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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晚宁问,“最后接南宫絮走的那只手,你有什么猜想?” “……”墨燃摇了摇头,“第一禁术,我知道的太少了,不好说,不知道。” 这句话却不是真的,虽然墨燃不想再对楚晚宁说谎,但有些事情,他实在无法和楚晚宁明言。 他不敢说。 真的,他从记事起,有过的安稳日子就少的可怜,两辈子加在一起,恐怕都不会超过一年。 一个颠沛流离了几十年的人,忽然让他坐下来,给了他一壶热茶,一捧篝火,他怎么舍得再起身离开,怎么舍得亲手打碎这一场好梦。 所以他只能说,不知道。 但心里却躁动不安,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只手的主人,不会那么简单。否则前世的徐霜林为什么没有这么快做出搜集五大灵体,肆意屠戮的事情来?如果不是有重生回来的人授意他,蛊惑他,按正常的事情发展,徐霜林在这个时候应当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复活罗枫华…… 更何况,当年金成池,徐霜林操控的白子曾经对楚晚宁说过:“你若以为世上通晓三大禁术的人只有我一个,那么你恐怕是活不了太久了。” 墨燃觉得徐霜林一定清楚,有些原本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同时他又觉得,徐霜林虽知有重生者,却不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 不然在儒风门大打出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直接揭穿自己的老底?他那个记忆卷轴,只要取得一些墨燃的记忆,往劫火中这么一放,饶是楚晚宁待自己再好,恐怕也不会再要这个徒弟。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墨微雨会永无翻身之日。 徐霜林为什么不这么做? 两种可能: 第一,他出于某种原因,不能够这么做。 第二,则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牌。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墨燃此刻都很被动,他手上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如果对方小心谨慎,不再暴露出蛛丝马迹,那他恐怕只能站在明处等着,等那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子,随时刺向他的后背。 墨燃抿起嘴唇,浓深的睫毛垂落,轻轻颤动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上辈子他活在仇恨之中,自私自利,做尽了疯狂事。这辈子,无论结局如何,他都想尽力地去过好每一天,尽力地,去弥补那些亏欠的人,尽力地保护好师尊、师昧、薛蒙,保护好死生之巅。 尽力地,去留住这曾经求而不得的片刻暖意。 正兀自出神,忽有渔民匆匆忙忙跑来,对墨燃他们喊道:“不好了,两位仙君,出事了!” 墨燃一惊,手臂在地上一撑,立刻跃起来,问道:“怎么了?” “岛上的大户主前些日子出海,今晨刚刚回来,她、她听村长说了事情经过,对村长的处置很不满意,大发脾气,说什么也不肯让那些老人孩子住在空出来的屋子里。这会儿她已经把所有人都赶出来啦,你们带来的那些人,都,都在外头站着呢。” 渔民心肠好,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真可怜,这大冷天的,连件衣服被子都不愿意给……大户主还说……” 楚晚宁也站了起来,脸色阴郁:“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方才这些临沂来的人,吃了飞花岛的干粮,喝了飞花岛的水,要……要跟他们清算钱两,如果没付清,就……就抓起来,统统当奴隶……留在岛上使唤……” 他话还没说完,楚晚宁已是盛怒,月白色华袍翻飞,朝着岛心村寨疾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基友聊天,她吐槽文名,于是小剧场就贡献她修改的七彩文名: 《皇帝家有个小悍妻》 《人间霸主霸道妻》 《冷情娇妻:师尊,哪里逃!》 看完之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玛丽苏的七彩祥云在漂浮23333333 那我也贡献一点《知音》体修改过来的标题吧~ 《结婚之后,发现丈夫居然爱的是男人——宋皇后血泪秘闻》 《一场真爱的错付,心上人就此与他生离死别》 《痴心的男人,你甘为落花逐水,是为何?》 