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情人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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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温霓眼睁睁地望着他从电梯里出来，一步一步走近她。须臾，她才张开了嘴，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发来的照片里看不清晰细节，得联系上下文。”闻庭雪淡淡地回答，“所以，我过来看看。” 温霓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却没开口说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子，“我带你去机房。” 闻庭雪大步追上她，又放慢了速度，“嗯。” 温霓边走，边问：“你没有身份卡，怎么进来的？” “正好有人出去。”闻庭雪解释道，“我说明了来意，他就帮我刷了卡。” “那也太容易了，是哪个同事这么没有警惕性，这么轻易就相信你了？”温霓眉眼弯弯，含着笑意，调侃他，“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晚上没有人通行，我又没接电话怎么办？” 闻庭雪若有所思，旋即极其认真地给出答案：“那我可以找保安，给他看我研究所的证件。” “现在伪造证件很多的，我们之前才报道了一个窝点被端的新闻呢。”温霓故意跟他作对，“如果放进来的，是个大坏蛋怎么办？” “温霓。”闻庭雪无奈地叹气道，“我不是大坏蛋。” 温霓莞尔，在机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你不能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又不设前提条件。”闻庭雪跟着停下来，“做实验得控制变量。” “喔。”温霓敷衍地应声。闻庭雪拿她没办法，抬眼望进机房里，“走吧，先把工作做完。” 温霓伸出一根手指，跟闻庭雪指了一下，“就是这里，进来吧。” 两人走入机房，经过玻璃隔断时，温霓环顾一圈，发觉里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激情工作了。 “有带食物和饮料吗？”温霓在机房正式的入口处，看着闻庭雪背上的黑色双肩包，询问道，“有的话，要放在外面。” “没有。”闻庭雪答道。 “那直接进来吧。” 温霓带着他走到刚才工作的机子前，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用眼神示意他坐下。闻庭雪卸下双肩包，放在温霓隔壁的桌上，等她调出有疑惑的画面。温霓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两段画面的配音还没加字幕，于是缩放了时间轴，找到前面那处空着的地方，“这里。” 只看了一眼，闻庭雪就指着画面给出答案，“看这里，这个是鳄雀鳝。” 温霓看不出来，完全是听从闻庭雪的指挥。见温霓没有给出反馈，闻庭雪细细打量她的表情，顷刻间，倾身上前，延展的手臂将她包围在桌子与他的身体之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耐心地在她耳边讲解，“你看它的身体和嘴巴……” 第83章温霓的生物一向学得不好，初中的时候就没考过高分。眼下，虽然闻庭雪说得详尽细致，但是她却只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他的唇瓣上，唇色红润，唇线清晰，是符合大众审美的那种美，甚至让她有一种冲动想去抚摸他的嘴唇，试试他是不是涂了口红。从他的嘴巴滑过，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向上，他的眼睛干净清澈，犹如正午时雪山上融化的雪水。眉毛浓重，有明显的眉峰，英气十足。他的骨相优越到连作为女人的她都会嫉妒，可是五官又非常柔和，既不会过分硬朗，也不会显得稚气。怪不得张霖霖都会忍不住怂恿她。 “温霓。”发现现场唯一的学生迟迟没有声响，闻庭雪转过头来。一阵温热的鼻息擦过，两人同时愣住。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们呼吸之间的气流都因为摩擦变得灼热，燃起了无形的火花。温霓没有躲，直视着闻庭雪那双泛起涟漪的眼睛，在其中找寻着属于她的倒影。过了片刻，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里响起了饮料瓶掉落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闻庭雪别开眼睛，不自然地退回了位置，恍若无神地继续讲着鳄雀鳝和眼斑雀鳝的区别， “鳄雀鳝比起眼斑雀鳝，身材和嘴巴都相对粗短。鳄雀鳝的吻部比较宽大粗壮，如同鳄鱼一样，它就是因此得名。而眼斑雀鳝的身体细长，吻部很尖……” 等说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温霓并不是研究所的实习生，于是说：“你分不清也没关系，我帮你。” “嗯。”温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浅棕色的瞳眸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随意中带着慵懒，流露出一丝诱人的妩媚，“可是，我想听。” 闻言，闻庭雪继续开口往下说。 “鳄雀鳝一年可以从手指那么长成长到手臂那么长，而眼斑雀鳝生长速度相对比较慢，也更耐低温……” 事实证明，温霓依旧在走神。她托着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侧脸，像是在用眼神一笔一画地描绘着他的模样。 “温霓。”闻庭雪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被喊的人下意识地应声道。 “这些无关紧要。”闻庭雪白皙的皮肤上被晕上了淡淡的粉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仿佛实在经受不住她的目光，僵着脖子让出了完整的空间，说，“你赶紧工作吧。” “噢。”温霓看着他，淡淡地弯了嘴角。收敛起放飞的思绪，温霓认认真真地开始收尾工作。闻庭雪见她专心起来，他也从双肩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隔壁的位置上浏览文献。过了许久，温霓终于剪完了完整的片子，她后仰着脖子，用余光瞥了一眼闻庭雪，“闻老师，来看看成片。” 闻庭雪抬起头，“好。” 温霓放松了一下，立刻端坐起来，在系统里点下播放键。片头播放完后，温霓忽然停下了画面。系统里的预览画面大概只有电脑屏幕的四分之一，而闻庭雪坐在旁边的电脑前，一动不动。 “闻老师。”她侧过头，眼尾微微上扬，“坐这么远，看得清吗？” “还行。” 温霓说：“字幕也要确认没问题，不然我会被扣钱的。” 