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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话,他觉得镜中人美则美矣,但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都是一股傻气——当然,他自己称之为王霸之气。照这样子,等他见卷轴妖的时候恐怕就只能闭嘴不说话,权充木雕泥塑。 不然他一开口,一动作,按他自己的审美而言,他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的。 正转着脑袋端详着自己的耳朵,忽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 薛蒙立马回过头去:“你过来做什么?” 梅寒雪抱臂,长身玉立地倚靠在门边,淡道:“来指点迷津。毕竟你若也失败,这妖物就极难降服了。” 他说的正经,薛蒙虽不愉悦,但也没办法赶他走。最后只得皱着眉:“你行吗?” 梅寒雪微微抬起眉:“嗯?” 薛蒙问:“你不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你没有资格说我。” 薛蒙恼道:“我那是看不上!” 梅寒雪淡道:“我那是嫌麻烦。” 顿了一下,梅寒雪又漠然道:“最多的一天,我替含雪拒绝过七十三个女修。” “……”薛蒙一下子哑了。 多、多少个? 梅寒雪:“换你试试?” 薛蒙干巴巴地瘪了两下嘴,居然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梅寒雪十分凄惨。 这人年华大好的,却成天在被迫帮孪生兄弟收拾不属于自己的桃花烂摊子,可别心理扭曲了。 梅寒雪见他不吭声,走进卧室,顺带着将房门关上。 “过来。” 薛蒙警觉道:“干、干什么?” 他不过来,梅寒雪便兀自迈着长腿走过去,在一个过近的、能给予人极大压迫感的距离停下,垂下那双碧若寒潭的眼睛,淡金色的睫毛静止不动。 —— “教你怎样应答才不会被男性拒绝。”他眼里有些狭蹙又有些挑衅,天生的冷漠里又带着一丝天生的嘲讽。 薛蒙就是特别讨厌他这种表情,立刻抬手想揍他,手腕却被梅寒雪看也不看就精准握住了。 薛蒙瞪大眼睛怒道:“干什么你?滚滚滚!” “像这样绝对就是不行的。”梅寒雪说着,手上一用力,他力道倒是极大,身法闪动又快,薛蒙猝不及防居然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我……靠!” “如此粗鄙之言也是绝对不行的。”梅寒雪走近了,睥睨一脸震愕满面通红倒在地上的薛蒙,“起来吧,如果你明晚不想变成鸟被含雪拔毛的话——” 他顿了一下,扯了扯自己束叠严谨的领襟,一副准备活动开了的架势,淡淡道: “你有一晚上,被我好好调·教。” 薛蒙屈辱地瞪视着他,眼眶血红。 梅寒雪不以为意,好像看不到薛蒙的愤怒似的,展开纤长秀匀的手指,伸给他:“请吧,薛掌门。” 翌日。 桃苞山庄陈旭缘再一次与那个卷轴妖约定好了见面的地方,卷轴妖不太聪明,履赴鸿门宴履忘,居然又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对此薛蒙很是鄙夷:“它的智灵绝不是承习我的。” 梅含雪见他准备出发去东市的花楼赴约,笑着凑过去想指点薛蒙几句,却冷不防被薛蒙怒嚷道:“你别过来!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来气!” 说罢带着桃苞山庄众人就浩浩荡荡地离庄而去了,留梅含雪莫名其妙地立在原地想,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薛蒙独自一人坐在早已布置好的厢房内等待卷轴妖的时候,仍是十分之不高兴。他昨天被梅寒雪挑剔了一整个晚上,一会儿说他这样应答不行,一会儿说他那般举止不对。 折腾了那么久,最后梅寒雪还是说他没慧根,根本无法掌握所谓“不被男性拒绝”的谈话诀窍。 到了天快大亮时,梅寒雪干脆对他说:“算了,你别学了,实在不行你见了那卷轴妖就夸,夸足一盏茶的功夫也可以。” 薛蒙简直都没脾气了,一脸匪夷所思地躺靠在床上,奄奄一息:“你为什么不早说?折磨我一整晚?” 梅寒雪看了一眼有气无力歪在床上的薛掌门,没有说话,淡淡地把视线转开去了。 这边正一边回忆,一边咒骂着梅寒雪有病,那边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蒙一下子绷紧身子—— 他知道,是卷轴妖来了。 果不其然,从雕漆朱门的阴影之后,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灯火摇曳,薛蒙瞧见“自己”大剌剌地走进了厢间。 