《善良的道长呵,你怎知好心给你洗衣服的哥哥竟是黑心狼!》 第174章 师尊的锦囊 飞花岛虽然贫穷,但大户主显然生财有道,过得十分富庶。 她穿着蝙蝠纹洒金绸缎褙子,罩着件一看就是昆仑踏雪宫产的极品雪纱外衣,黑白半掺的长发绾得极为光滑严实,上头簪满点翠珠花,眉毛用上等螺子黛描浓,敷粉抹脂,唇点绛红。脖子上勒着一圈质地温润的珍珠链子,耳朵挂着两枚金光璀璨的耳坠,镶嵌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沉甸甸地扯着她那俩耳瓣。 她是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了,芳华早已不在,身材略显臃肿,脸庞上皱纹横生,若是存心打扮一番还好,但她显然认为往身上穿戴越多华贵的东西,就越能显得自己格外貌美,所以反倒陷在这一堆闪闪发光的珠翠里,像一只披红戴绿的老鳖。 老鳖坐拥着整个飞花岛一半的地皮,她说话,村长都不敢吭声。 此时此刻,艳阳升起,这只红花配绿叶的老鳖施施然来到广场,坐在早已为她备下的红酸枝蝠鹿太师椅中,打量着临沂来的那些流民。 “怎么就给收下了?”她翻起沉重油腻的眼皮,不阴不阳地瞅了村长一眼,“银两都没付,给他们屋子住做什么?饭呢,吃了多少?” “没吃多少……都是村里人自己家剩下,吃不下了的。”村长咕哝道。 老鳖娇滴滴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也得付钱呀。这大米麦子,不都是从我孙三娘的土地上种出来的?今年收成不好,我还开仓赈济了岛上每户十斤大麦粉,一壶油呢。给你们吃倒是无所谓,都是自己人,但你们拿三娘我的粮食来救济临沂的流民,恐怕不太好吧?” “三娘子说的是。”村长赔笑道,“但是你看,这些小丫头老头子的,大冷天的多可怜,你是菩萨心肠,要不就算了吧。” 老鳖小眼一瞪:“怎么能算了呢?钱啊,都是钱呢。” 村长:“……” “每家拿出多少东西给他们吃了?”老鳖问,“方才让你们去记账,记了吗?” 村长没辙,只得道:“记了,理出来了。”说着把一本小册子递到老鳖孙三娘手里,孙三娘哗啦一抬手,仅右手一个腕子上就五彩斑斓地戴了九个手镯钏子,金的银的玉的各色宝石的,差不多遮了她半条小臂。 “嗯。”她懒洋洋地看完了,把账本一盒,掐指一算,说道,“你们这些人属猪啊,真能吃,才这么一会儿,居然啃了岛上的二十六个馒头,咱们的馒头大个儿实在,收你们九十银不过分。另外喝了半缸子淡水,那可都是我从临沂运回来的,临沂卖我三金一缸,我总得算上路费折损,卖回给你们四金一缸,半缸就是二金,一共二金九十银。对了,张姐。” 被点到名字的面善女人一抖,忙抬头:“啊,三娘子。” 孙三娘笑道:“你家馒头做的最好吃,和面的时候,里头都搁着猪板油的,也得算账。” “这……蒸十个馒头也才豌豆大的一粒猪油,这怎么算进去?” “怎么不好算呀,十个馒头豌豆大的一粒猪油,折算下来,我收一个铜板,总不过分。” “……” “这样算起来就是二金九十银一铜了。”孙三娘说,“另外,你们在我地皮上的屋子里睡觉,屋子虽然不是我的,但地皮是我的,你们一共睡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的费用是每人七十铜。” 她说着,扭头问身边的管事儿:“他们一共几个人?” “回三娘,一共四十九个。”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五十一个吗?还有两个呢?” 话音未落,忽听得有个阴沉的声音说道: “在这里。” 楚晚宁虽未着白衫,而是偏深的月白衣袍,但依旧气华神流,有霜雪之息,一双微微往上飞扬的眸子里,瞳仁清澈,却冰冷倨傲,犹如出鞘的锋利刺刀。 孙三娘是寻常人,但见到修士,却并不畏惧。 她做了大半辈子营生,尽管吹毛求疵锱铢必较,却不犯事儿,溜着边儿恶心人。 因此她不紧不慢道:“原来是位仙君,难怪不用得睡觉。这些人都是你救来的吧?来的正好,麻利点儿,给钱。” 村长低声道:“三娘,这二位不是儒风门的,是死生之巅的仙君,你不用这么……” “我管是哪个门派,我认钱不认人。” 楚晚宁瞥了一眼蜷缩在一起,冷的瑟瑟发抖的那些流民,一抬手,落下一道金红色结界,用以给他们驱散寒意,而后转头:“你要多少?” “两金,九十三银,四百三十铜。” 孙三娘虽然恶心,但此时他们也无别处可去,楚晚宁知道自己若是得罪了她,就是连累自己带来的一群人,因此虽面色极差,还是自乾坤囊里取出钱袋,丢给她。 “里面大约有八十金。”他的钱大部分都搁在薛正雍那里,如今身上的余财还真的不多,“我们要住七日左右,你点点,看看够不够。” “不够。” 孙三娘哪里会自己亲自动手,把钱袋径自交给手下,让手下在旁边清点。 “八十金最多只够你们住三天,且还没有算饭钱。” “你——!” “仙君要是不服气,我可以和你细细算这笔账。生意人明算钱,每笔我都能跟你讲出个由头来。” 这时候墨燃也赶来了,他身上带着的钱两也不多,和楚晚宁加在一起,勉强够五十二个人四天的吃住。 孙三娘收了细软,咧着鲜红的嘴唇笑道:“留你们四日,四日之后,若是没钱,我可不会管劫火熄了没熄,你们都得马上走人。” 为了节省用度,这天晚上,楚晚宁没有吃饭,他将传音海棠抛入江海之中,尝试着与薛正雍取得联系,而后反回到自己暂居的小屋里。 这屋子比在玉凉村农忙时住的更简陋,由于岛上空房不多,大家都需要挤一挤,楚晚宁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便只能和墨燃睡一起。 这会儿陋室内的灯亮着,墨燃人却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晚宁脱了外袍,那袍衫虽然制式华贵,但料子却不比他往日穿的白衣要好,上头沾着劫火焚出的灰烬,还有血渍。他倒了一木桶热水,正准备着手清洗,门开了。 楚晚宁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墨燃进了屋子,他带回来一个竹编饭盒,外头风有些大,天又很冷,他便把饭盒揣在怀里,抬起眼眸,鼻尖冻得红红的,笑道:“去三娘府上要饭了。” 楚晚宁一愣:“你去要饭?” “开玩笑的。”墨燃道,“我带了些吃的回来。” “什么吃的?” “馒头。”墨燃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碗鱼汤,一碗红烧肉,可惜没有甜点。那个孙三娘盯得太严实,村子里的人都怕她,没人敢再给我东西,我就去她府上找她,拿一把随身带的银造匕首跟她换的。” 楚晚宁皱眉道:“她也太黑心了,你那把银匕首我知道,上头还嵌着灵石,怎么就换了这么点东西?” “不止这么一点,我跟她讲价,换了五十二份,每个人都有,瞧着厨房送出去的。”墨燃笑着说,“所以师尊你不用担心别人,乖乖地把这些都吃了吧。” 楚晚宁是真有些饿着了,坐到桌边,先喝了好几口热鱼汤,然后拿起馒头,就着红烧肉啃了起来。孙三娘吝啬,给的肉不多,且大部分都很肥腻,楚晚宁不爱吃,但蘸着肉汤嚼馒头,味道却也不错,他啃了一个,又去啃第二个。 墨燃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桶,问道:“师尊要去洗衣服?” “嗯。” “外袍而已,我帮师尊洗了吧。” “不用,我自己去。” 墨燃道:“没事的,我是正好也要去洗,顺带而已。” 他说着就去床铺上拿起自己先前丢着的几件换下来的衣物,而后拎着木桶走了出去。 院内月色正明,墨燃仰头看了一眼,心道不知薛蒙和伯父他们怎么样了,叶忘昔和南宫驷如今又去了哪里。再看大海那边的劫火,依然滚滚如血潮,日夜不息,烧的焦烟冲天。 宋秋桐,还有……那个人。 那个前世他恨之入骨,为之屠尽整个儒风门的人。 恐怕都已葬身火海了吧。 墨燃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他放下木桶,兑了些水缸内的凉水,卷起衣袖开始洗衣服。 楚晚宁这家伙,做机甲也好,写卷轴也好,都是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可一旦让他做一些洗衣做饭的事情,就总是一团糟。 比如墨燃在完全把衣衫浸入水里前,会习惯性地先把乾坤袋,暗袋查看一遍,以免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进水,但楚晚宁却经常不记得要做这一步。 “…………” 面对从楚晚宁衣袍里摸出来的一堆零碎玩意儿,墨燃陷入了沉默。 这都是些什么? 海棠手帕。 还好,还算正常。 各种丹药。 也没什么毛病。 一把糖…… 墨燃有些无语,仔细看了看,好像还是自己在玉凉村的时候买给他的牛乳糖。 还没吃完吗? 再往下翻,墨燃吓了一跳。 ……引爆符? 墨燃脸都青了,举着那张浸了一半水,湿哒哒的符纸,几乎是悚然。 楚晚宁这人的心有多宽?能把引爆符不加任何禁锢地就这样直接揣在身上?虽说点燃自爆的可能甚微,但这也太危险了些,闹着玩儿吗? 墨燃皱着眉头,忙把他的衣服再仔仔细细从头查了一遍,把那些引爆符、冰冻符、镇魂符统统都清了出来,发现居然那个画着小龙的升龙符也被楚晚宁粗心大意地落在了里面。 要是看都不看,这些符纸都得泡汤,很大一部分就都没有用了,楚晚宁也真是…… 墨燃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以后师尊的衣裳,绝不能让他自己来洗。 正想着,忽然一个小小的,藕白色的东西从暗袋里滑落了出来。