下一刻，闻庭雪挪着靠近了一点。温霓被他那副矜持的模样逗笑了，大方地让出了半张桌子，接着拉过他的轮滑椅，将他带到电脑屏幕前方。 “开始播放了。” “……嗯。” …… 检查了片子，等成片渲染出来又花了十几分钟，两人真正从机房里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了。 “饿不饿？”闻庭雪询问道，“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温霓摇头，“不要了，没有胃口。感觉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闻庭雪按下下行的电梯按钮，“好，那我送你回去。” 此时，身后也有人从机房里出来了。只听声音，不用回头，温霓也认出了，来人是林菲菲和徐玮。 “闻老师，你怎么来了？”林菲菲惊讶地快步走到电梯间，在看到被他半挡住的温霓之后，她说，“来接温霓姐下班啊。” “嗯。” 林菲菲看看闻庭雪，再看看温霓，感慨一声，“也太好了吧。这么黏糊，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话语之间，徐玮的视线与闻庭雪恰好对上，而后很快错开。徐玮早就知道闻庭雪来了。他刚才出来买饮料的时候，路过他们所在的机房，亲眼目睹了两人亲昵地聊天，温霓跟闻庭雪说着什么，然后笑了，还将他的椅子拉近了她…… 温霓好像从来没对他那么笑过，以前，她的眼里没有光，或者说是，面对他的时候，没有光。她只有在工作上，才会散发出那样耀眼夺目的光彩。说心里没有感觉，必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徐玮也知道，他现在是林菲菲的男朋友。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徐玮敛目。 “革命尚未成功。”闻庭雪微微扬起嘴角，话语中尽是藏匿的宠溺，“我只是怕自己不够努力，不能让温记者感受到我的真心。毕竟，温记者这么优秀，追求的人络绎不绝。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别人追走。” “差不多得了。”温霓转过头，微微眯了眼睛去瞪闻庭雪，警告他不要再说了肉麻的话。这副模样落在林菲菲和徐玮眼中，又变成了另一番味道。她的眼神略有几分娇嗔，像是在跟他嬉笑玩闹。 “好，我不说了。”闻庭雪点头，一切都顺着她。这可不就是越描越黑么？温霓觉得再演下去，自己可能会先受不了吐出来。还好徐玮岔开了话题，“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资料落在办公室了。” “啊，什么东西啊，反正明天一早就上班了，别拿了。”林菲菲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痛得不行，连一步路都不想多走，“我脚痛。” 徐玮说：“那你在这里等我吧。” “不行，我害怕。”林菲菲娇滴滴地说，“万一有鬼怎么办？我要跟你一起。” 徐玮牵过林菲菲的手，耐心地说：“那我们一起先回一趟办公室？” “好吧。”林菲菲勉强地答应了。伸手，徐玮按下向上的按键。这时，下楼的电梯刚好抵达四楼。温霓和闻庭雪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温霓看见在电梯间里的徐玮蹲下了身子，林菲菲扑在了他的背上。温霓移开视线，举目看向电梯里显示楼层的电子屏。 …… 闻庭雪的车停在电视台院里的停车场。十二点多的停车场，就只有几辆车停着。温霓轻易就认出了闻庭雪的车，两人一道漫步过去。 “真没想到。”温霓摇着头说。闻庭雪看向她。 “闻老师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温霓调笑道，“夸人的话真是一套又一套，都不带卡壳的。” 闻庭雪走到副驾驶座的门边，拉开车门，“说真话的时候，不需要思考。” 温霓坐进车里，“真是没发现，闻老师也有这一面。” 闻庭雪一手搭在车顶上，一手扶着车门，微微俯下身，垂下眼眸，静了片刻，说：“温记者可以再深度挖掘挖掘，可能还会有别的发现。” 第84章车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开上了去往温霓家的路。温霓的困点很奇怪，每晚七八点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开始犯困，可是通常这种时候，她都没法躺下来睡觉。于是，等她忙完，头脑就会无比清醒，譬如此刻，她坐在闻庭雪的车上，眼神清明雪亮。她打开手机里常用的APP，搜索着她想要查找的内容。刷了一会儿，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她忍不住闭了眼睛，“好晕。” “晕车了？等到了再看手机吧。”闻庭雪声如温玉，“我开慢一点。” “不行，刚看到重点呢。”温霓重新埋头，看向手机。闻庭雪目视前方，用余光关注着她，“在看什么？” 温霓坦然地说：“惩治劈腿前男友的办法。” 闻庭雪怔住，“什么？” “惩治、劈腿、前男友、的、办法。”温霓放缓了语速，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字正腔圆，“我的普通话可是一甲，虽然是大学考的。” “抱歉，我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闻庭雪微微顿了一下，问，“那你看出什么吗？” “有一个博主说自己给劈腿的前任送了一箱的鲱鱼罐头。”温霓悠悠道，“看了博主发的后续，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鲱鱼罐头是不是真的很臭？” “是。”闻庭雪回答道。温霓开始在购物平台上搜索起鲱鱼罐头，她点开评论扫了几眼，突然间发问：“送鲱鱼罐头会不会太过分了？闻庭雪，你会觉得我这样子特别不好吗？” 恰逢红灯，闻庭雪缓缓在路口停下车，侧过头，“不会。” “真的？”温霓挑了眉，“不觉得我很记仇吗？” “送点食物没有问题。”闻庭雪极其认真地说，“现在正是瑞典的鲱鱼罐头上市的时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挑选一款优质的。” 温霓好奇地问：“臭味会更持久吗？” “会。”言简意赅。 “你是认真的？”温霓不禁笑了。闻庭雪颔首，“你开心就好。” 一时之间，温霓不知道到底谁才更奇怪，过了片刻，她又想，会不会他们在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人。红路灯变了信号，绿色的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忽然，温霓喊了闻庭雪的名字，抬眸看向他，挑着眼尾，玩笑中带着几分真意：“怕吗？我对于背叛的人，从不心软。” 无人的街道，只有黑色的车子停驻。路边的灯光微弱，从两侧的车窗照进车内，两人的脸上若明若暗。闻庭雪眼睛清澈明亮，他的视线与她对撞。冗长的安静，直到下一个红灯到来。空气里流动着莫名的情愫，他语气淡漠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背叛你。” - 由于前一晚的加班，温霓第二天请假了。