然后以一个非常之欠收拾的姿势朝自己灿然挥手:“小娘子幸会呀,在下薛蒙薛子明,这厢有礼!” “…………” 薛蒙觉得自己居然没有暴起杀人,简直堪称奇迹。 接下来便是与卷轴妖的闲聊。在这段闲聊开始之前,薛蒙曾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以做到对答如流令“自己”十分满意。 然而,对话开始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错得实在太离谱了。 卷轴妖:“你平常会自己洗衣服吗?” 薛蒙迎合它的心意:“会。” “可我看你的手不像是自己洗衣服的样子啊。” 薛蒙:“……” 卷轴妖:“你习武吗?” “会……一点儿吧,女孩子打打杀杀不太好,不过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 “我说的是习舞,舞蹈的舞,你一个姑娘家想什么呢?一点都不娴静温柔!” 薛蒙:“……” “你会站着送我出门,跪着迎我进门吗?” 薛蒙看着桌子对面自己的脸,平时自己这么说话没什么感觉。但位置对调,将心比心之下,他忽然间竟觉得自己居然十分之欠揍——站着送他出门,跪着迎他进门?他怎么不上天呢?真以为自己是伏羲下凡了还是神农现世了? 但为了让它开心,薛蒙仍硬着头皮道:“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这个回答心不甘情不愿的,缺乏真诚与热情。” “……” “你要说,我当然愿意!” 如此一番对答下来,最后卷轴妖仍是在沙漏未尽时站起了身,它对薛蒙道:“对不起,我觉得我不想和你再聊下去了。” 薛蒙震惊了! 他全都是按自己的择偶要求与梅寒雪昨日教他的窍门来回答的,怎么就聊不下去了呢?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想起梅寒雪最后说的“实在不行你就夸”,于是忙喝道:“站住!!!” 卷轴妖一愕,回头:“干啥?” 薛蒙忙调整语气,忍着不适勉强笑道:“那什么……薛掌门你这般英俊潇洒气宇轩扬富可敌国财可通天切不能孤芳自赏自凝自消,不如让我来夸夸您……” 太生硬了。 拍马屁果然也是要有天赋的。 果不其然,卷轴妖嘴角抽搐,片刻后道:“不用了。我承认你是很好看,但也没有到令我一见倾心的地步。而且我看出你很想攀附高枝,一味地迎合我,小娘子,做人要真诚,像你这样为了贪图富贵当掌门夫人所以来接近我的姑娘,我是不会要的。” 薛蒙:“???” “希望你能早日认清唯有真爱才是值得托付的,不当做个贪婪爱财仰慕虚荣的肤浅女子。再会!” 薛蒙登时气噎于胸!这都什么和什么! 怎么可以这样和他说话!太放肆了! 果然是师从楚晚宁血从姜夜沉,薛蒙也是个憋不住愤怒的主,他一恼之下,和他的师尊与亲爹一样,骤失理智,啊地大叫一声,震碎了腰间佩戴的幻形香囊,猛地抽出龙城朝着卷轴妖冲了过去。 卷轴妖大惊失色:“啊呀!又杀人啦!” “杀的就是你!哪里来得这么多要求!” 卷轴妖仓皇应对之间不忘大叫:“你这个泼妇!你怎么可以因为求而不得就对我喊打喊杀!你你你,你——” 一刀躲过,灯火颤然。 卷轴妖险险躲过,转过头正待再骂,忽然看清了薛蒙解了香囊后恢复原貌的脸,顿时失语。 薛蒙觉察到它眼神的不对劲,本能地警觉,唯恐有诈,回刀后撤,横刀于胸前,扬眉厉声道:“你干嘛!” 卷轴妖砸吧砸吧两下嘴,仍是一脸震愕地:“你、你你居然是个男的?” “废话!” 薛蒙正待再动手,却听得它惊叹地大叫道:“还是如此身手矫捷英俊非凡性子爽直的男子!!!” 薛蒙:“???” 卷轴妖两眼发亮,仰天大叫道:“啊!终于!我终于找到真爱了!!!” 薛蒙:“………………” . “所以最是自恋薛子明,其实只要薛蒙原模原样地在卷轴妖面前舞上那么一段刀,它就会觉得人间自有颜如玉,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男扮女装啊……” 事情了结之后,陈旭缘长老站在桃苞山庄的花厅里,看着薛蒙正在气急败坏地和已经诅咒解除、恢复了原型的马庄主对话。 马庄主因被解了燃眉之急,薛蒙骂什么是什么,嘿嘿赔笑着,一点儿也不在意祸事篓子原本就是被薛蒙给捅出来的。 “以后再也不许卖这为祸百姓的破卷轴!”薛蒙以这样一句怒气冲冲的话语做了收尾。 马庄主连连笑着说:“是、是!我也再不想变成小蜜蜂了,讲句实话,我看到姜掌门变的鸟,楚宗师变的猫,我都吓得厉害,他们都能吃了我。不玩了,不玩了。” 薛蒙翻了个白眼,这才勉强答应不再追究。 至于那只被降服的卷轴妖,马芸给它重新施咒炼化,将它封印成了一只仅有巴掌大的木头小玩偶,送给了薛蒙当降妖谢礼。 