墨燃浑不在意,以为又是什么法咒灵符之类的,随手拿起,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怔住了。 那是一只陈旧的锦囊,绣着合欢花,瓣叶都已失色,不复初时鲜艳。 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他隐约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但是时日隔得太久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墨燃摩挲着这只小锦囊,漆黑的眉宇紧锁着,眼里闪着明暗不定的光影。往事一桩一件飞速流过去,他在湍急的岁月中试图寻到这一朵合欢盛开的源泉。 轻盈微凉的布料,年久淡去的颜色。 他拿在手里细看,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担心里头又装着什么类似于“引爆符”的危险物件,于是将它打开一道口子,看了一眼。 “……” 是一缕头发。 不对,再仔细一看,其实是两缕。 系在一起,绕在一起,天罗地网,严丝合缝。在匆匆忙忙过去的时光里,它们一直缠绕着,陪伴着彼此,乍一瞧,还以为是一束,其实这两缕墨色,早已难舍难分。 “头发?” 墨燃怔忡地,眼前闪过一点灵明。 他喃喃道:“锦囊……合欢锦囊……” 忽然,他想起一件往事。紧接着那件事情就像火焰一般在心口炸开,烧的胸腔一片火烫。他眼睛都瞬间因为惊愕而睁大。 鬼司仪。 他想起来了。 金童玉女彩蝶镇合卺交杯共结连理断发为誓结发为盟——他想起来了…… 从此孤魂两相伴,碧落黄泉不分离。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彩蝶镇鬼司仪跟前,他与楚晚宁冥婚成亲时,金童玉女替他们剪下的两缕头发,收在了合欢锦囊里,交到了楚晚宁手中。 就是这个锦囊。 “怎么会。” 墨燃脑中嗡嗡作响,血流涌动,须臾间便懵了。 “怎么可能……” 他紧攥着这锦囊,手都在微微地发抖,眼睛里头跃动着憧憧光亮,闪着惊异、骇然、不可置信、茫然无措、狂喜乃至悲伤。 师尊……楚晚宁…… 他、他为什么……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狗子获得重要道具x1 系统提示: 鬼司仪幻境掉落,上绣合欢花,因时隔多年,花纹颜色已有些淡了。里头有一缕……不对,两缕头发。楚晚宁收在身上,不知道是为什么。 玩家使用该物品可以获得勇气值 100。 其他玩家使用则毫无效果。 今日小剧场依旧是基友阿离提供的23333 基友:二狗子和白猫可以叫梦露组合。 我:为啥? 基友:楚晚宁开车靠做梦,墨燃开车靠撸。梦撸梦撸梦撸。你说是不是梦露组合(翻白眼.jpg) 第175章 师尊,你是不是喜欢我? 楚晚宁吃最后一个馒头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墨燃捧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把那些东西都搁在了床上。 “师尊,你外袍里有些没拿出来的符纸零碎,我都给你放在这里了。” 他说完,就低着头又走了出去。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拿着锦囊去问楚晚宁,总觉得无论对方回些什么,气氛都会异常尴尬。更何况楚晚宁的脸皮那么薄,自己的嘴又笨,万一哪句话说错了,让他不高兴了,那该如何是好。 墨燃抿了抿嘴唇,黑眼睛里头闪着灼灼光芒,有些意乱,又很茫然。 他忽然生出一丝令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楚晚宁…… 竟是喜欢着他的吗? 墨燃被自己这大胆的妄念惊着了,忙摇了摇头,低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说的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这只锦囊属于一个墨燃毫不在乎的人,比如某个女修,那墨燃瞧见了,定然心知肚明,瞬间就能确定对方怀着的心意。 ——如果不喜欢,谁会揣着与另一个人的结发锦囊,一揣就是那么多年? 事情原本是那么简单。 可是一碰上楚晚宁,墨燃就乱了。人都是这样,越是在意,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变得很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对方一个眼神,都能抓心挠肝地纠结半天,对方沉默不语,都能从那寂静中,掘地三尺,小心翼翼地掘出停顿后头藏着的含义。 这样一来,哪怕再简单的事情,他会反复琢磨,细嚼慢咽,品出很多七拐八弯的滋味来。 