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墙缝里,探出一枝积雪的迎春花。 他平静地瞧了一会儿,只是犹如平日里一般地想,他想,啊,这花这么好看,若是师尊见到了,定然是会喜欢的。 只那么淡淡想着,想着最简单,最随意不过的一件小事。 那些楚晚宁死去时,都没有将他逼疯,将他击垮的悲伤却在瞬息间呼啸着奔涌向他,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忽然就崩溃了。 他失声痛哭起来,深谷渺然,雁阵惊寒,他的嗓音是那样嘶哑和丑陋,耻于去哭那一枝傲雪而生的金色繁花。 五年了。 他从来没有原谅自己过。 “师尊……对不起……我今天拼命想要赶回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想要见到你的时候,不空着手……”那些强撑的镇定终于飞灰湮灭,那些故作的从容终于土崩瓦解。 墨燃跪在楚晚宁跟前,他终于自乱阵脚,如今,也只有在楚晚宁跟前,他才会自乱阵脚。 “我……还是很笨,你复生后,我答应你的第一件事,也没有能够做到。是我不好。” 楚晚宁见他这样,心中已是万分不忍,他素来喜爱墨燃,如今久别重逢,又哪里忍心让他这般委屈。 但听他说到此处,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今日为何会迟来?” “原本……也是来得及的。但在彩蝶镇遇到了一些作祟妖邪,我……” “除妖耽误了?” “对不住。”墨燃低着头,“非但耽误了,连备好给师尊的礼物,都毁了差不多……还弄得浑身都是污血,所以我就急匆匆地来洗澡,结果……” 楚晚宁心底软下去。 墨宗师。 这个墨燃,果然和五年前不再一样了。 五年前尚且自私自利,如今却也知道了孰轻孰重。楚晚宁并非是个一心想着风花雪月的人,若墨燃见了彩蝶镇鬼祟之患而不顾,他反倒会生气,但如今这个老老实实跪在自己跟前,笨拙地请求原谅的男人,他却觉得,实在蠢得有些可爱。 楚晚宁缓缓上前,心中温流翻淌,他伸出手,正欲扶起墨燃,却忽听得墨燃闷声道:“师尊,求你不要逐我出师门。” 这回轮到楚晚宁怔住了,他不知道墨燃那么深的愧疚与不安,所以也没有料到墨燃会这样说,迟疑地:“怎么……” “哪怕下雨的时候,我陪着你,追着你,守着你,背着抱着,你都不要,都不满意,也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墨燃终于抬起了脸,楚晚宁心头震颤。 他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眸微微泛着红,里头有雾气在氤氲。 楚晚宁一向利落果断,此时却骤然没了主意,手足无措地:“你……你今年都二十二了,你怎么还……” 顿了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先起来。” 墨燃猛地抬起胳膊,狠狠擦了擦眼睛,倔强道:“师尊不要我,我就不起来。” ……果然还是个流氓! 楚晚宁有些头疼,抿起嘴唇,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指尖触碰之下,只觉得肌肉有力,血肉火烫,这年轻而结实的躯体,和少年时期再也不相同,竟然楚晚宁一碰之下顿觉胸腔窜起一阵悸动,他一愣,猛地将手松开。 所幸墨燃正难过着,没有觉察到楚晚宁的异样。但楚晚宁却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心头惊涛骇浪。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五年沉睡,竟把那清心寡欲,矜持自傲,都丢到了脑后? 再抬眼,愕然瞧着墨燃。 还是眼前这个人变化太大,竟让他再也难以自持? 墨燃咬着嘴唇,咬了一会儿,似乎是横了心要倔下去,赶也赶不走的那种:“请师尊不要赶我走。” 说着又要再跪。 楚晚宁哪里还敢再扶他一次?忙厉声止住:“你再跪!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墨燃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忽然明白过来,眸低骤然亮了,“师尊,你没有怪我……没有因为我今天失约生我的气?你…………” 楚晚宁怒道:“我器量何曾如此小过?” 墨燃心下激动,忍不住就想要抱他,这可把楚晚宁吓到了,他后退一步,剑眉怒竖:“你做什么?成何体统?” “啊。”墨燃这才顿觉失仪,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形。” 楚晚宁耳朵尖通红,强自冷然道:“二十多的人了,还是这么没规矩。” 