薛蒙原本是不想收这小破玩意儿的,因为小玩偶张口便是:“薛掌门英俊潇洒风流无双!”。换作从前吧,这样的话可能正中薛蒙马屁十环,但薛蒙方遭卷轴妖这一劫,仍是心有戚戚,听到它这样夸他,居然一时间并不感到那么开心。 他皱着眉头道:“行行行,差不多行了啊,我哪儿有那么爱听好话。不要了,不带了,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实诚。” 小玩偶一听急了,又忙道:“薛郎甚美!薛郎甚美!” “王夫人是最好看的夫人!” “楚宗师最了不起了!” “……” “不要丢下我嘤嘤嘤,薛掌门人美心善呜呜呜呜……” 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怎么说这些话听到薛蒙耳朵里还是受用的。遂薛蒙还是勉为其难地把小木偶收了下来,揣在了盒子里带回了死生之巅。 临行前,梅含雪笑眯眯地道:“薛掌门,忽然想起来问一句……您对我扮演的寿后还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这边建议您给个好评——” “评你个鬼!”薛蒙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瞪着他和梅寒雪道,“你们俩的账我都记下来了!回头我就让明月楼收拾你们!” 梅含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温柔道:“我好怕啊。” 梅寒雪则淡淡道:“师尊近日闭关,踏雪宫掌门事宜暂由我代。欢迎薛掌门随时来昆仑告状,恭迎大架。” 薛蒙一愣之下,大嚷起来:“梅寒雪——!你、你无耻!——你们昆仑踏雪宫还有没有个能说公道话的人了!!” 清晨的阳光像织机上的金丝线一般万绦垂落,照耀在粉墙黛瓦上,流转着黑色夜猫图腾的桃苞山庄结界上,闹嚷嚷的青年们身上,还有举着手哭笑不得劝架的可怜马庄主脸上。 这段安逸世道间小小的波折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月后,马庄主公布了解忧卷轴活动的大礼盒最终花落谁家——迫于薛蒙的淫·威,接客马暗箱操作,凄凄惨惨地把礼盒颁给了十佳客倌“王小雪”。那些金银珠宝,图纸法器……全部都被扛回了死生之巅。 至于那五百本绝版春宫艳情图,自然是半道儿就被来自南屏山的踏仙君给半道儿截胡了。 ——“师尊说,把这些书给他,他就原谅你对他说谎。”踏仙君恬不知耻地给薛蒙传讯道。 而等在死生之巅丹心殿处理派内公务的薛蒙看到这样一张传音纸鹤时,气恼地一拳将纸鹤砸了个扁。 “要不要脸啊!师尊怎么可能会要看这种东西!另外师尊早就原谅我了!十多天前他就给我写了信,墨燃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又在中间挑拨离间!” 如此闹腾一番还不解气,还对站在堂下的小弟子道:“你!领人去南屏山,把那五百本艳情孤本给我抢回来!全部烧掉!” “这……”小弟子面露惊恐,有苦在心头难开。 掌门,那可是踏仙君啊!从踏仙君手下夺黄书,无异于虎口拔牙,这是一个送命的委任啊! 薛蒙瞪他:“还愣着做什么!不能让墨燃拿着那种恬不知耻的东西坑害玉衡长老!快去!” “……” 小弟子只得苦哈哈地去了,一边在心里默默希望自己遇到的是墨宗师,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他推开门,耀眼的阳光反照在丹心殿新修葺的玉质匾额上,上头“丹心可鉴”四字是由薛蒙新题,笔锋隽拔,浩然琼辉,光芒虽不那么逼人夺目,却自有一派晶莹温柔。 从前的离别疮疤正在慢慢愈合,大战过去一年两年……留在这个尘世的故人们终于重新学会了欢闹,争吵,磨合,适应,以及无声的思念。年轻逐渐取代了陈旧,活力逐渐取代了悲伤,光取代了暗,安定取代彷徨。 你看,无论黑暗有多长,纵使极夜也会有过去的那一日。 热闹与笑嚷还会盛开的。 就像今天一样。 ——番外《薛蒙相亲》完——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宁生日贺今日先不发啦,我还没琢磨出来,发燃晚糖太难了TAT,如果琢磨出来了,应该会在后天12点发,如果琢磨不出来,那我就溜了……呜呜呜呜我努力琢磨琢磨如何发糖QAQ好佩服那些想发糖就发糖的作者……给我两天时间思索思索呜呜呜呜呜TAT 第343章 番外《争宠(一)》 这是楚晚宁归隐后的第二个生辰日。 他的第一个生辰日, 也就是去年, 十分遗憾, 过得很荒诞。 因为去年的那一天, 墨燃的身体正好轮到了踏仙君人格主掌。虽然墨宗师状态下的他并不能完全记得自己在踏仙君状态下都干了些什么,但零星地, 他还是能够想起一些的。 