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是不是楚晚宁忘记丢掉了? 这种用脚趾头想都能给出否认的问题,他竟能忧心忡忡想个半天。他一边怔忡地出神,一边心不在焉地搓洗着桶里的衣物。水越洗越冷,心却越来越烫。 墨燃忍不住抬头,朝屋子那边张望,糊着窗户纸的回字形旧木窗子里,透出熟金色的烛光,烛火摇曳,一暗一明,连带着墨燃胸腔里的那一株幼嫩新芽也柔软地战栗,拂动。 如果楚晚宁真的喜欢他…… 明明曾经是那样皮糙肉厚的踏仙帝君,却只将这句话想了一半,脸就已红了。 墨燃觉得有点热,也有点渴。 那是水解不掉的渴,能抚平降去他燥热的,只有屋子里的那个人。只有那个人口中的甘甜,才能让他得到莫大的抚慰,得到片刻安宁。只有那个人,那个他发了誓要珍惜,要守护,要敬重的男人。 在想到“要敬重”的时候,墨燃炽烈的胸膛里仿佛被泼了一杯水。以往他控制不住自己,对楚晚宁萌生出强烈的渴望时,他都会这般警醒自己,指责自己。 但是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那只锦囊,像是给他心中的灼热,生生添了一把浸满松油的枯柴,助长了他的野心。 要敬重。 他不断地对自己说,可是杯水车薪,往日总能浇灭的念头,此刻却咄咄逼人地烧上来,把浇来的冷水瞬间蒸腾成丝丝蒸汽,熏得眼中一片恍惚。 于是墨燃震惊地发现,“要敬重”这个法咒,对自己,终于彻底地、完全地—— 失效了。 屋子里,楚晚宁最后一个馒头下肚,想擦一擦手指,于是走到床边,从那堆杂物里拿出海棠手帕。 他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记性真是不好,洗衣服之前也不知道先把里头的东西都取出来,倒让墨燃看了笑话,也不知道他…… “嗯?” 还未想完,忽然在一堆符纸的遮掩下,看到根纤细红绳。 楚晚宁心中咯噔,伸手想要去把红绳牵出来看看,但手指顿在空中,竟是不敢往前,犹豫片刻,他收了手,探入衣襟,去摸自己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一摸之下,倏忽色变。 他的合欢花锦囊,真的不在身上! 楚晚宁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僵了半晌,想起来了——那只鬼司仪处得来的锦囊,他平日里一直收在内襟,但薛正雍定的这件礼袍内衫的暗袋做的微微倾斜,锦囊柔滑,他怕一不小心就会弄掉,所以就收在了外衣的袋子里。 再仔细端详那一堆杂物,他更是如遭雷殛,动弹不得。 糖果之类的细小东西,都被摆在了最上头,下面是符纸,唯有那一根红线,欲盖弥彰地藏在最底下,藏它的人好像涨红着脸,连连摆手在说:“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 半晌之后,楚晚宁屏着呼吸,怀着一线奢望,握住那根红线线头,将它从凌乱的符纸中抽出来。 ……果然。 锦囊的红线动过了,和他习惯系的方式完全不同。 饶是他再镇定,白皙的脸颊还是迅速涨红,耳根更是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他把红线栓着的锦囊打开,里面那两段纠缠了多年的墨黑发缕,就像在他隐秘盘绕了多年的心思,就这样无遮无掩,落在了暖黄色的烛光里,绕指柔间。 墨燃看了他的锦囊! 看完之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锦囊埋在了杂物的最下面! 这个认知让楚晚宁的脑袋轰的一声,血流汹涌,内心再是无法平静,整张脸和烧红了的炭火一般烫热。 该怎么办? 墨燃是不是已经明白了自己深藏的心事? ……完了。 墨燃喜欢的人是师明净,若是知道自己对他竟有情意,肯定会吓到他,他们两人之间如今温和柔软的关系,会不会就此土崩瓦解——楚晚宁脑海中一片马乱兵慌,手中紧紧攥着锦囊,半天才稍微冷静。 他希望墨燃不知道。 赌上他多年来清心寡欲的好声名,他希望墨燃什么都没有发觉——按说漫长的暗恋若有朝一日能被心爱的人知晓,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是一种解脱。但对于楚晚宁而言或许并非如此。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在墨燃师昧那种芳华吐露,意气风发的年岁,楚晚宁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他没有想过如今三十多了,还能有机会与挚爱常相伴。心迹表露无疑是一段恋情的初始,但也未尝不会以失败告终,铩羽而归。 楚晚宁把锦囊重新收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蒙尘的铜镜前。 