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女主她有复杂的人性(ntr,nph) > 第27章

第27章

好像……好像并没有能够忍心丢下他们,我真的——” 他话未说完,就听得楚晚宁淡淡道:“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大概是勾陈的幻境抹去了你救人时的那段记忆。总之,我和薛蒙都不曾救他,他既然说是你救的,就是你救的。” 师昧:“……” “不然怎样,难道勾陈还有法子,把人的心灵互换不成?”楚晚宁冷冷道。 他非是愿为他人做嫁衣,他原本也想告诉墨燃真相,原本也希望着墨燃能觉察过来,能明白幻境中的人不是师昧,而是和师昧换了心的自己。 可是墨燃最后对师昧的一番告白,对楚晚宁而言,实在太过难堪。 苏醒时,望着墨燃黑的发亮的眼眸。有那么一刻,楚晚宁觉得,或许墨燃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些在乎自己的。 这样卑微的期待,也是他过了那么久,才敢悄然探出的软弱念头。 可那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而已。 他流的血,受的伤,墨燃都不会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他不傻的,虽然不说,但早就能感到墨燃有多珍视于那个温柔又美好的人。又怎会看到自己,站在角落,像是积了灰的木偶。 但当听到墨燃亲口说出“我一直都喜爱你”时,楚晚宁还是觉得自己输的狼狈不堪,一败涂地。 幻境里的那个拥抱,在墨燃看来,是师昧施舍给他的。 可墨燃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拥抱,其实是他自己,施舍给了另一个可怜人。 楚晚宁从来不认为墨燃会喜爱自己,所以这份感情,他很努力的去按捺了,不去强求,不去打扰,不去轻触。 那些莽撞的爱意,热烈的痴缠,都只长在青春年少的土壤上。年轻时他也希望过有人能够与自己常相伴,月下酌,但是他一直在等,却一直没有等来这个人。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他在修真界的声名与地位越来越高,人人都对他高山仰止,言说他不近人情。后来他也就接受了这样的高山仰止,不近人情。 他像是躲在一个茧子里,岁月在他的茧上吐丝。最初他还能透过蚕茧看到外面渗进来的些许光芒,但一年一年,丝愈多,茧愈厚,他再也看不到光了。茧里只有自己,和黑暗。 他不信情爱,不信天见垂帘,更不想去追求些什么。若是他历尽千辛,遍体鳞伤地咬开茧子,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可是外面没有人等他,他该怎么办。 他虽喜欢墨燃,但这个人太年少,太遥远,也太炽烈,楚晚宁不愿靠近,怕有朝一日会被这样的火焰烧成灰烬。 所以,所有他能走的退路,他都退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至于,他只还剩了那么一点点的痴心妄想,却还要被足以遮天的冷雨淹没。 “师尊,快看那边!”薛蒙的一声惊喊唤回了楚晚宁的意识,他循声望去,只见铸剑池中再次翻滚起了熊熊熔浆,火焰簇拥下,古木树灵重新破水而出。但树灵双瞳翻白,显然是失智状态。双手捧着勾陈上宫那把银光熠熠的宝剑。 楚晚宁道:“跑!快点!” 不用他重复第二遍,徒弟们立刻朝着出口夺路奔去。 被操控的树灵仰天啸气,浑身铁链晃得叮当震响。明明没有人说话,但四个人耳中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跑掉。” 薛蒙失色道:“有人在我耳朵里讲话!” 楚晚宁道:“别理他,是摘心柳的迷心诀!管自己跑!” 他这一说,其他人都想起来,摘心柳清醒时曾经提点过他们,所谓迷心诀,就是以人心中的贪念为引诱,令其自相残杀。 果不其然,楚晚宁耳中的那个声音嘶嘶作响:“楚晚宁,你竟不知倦吗?” “一代宗师,晚夜玉衡。如此人物,却只能偷偷摸摸地暗恋着自己的徒弟。你为他付出良多,他却不知好歹,眼里从来没有你,只喜欢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师哥。你有多可怜?” 楚晚宁脸色铁青,不去理会耳中聒噪,往出口长身掠去。 “来我身边,拿起这把始祖剑,杀了师昧,就没有人横在你们之间了。来我身边,我可以助你得偿所愿,让你喜爱之人钟情于你。来我身边……” 楚晚宁怒道:“如此宵小,还不快滚!” 其他人显然也都听到了那个声音提出的不同条件,他们脚步虽有放缓,却尚能抵挡诱惑。