在睡前，她给萧萧留了言，让萧萧帮忙请制片人胡盛言审核片子，没问题的话，直接交到播出那边，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再联系她。温霓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醒来之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先查看了手机上的消息，萧萧给她回复：温霓姐，片子没问题，已经帮你交了。温霓回了一个猫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上面打着“谢谢”的表情过去。回到客厅里躺下，她开始考虑要吃什么。外卖平台上的食物她都吃遍了，翻来翻去也没什么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睡太多了，肠胃还没醒，她似乎也感觉不到饥饿。八卦吹水群的消息提示不断在屏幕上方跳动着。温霓点了一下，进去查看。温霓在群里回了一个“嗯”。温霓看了一眼日历，发现今天是张霖霖的生日。第85章温霓回了“好”，然后在大众点评上搜到店铺的信息，转发到了群里。看着对话框里跳出了陈思梁发的一个扭曲的哭泣表情，温霓忍不住笑出了声。退出了群聊，她的目光移到时间上面，距离晚上六点也没几个小时了。反正也不是很饿，她在洗漱前泡了一杯燕麦片，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燕麦片已经泡得水当当的，她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粘稠且浓郁。温霓抱着专门用来吃麦片的豆绿色的矮杯，坐到岛台边，悠哉游哉地吃完了。她的位置可以看见窗外的风景，不过才过了十几分钟，万里晴空就迎来了一阵来势汹涌的大暴雨。如注的雨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打在玻璃窗上也轰轰烈烈。敞开的窗户被雨水偷袭，撒了一地的湿润。温霓从位置上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将几扇窗户都关严实了，才继续回去把燕麦吃完。等她洗完杯子，换好衣服，窗外的雨势已经变小了许多，留下细细密密的雨丝为城市织出一片朦胧。隔着透明的玻璃，温霓盯着还在落雨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储藏室走去。她在柜子里翻出了那把闻庭雪送给她的油纸伞，难得遇上小雨天，正好可以淋一淋雨水，给油纸伞润一润，这样油纸伞才能保养得更好。拎上油纸伞，又从鞋柜里找出低筒的雨靴，温霓出门买蛋糕了。张霖霖爱吃的那家蛋糕店要提早一天预约，才能定做，所以温霓打算现在过去碰碰运气，万一能买到老板准备的现货，那就再好不过了。那家蛋糕店是一位从法国蓝带厨艺学院学成归国的帅哥开的，她第一次听张霖霖谈起，是张霖霖在某平台上刷到了老板制作蛋糕的视频。温霓看了一眼，是挺帅气的，但现在的网红店都是靠营销红的，她几次路过，也没有进去购买的兴趣。直到一次兴起，张霖霖为了看帅哥，拉着她去买了蛋糕当下午茶，她才尝到味道。从此之后，温霓对这家店的蛋糕就有了兴趣。步行十五分钟，温霓到了蛋糕店。她迈上台阶，躲进屋檐下，收起了伞，转身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头乌黑短发的年轻老板闻声抬头。 “老板，今天有现货吗？”温霓握着🪂伞柄，眼神四处寻找着放伞的地方。 “伞放在那个水桶里就行。”老板伸手指了一下温霓的左侧墙边，提示道，“要什么蛋糕？本来这个时间点是人最多了，但是今天天气不好，来店里的客人很少，你还可以挑一挑。” “要生日蛋糕。”温霓在门口的吸水地垫上踩了踩，走到蛋糕柜前，淡淡笑道，“看来上天也在帮我朋友过生日。” “今天除了预定的单子，还做了三个生日蛋糕。”老板笑了，“你自己选吧。” “好，谢谢老板。”温霓低下头，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落进蛋糕柜里。三个生日蛋糕都非常精致，一个是小王子和玫瑰的造型，一个是美少女战士的造型，还有一个是黑白色调的，上面用巧克力作墨水，白奶油作纸，书写着楷体的“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温霓立刻就被这款独特的蛋糕吸引了，“老板，我想要这个，可以加上我朋友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老板在里面打开蛋糕柜，小心翼翼地端出蛋糕，搁在收银台的桌面上，随手撕了一张便签纸递给温霓，“在上面，写一下你朋友的名字。” 温霓在笔筒里取出一只黑色的水笔，为了让老板看得清楚，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张霖霖”三个字，而后将便签纸交还给老板。老板端详一眼，端起蛋糕进了后厨。后厨是用矮墙和透明玻璃作为隔断，温霓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候着。老板将准备好的巧克力挤进了裱花袋，旋即大笔一挥，行云流水地将便签上的名字写到了蛋糕上面。几分钟之后，老板拎着包装好的蛋糕走了出来，放在温霓眼前。 “老板，你的书法一定也写得很好吧。”温霓感慨道，“这运笔的姿势，没几年功夫，是没有这样的神韵的。” “确实爱好，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老板一边打单子，一边谦逊地说，“我刚刚看到你的伞也很有意思，是油纸伞吗？” “是。”温霓应声，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水桶里那柄伞。 “现在很少见人撑油纸伞了。”老板的眼神里充满着好奇，兴致盎然地问，“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温霓欣然点头，扫码付了款。老板小心地握着伞柄，轻轻打开油纸伞观察细节，“这是清风明月的伞啊。” 温霓讶异地看着老板，“老板，你对油纸伞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我就是喜欢传统文化。”老板答道，视线却还停留在伞面上，蓦地转头，笑容满面地问，“这伞，是不是别人送你的？” “对。”温霓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指着伞面上的一处因为被淋湿而显现出来的字迹，说：“看这笔风和力道，应该是个男人，端正不阿，傲骨不屈，如竹君子。” 温霓从老板手里接过油纸伞，目光垂落，停留在那几个字上。第86章从蛋糕店出来，温霓一手提着包装袋，一手撑着伞，一面悠闲漫步，一面微微仰头，凝视被雨水浸润的伞面上的那几个字。明黄色的收腰连衣裙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如同一朵雨中垂首的娇艳的花，雨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她的花瓣上，惹得她羞赧地一颤又一颤。