他抬起眼皮,往里面看了一眼,那镜子许久没用了,上头布着一层厚灰,只能照一个大概的影子。于是他抬起手来,将镜面擦拭,尘埃里露出一张并不那么完美的脸。 铜镜上有一道划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眼角。楚晚宁眨眨眼睛,看着自己。 “好丑。” 他对着镜中人,忽然很是气恼,也很是沮丧。 “我怎么能……长成这样?” 他知道墨燃喜欢温柔的,好看的,纤细漂亮的年轻男子。 而自己,一项都没有做到。 他虽然没有皱纹,但岁月在一个人身上流落的沉重,却是无法掩藏的,楚晚宁本就少年老成,如今再没有一星半点的热气,又怎么好意思和年轻人谈情论爱,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徒弟。 若是传出去,别说自己,便是墨燃,便是死生之巅,都是脸上无光的。 更何况自己一睡五年,师明净出落得愈发盘靓条顺,风华绝代,不笑的时候眼睛里都像落满了灼灼夭桃,再看一看镜中的那个人—— 眉眼间,只有不讨喜的戾气和傲气。 两者一比,高下立见,傻子才会选择自己。 楚晚宁打量着昏黄铜镜,他心想,如果时光倒推十年,让镜子里这个丑家伙在二十余岁的时候对一个人萌生爱意,或许他还会凭着一腔热血,冒冒失失地去告白,哪怕碰的头破血流也没有关系。 但他如今已是而立之年。 他已青春不在,只剩下了狼狈、警惕、刻薄、还有一张小孩子看了都会吓哭的凶恶脸庞。 墨燃风华正茂,师昧倾国倾城。 而他不过是个不再年轻的丑家伙,他什么都不敢要,只想躲起来。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这样下去,两情相悦想都不敢想,能容许他一厢情愿,容许他暗恋一个人,容许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师尊之名,对那个人好。 他就觉得够了。 挺满足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楚晚宁没有回头,从铜镜里看着墨燃拎着木桶,走进屋来。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铜镜仍有些模糊,楚晚宁只能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却瞧不清那个身影究竟是什么表情,眼里又流淌着怎样的色彩波光。 纵使对自己重复了百遍要镇定,楚晚宁的心跳没来由得很快,他不想让墨燃瞧出自己的尴尬,于是拆开高马尾,将发带咬在唇齿之间,低下头来,佯作是在镜子前重新绑缚头发。 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咬着发带,就有了不用开口和对方打招呼的理由,那就—— 忽然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耳背,楚晚宁的身子猛地一颤,压抑着,却依旧压抑不住,微微发着抖。 他本就不常与人肢体接触,很不习惯,更何况碰到他耳坠的人还是墨燃,粗砾宽大的手掌与耳朵细嫩的皮肤厮磨,仅是一瞬,腰背便都是麻的。 楚晚宁依旧垂着眼眸,他怀疑自己此时抬头,哪怕光线幽暗,哪怕铜镜昏沉,身后的人都能看出他红的不正常的脸。 他只咬着发带,竭力镇定,说:“你洗好了?” “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 楚晚宁感觉他靠过来,离得那么近。身上有着寒夜里带来的凉气,但遮不住男性雄浑炽热的气息,这气息使得他晕眩,思潮模糊缓慢,转不过弯来。 墨燃一边替他拢着旁边滑下来的碎发,欲语还休:“师尊,我刚刚……” “……” 他要说什么? 楚晚宁咬着发带,垂着眼帘,心跳失速。 似乎要问的东西太难以启齿了,墨燃顿了顿,终究转了话锋:“算了,没什么。这么晚了,还扎头发?” 楚晚宁不答,只觉得身后那具身体,贴的实在太近。 好热。 “是要出门吗?” 楚晚宁道:“没,就出去洗个碗。” “我帮你。” 楚晚宁道:“我有手有脚。” 墨燃在他身后笑了一下,似乎也是没话找话的尴尬而笑:“有手有脚不错,但是师尊也笨手笨脚啊,怕是会磕到。” 楚晚宁:“……” 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墨燃敛去笑容,认真道:“外头水凉,你记得兑点热的端出去。” 楚晚宁应了一声,有点像“嗯”,又有点像“哼”,含混不清的鼻音,但是很好听,落在墨燃耳中,催的他胸前里那株嫩芽黄蕊愈发张牙舞爪。他的喉结微微攒动,目光幽暗,落在楚晚宁低头时,从衣缘里露出的一段苍白脖颈。 他觉得更是烦渴,下意识地吞咽,却又尽量地将声音放得极轻,不想被楚晚宁听到。 