随着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摘心柳似乎愈发疯狂,耳中嘶嚎近乎扭曲。 “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就再无机会了!” 每个人耳中的声音都不一样,凄厉地啸叫着。 “楚晚宁,楚晚宁,你真的要孤独一辈子吗?” “墨微雨,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起死回生药在哪里,来我身边,让我告诉你——” “师明净,我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只有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薛子明,你挑的神武是赝品!金成池只剩下最后一把勾陈上宫所造的武器了,你回来,这把始祖剑,就将属于你!你不是要绝世神兵吗?你不是要做天之骄子吗?没有神武你永远比不过旁人!来我身边……” “薛蒙!”墨燃突然发现跑在自己身边的堂弟不见了踪影。 一转头,却见薛蒙的脚步越放越缓,最终竟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铸剑池中那一柄浮浮沉沉的银蓝色佩剑。 墨燃心中一凛。 他知道薛蒙对神武的执念有多深。这小子得知自己得到的武器是赝品后,想必十分失落。摘心柳拿始祖剑来诱惑他,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薛蒙,别信他的,别过去!” 师昧也道:“少主,快走吧,我们就到出口了!” 薛蒙茫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耳中回荡的嗓音却愈发蛊惑:“他们嫉妒你,不希望你拿到神兵利器。你想想墨微雨,他已经获得了他的武器,他巴不得你一无所得。你二人是兄弟,你不如他,死生之巅的尊主之位,当然就会是他的。” 薛蒙喃喃道:“你住口。” 眼前墨燃似乎在焦急地朝他喊着什么,但他根本听不清楚,只不住地抱住头重复着:“你给我闭嘴!你住口!” “薛子明,神武库的武器早就没有合适于你的武器了,你若错过了始祖剑,往后就只能臣服于墨微雨之下,届时他是你的尊主,你要在他面前下跪,听他恣意摆布!你想想看,杀了他,根本不足为题!自古兄弟阋墙不在少数,何况他不过是你的堂兄!你有何可犹豫的!过来——让我把剑交给你……” “薛蒙!” “少主!!” 薛蒙忽然不再挣扎了,他猛然睁开双眼,眸色竟是赤红。 “来我身边……你是天之骄子……当配万兵之尊……” 楚晚宁厉声道:“薛蒙!” “过来……只有你当上死生之巅的尊主,下修界才能安宁太平……你想想那些苦难的人,想想你们所遭受的不公待遇……薛子明,让我助你……” 不知不觉间,薛蒙已来到滚沸的铸剑池边,摘心柳之灵捧着勾陈上宫的始祖剑,瞳仁上翻的白眼珠遍布血丝。 “很好,拿着这把剑,去把他们都拦下!” 薛蒙缓缓抬起手,颤抖地接过银蓝色宝剑。 “杀了他们。” “杀了墨微雨。” “快去……啊啊啊!!!!” 蓦然间薛蒙掣出长剑,在手中挽出朵灿烂剑花,紧接着他反手相刺,始祖剑灵光流淌,将天之骄子的俊俏映得雪亮,剑芒照映下,他眼里哪有什么血色弥漫,倒是比平日更加明亮纯澈。 那一剑并未刺向墨燃,而竟向着摘心柳本体直指而去,贯穿腹脏! 一瞬间,大地震动,古柳撼摇。 迷心诀骤破,神武库内天崩地裂。 薛蒙粗重地大口喘气,他耗尽了全力挣脱了蛊惑。他盯着摘心柳,年轻的面容上满是少年人的执着与纯净。那灼灼双目中,傲气和天真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被看到。 所谓凤凰之雏,又何止是武学造诣而已。 “你休想迷惑我,也别想再害他人。” 薛蒙喘息着说完,猛地抽出长剑! 摘心柳瞬息爆出一阵腥臭的血液,垂死之间,神识回归本体,他身上的戾气忽然消殇殆尽。 他捂着胸口,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抬起脸,张了张嘴,虽无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多…谢……你……阻止……我……” 摘心柳本体是上古之灵,与始祖剑威力相当,碰撞之下两败俱伤。薛蒙手中的始祖剑也灵光骤失,霎那黯然无色。 而与此同时,万年树灵砰然形散。 刹那间,万点流光散入水波之中,犹如萤火飞虫,绕着众人盘旋飞舞,光华流淌,金光璀璨,最终逐一淡去,消殤不见。 师昧道:“少主,快过来,这里要塌了!” 大地颤抖,不可久留。 