走了一会儿，来到十字路口边上，温霓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去海鲜火锅店。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从这里过去至少要半个多小时，晚了撞上晚高峰的话，时间就更久了。今天还下了雨，开上一两个小时都是正常的。她刚坐上出租车，雨势就突然变大了。雨水像是灌入了挡风玻璃前的雨刷上，前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车里开了除雾，可是效果似乎并不明显。在司机第二次低头找抹布去擦前车窗的时候，温霓感受到车身猛地一震。很快，司机就推开门下车去了。懵了一瞬，温霓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是出租车被追尾了，司机正在和后面的车主交涉。几分钟之后，司机回来敲了敲温霓这侧的车窗。温霓降下车窗，外面的雨丝飘了进来。 “姑娘，我这边估计要等交警过来，得要一段时间处理。”司机抹了一把脸，抚去脸上的雨水，“要不你再打一辆车吧，这段路的车费就免了。” “没事，师傅，我给你转。”温霓表示谅解，被追尾也算是无妄之灾了，看到有交警骑着摩托车过来了，她说，“您先去忙吧。” 司机连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而后被交警叫走了。温霓托起椅背上挂着的收款码，给司机转了车费，低头检查了一下包装袋里的蛋糕，还好没事。然后，她撑起了伞，提上蛋糕下车了。倾盆大雨。天空暗淡无光。她打开手机里的叫车软件打车，不料下单之后，却迟迟没有司机接单。这段路是开发新区，全是正在建造的办公楼，人烟稀少，温霓站在路边也没有遮蔽的地方，更别提出租车了。她想往前走一段，找一个人稍微多点的路口。可是，天气越来越恶劣，打车的订单完全没有人接，连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偏僻了。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叫张霖霖开车过来接她的时候，闻庭雪的消息先来了。温霓手上的东西太多了，索性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过去。闻庭雪马上就接了起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问：“你在外面？” “闻老师，你现在方便来接我一下吗？我打的车被追尾了……”温霓的话还没说完，天上就亮起了一道闪电，随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你在哪里？”闻庭雪沉声道。温霓报出了大概的地址给他。 “别站在露天下，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闻庭雪冷静地说，“再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温霓应了一声，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她匆忙挂断了电话，小跑着就近躲进了仍在施工的房子里。暂时有了挡风遮雨的地方，她放下手里的蛋糕和伞，往里走了些，给闻庭雪发了定位，顺便拍了几张照片一同传送过去。闻庭雪在车里发来语音，“一个人害怕吗？” “有点。”温霓搓了搓被雨淋湿的手臂，毕竟这里的恐怖片氛围感还挺强的，要是突然冒出什么来，她可能真的会被吓死。大约是确认了她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闻庭雪才重新拨通了语音电话过来。他的车里开着导航，时不时会响起一声刻板的指示音。温霓担心闻庭雪雨天开车容易发生意外，所以很少说话，不过，他会偶尔主动交代几句，今天做了什么，他的实验进展如何，中午赵师傅做了什么菜，陈思梁的论文又被毙了等等。有人陪伴，等待的时间就显得不那么漫长了。这通电话，直到闻庭雪的车抵达才挂断。闻庭雪从车上拿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接过温霓的蛋糕和油纸伞，环着她走向副驾驶座。送她上车之后，他打开后排的车门，将手上的东西放了进去。而后才绕回驾驶座上，收起伞，关上了车门。 “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闻庭雪的手撑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伸手把纸巾从后排拿过来，递给温霓。 “现在的温度可以。”温霓抱过纸巾盒，抽了几张擦拭小腿和手臂上的水珠。 “是不是等了很久？”闻庭雪没急着走，默默地看着她收拾，眉心微皱，“过来的路上有点堵。” “还好，你一直陪我聊天，感觉没有很久。”温霓侧过头，抬眸看他，系好了安全带，“我好了，我们先过去吧。” 闻庭雪颔首，在导航上输入海鲜火锅店的名称，随后启动了车子。 …… 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张霖霖站起来，跟温霓招了招手，“霓霓，这里！” 温霓等闻庭雪合上伞，跟他一起走过去。 “霓霓，你怎么最早出来，反而最晚到啊？”张霖霖调侃着，接过闻庭雪递过来的蛋糕，“还带了一个闻老师一起迟到。” “我打了辆出租车，结果被追尾了。开发新区那边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车的尾气都看不见。”温霓叹了口气，说，“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想起来你下午不是有外拍嘛。幸好闻老师来救了我。” “不是吧，温霓姐，你人没事吧？”陈思梁从他的锅里抬起头，“怪不得师哥急匆匆地就走了，我寻思着平时他也不翘班啊。” “我没事。”温霓的目光滑过闻庭雪神色自若的脸。 “就算没事，也吓着了。”萧萧神色担忧。 “就是啊，你晚上一定要多吃点压压惊！走走走，我们先去拿吃的。”张霖霖拉着温霓去自助取菜区拿食物，“闻老师，一起过来拿菜吧。” 温霓的位置背对着入口，刚站起来，就与外面涌入的风迎面撞上，她不禁抽了抽鼻子。闻庭雪看了她一眼，说：“你们先去，我去车上拿下东西。” 张霖霖说：“好，那我们先帮你的锅里随便下点东西，等你来了再去选自己喜欢吃的。” “好。”闻庭雪说完，又进入了夜晚的风雨中。这家店的形式有点像大排档，但是设计又不会那么下沉，环境十分干净整洁，甚至还有点小情调。拿上一个托盘，温霓和张霖霖先在冰柜里取了几样蔬菜，接着走到海鲜摊位前，无数鲜活的海鲜被装在标记不同价格的铁盘里，排着竖队堆在碎冰上保鲜。生蚝、皮皮虾、琵琶虾是她们上次来吃的时候，觉得味道最鲜美的。于是，温霓和张霖霖每样各要了几盘，托盘一下子就被装满了，她们只好先回位置，把食物下到锅里。闻庭雪的速度很快，温霓刚下了两只生蚝到他的小锅里，他就回来了。 “这些是我刚拿的，你还要吃点什么？”温霓推了几个铁盘到他面前，正说着，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第87章温霓卡了一下壳，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是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胸口的口袋上有刺绣缝上去的一片绿色的叶子，生机勃勃。