墨燃深吸一口气,强笑道:“这镜子好糊。” “太久不用了。” “师尊瞧不清吧,发带给我,我替你梳头。” 楚晚宁咬着雪青色的绸带,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墨燃就把那发带握在了手里,既然这样,自己总不好再咬着,只得悻悻地松了口,由着墨燃帮自己扎马尾,一边还故作张致地冷哼着:“你会不会扎?扎的不好还不是要我自己重来。” “师尊你忘了?在桃花源,都是我给你扎的发辫。” 楚晚宁蓦地无言,夏司逆是他丢人的过往,他才不想再提,便闭着眼睛,蹙着眉,由着墨燃帮他梳绑。 只是墨燃的手掌总是若有若无擦到他的耳廓,他觉得很难受,头皮发麻,喉间微渴,于是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还没好?” 墨燃就低沉地笑:“你啊,总是那么急。别急,就快了。” 他的声音好像比方才更近了些,就贴在耳背,楚晚宁垂在袖间的手不由地攥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墨燃的呼吸仿佛有些沉重,野兽扑食前的蓄势待发的那种沉重,这让他生出一种被盯伺的刺痛感,他甚至觉得身后会有虎狼扑杀而来,将他摁在铜镜前,贪恋饥渴地咬碎他的喉管,吮吸他血管里汩汩的鲜血。 人的感知,有时是准的惊人的,只是楚晚宁感觉到了,却因自卑,并不敢相信而已。 他哪里清楚,如果自己此时抬头,会瞧见的就是镜子里墨燃灼亮与幽暗并生的双眸,欲望和理智在其中交锋,花火四溅,硝烟横生。 墨燃握着那滑腻的丝绸发带,清明的自己在掌握着身子,规规矩矩地帮楚晚宁束发,而另一半暗黑的魂灵,则无不焦躁地想——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绑发带? 可这发带分明绑错了地方! 他觉得自己合该把楚晚宁粗暴地摁在在陈旧荒废的妆台前,用发带勒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掐住他的下巴,如饥似渴地亲吻他,密密实实地压着他,去汲取他口中的甘甜,去吮吸他柔软的舌尖。他分明应该激烈地磨蹭着楚晚宁的耳侧,舔舐耳后那一滴细痣,应该浓重地喘息着,贴在楚晚宁耳廓边,压低声音问他—— “楚晚宁,我的好师尊。你为什么要藏着那一只锦囊?” “晚宁……晚宁……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渴望的心都像要撕裂开了,血都烫了,眼都是热的,是红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木有辣么快,着急的小伙伴可以屯几天~~不着急可以坐着看他们一点点撕开最后一层窗户纸~ 墨燃勇气值蓄积到800就可以表白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是八百,不是五百不是四百不是一千,就是八百八百八百!耍无赖!看文案最后一条2333333 每日勇气值加的很随意,今日勇气值+……呃……也+100吧! 墨燃同学:勇气值达到200 楚晚宁同学:心理准备,完成百分之二十。 小剧场《每个人随身都会带什么?》 楚晚宁:……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墨燃:我必须随身带钱。不为什么,穷怕了。 薛蒙:我随身带了个宝贝,闭嘴,不比狗东西短,好吗!!! 师昧:我随身带针……干什么,不是要扎人啊,针灸用的。 南宫驷:箭囊。 叶忘昔:箭,因为楼上那位只记得带箭囊,不记得带箭。 梅含雪:各种定情信物。 肉包:钢盔,怕被打。 第176章 师尊,你买我吧 楚晚宁扎好了马尾,就去了外头洗碗,三个碗,洗了很久也没见他进屋。 墨燃坐在床上,有些焦躁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缝,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怎么办。 他在想。 今天晚上,该怎么睡? 这是个看似简单,其实要命的问题。 墨燃拿不准楚晚宁的心意,自己更是天人交战,欲望和理智打得如火如荼。 这个时候,暖帘撩起,楚晚宁夹带着外头的寒意,捧着洗好的碗回到了屋子里。他看了坐在床边的墨燃一眼,烛火噼啪,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微妙,但下一刻眼帘放落,墨燃再也没来得及瞧清楚,他已背对着自己,坐在了桌边。 “师尊还不睡?” 话一出口,就觉得失言。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一个渴到不能再渴的男人,在急切地邀约爱人上床歇息。 