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动静惊动了隔壁,孟若琛推门而入:“怎么了?” 灯光大亮,顾允廷侧过脸,左手遮住被咬破的唇。 “初玥喝醉走错房间了,姐夫带她回去吧。” 孟若琛的目光落在顾允廷渗血的唇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不改色地扶起宋卿落:“初玥,我们回房。” 宋卿落踉跄着被拉走,却在门口回头看了顾允廷一眼。 那眼神像是濒死的野兽。 顾允廷关上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口那个早就千疮百孔的地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顾允廷睁开眼,听着宋卿落的车渐渐远去,刚想松一口气,房门却猛地被人踹开!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孟若琛站在床边,眼里全是怨毒:“顾允廷,你可真够贱的!自己死了女人,就来勾引大姨子?” “你胡说什么?” 顾允廷捂着脸,但下一瞬又明白了,是昨天晚上…… 多可笑,宋卿落明明是他跟组织打了结婚证,名正言顺的妻子,可如今,两人的亲密,却要被另一个男人捉奸。 “你误会了,昨晚是她……” “闭嘴!”孟若琛突然一把扫落床头柜上的蜡烛,“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能勾引别人的妻子,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在她心里到底谁重要!” 火焰“轰”地窜上窗帘,瞬间蔓延开来。 “你疯了?!”顾允廷跳下床就要往外跑,却被孟若琛死死拽住手腕。 “急什么?”孟若琛冷笑,“你以为我会陪你死?” 他凑近顾允廷耳边,声音阴冷,“我来之前,已经让人给卿落打电话了,你说,她会先救谁?” 浓烟呛得顾允廷眼泪直流,他拼命挣扎,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若琛!允廷!” 宋卿落冲进火场的那一刻,顾允廷恍惚想起新婚夜,她抱着他说:“允廷,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第一选择。” 可现实是—— 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带着孟若琛就往外冲。 “宋卿落……” 顾允廷伸出手,却被倒塌的房梁拦住去路。 热浪灼烧着皮肤,他倒下去的瞬间,仿佛又看见那一年的宋卿落站在文工团后台,笑着往他手里塞了颗奶糖。 …… “允廷?允廷!” 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顾允廷艰难地睁开眼。 宋卿落坐在床边,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 “你刚植完皮,别乱动。”她伸手想扶他,却被躲开。 “植皮?!”顾允廷声音嘶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宋卿落眉头紧锁:“你放火差点害死若琛,现在只是植一点皮,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顾允廷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我放的火?他这么一说,你也就信了?” “不然呢?”宋卿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是他妻子,我不信他信谁?” “妻子”两个字像刀子捅进心窝。 顾允廷猛地扯下手背的针头:“那你现在在这干什么?滚出去!” 输液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卿落一把按住他流血的手:“妹夫,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受了点委屈,但再等十个月,等孩子生下来……” “滚!”顾允廷抓起枕头砸向她,“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枕头砸在她肩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宋卿落站在原地,眼神深了几分,最终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后,顾允廷才看见床头放着一盒奶糖。 他最爱吃的那种。 他抓起糖盒狠狠砸向墙壁。 奶糖撒了一地,就像他碎成渣的心。 出院那天,阳光刺得顾允廷眼睛发疼。 他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媒婆踮着脚朝他招手:“允廷!可算等着你了!” “刘婶?”顾允廷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右臂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 “叶团长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一早就开船。”刘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她特意嘱咐,让你别带太多行李,海岛那边什么都备齐了。” 顾允廷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过去:“辛苦婶子跑这一趟。” “哎哟,叶团长给过说媒钱啦!” “这是另给的。”顾允廷将红封塞进刘婶手里,嘴角微微扬起,“庆贺我新生。” 刘婶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是该庆贺,妻子死了就忘掉,往前看才好……”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宋卿落早就死了。 死在那场任务里,死在那枚染血的徽章中。 只有他知道,她活得好好的,活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刚要开口,院门“砰”地被踹开。 