如同衣服上面携带着的那丝味道，冷淡却清新。她的视线从衬衫上转移到闻庭雪的脸上，他已经落座了，侧脸对着她，眼睛被面前玲琅满目的食物占满了。 “闻庭雪。”温霓抬手拎了拎衬衫两侧的领口，拢住身体，朝他嫣然一笑，“谢谢。” 闻庭雪轻摇着头，“还冷的话，告诉我。” 温霓笑着问：“你还有衣服？” 闻庭雪顿了顿，回答道：“可以早点送你回家。” 温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逗他，“我不冷了。” 长桌上的张霖霖支着下巴，摇了摇头，羡慕又嫉妒地暗示道：“喂喂喂，我们是来吃火锅的……” “闻老师的锅里就只有两只生蚝，就能饱了？”萧萧坐在温霓的对面，也看不下去了，自动加入了调侃队列。 “师哥，不要旁若无人地说话！我们都听得到，好吗？”陈思梁扒着一只皮皮虾的壳，被溅了一脸的冬阴功汤的锅底，眼睛里又辣又酸，脸都皱在了一起，“要不你们俩一起去拿海鲜吧，说完再回来好吧。” 张霖霖头也没回地竖起了大拇指，放在陈思梁的面前，“好主意。” 耳旁是众人的声声胡侃，温霓一向无所谓这些玩笑，因而她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闻庭雪。他被她逗的时候，总是动不动就脸红，可是对于大家说的话，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能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轻抬了眼皮，扫过陈思梁，看着他犯蠢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师哥，不要以为我没看见。”陈思梁的眼睛由于刺痛流出了生理泪水，“你还笑我！” “要不要把我的菌菇汤底换给你？”闻庭雪淡淡地说，“进了眼睛不会那么难受。” 陈思梁气哭了，配合着眼泪，当真是气哭了，“师哥，你就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走吧，闻老师，快去拿食物。正好忘记拿调料了。”温霓忍着笑，连忙拉着闻庭雪的衣角，劝道，“再不走，我怕他要用锅底泼我们了。” “他不会。”闻庭雪继续插刀，“论文还要重写呢。” 这下子，陈思梁彻底崩溃了，“我泼我自己还不行吗？” 张霖霖和萧萧一边笑，一边假意拦住他，“别冲动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看看，世间自有真情在！”陈思梁说。张霖霖补刀了一句，“今晚我生日，不想加班，你冷静一点。” 萧萧捂着嘴，在陈思梁的伤口上撒盐，“我也是。” 陈思梁生无可恋：“……” 在几人斗嘴的嬉闹声中，温霓跟闻庭雪往门边的取菜区走去。 “陈思梁好可怜啊。”温霓眼中含笑，瞥了一眼他们所在的长桌，“究竟是为什么他总被人欺负？这是自带了什么‘团欺’属性吗？” 闻庭雪淡笑，“大概是他单纯吧，也没什么心眼。大家总爱逗逗他。” “有那种大人看到小孩子，故意想去开玩笑的既视感了。”温霓从调料柜上拿了两个托盘，分了一个给闻庭雪，而后又拆开环保纸质的调料碗，在两人的托盘上各放了一个，“他应该从小就生活得很幸福吧，看起来像是从满满爱意里长大的孩子。” “对，他家里挺有钱的，父母也很疼爱他，算是小少爷吧。”闻庭雪边说边往碗里舀了一勺蚝油，“要吗？” “我自己来吧。”温霓先加了些香菜、蒜泥，才去弄蚝油，“那他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我觉得你们还挺辛苦的，又要暴晒，又要下海的，小少爷怎么愿意吃这种苦。” “我听老师说，陈思梁高中的时候确实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每天吊儿郎当的，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后来，他父亲眼看着儿子高三了还没点长进，拿回家的考试分数也惨不忍睹，实在生气，就骂了他一顿。”闻庭雪缓缓道来，“从小到大，就那一次，他父亲真的动怒了，骂得比较狠，他有点伤自尊，就开始故意与父亲作对，各种不学好，还去学抽烟。他父亲也没办法，越骂，他越不肯学好。直到学校里开了一个科普讲座，遇到了叶老师，算是被感化了吧，为了赌一口气，才考了这个专业。” “那陈思梁还挺有反骨的。”温霓再次来到冰柜前，打开了门。她一手托着托盘，一手去端芝士年糕。闻庭雪自然地扶着冰柜的门，等她拿好，才轻轻合上。 “他这人一百二十五斤，一百二十斤都是反骨。”他无奈地叹气，“他那篇论文为什么总被毙，不是因为专业能力的问题，而是他坚持要做之前别人失败的案例，没有成功的数据支持，他又不肯改变自己的观点，就只能这么一直杠着。” “那我觉得，他的性格其实挺适合做研究的。”温霓听完，思忖道，“做研究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他的观点未必是错的，只是现在还没办法被证实而已。” “你说得对，所以老师才会对他又爱又恨。”闻庭雪的眼眸中蕴含着对他的肯定，“不然我也不会总是带着他。” 温霓好奇地问：“不过，他毕竟是小少爷，毕业了会不会要回家里继承家业？” 闻庭雪顿了一下，回答：“不清楚。” 温霓跟穿着围裙捞海鲜的小哥说：“青蟹、鲍鱼、大贝柱……” 说着她转头看向闻庭雪，“你要嘛？” “好。”闻庭雪点头。温霓继续说：“各要两份。” 围裙小哥把准备好的鲍鱼和大贝柱递给他们，而后抄起网兜，三下两下就捞起了两只青蟹，往铁盘里装。 “这两只肥不肥？”温霓凑近闻庭雪，小声地问他。闻庭雪的视线投射到铁盘里，“不错。” “我之前看过兽医吃鸡会拼出一整只鸡，”温霓微扬了头，抬起亮晶晶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他，“那你会不会吃蟹或者鱼什么的，也要拼成一只才行？” 闻庭雪愣了一瞬，啼笑皆非地说：“我没有这样的习惯，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一试。” 第88章待他们重新回到位置上，张霖霖连忙用肩碰了碰温霓，幸灾乐祸地说：“八卦，看不看？” 温霓放下托盘，转过头问：“什么八卦？” 手边堆了好几团纸巾，陈思梁红着眼睛，无奈地说：“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八卦。下午在群里说完就跑了，怎么问都不说，非要等你来啊，温霓姐，先满足一下我这该死的好奇心吧。” 温霓笑了，说：“弟弟，你是没吃过她的亏。吃过一次，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怎么了，老朱的假发不好笑吗？”张霖霖佯装生气地叉腰，“干嘛一直说这个梗！” “好好好，我不说。”温霓摸了摸张霖霖的脑袋顺毛，“来吧，我看看，是什么八卦。” “这段视频现在已经在电视台里广为流传了。”张霖霖在手机相册里翻出一个视频，连按了几下降低音量的按键，点开来放到桌子中间。今天在电视台上班的萧萧显然早就知道了，努力憋住笑嚼着嘴里的食物，时不时瞄一眼屏幕。