下里巴人踏仙君, 一个觉得“黄金代表我的心”的老实男人, 风花雪月什么的完全不会,他朴素地认为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只有两个途径: 一、反复睡他。 二、给他花钱。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反复睡他代表着世上唯楚晚宁能燃他的爱欲,给他花钱则代表了人间独楚晚宁能动他的荷包。虽然土是土了点儿,但帝君也想不出其他更高雅的点子,凑合着也还能过。 但问题出在了踏仙君送黄金的时机上,他把人家在生辰日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哐哐哐抬了九大箩筐金条回来气势如虹地摆在家门前, 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美滋滋道:“楚晚宁!这都是本座赏你的!满意你看到的一切吗?如果满意的话就——” 就后面是什么内容不得而知,踏仙君已经连着他的金条一起,被楚晚宁召来的天问抽翻在了地上。 可怜踏仙君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睡完之后再赏人钱会挨来这样的毒打。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只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心意,睡完给钱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应该睡前给吗?难道应该边睡边给吗? 难道应该动一下计一次费, 小动五十大动八十? 八十八十八十…… 他默默坐在树桩上发呆,心里盘算如果是另一个人格下的自己会怎么做。想了半天,觉得那种情况下, 自己应当不会直接给黄金,而是会把这些黄金换成柔软舒适的衣裳,精致可口的菜肴,新鲜有趣的什玩法器……再或者在楚晚宁生辰当日广济寒士,定会讨得楚晚宁的欢喜与称赞。 太骚了。 踏仙君愤懑地想,气得暗自捶腿:多么奸猾!多么卑鄙!多么狗腿! 楚晚宁还觉得那墨宗师老实。 ——呸!! 这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墨宗师那些看似君子如风实则花花肠子一堆的行径,着实令他不耻!!送黄金怎么了?送黄金不好吗?多实在!多质朴! 这些人怎么就看不到他金子一般的心! 他背对着他与楚晚宁住的小屋,在树桩上托腮翘腿,暗自气闷了半天,好不容易楚晚宁打算出来和他说话了,有和好的迹象,却不料这时候桃苞山庄的马庄主竟哭爹喊娘地摸上山来,穿过结界,抱着楚晚宁的大腿就开始控诉: “楚宗师,没道理啊!墨仙君莫名其妙下山搬空了我桃苞山庄两个仓库的货钱,说什么褒姒一笑值千金……” 楚晚宁刚刚缓和下来的脸又青了。 那天晚上,直到墨燃切换回墨宗师的人格,楚晚宁也没有允许他进屋。墨燃后来写了三千遍“我再也不会去山下偷鸡拿钱为非作歹赊账也不行”,这事儿才算揭了篇。 有了去年这样惨痛的教训,今年墨燃是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所幸,今年的日子算下来,师尊生辰当天,他是比较正常的那个意识主掌躯体,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虽然在他随缘分享的踏仙君记忆里,看到了今年踏仙君依旧想提早为师尊准备些贺礼,但踏仙君本性无法在当日出现,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大概只是因为他去年受了冷遇,生怕今年墨宗师的排面压过自己,所以想要争宠而已。 争就争吧。 墨宗师老神在在地想,每个人最难战胜的对手都是自己,他无所畏惧。 而且说句实话,他其实也很想看看,今年究竟是哪种状态下的自己准备的贺礼,最能讨得师尊的首肯与高兴。 . “生辰贺礼?” 死生之巅掌门卧房内,薛蒙颇为意外地瞪视着悄然来访的墨燃。后者正坐在黄花梨罗锅枨梅花方桌前,摆弄着面前的茶盏,笑道:“是啊,你觉得送什么东西,最能教人感到满意?” “你要送给谁?” “一个亲密的人。” 由于楚晚宁为人清冷,以前从不在死生之巅过生日,他也并不会和弟子说起自己的生辰是几月初几。后来楚晚宁和墨燃归隐了,墨燃几番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他才终于遂了墨燃的心意松了口,不过也要求墨燃不必将此事告知旁人,尤其薛蒙这些晚辈。 所以薛蒙自然想不到是他。 