薛蒙回头,最后看了神武库一眼,“当啷”一声,抛下损毁的始祖剑,弃剑而去。在他身后,砖瓦坍塌,如雪崩裂。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更新,让很多大兄弟们产生了想要换攻弃坑手撕肉包(喂喂喂)的念头……捂脸,真的是十分抱歉。但是我有几句话想说给泥们听……希望不要嫌我啰嗦…… 首先咱们不换攻,准确的说以后所有文都不会换攻,因为我能力所限制,不会写也写不好换攻文,哪怕是渣攻,我也是希望是让他回头的。当然一开始就设定好三角的不算……而且因为整个剧情大纲早已写好,剧情发展到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沉在水面下看不到全貌,我还是想好好地把完整的剧情按预设的节奏讲出来的。其实大家对人物也是没办法看到全貌的,请小宝贝们先不要急,师尊也好,墨燃也好,都不是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人,所以咱们只系统升级渣攻,不卸载喂鱼这个辣鸡软件好么233 我不能保障改变的过程中不会太虐,但至少可以保障大多数妹子看到后面不会觉得情节转折生硬,感情变化突兀,也可以保障he不会是强行he,待我慢慢解释,请各位大兄弟们放心~拱手~拱手~ 另外呢,是喂鱼的渣。这在暂时是无法彻底改变的,他从来都是个很执着的人,认死理,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曾经才会走到最后无路可走了,把自己活活逼死。我也很想让他马上变好,可是不能是现在,文中也说了,这里也再总结一遍,原因有二: 第一,他对师昧的执念还未放下。就像现实中一样,有的人苦追一个人多少年,有时就成一种习惯,除非遭到明确拒绝或者严重巨变,这种痴缠才会结束。师昧现在仍然是与他暧昧的,他有一点光就会继续飞蛾扑火,直到被烧死,或者再也瞧不见希望。 第二,墨燃恨师尊,除了因为师尊不给他好脸色看,说他“性本劣”之外。更因为师尊在明明可以救活师昧的情况下,选择了袖手旁观。前世墨燃最喜欢的人是师昧,师昧是死在他怀里的,过程中墨燃一直在求楚晚宁救人,命都不要脸都不要了只想让喜欢的人活命。可是楚晚宁没有答应。虽然人不是他杀的,楚晚宁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救师昧,但墨燃恨他,这也是血肉之人会生出的负面情绪。 有小宝贝问我墨燃何时从良,其实很简单,只要以上两点他能释怀,就是他回头的时候啦~ 当然大家看着不爽骂喂鱼完全木有问题呀!看师尊不爽也可以喷师尊呀!么么扎!不过如果真的不能忍受过程中的虐,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如果受不了弃文能不能别告诉我了,对手指……真的不好意思啊…… 因为喜欢才写,因为有个故事想讲才写,每天在下班之后努力码一些字,也是想坚持讲完这个故事本来的模样,该是什么情谊就是什么互动,该在什么时候揭开一层谜团就在水到渠成时再揭开,我不想改变,所以啊,很感谢之前的陪伴,但要是不合心意弃了也请温柔一些,尽量就……不要跟我说了哈哈哈哈。 因为作者是个……玻璃心啊…看到这样的留言还是会很难过的(死尸状瘫倒)…感谢感谢。 第47章 本座觉得有点不对 楚晚宁受了伤,其他三人亦是精疲力尽,跑进神武库外的甬道后,楚晚宁令他们稍作休息。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各自或立或坐,查看着自己或是别人身上的伤口,缓着力气。 唯独薛蒙,他怔怔出神,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墨燃喃喃:“薛蒙……” 薛蒙谁也没有理睬,他木僵地走到楚晚宁跟前,仰起头,一开口,嗓音是破碎的。 “师尊。” 楚晚宁看着他,想抬手摸一摸他纷乱的头发,终究还是忍住了。 “先前我挑中的神武,是假的么?” 楚晚宁没有说话。 薛蒙的眼眶更红了,黑白分明的眼仁里血丝蛛网般纵横,若不是倔强与自负强撑着他,只怕当即就会掉下泪来。 “我是不是,再也拿不到池中的武器了?” 楚晚宁终于合上双眸,一声叹息渐落。 甬道内很安静,只听到楚晚宁清清冷冷的嗓音。 “……傻孩子。” 一声饱含着叹息与无奈的傻孩子,让薛蒙最后一点理智也崩溃了,他再也忍受不住,扑进楚晚宁怀里,抱着楚晚宁的腰,失声痛哭起来。 “师尊……师尊……” 错过金成池神武,就几乎等于错过了跻身修仙界巅峰的资格。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凡人的法力有限,若无神兵相助,再强也不过血肉之躯而已。 