闻庭雪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安静地帮温霓把食物下到她的小锅里。视频是在电视台的收发室里拍的，刚开始有点摇晃，估计是敏感的新闻记者们随手记录下来的。徐玮和林菲菲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频里，徐玮手边是一个拆开的包裹，林菲菲气呼呼地站在边上。 “到底是谁给你送的！”林菲菲沉着脸，用力地戳着快递单上的备注，“上面写着‘两清’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背着我劈腿了？徐玮，你要不是因为我，能进电视台吗？你说话！” 看徐玮的脸色，他显然也动怒了，只是因为身边还有同事，才压抑着怒火，“我们出去说。” “去哪里，就在这里说。”林菲菲从小被宠惯了，一不顺心就闹脾气，“你问心无愧，在哪里不敢说？” 徐玮绷着脸，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钳住林菲菲的手腕，冷声道：“别在人前闹。” 林菲菲不甘被他制住，可是用力甩了几下，也没甩掉他的手，于是气愤地随手抓起包裹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扔去。包装上写着瑞典语的罐头被她这么一丢，直接炸开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自然发酵的鲱鱼罐头内部气压较高，食用时需要先放在冰箱里冷藏降低气压，所以林菲菲接连扔炸了好几个。一个就够臭了，好几个的话，方圆百里几乎都能闻见了。林菲菲和徐玮的身上都被罐头里的汁水溅到了大片，两人此时也顾不上吵架了，纷纷捏住了鼻子，压抑想要呕吐的欲望。视频的最后，拍摄者吐槽了一句“救命”，接着镜头随着他的狂奔剧烈摇晃，之后黑屏结束了。视频播放完毕，陈思梁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那个是鲱鱼罐头吧？他们是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笑死我了。” 温霓使劲嗅了嗅，蹙眉看着张霖霖，“怪不得你身上有股怪味。” “真的假的？”张霖霖瞪圆了眼睛，“我跟林菲菲一个办公室，估计蹭上了吧。” “完了，那我一定也很臭，徐玮身上沾上的比林菲菲还多。”萧萧无语地呆住，“他们俩好像还在台里洗了澡，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味道久久难以消散，所有人都躲着他们走。可是，我们是一个办公室的，无处可逃。太惨了。” 张霖霖说：“我感觉我的嗅觉到后面可能都习惯了，一点都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了。” 坐在张霖霖对面，又在萧萧邻座的陈思梁终于明白包围他的臭味是哪里来的，“我一直以为是这个店里海鲜的腥味，没想到是你们身上的。” “反正我们也闻不见，你们忍忍吧。”张霖霖嘚瑟地摇头晃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这么给力。霓霓，看，让他脚踏两只船，得到报应了吧。” 温霓一脸从容地用手指了指闻庭雪手边的餐具桶，小声地说：“给我一个漏勺。” 闻庭雪选了一个干净的漏勺给她。温霓在锅里一捞，他刚才给她下的食物全都浮出了水面，她夹出最早放进去煮的生蚝，丢进油碟里。 “你们也太淡定了，让我很没有成就感诶。”张霖霖戳着温霓的手臂。 “你知道为什么吗？”温霓优雅地给油碟里的生蚝翻身。 “为什么？”张霖霖眨了眨眼睛，“你们早就知道了？不可能吧，老朱说让我们别乱传，这还是我奋力要来的呢。” “因为，”温霓平静地说，“这是我送的。” 顿时，现场三脸呆懵。张霖霖频频抽气，“厉害厉害，在下佩服！不过，霓霓，你这样在闻老师面前说出来好吗？” “？”温霓的眼中充满了问号。 “等会儿把人吓跑了。”张霖霖悄声道。 “这家店是闻老师帮我挑的。”温霓云淡风轻地说。一时之间，大家怔住了。陈思梁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开口说：“不愧是雌雄双煞，替天行道啊。” 萧萧想了想，更正道：“还是叫绝代双骄吧。” 张霖霖拍着桌子，说：“笑死我了，他们现在真的是臭名远扬了。” 锅里的水蒸气不断升起，席间氤氲。闻庭雪侧过头，湿润的眼睛犹如一轮皓月，散发出清淡的光芒，他俯身在温霓的耳边，问：“开心了？” 温霓露出明艳的笑，几乎是贴着他的下颌，缓缓游到他的耳畔，满足地耳语道：“闻庭雪，谢谢你。” 第89章吃完火锅，大家意犹未尽。张霖霖想了想，提议去唱歌，今天她是寿星，自然没有人会拒绝。海鲜火锅吃得太多了，每个人都捂着肚子扶着墙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开封的蛋糕，就这么被温霓又带回了闻庭雪的车上。张霖霖是开车来的，正好载萧萧和陈思梁一起过去。温霓则跟来时一样，坐闻庭雪的车。由于闻庭雪和温霓来得晚，地下停车库没有位置了，他们停车的地方稍微有点远，陈思梁就在群里发了定位，两辆车各自前往。过了晚高峰，马路上不再堵得水泄不通，路况还算良好。群里跳出了陈思梁发的KTV大门的照片，温霓跟闻庭雪说：“他们到了。” 闻庭雪缓声道：“就在附近了，找个地方停车就好。” “嗯。不急。”温霓熄灭了手机，放在腿上。闻庭雪打着方向盘，车子跟着拐弯，绕进一条巷子里，刚好有一个空车位。 “那边是不是起火了？”温霓凝眉，目不转睛地盯着左前方。闻庭雪停下车，抬眼看过去，“好像是有火光。” “过去看看！”温霓连忙推门下车。闻庭雪陪着她一同上前，“别靠太近。” 温霓点头。前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走近了才发现亮着火光的是一辆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着的火，旁边围了不少路人，有人拿着灭火器试图灭火，可是作用不大。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对训练有素的消防员冲了上来，疏散人群，然后进行灭火工作。温霓凭借记者的敏感性，给今天值班的同事迅速打去电话，随后举着手机拍下了现场的状况。闻庭雪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仅仅几分钟，火就被扑灭了。温霓正在路边，低着头查看拍摄的视频素材，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吴以诺和小项，“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我朋友给了消息。”吴以诺走到温霓的面前，“刚才接到电话，说你也打了热线，我才在现场找了一下。” 小项收起了摄像机，也跟过来，“温霓姐，闻老师。” “你好。”吴以诺跟闻庭雪打了声招呼。 “你好。”闻庭雪礼貌地回应。吴以诺对闻庭雪有印象，之前温霓的节目里采访过他，只是他们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一起？ “今晚不是张霖霖生日吗？”吴以诺的目光重新回到温霓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趴呢，大家一起过来KTV唱歌。”