但思量一圈,又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值得墨燃这样劳心思量的送礼对象。薛蒙想着想着,忽然想到自己的诞日就快近了,啊,莫非—— 薛蒙一怔,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注视着墨燃的眼神一下子就和煦了。 墨燃:“???” 薛蒙轻咳两声,虽然心中喜悦,但维持着自己掌门的高冷与矜持,淡淡然道:“寿诞一事,心意到了就好,礼并非是最重要的。” 墨燃道:“还是要送一些的,那人与我关系非同一般。不但要送,还要送最好的。” “那怎么好意思。我也不缺什么物件——” 墨燃微怔:“什么?” “咳!我是说,人家也并不一定缺什么物件。” “他缺不缺是一回事,我送不送那是另一回事。” 薛蒙心中更是莺飞草长,暗道墨燃如今真是上路,竟如此的兄友弟恭这般体贴,实在叫人感动。他花了好大的定力绷住脸,佯作镇定,沉吟道:“……既是如此,那……容我想一想。” “好。” “江东堂新出的那一套金银丝缀翠羽软甲如何?” “……” 那套衣服金光闪闪溢彩流光贵气逼人宛如孔雀开屏,楚晚宁上身效果则不敢想象。墨燃沉默片刻,斟酌一番,委婉地对薛蒙道:“倒是适合你。”并不适合他。 薛蒙喜道:“那就定了,就这个吧。” “……再想想吧。”墨燃不忍打击他的品味,含蓄道,“江东堂的服饰虽好,但非珍品,帮我想个更珍贵的?” 薛蒙倏然睁圆了眼睛,磕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 “咳……我是说,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如此破费。” “生辰一年一次,不必省钱。” 薛蒙简直心潮澎湃,他低下头忍了一会儿,抬手用力拍了拍墨燃的肩:“什么也别说了,哥,我会记住你今天这番话的。” 墨燃:“……???” 墨燃披着斗篷从死生之巅离去的时候,仍然没有从薛蒙那边获得任何的灵感。 相反的,他还觉得薛蒙今日十分之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反常,动不动就流露出喜悦、激动、感慨之类的心情。虽然极力克制着,但其实效果甚微。 是不是当掌门太累了…… 要不要写封信提醒一下贪狼长老,及时去给薛蒙把一把脉,别有病给耽搁了,薛蒙真是太不容易了,唉。 接下来一段时日,墨燃又暗访修真界各处名楼名铺,阅遍了奇珍异宝。不是说那些宝物不好,只是他觉得它们或是太俗,或是太艳,或是太过普通,敌不过他那一颗爱意隆盛的心。他想把自己的所有情谊都化作有形,献于楚晚宁眼前,但他不知道什么才装载得下他的深情。他心里有一汪海,可红尘中只有勺盛。 世上怎么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装的进他想赠与楚晚宁的人间? 他急得有些神思不属。 他甚至设法从黑市上搞来了一本《修真名士礼单》,卖书的小侏儒吹嘘说这本书上详实记载了近三十年间修真界各有头有脸的人物互相馈赠礼物的单子。 不管书贩子有没有在吹牛,墨燃信了,他捧着这书钻研良久。 “南宫驷曾赠叶忘昔手帕一方,边角绣‘驷’。” “容嫣曾赠南宫驷箭囊一只,乃容夫人亲手所制。” “……” 冷不防看到这些故人相关的记载,墨燃不禁叹了口气,眼神微黯。 叶忘昔这些年浪迹天涯,孤身一人闯出一番天下,她打算四海游历之后,攒够一些钱两,然后于临沂儒风门故地重开一个小小的学宫。 听说在南宫长英创立门派的很多很多年以前,临沂曾有一位贵胄开立学府,授学徒们以六德六行六艺,长英太掌门便是这座学宫的末代弟子。后来学宫因故衰败,南宫长英融会贯通,以师长所授之道为根基,萌生了自己“儒风七戒”的理念,这才创建了儒风门,开启了临沂笑傲修真界数百年的鼎盛荣光。 如今兜兜转转一圈,儒风门覆灭了,辉煌不在,但叶忘昔至少还保留下了儒风君子的火种,以最初那学宫的形式传承下去。 或许再千百年后,便又是一个轮回吧。 墨燃摇了摇头,接着读下去—— “南宫柳曾赠戚良姬,凤穿牡丹天蚕丝肚兜七件,边角以辟邪金线绣‘你好骚啊’,‘你为何穿着容嫣的衣服’等污言秽语……” “……” 逐字念完,墨燃僵住,随即激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他嫌弃地“噫”了一声,赶紧把“儒风门礼单”这一沓给哗哗翻了页。 “孤月夜赠礼篇。” “女弟子赵甜甜赠姜夜沉翡翠玉扣一双。” “女弟子周艳艳赠姜夜沉凤羽折扇一柄。” “女弟子张纯纯赠姜夜沉黄金耳炉一鼎。” 凡此种种,足有四十来页。 全是姜曦当年还未当掌门时,门派里女弟子给他送东西的记录,其中甚至还穿插着几位很有想法的师兄师弟。 墨燃不禁陷入沉思……姜曦他不会是靠美色发家的吧? 