上修界那些门派的少主,多少都留有先辈传下的神武,即使并非完全契合自身灵力,但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强大力量。唯独薛蒙,因为薛正雍兄弟白手起家,并没有得到过金成池的武器。 因此,在他选择了用始祖剑与摘心柳同归于尽时,他就等于选择了放下他过去的高人一等,意气风发。 楚晚宁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不再多说,抱着怀里放声大哭的薛蒙,摸着他的头发。薛蒙打小娇惯,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因此自记事起就不曾哭过,整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然而此时此刻,眼泪在他年轻的面容上交织纵横,一字一句都是碎裂的,像是他注定将不再拥有的神兵,像是他曾以为唾手可得的英雄一梦,都尽碎了。 “薛蒙。”楚晚宁抱着怀里的徒弟,安慰着他。 湖底的水波,吹动楚晚宁白色的斗篷,墨色的长发,那一瞬间墨燃只来得及看清他纤软的睫毛垂落,底下是细碎的柔光。而后水波大了些,衣摆和长发都纷乱,于昏暗之中再也看不清楚晚宁的侧脸。 只听得他说:“不哭了,你已经很好了。” 嗓音算不上温和,但于楚晚宁口中说出,已是再柔软不过的句子。 密道里,四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墨燃靠在冰冷的墙垣边,看着楚晚宁拥着薛蒙,拍着他的肩膀,心中忽然不是滋味。 金池之行。 来时鲜衣怒马。 去时仲永之伤。 薛蒙当过十五年的天之骄子。 风光无限,意气风发。 然后有一天,朱楼塌了。 从此,他要用漫长的一生,来将这十五年的锋芒遗忘。 跑出神武库时,众人看到摘心柳在水中缓缓倒伏,像是洪荒亘古的巨人精疲力竭,像是夸父之死,金乌之殇。留在地面的蛟人因此惊变而四下逃散。 数百万年前的神兵武库,一夕尽毁。 神树轰然倒落,在金成池中掀起了狂潮,在巨大的涡流前,蛟人们纷纷化形,变回庞大原身,以求抵御惊涛骇浪。一时间金成池内鳞甲翻腾,鱼龙踊跃,凡人再难容身站立。 墨燃喊道:“不行,出不去的!” 说话间一条粗壮的蛟龙尾巴拍来,墨燃疾速闪避,才险险侧过。 正当此时,忽然一条黑色苍龙疾掠而来,它的形体比其余蛟龙都要庞大,漆黑的鳞甲流溢着泠泠金辉。 墨燃惊道:“望月?!!” 望月长啸一声,他原是一条哑龙,此时却骤然开口能言,他声如洪钟,低喝道:“抓住我的背脊,摘心柳毁了,金成池覆灭在即,快点!我带你们逃出去!” 此时再无别的选择,他们也无法去管望月究竟是敌是友,纷纷依言照做。望月载着四人在惊涛骇浪,万龙翻波中疾游,分水奔行。 “抓紧了!” 话音方落,老龙突地裂水破浪,腾空而出。墨燃他们只觉得千钧狂流扑面而来,水流如同万马千军奔踏,踩过筋骨肺腑。他们根本无法睁眼,无法喘气,双手紧紧抓着龙脊背,使出浑身力气,才不至于重新被甩入湖中。 待到终于能睁眼时,他们已乘龙入云,身在金成池之上,旭映峰之巅。喷薄水汽化作万点荧光,自镜面般的巨大龙鳞散落,刹那间烟云如霭,薄雾成虹。望月引首长嘶,八荒变色。 墨燃听到薛蒙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在猎猎疾风中显得激动又邈远,他毕竟是真的年少,容易因为一些事情而暂忘忧愁—— “我的天!我在飞!乘着龙飞!” 望月于旭映峰之上盘旋数圈,逐渐缩小身形,缓缓俯身降落,当他停栖在金成池畔的时候,已经缩成原先的一半都不到,不至于压碎周围太多的山石草木。他蜷在原处,静静让墨燃他们下了龙脊背。 他们回头去看金成池,只见得万丈寒冰化开,洪波涌起,浪推碎冰。此时晨曦大亮,东方既白,阳光灿然洒落,流入金成池池中,一片波光嶙峋。 师昧忽然惊道:“快看池内那些蛟!” 那些翻腾缠绕着的蛟龙随着汹涌浪花而起伏,渐渐的就不动了,然后一一崩碎,化作点点焦灰,一枚又一枚黑色棋子从湖水中升起,汇集于半空之中。 墨燃喃喃道:“珍珑棋局……” 这整个池子里的蛟龙,生灵,甚至是摘心柳,都中了珍珑棋局之术,这整一池的景象阴谋,竟都是某个人躲在暗处施设的局! 墨燃忽然不寒而栗。 他意识到,重生后的世界不对劲,有一些事情,无端地提前了。 前世他十六岁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把珍珑棋局发挥到这个地步的,这个假勾陈,究竟是什么来头? 薛蒙道:“望月!” 墨燃回过头,只见望月伏着不曾动弹,他身上倒是没有黑色棋子浮现,但他显得十分虚弱,眼瞳半眯着。 “你们……做得好……勾陈上神的金成池,宁可毁了,也绝不能……绝不能落入奸邪之手……”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浑身散发金光,等光芒散去后,他变成了身形较小的人类模样。 “是你?!” 墨燃和薛蒙几乎同时开口。 眼前的望月,正是之前引着他们前往神武库灵体处的白发老蛟人。望月抬起头,眸中有一抹愧色。 “正是我。” 薛蒙吃惊道:“你、你为何要引我们去神武库?你是要救我们还是害我们?如果是害我们,为什么还要把我们送上岸,如果是救我们,万一我们破解不了摘心柳一劫,那岂不就……” 望月垂眸,沙哑道:“抱歉。只是当时情况,不得不这么做。假勾陈自身修为不足,全部依仗摘心柳的灵力在施展禁术。惟有破解了摘心柳,他的法术才会失效。我除了引你们一试,别无办法。” 楚晚宁摇了摇头,走过去,挥手为他施法疗伤。 望月长叹一声:“道长仁心,不必了。我和池中万物一样,寿数已到,原本就是靠着摘心柳的一点灵气苟活。它既已倒伏,我也命不久矣。” 楚晚宁:“…………” 望月道:“死生有序,不可强求。能于归寂前,见到金成池噩梦破除,我愿已圆。只是池中惊变累及你们,实在愧疚难当。” 楚晚宁道:“无妨。……你可知道,那个谎冒勾陈的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望月道:“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他的目的,应该是通过获得摘心柳的力量,来探究三大禁术。” 楚晚宁沉吟道:“施展禁术所需灵力十分惊人,若有上古树灵相助,确实事半功倍。” “是啊,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上古灵体力量巨大,但是极难寻找。典籍里唯一有迹可寻的,便是摘心柳。” “其实他也是不久前才出现的。而自从他掌控了金成池以来,一直都在借着摘心柳的力量,在湖底做着‘重生’、‘珍珑棋局’这两种禁术的修炼。” 望月说着,叹了口气,目光有些空洞呆滞。 墨燃则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金成池之行和前世截然不同,这些变数,都是不久前才发生的。到底哪里出了错,使得一切都改换了轨迹? “他能力不足,操控不了活物,于是就杀死了大批湖中生灵,尝试操控死物。这回他做到了,于是短短数十日,他就把湖中几乎全部的灵兽残杀殆尽,做成棋子。只留下了几个,用来试验。我就是其中之一。” 墨燃问道:“所以我求剑时,你浮出水面,那时候你是受了假勾陈的操控?” “不。”望月缓缓合上眼睛,“他操纵得了别人,操纵得了狐妖,操纵得了摘心柳,却无法操纵我。我是勾陈上神于创世时驯服的灵兽,百万年前,在我甘心为上神驱策时,我的逆鳞处便烙刻了他的咒印,从此死生忠于主人。” “那你……” “迫不得已,乃是伪装。”望月叹息道,“那个入侵者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控制我,可是勾陈上神的咒印毕竟已历数百万年,效力不及当时的万一。我仍旧有一部分身体受到了假勾陈的影响——你们见到我的时候,我之所以是个哑巴,就是因为我的嗓子已经完全被那个人操控,再也听不了自己的使唤。只有当他的法术失效时,我才重新开口能言。” 墨燃问:“那个假勾陈知道你是在伪装吗?” “我想他并不知道。”望月看着墨燃,说道,“按照他的计划,今日他就将夺取你的灵核,替摘心柳续命。但他却没有料到我会将你们再次带回神武库,摧毁古柳。他并未提防于我。” 楚晚宁却忽然道:“他未必是不曾提防于你,或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道长此话怎讲?” 楚晚宁说:“我依稀觉得,那个假冒的勾陈上宫另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剧场是,一段剧情的现耽改写版,码的时候开了脑洞,总觉得墨燃在这段剧情里差了点味道,后来仔细想想,他差的是根烟2333 《金成池覆灭后,现代版》开机,嘟嘟嘟! 密道里,四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墨燃靠在冰冷的墙垣边,看着楚晚宁拥着薛蒙,拍着他的肩膀,心中忽然不是滋味。 但墨燃什么也没说,只低下头摸出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支烟。他把它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哒响过,一簇星火明了又暗,映在他眸子里,像新吐蕾的罂粟花。 