宋卿落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军装被汗水浸透,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我说过不准再给允廷说亲!”她一把夺过刘婶手里的红封,“我会照顾好他,他也不会答应续弦!” 刘婶被吓得一哆嗦:“可他已经……” “婶子先回吧。”顾允廷轻声打断,朝刘婶使了个眼色。 刘婶慌慌张张往外走,正好与进门的孟若琛撞个满怀。 孟若琛抬头,看见宋卿落护在顾允廷身前的姿态,眼神瞬间阴鸷。 …… 夜深人静时,顾允廷正在收拾行李,房门突然被推开。 孟若琛冷笑道:“上次的教训没吃够?还敢勾引初玥?” 顾允廷头也不抬地叠着衣裳:“我明天就走,你……” 话还没说完,孟若琛突然“啊”地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腿痛苦地嚎叫起来。 几乎是同时,宋卿落从外面冲进来:“若琛!” 她看都没看顾允廷一眼,扶着孟若琛就往外跑。 顾允廷站在原地,听见孟若琛在走廊上哭喊:“他推我……初玥,我的腿以后还能跳舞吗……” 多拙劣的演技。 顾允廷想笑,却尝到嘴角咸涩的泪水。 天蒙蒙亮时,顾允廷拎着行李箱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宋卿落。 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满眼血丝。 “为什么屡次害若琛?”她一把攥住他手腕,“我守了他一整夜,他的腿是要跳舞的,你让他以后怎么生活!” 顾允廷挣开她的手,沉默地往外走。 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行李箱,“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赶你走的?竟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顾允廷终于停下脚步,“赶我走?” 她清冷的面容写满疲惫,却还是冰冷道:“是,我最近胎像不稳,近期我和丈夫不想看到你,你先回你家住段时间。” 她不由分说抢过箱子:“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顾允廷夺回箱子,“我自己走。” 宋卿落却固执地跟上来,像是怕他不走似的,一路将他送到车站。 “这阵子你就在你家好好待着,等我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去接你。”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你自己买票进去,若琛还在医院等着我照顾。” 叮嘱了几句之后,她快步转身离去。 顾允廷站在售票窗口前,忽然笑了一声。 宋卿落,你就一辈子照顾着你的孟若琛吧。 顾允廷看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消失在晨雾中后,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通往港口的班车,有等着他的叶水芙,有全新的生活。 晨光中,他最后一次回望军区大院的方向。 宋卿落,这一次,你我再也不见! 港口处,等顾允廷拖着行李下了客车后,就一眼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允廷!” 叶水芙看见自己喜欢已久的人出现后,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她也顾不得自己身边的大包小包,连忙朝顾允廷奔了过去,伸出手接过他手边的行李。 “我来帮你提吧。” 顾允廷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再说了以后他和叶水芙是要做夫妻,余生都要生活在一起,他总要习惯她。 所以他才将手里的箱子递过去,微微勾起嘴角:“谢谢。” 男人深沉的声音落入叶水芙耳朵的一瞬间,如田间熟透番茄般的红色顿时染红了她的耳朵。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害羞一笑:“客气啥,以后我们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顾允廷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朝旁边的叶水芙望去。 这也是他时隔多年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从媒婆的热情介绍里,还有从前高中同学的那些八卦里,都明确地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叶水芙很喜欢他。 喜欢到这些年叶家父母给她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但都被她一一拒绝。 喜欢到这些年有很多大胆的男人热情地追求她,但都被她一一婉拒。 甚至在他“丧妻”的这些年里,她都不顾流言蜚语,一直坚定地等着他,等着他点头。 哪怕是此刻,在他望着她的同时,她也偷偷用余光看着他,一旦与顾允廷的目光对视上,她又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飞快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只剩通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如此有趣的一幕自然引得他噗呲一笑,但随即顾允廷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一次,他先开口叫住了她的名字,满脸都是认真。 “叶水芙,我有话想跟你说。” 既然他已经彻底决定放弃宋卿落,忘记以前所有的过往,与从前的事和人彻底划清关系,从此与眼前这个女人过好日子,那他也要做出相应的保证,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以免以后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见他如此认真,叶水芙也学着他收起脸上激动的笑意,也双眼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 顾允廷深吸一口气说:“想必你也知道我从前的事情了吧。” 