墨燃的耳朵尖也红了,嘟哝着:“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似乎成了他的口头禅,楚晚宁听着,有些好气,有些好笑,有些怜惜,还有一些暖。 他掀起睫毛帘子,目光倚在凤眸尾角,若有若无又瞥了墨燃一眼。 这一眼瞧见个英俊挺拔的汉子,小麦色的脸庞不知是因为温泉热气未散,还是别的缘由,微微发着红,发着烫,周遭湿润的水汽都好像被他的阳光与朝气蒸散了,更衬得那双眼睛漆黑又明亮,熠熠生辉。 咚。 楚晚宁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颤过,指尖仿佛又生起了方才触碰墨燃时,那炽热的温度。他忽然咽干喉燥,不敢再看墨燃,骂了一句:“蠢货。”蓦地转身离去。 头上结界未偏移,墨燃真的就和他许诺的那样,追着他行来。 楚晚宁垂下眼睑,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里定然涌着再也藏不了的爱与欲望,就像指尖火一样的烫热,裹不住。 他终于毁了他。 五年前的墨燃没有做到的,五年后,这个男人都做到了。得了他的心,沉他入欲海。 从此楚晚宁不过凡人,血肉之躯,色授魂与,活在网里,不得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师尊的开学测试》 楚晚宁:来,我们来玩一盘头脑王者,放心,都是送分题。 狗子:嗯嗯嗯! 楚晚宁:海棠有几片花瓣? 狗子:五! 楚晚宁:红莲水榭的海棠是什么品种? 狗子:西府! 楚晚宁:师昧的身高? 狗子:183! 楚晚宁:薛蒙的身高? 狗子:哈哈哈,178 薛蒙:……mdzz,有什么好笑 楚晚宁:你的身高? 狗子:哈哈哈哈哈哈哈189! 薛蒙:呵。 楚晚宁:我的身高? 墨燃:一……咳,八米一。 楚晚宁:行,考试通过,不逐你出师门了。 第131章 师尊读书 这天晚上,楚晚宁躺在红莲水榭的床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在想墨燃怎么会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墨宗师,墨微雨,闭上眼睛都是那个男人英气勃发的脸庞,目光沉炽,刚毅和温柔在里头缠绵。 楚晚宁暗骂一声,重重踢了被子一脚,被子滑下了床沿,他大字型躺在床上,仰头望着房梁,眼神煎熬。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挣脱欲海,斩断情丝,直到精疲力竭。 “墨微雨你这个畜生。”他喃喃道。 扭过头,却又摆脱不了思潮,妙音池里看到的那具火热紧实的躯体似乎仍在眼前晃动着,他看到宽阔的肩膀,线条凌厉的背脊,转过身,温泉水顺着人鱼线缓缓流下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铁青,再也不敢往下想。 随手抓了一本书,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怜楚晚宁英明一世,如今竟沦落到要靠书籍摆脱心魔。摊开了的书也不知是薛蒙买的哪一本,打开就瞧见密密麻麻一排蝇头小楷,楚晚宁初时还看不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读什么。 只见薄薄纸页上,无比端正地写着一行字: 《修真界盛年英杰尺寸排行》 每个字都认识,可是堆在一起,却让楚晚宁有些看不明白。 盛年英杰……尺寸……排行? 什么尺寸? 身量? 再往下看,稍小的字迹又在旁边备了一句:因本排行涉猎英豪,有从不在外沐浴者,不近花柳者,因此名录不全,儒风门英杰缺南宫驷、徐霜林尺寸,孤月夜缺姜曦尺寸,死生之巅缺薛蒙、谢枫玡、楚晚宁…… “……?” 楚晚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们的身量还需要在外沐浴,去逛花柳巷才能看出来? 居然还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皱皱眉头,指尖点着名谱,继续往下读。可惜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噎了一下。 墨微雨。 身份:死生之巅公子,墨宗师 楚晚宁回想了一下墨燃的身形,这小子如今确实高大威风,但总也不至于就排上了第一? 再往下看,写着“德裕堂沐浴时观得,绝非俗物,令人叹服。” “……” 德裕堂沐浴…… 绝非俗物……? 楚晚宁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想法纯澈惯了,因此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来,只得又继续读下去。 排第二的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散修,旁边也写了个“山林野浴时观得,甚伟。”