往下再翻。 “以上四十页礼品皆被姜夜沉丢弃。” 行。 ……是他误会他了。 姜夜沉可真是个妙人。 翻了老半天,墨燃也没从里头找出什么送礼的灵感来,反倒是莫名其妙地看到最近梅寒雪给薛蒙送了一支补脑有奇效的上品天山雪莲。 雪莲是个好东西,师尊这么聪明,虽然不需要补,但若是能采来养一池,倒也是非常得宜。 可惜就可惜在楚晚宁归隐后喜爱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这种日子,不爱铺张,不然若按照踏仙君的意思胡来,整个南屏山现在都已经屋舍拔地起了,哪里还会维持着两间小屋一方院子的清寡悠然。 墨燃叹了口气,合上书卷。 正巧这时夕阳也已西沉,窗户绢纸透出温柔的橙黄色灯光。今日师尊临时起兴,包了些抄手,这时候已经煮好了。那瓷玉碰撞般的声音从小厨房里传来:“墨燃,过来帮忙。” “这就来了。” 墨燃应了声,南屏竹林深处此刻流淌着他最喜欢的食物味道。不似爆炒火锅那般浓烈,却每次都能熨得人内心平静温柔,一如止水。 厨房里,他们去年收养的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土狗颠颠地跑出来,帮着楚晚宁催促墨燃似的,围着他一圈两圈,边吐舌头边打转,一路将墨燃引过去。 “把饭桌搬到院子里,擦一擦,再抱一小坛酒。” 楚晚宁站在灶台前,木头锅盖已经揭开,里头翻滚着饱满浑圆的龙抄手,薄剔晶莹的抄手皮下面裹着细腻的肉馅,正等着被捞到碗里,洒上红艳鲜香的浇头。楚晚宁在蒸腾的雾气中又随意问了句:“你在外面看什么书,看得那么入神?” “闲书。”墨燃笑道,挽起袖子去搬木桌。 手臂一用力,肌肉与经络的样子就凸显得很鲜明。 楚晚宁皱眉道:“多看些好书,听说最近外头出了很多荒诞不经的话本,不要带回南屏山来。此间多木灵精怪窜访,有的木妖尚还年幼,读之无益,回头教坏了它们。” 墨燃笑道:“是。” 搬着桌子,在小土狗“汪汪汪”的欢腾叫唤下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墨燃咬着筷子出神。 而小土狗蹲在两人桌边,将一块没有放盐的肉骨头咔哒咔哒咬得正欢。 楚晚宁看看他,又看看狗,觉得这一人一狗倒是像,只不过一个咬木棍一个咬骨头罢了。他问道:“在想什么?” 墨燃回过神来:“啊……师尊。我是在想……” “嗯?” 墨燃欲言又止。 他当然不能问楚晚宁想要什么,一来师尊一定不会说,二来,就算师尊说了,惊喜的意味也没了,恐怕效果还不如踏仙君的九筐黄金。 于是墨燃改换了一种更为婉转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咱们家里……还缺些什么?师尊觉得还要添些什么吗?” “不用。都挺全了。”楚晚宁道,“自从养了狗头,甚至还觉得此间有些吵闹逼仄,无需再添物件。” 狗头就是小土狗,它现在啃完了骨头,又颠颠地来啃楚晚宁的袍角。 它天性顽皮,带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楚晚宁把它救活了,它就和他们住在一起。日子久了,就喜欢上房揭瓦,蹦跶找打,楚晚宁总是鄙薄它嫌弃它,不过到底还是宠着的,袍角都被啃坏了,也只是骂它吵闹,连抽都没抽出来过。 狗头高兴地直摇尾巴。 墨燃问:“那把屋子扩大一些吧?” “要花很多功夫,嫌烦。” “……” “都我一个人来做呢?” “它吵就已经够了,你也跟着添乱。”楚晚宁凤目微抬,瞪着他道,“有着闲钱不如山下布施去,盖什么房子。狗一间,你一间,我一间吗?” “也可以师尊和我一间,狗头自己住。” “那它可能会飘到不知自己是谁。” “噗。”墨燃低头笑着问道,“狗头,你看我对你好不好?我和师尊挤一间,给你单独盖一间,你哪里去找这么疼你的主人?” 黄白相间的狗头斜过眼睛,以一种酷似于人的神情斜看着他。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要和楚晚宁挤一间你自己心里没有逼数?您可要点儿脸吧。 “……” 毫无结果。 算一算生辰越来越近,也就没差几天了,墨燃当天晚上不禁睡意全无,待楚晚宁睡着后,他自己又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屋梁发了半天的呆。 趁着师尊生日,重新将南屏小屋修缮得更加漂亮舒适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那需要更多的地,屋子,最好再四处搜罗一些奇珍异宝,兵甲图谱,建一个藏书阁,再建一个机甲房,建一个藏宝阁…… 唉,算了算了,想想都知道师尊会不高兴,觉得他没有把钱用对地方,还会嫌打理起来麻烦。 