叶水芙怎么不知道,从第一眼喜欢上顾允廷后,她就一直默默关注着他,所以她才能在他丧妻的第一时间,先找了媒婆上门提亲,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所以叶水芙连忙点了点头。 顾允廷笑了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妻子并没有死。” “嗡!” 听到这句话的叶水芙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连手里提着的东西落地了都不知道,内心更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什么叫他妻子还活着?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多年的愿望又要破碎了? 她都还没有跟他好好地倾诉这些年她积攒的浓郁的爱意,难道又要失去他了吗? 正当叶水芙浑浑噩噩地想着时,一只炙热的大手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安抚的声音也在她耳畔响起。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跟她回去,而且我们的婚姻关系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就彻底终止,更何况她现在是孟若琛的妻子。” “什、什么?” 接二连三爆炸的消息炸得叶水芙久久都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于是顾允廷就把宋卿落假冒自家姐姐、与姐夫上床、等孩子生下来再与自己相认等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眼前的女人。 “即使有一天她来找我,要我跟她走,你也不用担心,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宋卿落。” 说起来,顾允廷还要感谢宋卿落自己把后路给断了。 当年他初听宋卿落牺牲的噩耗后,一度崩溃到神经衰弱,时不时把已经成大姨子的她当成自己的妻子。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还是怎么样,宋卿落当着整个家属院的人发了毒誓,说自己永远都只能是孟若琛的妻子,而且她还把证明自己是宋卿落的所有证据都烧给了“死去”的他,说是帮助他彻底认清他的妻子真的已经彻底死了。 所以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宋卿落。 现在如果她非要证明自己是宋卿落的话,要么会以失心疯被人送去精神病医院,要么被证实后被纪委等以欺骗罪的名义送入监狱。 无论她选哪一条路都是死。 而这对顾允廷来说,也彻底断绝了他的后患。 一听到这里,叶水芙悬到嗓子眼的心又一下子落进了肚子里。 在她记忆里,宋卿落还是那个处事果断、心思缜密的女人,没想到宋卿落有朝一日会为了所谓情爱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这样也好,她再也不能把顾允廷抢回去了。 从此以后,顾允廷就永远都是她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原本收起的笑容又扬了起来,就连被顾允廷握住的手也紧紧地回握着她。 “叶水芙,我既然决定娶你好好过日子,就代表以前的一切我不要了,也不会再为了谁回头,但是我也希望娶你后,你不要做什么辜负我的事情,你是知道我的,一旦你做了,我将永远离开你,让你……” 顾允廷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叶水芙紧紧抱住,女人身上的肥皂香和阳光味道一下子就扑入他的鼻子,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莫名放松了下来。 “允廷,我喜欢了你整整十年,也等了你这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等你点头是有多么的来之不易,我也比任何人清楚,你能斩断过去重新进入新的感情要花多大的勇气。我能做到的就是拼尽全力地爱你,温暖你,而不是伤害你。” “我知道,这话你也许不怎么相信,毕竟对你来说,你才开始接受我,了解我,你的心也不会立刻全部都给我,但是我们以后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 从头到尾,叶水芙的语气都很平静,却又格外的坚定。 就像是一只手捂住了顾允廷那颗冰冷死透的心,然后一点点将它捂暖,让贫瘠的土地再次冒出翠绿的嫩芽。 莫名的顾允廷眼眶微微红了红,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抚摸上叶水芙的后背,缓缓地收紧。 这时,停在港口的船只传来鸣笛声,催促着岸上尚未登船的乘客。 叶水芙先松开了怀里的人,随后她一边提着两人的行李一边握着顾允廷的手,朝他笑了笑。 “走吧。” 和她一起,去过新的生活。 “好。” 顾允廷也回头朝她笑了笑。 两人随着如流水般的乘客一起登上了船只。 又是一声鸣笛声,船头的烟囱冒出阵阵黑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向港口挥手告别。 甲板上的乘客也纷纷挤在栏杆前,面露不舍地朝岸边的亲人挥手告别。 唯独顾允廷和叶水芙依偎在一起,默默看着渐渐变远的港口,直到再也看不见它。 医院里,宋卿落把顾允廷送到车站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相关推荐:
炼爱(np 骨科)
爸爸,我要嫁给你
九品道士
皇嫂
朝朝暮暮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有只按摩师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试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