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晚宁有些反感,“鞋履发冠虽能增减身量,但也不至于相差太多,何必非要等人洗澡时去窥探,如今民间怎会流行此类杂书……” 看到第三名—— 梅含雪 身份:昆仑踏雪宫掌教师兄 这回旁边的小字不一样了,写的不在是沐浴观之云云,而是“春莹楼婢子亲丈,另有修真界诸女相佐,梅公子此物可令女子身软成水,骨化为泥,夜御十人,不在话下。” 楚晚宁:“………………………………” 几许死寂后,玉衡长老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他像扔烫手山芋般将这册子从卧房这一头,啪的一声狠狠丢到了那一头,且脸红如火,目光闪烁,整个人都气懵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什么尺寸!饶是他再迟钝,此时也觉过味儿来了。这还能是什么尺寸?恬不知耻!寡廉鲜耻!龌龊肮脏!浑不知羞!!! 坐在床上僵了半天,楚晚宁还是觉得不解气,又下床将那册子拾起来,指间发力,纸张顿时被震碎成零落残片…… 可是“绝非俗物,令人叹服”八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嘶啦一声烫在了他心底,令他面红耳赤,心若鸣雷。 他是个极端正的人,方才在妙音池,目光刻意上移,根本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去看,加上池中蒸汽荡绕,肉体在其中都是氤氲模糊的,他就算看也看不清楚,然而此时,这本脏书却用了八个字把这个画面呈到他眼皮子前。而文字,往往比画面更活色生香,便于肖想。 绝非俗物…… 楚晚宁狠狠抹了把脸,半晌,抓住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出关第一天,他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楚晚宁无不幽怨地想道——世道变了,他恨不能躺回去再死一次! 然而,玉衡长老一贯严以律己,纵使一夜未得好眠,纵使心中再怎么惊骇,再怎么意难平,第二日,他还是按时起床,梳洗穿戴整齐,依旧一张威严且禁欲的脸庞,飘然下了死生之巅南峰。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校检,善恶台甲光粼粼,数千名弟子都在那里演武,长老们在高台上验阅。 五年不在,楚晚宁的位置却没有变过,依旧设在薛正雍左边。 只见得他一袭白衣曳地,神情恹恹,自青石长阶行来,而后广袖一拂,径直坐于空位上,给自己斟了一壶茶,边喝边看。 薛正雍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昨天墨燃没有赴宴,让楚晚宁生气了,于是附过去,带着些讨好的意思,悄声道:“玉衡,燃儿回来了。” 谁料楚晚宁眉心抽了抽,脸色反而更差了:“嗯,见过了。” “啊?见过了?”薛正雍一怔,随即点点头,“那就好,怎么样?是不是变得有些多?” “嗯……” 楚晚宁不是很想继续和薛正雍聊墨燃,毕竟从昨天开始,他脑中一直就有“绝非俗物令人叹服”这条恶咒在反复呢喃。他也没打算在底下茫茫人海里去寻找墨燃的身影,只低头,看了看桌案。 “好多鲜果点心。” 薛正雍笑了:“还没用过早吧?喜欢就多吃点。” 楚晚宁也不客气,拿了一块荷花酥,就着热茶吃了起来。荷花酥色泽渐变有序,从花瓣底到花尖儿,豆蔻般绯红,酥皮层次分明,入口松脆,里头裹着的豆沙泛着桂花清甜。 “临安清风阁的手艺……”楚晚宁喃喃道,转头问薛正雍,“不是孟婆堂的师傅做的?” “不是啊,是燃儿特意带回来孝敬你的。”薛正雍笑道,“你看其他长老桌上都没有。” “……”他这一说,楚晚宁才发觉,原来只有自己面前的木案上满满当当地摆了各色果点,糕饼类蜜饯类都有,甚至还有一只碧玉色的青瓷小碗,打开阖着的小盖儿,里头不多不少盛着三粒甜芯汤圆。 汤圆不是寻常的白糯米做的,而是用了临安产的藕莼,和在面皮子里,晶莹剔透的一粒,玉一般的色泽。 “哦,这个是燃儿早上去孟婆堂借了厨房做的小玩意儿,红的那个是月季豆沙馅儿的,黄的是花生芝麻馅儿,绿的那个说是拿龙井茶磨了细粉,做出来的嫩茶皮子,都是挺新鲜的玩意儿,就是少了点……”薛正雍嘀咕了一句,“忙活一早上,精细得很,就做了三枚。” 楚晚宁:“……” “玉衡,你够吃吗?” “嗯。”楚晚宁静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吃汤团,其实从来只吃三枚,第一枚甜,第二枚回甘,第三枚餍足,若是再吃第四枚,就有些腻味了。 墨燃正好煮了三枚,倒也是巧,不多不少,刚好合了他的心意。 