他深深抽了口烟,又缓缓呼出来,令人上瘾的尼古丁中,墨燃抬起眼睑,不咸不淡,不浅不重地又看了他们一眼,便把脸转开去了。 他靠着墙,把手插兜里。 谁都没说话,理智让墨燃告诉自己,给他们一点时间,一根烟的时间总要有的,小孔雀需要安慰。 他是个烟瘾很重的人,喜欢焦油在唇齿弥漫的腐朽滋味。 但那天,他禁不住怨恨,这根烟似乎格外长,该死的,他抽了那么久,那么狠重,可它他妈的怎么还剩大半截儿。 墨燃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暴躁,他把这种暴躁归咎于吸烟的不如意。于是他把没抽完的半支烟在墙上碾灭了。然后他抬起头来,依旧单手插兜里,似是名正言顺地朝楚晚宁走过去。 “楚老师。”他看着楚晚宁的脸,伸手猛的将薛蒙拽直了,拽到自己身边,唇角轧出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您别光顾着哄我弟弟啊,我可也难受着呢。怎么着,要不您看看,您好人做到底……” 他有些烟嗓,低哑的,于是清了清喉咙。 “也哄哄哥哥我啊。” 楚晚宁一时语塞。 说来荒谬,他那时候想的居然是:这孙子说的哥哥我,是耍流氓呢,还是字面意思,表示跟薛蒙的关系是“亲戚中同辈而比自己年纪更大的男子”呢? 第48章 本座的老龙呀 他这么一说,墨燃也不禁赞同。 师尊说的没错。 假勾陈身上有一种微弱的气息,墨燃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既然楚晚宁也感觉到了,那是错觉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死尸的气息。 ——这个勾陈上宫非但不是本人,甚至,他根本就不是活人! 也就是说,幕后之手只拿了具尸体,替自己当傀儡,伪装成万兵之神。他甚至都没有亲自露面。 正思索着,忽然一声低低恻笑从金成池那边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具煞白躯体犹如利箭嗖的一声腾水而出,那个假冒的勾陈上宫跃于空中,但他的形容举止此刻变得极为可怖,浑身的皮肤都皱缩在一起,好像蛇在蜕皮,蚕在破茧。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楚宗师,你果然名不虚传。” 假勾陈悬在粼粼湖水之上,犹如画皮剥落的面孔似乎是拧出了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像你这般的人物,当年儒风门,怎么就没能把你留住?” 楚晚宁冷声道:“阁下究竟是谁?” “你不必只晓我是谁。”假勾陈说,“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是谁。你就当我是个早该死了的人,从地狱里头又爬了出来,要找你们这些正人君子索命罢!” 望月森然道:“后生无耻!摘心柳已毁,以你灵力,若没有了神木之力,断不可能再施禁术,也无法为非作歹!” 假勾陈冷笑道:“你这老泥鳅,死都快死了,还来坏我大事。这里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滚!” 楚晚宁忽然道:“阁下白子一枚,难道就有说话的份了吗?” 所谓“白子”,顾名思义,说的是珍珑棋局里面最为特殊的一种棋子。 当施术者找到一具新死的尸体,往尸身内灌入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之后,那部分灵魂就会与尸体融合,形成一枚洁白如玉的“白子”。 “白子”和普通纯粹听令的“黑子”不同,换句话说,白子其实是施术者的替身,除了法力不及本体之外,可以思考,可以自主行动,而他们的所见所闻,也都可以和本体共情。 假勾陈身份被揭露,竟是抚掌大笑:“好、好!好!!” 这三声“好”过后,假勾陈面目愈发稀烂歪扭,看来似乎是本体的法术将尽,无法维持白子的行动,渐渐露出了所占尸身的原形。 “楚晚宁,你莫要自以为是。你以为今日阻止了我便有用了?即便摘心柳被毁,我的本体还可以去寻别的灵力之源。反倒是你。” 他说着,逐渐混浊的眼睛忽然不怀好意地掠过楚晚宁,落到了墨燃身上。 陡然心惊! 假勾陈颇为嘲讽,一字一句道:“你若以为这世上通晓三大禁术的人,只有我一个,那么恐怕,你是活不了太久了。” 楚晚宁长眉低拧,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那假勾陈却忽然不说话了,须臾凝顿,他忽然周身爆裂,散作腥臭碎片,一枚莹白如玉的棋子从他体内爆出,在半空中逆光打了几个旋儿,咕咚落入了金成池的细碎浪涛中。 