正惆怅着,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 墨燃一下子便捕捉到了。 狗头? 不对。他目光一转,瞧见蜷在角落里睡得正熟的黄白小狗,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是小贼? 可他们归隐的地方是布了结界的,除了薛蒙、马芸这些得了信物的人可以随意出入,其他凡人皆不得轻易入内。 除非来访的并不是人类。 那东西动静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目,似乎是某种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的住处。墨燃凝神屏息,正打算悄悄坐起来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就听得那个挨近小屋的东西“笃笃笃”地,小声扣了三下门。 “?” 深更半夜的,到底有谁会在这时候摸上南屏山,来敲他们家的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宁滴生贺番外,虽然迟了……但是迟来总比不来好,捂脸捂脸~~~送上宝贝们你们要滴燃晚糖……无糖厂厂长悲惨产糖中~~~ 第344章 番外《争宠(二)》 墨燃悄悄下床, 吱呀一声推开门, 正看见院子的柴扉微敞, 木门轻晃, 一只白胖软糯的上翘尾巴燃着幽蓝的小灯一闪而过。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眼花瞧错了,毕竟在南屏山待了这么久, 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什么妖物? 他想追上去看, 但脚还没踏出, 就注意到寝卧的门槛外摆了一张嫩绿荷叶,荷叶中央还托着一只巴掌大小木盒子。 “这是……” 他怔忡地把荷叶拾起来, 不知为何,那荷花叶片却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上面用非常圆胖幼稚的书法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给神木仙君的生辰贺礼。 加油大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一只怀揣着全村希望的年糕精 墨燃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差点没栽倒在地:“什么?世上还真有这种叫年糕精的妖怪???” 那、那原本不是他多年前编出来骗薛蒙的东西吗?!居然真的存在?!!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是不是魔尊忘了告诉他,他们特殊美人席还有一种隐藏天赋, 比如开过光的嘴什么的?不然怎么还真有这种白白胖胖拖着尾巴,尾巴上燃着一盏小蓝灯的小怪物啊! 墨燃站在原处发了会儿呆,虽然年糕精跑得太快, 墨燃没有看到它的全身, 但他有种直觉,它的全身应该也是和他当年编造的那样, 圆滚滚的,软糯糯的头上顶着一片大荷叶……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拿着盒子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里很宁静, 楚晚宁和狗头都还睡着,没有被这夜里突如其来的访客扰醒。墨燃走到蜷着的楚晚宁身边,温柔地替他把被子盖好,又走到狗头的狗窝前,安抚地摸了它两下,然后才坐去了桌前,开始认真端详这只小木盒。 没有杀气,也没有邪气。 妖气倒是挺重的,不过也是友善的那一种。 他试着打开它,可惜找不到任何锁眼开口,年糕精也没有留下什么告诉他该怎么做的提示。 墨燃不禁皱眉思忖:这盒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难道只是个摆件? 问题是它破破烂烂的,摆着也不好看啊。 就像回应他内心的疑问,他刚一浮现出这种想法,小木盒的顶端竟就出现了两行金灿灿的篆书小字,闪着光: “宗师幸会,我是妖界的一只法宝,我叫心想事成盒。” 墨燃一惊,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什么鬼东西!怎么有窥见人心的能耐?! “我不是鬼东西,我是好东西。”盒子继续浮现新的字,那些闪动着金光的字迹慢慢地把之前的旧字覆盖,“另外,我也只能窥见主人的内心哦,其他人的我都看不见。” 太、太惊悚了。 