白瓷勺子舀着滚圆可爱的藕粉皮汤丸,送到唇边,觉得大小也正合适,正好可以一口吃下去,不像孟婆堂厨子元宵时做的那种,那么大一颗,吃起来黏嘴还费力。 做汤圆的人好像很清楚,知道他的嘴能容多大的东西,口中含着怎样大小的吃食才不难受,柔软的馅料里似乎裹着无尽的亲昵。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楚晚宁有些莫名的心头萌动,随即又死于羞耻,掩于镇定。 “他手艺倒是不错。” “可惜只给你一个人做的,别人都吃不着,连我这个伯父都没份。”薛正雍叹道,很是惋惜。 楚晚宁听着,淡淡地抿了嘴唇,也不吭声,只拿勺子搅动碗盏中的热水,汤圆已经吃完了,甜的恰到好处,在他心里缓缓融开。 吃了点心,也不管下面热热闹闹演武列阵,楚晚宁拿了案头一本卷宗,去看死生之巅近五年的一些整改、变动。 这些东西都是薛正雍整理出来的,言简意赅,楚晚宁很快就把卷宗给看完了。抬手掩卷,却又看到下面还压着一本册子。 “这是……”他把它取出,是一本瞧上去很厚很厚的线装书。薛正雍瞥了一眼,笑道:“也是燃儿给你的礼物,昨日说是赶回来的路上和邪祟交手,书册不小心溅上了血污,还有好多页撕破了,不好意思亲手给你,所以今天早上托我放你桌上的。” 楚晚宁点了点头,将书本打开,细长的手抚过卷首,那上面端正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 与吾师书。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这是写给他的书信? 他心头陡然像是被炭火烫着了,又热又疼,他掀起眼帘,想去底下茫茫人海,去找墨燃的身影,看到的却是甲胄熠熠,如池鱼踊跃。 他一时找不到人,就继续低头看信。 原来楚晚宁闭关后的每一天,墨燃都会想念自己的师尊,他心里头有许多话,怕时日久了,便就忘了。于是他找人做了一本结实的书册,厚厚一本,里头一千八百二十五张纸,他算好了,五年,他每天都给师尊写一封信,事无巨细,从吃了一个特别难吃的叶儿耙,到今日修炼又有什么心得,都写在纸上。 他原先算好了一千八百二十五张纸,不多不少,写完之后,师尊就该出关了。 可是有时候停不下,字挤成小小一团,热切地涌在纸面上,恨不能让楚晚宁也看一看漠北的沙棘花,长白山的烟霞,恨不能把今日尝到的甜点藏进纸缝里,等着楚晚宁醒来同赏。 那一行行小字,从头到尾不停歇,没有什么煽情的语句,也没有写任何悲伤的,难过的事情,只老老实实地记下五年来每个灿烂的瞬间,他只把好的东西,与他分享。 于是曾经算好的每天一页,最后自然是不够了,他就又附了厚厚一叠书信,在册子后面…… 楚晚宁慢慢翻动着,眼眶有些湿润。 他看着墨燃的字迹从幼稚到挺拔,从挺拔到俊秀。 最新的墨渍好像尚未干涸,最早的笔迹却已渐趋青黄。 “与吾师书”四个字,每一封都有,每一封都不一样,慢慢地……时光从轻蹄快马,走到皓雪白头。 到最后,翎毛丹青,屈铁断金,端的是撇捺风流,横屏竖弯勾。 楚晚宁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摩挲着卷首的四个字。 与吾师书,与吾师书。 他看着那端庄的笔墨,好像看到墨燃的笔尖才刚刚悬起,狼毫搁下,那个男人抬起头,再也不是少年。 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他好像看到墨燃从十六岁走到二十二岁,身形渐渐抽条,眉目渐渐深邃。 只是每一日,都会坐到案前,写一封信给他。 “师尊!!” 不知何时,演武结束了,楚晚宁听到有人在喊他,于是他蓦地抬起头,瞧见在善恶台最前面,薛蒙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而薛蒙旁边,一个男人宽肩窄腰,腿长身挺,正静静立着,男人演武之后的脸庞散发着热气,额头有汗水,阳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犹如猎豹鲜亮的皮毛。 墨燃瞧见楚晚宁在看他,愣了一下,忽而笑了。金色的晨光里,他的笑容是那样迷人灿烂,像是浸透了旭日的松柏在沙沙摇曳,他眼底有热切,睫上蘸温柔,硬朗挺拔的面孔好像有些羞赧,鲜活而炽烈,令人目眩神迷。 好俊的儿郎。 楚晚宁不动声色地抱臂坐在高台上,矜傲地俯视着他,旁人只瞧见他神情依旧清冷,却是无人知道,他早已心乱如麻,丢盔弃甲。 人群里,墨燃笑着笑着,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楚晚宁。 “……”楚晚宁没有反应过来,凤眸微微眯起,疑惑地看着他。 墨燃笑的更明朗了,双手拢在唇边,悄然做了几个口型。 楚晚宁:“?” 树叶沙沙,晨风习习,墨燃好像有些无奈,唇边轧着笑,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衣襟。 楚晚宁低下头,须臾后,蓦地红了耳根。 “……” 威风棣棣的玉衡长老在徒弟的指点下,终于忽然发现,早晨起的太匆忙,红莲水榭衣服堆得又乱,他随意之下,披来的依旧是昨天错拿墨燃的那一件。 ……难怪今天走路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拖在地上!原来是衣摆!! 墨微雨,你可以的。楚晚宁一怒之下,忿然转开了脸。你这个没有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狗子书信内容 要说古人写信,当服“与元微之书”,算是非常肉麻了,忍不住为白居易先生和元稹先生的友情啪啪啪鼓掌,哈哈哈哈。 狗子的书信没有那么复杂,也不会一开卷就和白居易那么会说话,腻乎乎的“微之微之”,“胶漆之心”,那么狗子都写些什么呢? 《狗子书信内容节选》 临沂杏仁糖好吃就是有点贵一斤要卖四十铜但是好吃好吃。 土豆炖肉很管饱吃了一顿晚上都不饿好吃好吃。 不小心把乾坤囊里的蜂蜜当油刷在烤鸡翅上了好吃好吃。 泉州的鱼生特别好吃,好吃好吃。 师尊醒了,就一起吃吃吧! 第132章 师尊与师昧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死生之巅众弟子结束了一天的事宜,前后往孟婆堂赶去。墨燃却没有走,立在木人桩边,似乎是在等着谁。 薛蒙这些年来与他关系缓和不少,尤其是墨燃找了极品灵石给他的龙城佩刀镶嵌之后,兄弟之间的嫌隙便不再那样鲜明了。于是薛蒙扭头问他:“吃饭去吗?” “我再过会儿。” 师昧站在夕阳余晖下,更衬得肤如凝脂,绝色无双。他捋了捋鬓边碎发,问道:“阿燃在等师尊?” “嗯。”饶是晨修时墨燃就见过了他,和薛蒙携手填补天裂那年,也已窥见了师昧身姿即将超过薛蒙。 但这个时候,夕阳西下,他和薛蒙一前一后站着,仍是让墨燃有些许的别扭。他当然不是觉得师昧不好看,只是…… 说不上来,墨燃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大约是从前习惯了看到师昧身姿柔弱,总被薛蒙遮在后面,他没有想到现在会倒过来。 墨燃最后朝师昧笑了笑:“昨天错过了晚宴,想跟师尊陪个罪,请他到山下吃顿饭,所以今天就不去孟婆堂了,你们若是想去,就一起吧。” 薛蒙和师昧不习惯于楚晚宁一同进食,相互看了看,便走了。墨燃左右无事,蹲在个大青石上,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拿着玩,一边等着楚晚宁下山。 等夕阳血色极深,月牙在紫红色的云端探出头来,南峰竹径里才缓缓走来一个人,那人已换了件清爽白衣,手里拎着个包裹,见到墨燃,愣了一下,神情有瞬息不自在。 “我正有点事想去找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师尊吃饭。”墨燃说着,从石头上跳下来,手中还执着那根狗尾巴草,笑的很灿烂,“无常镇新开个家饭馆,听说请的是以前上修界的名厨,做的糕点是一绝。想请师尊去尝尝鲜。” 楚晚宁不咸不淡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出息了,有钱了?” 墨燃就笑,也不说话。 楚晚宁哼了一声,把布包扔给他,墨燃接了,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衣服。”楚晚宁说着,人已经往前走去了。墨燃忙追上去,与他并肩而立,笑道:“这件衣服料子不错,穿着轻,但是暖和,如果师尊喜欢,我叫人改小一点,也可以……”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墨燃微怔,随即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今天早上见到师尊穿着,以为师尊喜欢……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托人去那家店里,让人再裁一件新的。” 楚晚宁问:“你知道我穿多大的衣裳吗?” 墨燃心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楚晚宁的尺码? 他用手臂环绕,就可以估摸出楚晚宁的腰身,他知道楚晚宁垫一垫脚,下巴刚好能到他的肩头,曾经他们抵死缠绵的时候,楚晚宁有时候忍不住会咬他,尖尖两排齿印在锁骨附近,数日都消退不了。 他也当然知道楚晚宁的腿有多长,明明是格斗时是那样有力的双腿,环绕在他腰上的时候却如此无助,劲瘦修长的小腿会微微颤抖,圆润的脚趾尖紧绷着…… 他怎么会不知道楚晚宁的肩有多宽,臀部的弧度又是怎样挺润饱满。 偏生楚晚宁处子之心,浑然不知自己问了什么,还以为这个问题很高明,难倒了他的好徒弟墨微雨。 楚晚宁拂袖道:“不知道你还裁什么衣服。” “……” 墨燃有口难辩。 