看来是身在暗处的那个假勾陈的本体,终于在失去摘心柳的襄助后,彻底灵力殆尽了。 与此同时,几乎同样是靠着摘心柳灵力存活的望月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跌回了地面,低声道:“啊……” 薛蒙惊道:“望月!” 墨燃亦道:“望月!” 四个人都来到老蛟身边,望月已到油尽灯枯时,嘴唇了无血色。他看了看他们,喉咙喑哑如同日暮昏鸦。 “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去信方才那人的胡言乱语。他讲的话,假的、假的远比真的多……” 师昧眉宇间满含关切与悲哀,温声道:“前辈不要再说话了,我来替你疗伤。” “不、不必了。你师父都做不到的事……你……你更是……”望月剧烈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喘息道,“这些年,来金成池求剑者甚多。然而……自奸邪入池后,摘心柳不愿将主人遗留的神物为他所用,毁去数万兵刃。唯一留下的……就是……就是与它实力相当的一把柳藤,一把、一把上神佩剑……” 提到此一节,薛蒙的神色更加黯淡,抿着嘴唇,沉默不言。 “柳藤……柳藤归了这位小道长。”望月看着墨燃,“当时在湖边,我对你说,昔日为恶,我亦不能阻。只望你今后向善……但其实……其实遵从主人心愿,神武最终,只该是心善之人放配拥有。所以,我希望你能……你能够……” 墨燃见他说话已是十分费力,便止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前辈放心,我明白。” 蛟人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我就放心了……” 他仰望着天空,嘴唇微微颤抖。 “人说金成池求剑,水下精怪,都会……会提出些要求。昔日那些要求,曾大半……都是为了测试来者的品性,然而偶也有例外……” 望月的声音渐渐轻弱,眼底似有万年岁月如走马灯,穿流凋敝而去。 “我遵主人约定,自他离去后,镇守金成湖,不得离开……岂料这一守,就是数百万年……幼时瞧见的山河风光……这余生……竟是……竟是再也不曾……亲见……” 他缓缓转头,祈求般瞧着墨燃,老眼中闪着些温亮湿润的光泽。 就在那一瞬间,墨燃忽然便知道了他将要说什么。 果然,望月轻轻道:“小道长,山腰的梅花终年明艳,我小时候,曾喜欢得紧,你既得了神武,可愿……你可愿……” 墨燃刚想说,好,我替你去折来。 可是甚至连好都来不及说出口,望月那双金棕色眼眸里的光亮,便突然熄灭。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远处雪山巍峨,湖面金光灿烂,一轮旭日红光铺入池中,在翻涌的浪花中,碎成点点凄艳红色。 望月归寂。 他曾是创世时的第一批巨龙,曾经惊天动地,呼风唤雨,也曾俯首臣服,载君遨游。人都道他是身有咒印,不得背弃旧主。却不知他敬勾陈,为此一诺万年。 茫茫人世间,记得创世之事的生灵,已经寥寥无几。而望月却知道,真正的勾陈上宫虽为魔族混血,但母亲却是被魔尊强迫,并非情愿。勾陈痛恨魔族,归于伏羲麾下,并以自身霸道魔血,为伏羲打造了天地间第一柄利剑。襄助伏羲荡平魔寇,一扫九州。 然而,天地统一后,伏羲却因勾陈上宫的一半魔血,而对他心存芥蒂猜疑。勾陈上宫并不糊涂,百年后,他自请离开神界,来到凡间。 一路上,他看到众生疾苦,兵刃杀伐,自觉不该将“剑”创造而生,悔恨良多。于是他收罗了自己遗落人间的诸多兵器,在金成湖封存于武库,栽下摘心柳,并告诉湖中生灵,但凡求剑之人,必须心存仁善,方配拥有神武。 而如今,勾陈不复,望月已逝。 金成池下,从此再无神武,也无蛟人,所有的罪恶与忏悔,扭曲与执着,都与轰然倒下的摘心柳一般,灰飞烟灭。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在弥天大雪中,金成池边“拟行路难”四个鲜红的石碑大字,仍和第一眼瞧见时一样,水面上祥和平静,看不出水下曾有浩劫曾有苦难。 就像他们最初登上旭映峰时,并不知道,在这“拟行路难”之后,藏着一个怎样血肉模糊的故事。 墨燃望着天空,绝壁之上,孤鹰冒雪飞过。 他忽然想:前世,望月给他陌刀,那把陌刀威力强大,然而这辈子,他所见到的陌刀却不过是一把赝品,真正属于他的刀,大约已经自毁于摘心柳之中,此生无缘一见。 过了一会儿,他又莫名地想起来。 当年,他来金成湖求剑。 那一天,望月浮出水面,金色的眼眸温和而友善地望着他,而后对他说。 —— “山腰的梅花开得正艳,你能采一枝来,赠与我吗?” 墨燃闭上眼睛,胳膊轻轻遮住眼睑。 前世不知池下事,竟以为,望月所求,不过攀庸附雅…… 回到死生之巅,已是多日后了。 