楚晚宁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我还有些事要忙。你困了先睡。” “我也不困。”墨燃道,“师尊要做什么?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想今晚多做些凝音海棠花。”楚晚宁说着,一抬手,指尖拈拢,凝出一朵金光灿灿的娇嫩海棠,放在桌边。 这种海棠是由楚晚宁的灵力聚成,可以收纳短暂的话语,用以传讯,这是他的独门秘术,其他人确实无法效仿。 但墨燃有些不解,他来到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反过来坐下,结实的手臂枕着椅背,下巴则又枕着手臂。 “师尊做这个干什么?” “拿来卖。” “嗯?” 听出墨燃声音里的微微吃惊,楚晚宁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们的钱不够留宿飞花岛七日,那个孙三娘不是要做生意吗?那我也跟她做,凝音海棠,终年不败,金光璀璨,你瞧她满身金银首饰哪个不是在发光的,我看她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做好了,明天我去街上卖,我看她要不要。” 墨燃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尊要……卖花?” 楚晚宁的脸色略微一变,大约不想把自己和巷子里卖白兰花的大姑娘们划归一处,十分生硬道:“法术做的花,不能算花。”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卖。” 楚晚宁不吭声,低头又飞快地凝了四五朵,而后闷闷道:“随你吧,只要你不嫌丢人。” “哪里丢人了?”墨燃拿起其中一朵,闻了闻,花朵很轻,没有香味,华光流动的样子十分雍容别致,金光映照着他英俊的脸,漆黑的睫,他笑道,“那孙三娘怕是要哭着求师尊卖给她,师尊打算一朵卖多少钱?” “一百朵都花不了太多灵力,卖三个铜板一朵,怎么样?” 墨燃:“…………” 楚晚宁又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犹豫道:“多了?” 墨燃叹了口气,没说多,也没说少,只道:“明日师尊别开价,我来卖。” “为何?我做的花,我自己定价。” “三个铜板。”墨燃伸出三根手指在楚晚宁面前哭笑不得地晃着,“师尊,你是北斗仙尊,这是你的晚夜海棠,修真界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卖三个铜板?” “也没人问我要啊。这东西除了好看,能传音,也没别的用途,我觉得这个价差不多了。” 墨燃都要被他气笑了:“那,你都卖给我,好不好?我这会儿就给你钱。” 楚晚宁停手,一朵凝了一半的海棠花失去灵流支撑,落下一片金灿灿的花瓣来,他竟然真的伸出掌心,淡淡道:“成交。” “……” 墨燃无语半晌,去摸钱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楚晚宁身上的余钱都已经被那个老鳖榨光了,不由略微尴尬。 抬眼却见楚晚宁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不由更是难堪,嘀咕道:“师尊早就知道我没钱了,还……” 楚晚宁觉得他好笑,便道:“你自己夸的海口,说要买我的。” “我……” 说了一半又默默吞下去。 因为忽然觉得楚晚宁这话说的有些歧义。 楚晚宁原本应该说“买我的花”,可是疏懒了,话没讲完,听上去就跟墨燃要花银两买眼前这个男人似的,墨燃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几拍。 他不去瞧楚晚宁的眼睛,生怕对方看出些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来。但垂眼看了他的手一会儿,忽然发现楚晚宁方才在外头洗了很久的碗,硬生生把热水洗成了冰水,手指尖都冻红了。 墨燃也没来得及多想,几乎是惯性地,就握住了桌上那只伸着的五指。 楚晚宁一惊,他本就是在佯作镇定,伸出去要钱的手,钱没有要到,却忽然落入了一双温热宽厚的掌心里,那掌心温度暖的恰好,可他却像被烙铁烫着,猛地抽开。 “做什么?!” “……” 墨燃原本没有怀那下流心思,他就真的只是想给楚晚宁暖一暖,觉得心疼。 可遇上这么大反应,却是万万没有料到,一时也呆住了。 两人在昏黄的烛火下对看,忽然间烛泪噼剥,发出一声爆响,打破了这一死寂。 楚晚宁自知敏感过了头,成了欲盖弥彰,一时不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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