他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他甚至揉搓汤圆时,都会一不留神想到楚晚宁昨日的身影,妙音池水雾里匀称有力的身段,和记忆中一样紧实好看。 于是心驰神游,又想到楚晚宁的嘴唇色泽浅淡,很薄,曾经被迫吞咽自己的时候,总是很痛苦,撑不开,喉咙里阵阵紧收,想要干呕。 墨燃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却暗骂自己畜生。 敬他,爱他,不可再生妄念。 敬他……敬他…… 深吸两口气,滚烫的爱欲是勉强压下去了,可是揉出来的汤圆总觉得大了些,师尊吃了应该会粘口,于是倒了重做,这次三个都是玲珑小巧,墨燃捏在指间比了比,琢磨了一会儿,想了想楚晚宁薄唇轻启,温软的口腔包裹住甜糯的汤圆…… 舌尖卷过,像是一簇温热的火,点着了墨燃的七情六欲,要了墨燃的命。 他连他的口中能容纳怎么大小的甜点都了如指掌,可楚晚宁那个家伙,竟然还问他——知不知道他衣裳的尺码。 这问题就像猫儿柔软的舌尖,舔舐着他的胸腔。 墨燃哪里敢再多想,低头道:“裁衣服之前,自然是要请教师尊的。” 楚晚宁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你感冒了?” “没有啊。” “那喉咙怎么哑了。” “……上火。” 楚晚宁怔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倏忽转过来脸,紧抿嘴唇,眉心一片阴霾,耳背却有些泛红。 这浅浅薄红直到他二人来到无常镇,坐到新开的仲秋楼临窗包间里,才总算是淡了下去。 墨燃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请楚晚宁吃饭,以前虽然也有请过,但不是出于应付,就是出于无奈,心境着实很不一样。 仲秋楼的小二哥先泡上一壶庐山云雾,送上瓜子坚果,再将誊抄着菜名的两卷竹简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二位死生之巅的仙君。墨燃接过了竹简,朝小二哥自然而然地笑了笑,说道:“多谢。” 楚晚宁微微抬眸,看了墨燃一眼。 这人以前是没有道谢的习惯的。 “师尊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过我推荐这家店的松子鳜鱼,听说酸甜可口,样子也十分好看。” 楚晚宁点了点头:“那就来一份,其他你看着办吧。” 墨燃笑着:“那我按师尊的口味来。” 楚晚宁淡淡的:“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嗯,知道的。” 以前虽然也知道,但总会忘记。 以后不会了。 正看着竹简,忽听得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珠帘璁珑,叮当作响。小二哥的声音传来过来:“啊,仙君这里请,您要找的两位在雅间里坐着……对对对,酒水还未上。” 莹润白腻的手轻轻撩开青纱帐,玛瑙串珠帘子。 一个柔发漆黑,唇红齿白的极美男子拎着一壶酒,眼底带着清风霁月般的笑意,出现在门边。墨燃回过头,显然是愣了一下:“师昧?你怎么来了?” “孟婆堂里头遇到尊主,他听说你们下山来这里吃饭,想到这家店是新开的,菜色不错,却没有陈酿,就差我来送一壶梨花白。”师昧说着,晃了晃手中拎着的红泥酒壶,那酒壶用竹藤缠绕着,敦实可爱,里头酒液作响,似乎隔着封泥就能闻到酒香。 师昧笑了笑:“幸好赶上了,不然你们要是点了喝的,我来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楚晚宁问道:“你呢?吃过了吗?” “我回去再吃,孟婆堂不会这么快关门,来得及。”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楚晚宁是知礼的人,说道,“坐下一起。” “这……恐怕会让阿燃破费。” 墨燃笑道:“怎么会破费,添把椅子的事情。”说着就让小二又去拿了一副碗筷,这仲秋楼也真是豪笔,雅间里头用的尽是末梢镶嵌金银细丝的细箸,烛火一照,流光溢彩。 师昧落了座,在夜光杯里给三个人各满了一盏酒。梨花白馥郁的香气顷刻间漫了整桌,这酒香很熟悉,前世师昧死去之后,墨燃喝过,楚晚宁死的时候,墨燃更是在屋顶饮了一宿。 如今灾劫过去,他们俩都还活着。 墨燃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占有也好,情爱也好,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这两个人生中待他最好的人还在世上,他赚来钱财,还能请他们吃一顿饭,喝一次酒,这样就足够了。 三杯两盏,抵得过前世万里河山。 “小二,劳烦你,要一份松子鳜鱼,然后要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蹄,樱桃火腿,三鲜上汤,粽叶粉蒸肉,这些都是一点儿辣沾不得。