楚晚宁的肩膀伤的厉害,三个少年也都是心力交瘁,于是在岱城休息了好多天,这才动身回蜀。 薛蒙没有把求剑之事说与薛正雍和王夫人,高傲如他,不论爹娘是失望,还是劝慰,与他而言都是刀口上撒盐。楚晚宁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万般不忍,于是终日埋首卷牍中,希望能找到别的法子再替薛蒙得到一把神武。再或者,世间是否还存在其它方法,可以令凡人与神兵利器匹敌? 除此之外,那个假勾陈,究竟是谁,他本尊如今又在何处?假勾陈的“白子”自爆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有什么深意? 所需烦忧的事情太多了,红莲水榭藏书阁的烛火昼夜照彻,铜壶滴漏,繁冗竹简摊了一地,案卷深处,是楚晚宁略显疲惫的面容。 “玉衡,你肩上伤成这个样子,可别心怀侥幸。”薛正雍捧着杯热茶,坐在他旁边叨叨,“贪狼长老擅长医术,你得了空,找他去给你瞧瞧。” “无妨,都已开始愈合了。” 薛正雍啧了一声:“不行不行,你看看你,从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十个人见了你,九个都说你瞧上去像是随时要昏过去。我看那伤口邪门,没准有个毒啊什么的,你还是长点儿心吧。” 楚晚宁掀起眼皮:“我像是要昏过去?”他顿了顿,冷笑道,“谁说的?” 薛正雍:“……” “哎呀玉衡,你别总把自己当铁打的,把别人当纸糊的嘛。” 楚晚宁道:“我自己心里有数。” 薛正雍不出声地嘀咕了一句,看嘴形很像是“你有数个屁”。好在楚晚宁专心看书,并没有瞧见他的小动作。 又唠了一会儿,薛正雍见时辰已晚,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回去陪老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晚宁:“玉衡,你早些休息。你这样子要是让蒙儿知道了,他非内疚死不可。” 楚晚宁压根儿不理睬他。 薛正雍碰了冷钉子,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走了。 楚晚宁喝了药之后又回到了案前继续查阅宗卷,看到后面隐隐的有些头晕,他支着额角,轻微感到恶心。 不过,这种恶心转瞬即逝,楚晚宁只当自己是累到了,因此并不在意。 夜深了,他终于倍感昏沉,蹙着剑眉睡了过去。一袭宽袖枕在堆积成山的案卷之侧,膝头还隔着一卷没有看完的简牍,袍缘萎地,犹如水浪。 这天晚上,他做了梦。 和普通梦境不一样,这个梦画面鲜明而真实。 他站在死生之巅的丹心殿内,但这个丹心殿和他所知的有所相差,诸多陈设细节都有改变,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大殿的门就忽然开了,深红色幔帐飘拂。 有人走了进来。 “师尊。” 来人眉目英俊,眼眸黑中泛紫,虽然是已经是青年模样,卷起嘴角的时候却显得有些稚气。 “墨燃?” 楚晚宁站起来,刚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足腕处扣了四道流淌着灵力的铁链,束缚着自己,无法动弹。 震惊之后怒火滔天,楚晚宁难以置信地瞪着脚踝上的锁链须臾,气的面目扭曲,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抬头厉声道:“墨微雨,你造反吗?给我解开!” 来人却像没有听到他的怒喝,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酒窝深深,走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附赠人物小卡贴3号 勾陈上宫(真的真的,不是假的) 字:没有 谥号:开什么玩笑 职业:统世间兵刃,主杀伐争斗,擅铸剑之术,守正气之道 说简单点:磨剪刀叻,戗菜刀~ 社会面貌:万兵之主 说简单点:神州第一武器公司董事长 最爱:吟诗 最喜欢的食物:神农五谷 讨厌:打仗 还讨厌:失业 最痛苦的事情:别人不打仗他就失

相关推荐: 毒瘤   小人物(胖受)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重生之兄弟情深(肉)   一梦三四年   摄春封艳   花花游龙+番外   地狱边境(H)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危险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