温霓解释说，“刚才闻老师停车的时候，我看到这边有火光，所以过来看看。” “唉，你们唱歌，我和吴老师加班，听着就想哭了。”小项摇了摇头。 “改天再约嘛。”温霓笑了，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打工人打工魂，燃起来。” 吴以诺笑了，“行，你们去唱歌吧，我们回去整理一下素材，加班去了。” “嗯，师傅，那我们先走了。”温霓跟吴以诺、小项挥挥手，轻拍了一下闻庭雪的手臂，“走吧。” - KTV边上是一个电影院，中间连接的通道上放着几台抓娃娃机，萧萧忍不住先冲上去来了一轮。 “工作之后，真的好多年没来过了。”温霓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颇有几分感慨，“感觉之前频繁光顾KTV的时候，还是在大学。” 张霖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瘪着嘴，说：“是啊，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呢，一转眼，我都要奔三了。” 温霓瞥了她一眼，“我才是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你叹什么气。” “霓霓，你这张脸哪里看得出年纪？”张霖霖讨好地说完，转头问一旁拎着蛋糕，一言不发的闻庭雪，“闻老师，你说对吧？” “嗯。” 张霖霖等了片刻，见闻庭雪没有下文了，低声地对他说：“多说几句。闻老师，哄女孩子不能只回一个‘嗯’。” 闻庭雪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看起来跟陈思梁差不多。” “夸张了，闻老师。” “没有，是真的。” 温霓笑了，向前台看去。陈思梁还在她们谈论的年纪，因此对这里还算熟悉，很快就跟前台开了一间包厢，回头喊大家一起过去。 “萧萧。”张霖霖叫了一句，“怎么样了？” 瞄准了半天，萧萧按下红色的按键，抓夹一把抓住了娃娃，提上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又将娃娃甩了出去。 “来了。”萧萧惋惜地离开了抓娃娃机。 “别一步三回头了。”温霓笑着边走，边冲萧萧招招手，“抓娃娃机设置的机制，一般人都很难抓到。” “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好想抓到啊。”萧萧耷拉着脑袋，迈着小碎步追上他们。这是全市最大的一家KTV，服务生带着一行人在黑色反光玻璃装成的走廊弯弯绕绕，终于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下，侧身推开门，请客人进入。一个中包，足够五个人在里面嗨唱了。张霖霖和陈思梁是绝对的麦霸，两个人一进门就朝点歌台冲了过去。萧萧慢了一拍，见两个人争前恐后地点歌，干脆放慢了步伐，等他们先抢完。温霓对唱歌不太热衷，便跟落在后面的闻庭雪并肩，直接在门边的黑色沙发上坐下了。闻庭雪轻轻放下手中的蛋糕，推到茶几的中间。 “闻老师唱歌吗？”温霓俯身上前，手肘支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他。闻庭雪摇了摇头，坐下来，“听听就好。” 温霓笑着托腮，侧过头问：“是不喜欢凑热闹，还是五音不全？” 闻庭雪想了想，回答道：“都有吧。” “你上学的时候那么忙，来过KTV吗？” “去年，陈思梁生日的时候，去过一次。” “感觉如何？” 闻庭雪陷入了沉默，“说实话，不太好。” 温霓勾了勾眉梢，追问道：“为什么呢？” “一堆男生，唱歌很吵。”闻庭雪如实道，“到最后都喝多了，踩着学校宿舍关门时间到的。被男寝的管理阿姨念叨了十几分钟之后，我还得把他们一个一个扛回去。那一天的运动量，比我一个月的都多。” 温霓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感，莫名的好笑，“去了多少人？” “七个。”闻庭雪的脸上忽地浮起了一抹痛苦的神色，“全是一米八几的壮汉，还有一个一米九。” 温霓开玩笑地说：“你就应该把他们都丢在陈思梁的床上，让他们自己找地方睡。” “当时没忍心，但是现在觉得你说得很对。”闻庭雪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反问她，“你经常来吗？” “我大学的时候参加了话剧社，社长会在外面帮我们接一些演出的活，让我们可以减少一些舞台道具的开支，也能有点小收入。所以排练的时间很多，然后也经常出去演出。社里的成员们除了上课都在一起，私底下关系都特别好。”温霓回忆着大学的时光，笑着说，“有时候哪个成员过生日，或者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就会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差不多每周都有一次吧。” “那你的朋友应该挺多的。” 温霓摇头，“毕业之后，很多人都留在学校那边，我回来了家里，距离太远了。朋友圈里经常看到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聚会，可是我就很难参与进去了，毕竟工作那么忙，也不可能回去。刚开始他们还会故意艾特我一下什么的，但是久了，关系还是会淡的。” “可能也是我性格的原因吧，比较被动，很难主动去维系一段关系。”她抬起手指了指张霖霖和萧萧，“你看，张霖霖就是特别活泼开朗的性子，要不是她这么热情，经常主动找我玩，还带着新朋友一起，可能我现在在电视台里，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闻庭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若有所思。 “其实，你跟我应该还挺像的。”温霓收回了手指，用指节抵着下巴，随口道，“陈思梁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闻庭雪应了一声，“嗯。” 突然，张霖霖的声音插入了两个人的对话之中，“霓霓，闻老师，你们快点过来点歌，不要光坐着！” 温霓摆了摆手，“你们先唱，我吃太撑了，没气。” 闻庭雪倒是没说话。张霖霖推了推陈思梁，催促道，“快去，把闻老师拉过来！” 陈思梁回头看着闻庭雪，思考了一秒钟，说：“我好像还没听过师哥唱歌。” “你是说真的？”张霖霖立刻来了兴趣，“那你还不快拉他过来。” “万一很难听，会不会毁了师哥在温霓姐面前的形象？”陈思梁犹豫地开口，“万一鸭子飞了怎么办？” “说谁是鸭子呢？”张霖霖顿时严肃，用虎口捏住陈思梁的嘴，护短地说，“我们霓霓那是天鹅，你会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思梁在张霖霖的怒视之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滑跪，“是是是，您说的对。汪。” “这还差不多。”张霖霖松开了手，向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指挥道，“狗子，上！” “好嘞！”