墨燃鼓着腮帮呼了几口气,勉强稳住了自己,回头看看把脸蒙在被子里睡觉的楚晚宁,以及把头捂在爪子下睡觉的狗头,斟酌几番,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我……我是你的主人?” “是的主人,我被赠送给您了。” 墨燃缓了一会儿,仍然有些混乱:“你不是小妖怪送给师尊的贺礼吗?” “那是要经过您的改造的。”小木盒不断地消退旧字迹又浮现新字迹,“我们感受到了您想要给神木仙君一个生辰惊喜的强烈愿望,也看到了您碍于很多限制无法大展拳脚。但是现在您不用担心了,只要有我在,包您圆梦,心想事成。” 墨燃咀嚼着它的言下之意,慢慢地领悟过来了—— 是……是他的诚心打动了山中的精灵,它们来帮他实现他的心愿了?! “是的,就是这样。”小木盒不失时机地又显示了两行闪亮亮的字,“放心吧宗师,有了我,今年的生辰您一定会办得比去年好,加油!” 墨燃想起了去年的九筐黄金,有些哭笑不得。 “……有点出息,还是不要和去年比较了。” 疑虑打消之后,墨燃就开始使用这只心想事成盒了。按照盒子的要求,为了防止在生辰日前它被楚晚宁或者别人无意启动,墨燃需要给它设一道口令,口令念对了它才有反应,其他时候它就会像个最寻常不过的盒子,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就设成‘师尊’吧。” “不可以,太简单了,会被误触的。” 小木盒顿了顿:“这边建议您设置五到十个字哦。” “这样……”墨燃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设成‘送黄金实在太愚蠢’。” “好的。”小木盒说,“已记忆‘送黄金实在太蠢’是开启心想事成盒的口令。墨宗师要现在就使用看看吗?” 墨燃自然是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了。 就在他答应的一瞬间,他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刺得他瞬间闭上了眸子。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广渺的全新天地里。 这是一处类似于世外仙境的地方。 在山间,有流水幽泉。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大片空地,堆着一些木材。除此之外,便是云霞惝恍,轻红流烟,繁盛的海棠花轻盈缥缈,飞花落红追逐流水,幽峭奇艳。 一只圆滚滚的年糕精坐在木桩上,扫着蓝火球跳跃的尾巴,正拿自己软糯粘呼的左爪粘右爪玩。岂料它玩的太起劲,不小心把自己俩爪子粘一起分不开了,它不禁大为惊恐,俩只胖爪爪用力往反方向拉扯,只拉出了一道糯米年糕丝,还是没有扯开去。 墨燃走过去,施了个分离咒,“啵”地一声,年糕精的两只爪爪重获自由。 它颠着滚圆弹嫩的小肚子,重重松了口气,然后从荷叶下抬起一双绿豆小眼来:“呼……得救了!谢、谢了啊!” “不用谢。这里就是心想事成盒的内部吗?你是看管盒子的……呃……”他本来想说妖怪,但觉得太不礼貌,于是笑道,“管家?” “我不四管家。”年糕精声音倒是软糯糯地,可说的却是与它声色极不相称的霸气言语,“我四地主,你这个……撒,撒瓜!” “?”墨燃愕然,“你怎么骂人呢?” “我、我四我们村里最吊炸天、最叼、叼……叼的年糕!我想骂人就骂人,要要要要你管!” “……” 好叼的年糕,不但骂人,而且口齿,还外加平翘舌不分。 这货和之前偷偷来送盒子的那只害羞可爱的年糕精一点儿都不一样,看来它确实是村中糕霸天,难怪被同胞们封印在了盒子里,其他年糕都不和它玩。 孤独的糕霸天倔强地仰头叉腰,瞪视着墨燃,似乎随时准备迎接他的反击。 本来是挺唬人的架势,但墨燃瞧着它小胳膊小腿,软乎乎白软软的样子,顿了片刻,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墨燃伸手摸它的小脑袋,“你也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 糕霸天摆正了自己脑袋上被他戳歪了的荷叶,更生气了:“不许笑!严肃点!你这滋凑租!!” “你说什么?对不起哈哈哈——” “不……不许再笑,笑了!我警告你!你的命运,此刻赠脏握在我的搜里!” 墨燃:“……”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居然赠脏握在一只年糕的掌中。他必须要花上所有的自制力,才不会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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