进来吧。”王渊笑得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小项夸赞道：“您这身长褂可真威风。” 杜宏亮还有事，约好晚点来接他们，然后开着车走了。温霓独自去了展厅。在门口收银处坐着的还是那个店员小姑娘，一见到温霓就热情地跟她招了招手，“温记者。” 温霓也认出了她，“又见面啦。” “对呀对呀。”方晓棠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蓝夹缬的托特包，推向温霓，“温记者，这个，是送给你的，看你好像背这种大包比较多，师傅们就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的。” 温霓一怔，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送我呢？” “上次你来的时候，给我们提建议，说在对岸的市区里建一个仓库，后来闻老师帮我们找了一个地方，距离码头近，而且发货特别方便。”方晓棠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解决了发货问题，我们就去申请了一个网店，虽然才刚开始，也没做什么宣传，但是现在网店每天的销售额比工坊都多了。” “那真的太好了。”温霓也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没想到随口提的建议，他们竟然真的去实施了，还得到了不错的收获，她不禁问，“那仓库那边，现在怎么运营呢？” “仓库那边雇了人，也是原来在北寂岛长大的孩子，城市里工作也不好找，正巧这次我们需要人，他们就回来了。”方晓棠接着介绍，“师傅们主要还是在岛上工作，我会根据仓库库存和各个款式的销售情况，定期送货过去补充。” 温霓耐心地听着，说：“以后货量大了，说不定每天都要补货。” “那估计还得再招人才行。”方晓棠笑着，一脸真诚地说，“到时候也可以让更多岛上的年轻人回来工作。那岛上就不会都是爷爷奶奶们了。” “会的。”温霓坚定地点了点头，“北寂岛一定会越来越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