陈思梁撒欢地跑到闻庭雪边上。 “？”闻庭雪睥他一眼。 “师哥，唱什么？”陈思梁笑眯眯地说，“我给你点。” 闻庭雪沉默。 “唱一首吧，师哥！今晚多好的机会，这氛围适合起哄。”陈思梁凑近闻庭雪耳边，不停怂恿他，“师哥，来一首！来一首！” 闻庭雪叹气，捂住了右边的耳朵，隔绝扰民的噪音。陈思梁又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继续对着他的耳朵叭叭。闻庭雪忍不住回过头，盯着他。陈思梁自动收了声，还以为他被闹生气了，脑子里正在迅速想着道歉的话。不料下一刻，闻庭雪轻启唇道：“《Catch A Flame》.” 说完，他补充道：“你们先唱。” 闻庭雪肯唱歌就了不起了，谁还敢要求他什么时候唱呢。 “好的，师哥！”陈思梁爽快地应下，用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抵着额间，对他帅气地敬了个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了点歌台那边。等张霖霖和陈思梁都唱过一轮之后，萧萧的歌也排到了。陈思梁摸着肚子，感觉晚饭消耗得差不多了，于是问张霖霖要不要拆了蛋糕。张霖霖点头，顺便在点歌的机器上下单了两打啤酒和一些冷菜、零食。服务生送菜进来的时候，陈思梁正好问他要来打火机，点燃了温霓插好的蜡烛。萧萧关了包厢里的灯，切了歌，播放生日快乐歌当作背景，氛围立马就来了，众人纷纷拍着手高声跟着唱起来。张霖霖的眼中映着点点火光，在好朋友们的包围下闭上眼睛许了愿。包厢里，悄无声息，只有背景音乐在缓缓流动，摇晃的烛火染红了暗色的夜。 “我许好了！”张霖霖睁开眼睛，开心地说。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张霖霖！” “生日快乐，霖霖姐！”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祝福，下一秒就把手上早已准备好的奶油抹在了她的脸上。不出一分钟，妆容完美的张霖霖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你们居然偷袭！”张霖霖呜呜两声，“果然除了闻老师，没一个好东西！” 张霖霖叉着腰，切了一块蛋糕，朝下手最狠的陈思梁跑去，将他堵在了墙角，把蛋糕拍在了他的嘴上。 “我就在你鼻尖抹了一点！”温霓在张霖霖的注视下，举起双手投降，情不自禁地往斜后方仰了过去。肩膀被碰了一下，闻庭雪下意识地伸展开手臂，撑在了温霓身后的沙发上，以防她冷不丁撞到。 “念在你还算温柔的份上……”张霖霖用手指挖了一点奶油，逼逼紧逼。温霓几乎陷入闻庭雪的怀里，只是包厢里太黑了，两个姑娘打闹着，无人察觉。因此，这一瞬间砰砰直跳的心动，便由闻庭雪一人专属收藏了。闻庭雪侧过头，垂下眼眸，由着她们玩闹。昏暗的氛围灯下，他浓密的睫毛下落了一小片阴影，恰好掩住了他炽热却又温柔的眼神。张霖霖给温霓涂了一个奶油唇，完工之后还认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大言不惭地夸赞道：“还挺好看的，我决定这就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流行妆容了。” “你确定？”温霓嘴角抽了一下，显然不信。可是，张霖霖无心理她，径自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萧萧进攻了。温霓抿了抿嘴唇，把唇上的奶油一点一点吃掉，她拿起手机，想借着屏幕反光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奈何室内的氛围灯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温霓转过头，指尖贴着奶油味的红唇，问闻庭雪：“闻老师，还有吗？” 闻庭雪的目光如同静止的海面，凝视着她，慢慢伸出左手，温柔地托住她的下巴，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嘴唇，“好了。” 温霓的嘴巴微微张着，探出一点舌尖想舔掉那点奶油，却不料闻庭雪仍旧没有收回手…… 第90章猝不及防的碰触，让两个人都愣住了。温霓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连带他的指尖也被轻轻吮吸…… 闻庭雪的手微微颤动，很快便收了回来，可是身子依旧僵直地绷着。温霓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抱歉。” 闻庭雪闷声道：“没事。” 然后，两人之间是冗长的安静。温霓倾身到茶几边，用塑料的刀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盘里，又取了一个甜品勺，端在手上，直起身子。衣物的摩擦提示着她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她侧过头，将蛋糕往前递了递，“你要吃吗？” 平时，闻庭雪是不喜甜食的，可是此刻，他看着她托在手心的白色纸碟上的那块裹满了白色奶油的蛋糕，鬼使神差地应下了，“好。” 不只是闻庭雪讶异自己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温霓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她只是客气一问，她以为他不会点头。于是，她只好将手中的这块蛋糕让给了他，而后俯下身，重新切了一块。温霓用甜品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这一盘子都被她消灭掉。包厢的另一边，萧萧和陈思梁的脸上并没有比张霖霖好多少，“复仇”成功后，张霖霖才满意地回到茶几边上，拉来一个小墩子坐下。 “这家店的蛋糕是我和霓霓的最爱。”张霖霖见闻庭雪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蛋糕，发问道，“味道如何，闻老师？” 嘴里的奶油浓厚却不甜腻，在他的舌尖慢慢融化，闻庭雪的眸色渐暗，“好吃。” “师哥一个不爱甜食的人都觉得好吃，那确实是很好吃了。”陈思梁笑着说，“刚才都没仔细尝味道，快给我再切一块。” 张霖霖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刚才也并非真的生气，因此很厚道地给陈思梁切了一大块，“呐，给你两个字，孩子还小，多吃点长个子。” 陈思梁接过来一看，勾了唇角，“给我‘欢喜’啊，我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张霖霖说，“吃人的嘴软，以后对我好点。” “行行行，以后为您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倒也不至于。”张霖霖哭笑不得地分着蛋糕，给萧萧递了一块，“来，萧萧。” “谢谢霖霖姐。”萧萧乖乖地接过来。张霖霖拉来另一个小墩子，“过来坐着吃。” 萧萧应声：“好！” 解决完蛋糕，桌面上一片狼藉，闻庭雪默默地将底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