然后再来一份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宫保鸡丁,这些要重麻重辣的。咸点心要莹玉虾饺,豉油芋艿蒸排骨,瑶柱金钱肚和豉汁凤爪。甜点心……”墨燃看了楚晚宁一眼,合上竹简,“就不细看了,每样都来一份。” 楚晚宁眼皮都不抬:“吃不掉。” 墨燃说:“带回去。” “带回去冷了。” “……让孟婆堂热一热。” 楚晚宁觉得墨燃如今的模样着实有些像那种挖了矿山一夜暴富的商贾,铺张浪费得不像话,实在懒得与他再啰嗦,便展开自己面前的竹简,看了看,说道:“要一份芸豆卷,一份叶儿耙,三碗汤圆甜豆沙,多谢。” 菜很快就陆续端了上来,师昧爱吃辣,楚晚宁不沾红,于是墨燃就分开点,半边桌子鲜嫩清爽,半边桌子红艳浓烈,色泽如此搭配,意外得十分好看。 “来啦,最后一道,本店的招牌菜,松子鳜鱼——” 随着小二哥的一声吆喝,一盘勾芡鲜艳,浓香四溢的鳜鱼被两位侍者端了上来。那鱼瞧上去足有五斤重,炸的金黄酥脆,装在天青色的巨大浅口瓷盘里,鱼身片成厚薄均匀的花儿,鲜亮红艳的酸甜稠汁浇淋在上头,并洒了碧绿的豌豆,细碎的云腿丝儿,晶莹的虾仁在上头,瞧上去就令人眼前一亮,食欲大开。 楚晚宁嗜甜,尤其爱酸甜,见到这鱼,脸上虽然喜怒不变,但目光却不由地亮了亮。 这一亮,就被墨燃瞧见了。 小二看了看他们的桌子,见师昧面前还有空,便要去整理菜碟,好腾出位置摆在那里。 但一双手却比他快了些,已然开始调整桌面。墨燃起身,把楚晚宁不怎么碰的几道肉食,都摆在了自己那边,然后把几道口味不错的辣味菜,端到了师昧面前。这样楚晚宁面前的位置就空开了,墨燃笑着对小二说:“把鱼放这里吧。” “哎,好咧!” 遇到这样会自己帮着调桌子的客人,小二哥当然开心,立刻眉开眼笑地从两位侍者手里接过菜盘,搁到了空出来的地方,点头哈腰地退下去了。 这个调整墨燃做的很自然,旁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随手帮了小二哥一把,但师昧却觉察到了其中偏宠。他对墨燃此举有些诧异,目光中细碎光影流淌,良久后低下眉眼,似是有些怅然。 师昧觉得,墨燃五年后归来,非但是整个人的模样变了,就连待他的好,似乎都淡去很多。 松子鳜鱼他也喜爱吃,缘何放的离他这么远?是不知道?还是…… 还是君心已变,再不如初。 师昧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他的容貌与脾性皆在楚晚宁之上,甚至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个人比得过他好看。 但此时他却忽然生出几分犹豫来。 他知道墨燃年少时瞧上去风流花心,爱那些漂亮皮囊仿佛爱到了骨子里,但那不过是假象,对墨燃而言,最珍贵的是情谊。 别人给他一两,他就要还人千金。 如今师尊与他前嫌尽释,楚晚宁对墨燃的好,非是自己所能比拟的。思及如此,师昧忽觉一阵清寒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脸来,去看灯影下那两个人的脸。 一个低着头喝酒,凤眸如水,睫羽如烟,神情和面色都很寡淡。 而一个则笑盈盈地托腮望着喝酒的人,眸中映着璀璨灯火,灯火里有楼台春雪,映月梨花,睫毛轻动的时候,仿佛湖中落了涟漪,荡开星辰万点,那其中情意,只怕是这双眼睛的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觉。 师昧一时失神,手肘碰到筷子,只听得“啪嗒”声响,箸落于地,他回过神来,忙道着抱歉,俯身去拾。 弯下去,却怔了一下。 那筷子不偏不倚,正落在墨燃靴边。幽莹色泽,安静地躺着,等着他去拾拣。 他原本可以让小二再那一双来的,但是师昧从来不爱麻烦别人,又或许面对这样的落差,饶是性情再温和、再自若的人,也会生出些许不甘,些许茫然。亦或者并没有那么复杂,一个人所做所为,有时真的只是一念之举罢了。 对于师昧而言,此时此刻,机缘巧合,他其实也真的很想知道墨燃如今待自己还剩几分情谊……于是,几许犹豫,一念之间,他仍是低了头,伸出修长白净的手,去拾那双靠着墨燃腿脚的筷子。 筷子落得太近了,自然而然,拾起的时候,师昧的手背,就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墨燃的小腿。 作者有话要说: 《当我有了钱》 墨燃:看正文。 楚晚宁:不可能,买各种机甲材料很费,我不可能有很多钱。 叶忘昔:身外之物,够用即可,捐了吧。 梅含雪:买饰品,哄妹子。 南宫驷:你们以为有钱就快乐了么?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这种有钱人的痛苦。 薛蒙:等我有了钱,第一个要人道毁灭的就是楼上这种二傻子,我很乐意体会你的痛苦,来,把你的金库给我。 第133章 师尊最清心寡欲了 墨燃那时候正在喝梨花白,忽感到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腿,他下意识地想让开,但还没来得及动,那种触碰的感觉就更明显,几乎是贴着他而过。 他微微怔愣,一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师昧重新坐直身子,他看着那张绝代风华的脸庞染着薄红,抿唇低眉的模样似有心事,墨燃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刚那是……? “咳咳咳!!”墨燃瞬间呛住了。 在他心里,师昧一直都如阳春白雪,柳梢新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虽然自己爱极了他,恨不能为他而死,但却很少做过什么与师昧相关的情爱肖想,更别说付诸于实了。 可这样纯净无暇的人,难道刚刚是在……摸他? 这个想法着实把墨燃惊到了,因为太恐吓,他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楚晚宁见到了,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没啥!” 还是当着师尊的面摸他!……怎么可能?! 这、这不像是师昧会做出的事儿啊…… 墨燃的脸色更复杂了,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吓。 他缓了好半天,听到师昧温声喊了句:“筷子脏了,小二,请劳烦你去重换一双吧。” 小二应声来了,应声又去了。墨燃心有恻侧地转头,正对上师昧清清淡淡的容颜,那人的目光依旧平和,神情温柔,似乎墨燃方才看到的绯红,羞涩,都是错觉。感到有人在瞧自己,师昧将桃花眼抬起几寸,带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落在了墨燃身上。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师昧道:“筷子掉的不是地方,正好在你脚边。” “哦……”墨燃猛地松了口气,心下一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正要再跟师昧说几句话和缓气氛,却见师昧已将脸转了开去,起身去拿汤勺舀汤。 墨燃为方才的念头感到愧疚,便说:“我来帮你舀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就挽起衣袖,从从容容地替自己盛起三鲜汤来。 那汤是墨燃放的,放的位置离楚晚宁近,离师昧远,原本坐着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他现在站起来舀汤了,远近就显得格外鲜明,他几乎要伸长了手臂才能从桌子另一头够到汤羹。 一勺,两勺,慢条斯理。 墨燃:“……” 师昧对上他不安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垂眸继续管自己舀汤。 墨燃觉得有些尴尬,等师昧舀完,他便问楚晚宁要不要,楚晚宁说不要,他就把汤调到了中间的位置,离谁都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刚刚好的位置。 他的恩师与他最喜爱的人。 原本就不应有偏。 席间,师昧忽然说道:“阿燃,你如今当真懂事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会惹师尊生气的徒弟了。所以有件事,今天我们三个人都在,我想跟你说一声,再跟师尊说声抱歉。” 墨燃见他说的郑重,不由凝神:“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做抄手给你送过去吗?”师昧说,“那碗抄手不是我做的,我从来就不会包面点,那是……” 墨燃就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件,我早就知道了。” “啊,你早就……?”师昧微微愕然,睁大了一双美目,又转头去看正管自己喝着好酒的楚晚宁,“是师尊告诉你的?” “不是,去鬼界前看到的。”墨燃正欲细说,忽然楚晚宁放下酒盏,轻咳一声,看了他一眼,神情甚是肃然寡冷。 墨燃知他脸皮薄,自然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他的柔软处,于是对师昧道:“总之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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