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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己是那么站不住脚,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亦只是猜测而已,我也不擅邪术。 这时候,忽听得一个清冷冷的嗓音道:“华宗师,你何必含沙射影。” “啊。”华碧楠笑了笑,“楚宗师。” 楚晚宁白衣如雪,立在月光之下,面上的表情极其寡淡:“个人所处位置不同,所思所想也会不同,坐席上的人能看到的只是台上的傀儡戏,但有的人只能在台后瞧着,瞧到的是蹲在桌幕后的一个个普通人。华宗师,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华碧楠微笑道:“恕在下愚钝。” “墨燃有他自己的见地。”楚晚宁冷淡道,“他是我门下之徒,我望你慎而言之,不要多做揣测。” 这样的信任让墨燃感到喉中极涩,他喃喃道:“师尊……” 华碧楠看了楚晚宁一会儿,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笑了笑,便隐回了孤月夜的队阵中去了。 姜曦拾回了颜面,但神情仍是很难看。 他冷冷道:“不管怎样,先登顶再议。” 众人行至山顶,那里空空荡荡,唯有一个巨大的法咒之阵,阵眼不断有红色的光团冒出。 墨燃一看这阵,心底骤沉,指尖凉透。 果然是共心之阵……是炼化共心棋子,把噬魂虫合入珍珑棋里,才会需要用到的阵法。 踏雪宫宫主皱着眉,打量着那诡异的阵法图腾,说:“这是什么阵?从没见过。薛掌门,你见识多,你见过么?” 薛正雍凑过去看了看,摇头:“没有。” 姜曦褐黑眼眸里闪着幽光,他瞧了那阵眼一会儿,伸手缓缓探测过去。他对这种炼药的阵法最为精通,阖眸探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忽然撤了手,扭头对墨燃说:“你可还有别的设想?” 他这种反应,等于完完全全地告诉大家,方才墨燃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对的! 墨燃道:“……有。” 姜曦道:“说。” “既然是子母虫,那么就像我刚才说的,一个是台上,一个是台下,所以,徐霜林在这里做了多少珍珑棋,哪里就会起来多少具尸体,同样听他命令。”墨燃顿了顿,道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但是,在那个地方,堆积的就绝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僵尸了。恐怕都是生前修为极其强悍之人的遗骸。” 薛蒙惊道:“这就是徐霜林杀了这么多普通人的原因?为了让手下的修士死尸更好控制?” “恐怕是的。” “……” 薛蒙回头望了一眼山下,那茫茫的尸山血海,刹那间脸上血色全无,不知是因为觉得太恶心太震撼,还是因为想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们将要面对的同等数量的修士死尸。 或许两者都有,薛蒙看起来都有些打晃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这里!这里有具尸体!” 山顶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高大的遮蔽物了,只有一个灌木丛,眼尖的人发现那里头似乎有一截白衣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还有木有看不懂共心阵原理的?窝再来简单粗暴地解释一下: a是一种很好操控的对象,b是一种很难操控的对象,于是施术者可以通过噬魂虫,在a和b之间建立相互联系。 噬魂虫的作用是模仿。 施术者对a下达命令,那么被绑定了噬魂虫的b也会跟着照做。 小剧场《大家在人前最在乎什么?》 姜曦:掌门的面子 楚晚宁:宗师的面子 墨燃:师尊的面子 华碧楠:圣手的面子 薛蒙:少主的面子 徐霜林:你们能不能别再要面子了?再说下去我都快不认识“面”这个字了,快点来打我好不好,想领便当,早点杀青了回去洗脚,今天脚还没洗呢mmp 第205章 师尊,大灾将至 几个人走过去查探,把它从灌木丛中拖出。那是个浑身焦黑的尸身,烧的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瞧出生前曾在火海里挣扎过。它的面目已经完全粘稠化,看不出五官,只能通过体型、还有外头遇火不化的雪纱衣料判断出她生前应当是个女子。 楚晚宁将手悬空于其上,阖目而探,而后道:“没有珍珑棋子的痕迹。” 有人喃喃:“奇了怪了,徐霜林做了一整个山头的珍珑棋局,难道这个是他漏做的?” 立刻有人反驳道:“你见过哪个漏做的尸身,会被单独丢在山顶?” 墨燃也走过去,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具女尸。作为前世最擅珍珑棋局的人,他当然清楚这个法术的某些禁制,所以对于这具女尸的身份,他心里有个比较确信的猜测,但他需要一点佐证。 佐证很快就找到了。 墨燃从她手上摘下一串焦黑的链子,拭去上面的灰黑,露出些淡红的灵石来。 他把那链子交给了姜曦,说:“宋秋桐。” “……你怎么……”姜曦问了一半,拿着拿链子,反应了过来,“你认得这个链子?” “我送给她的新婚贺礼。”墨燃言简意赅,“宋秋桐是宋星移的传人,降服了凤凰恶灵的蝶骨美人一族,就是开启这凰山禁地的钥匙。” 有人问:“徐霜林是杀了宋秋桐,把她当钥匙,开启了凰山大门?” 墨燃摇了摇头,盯着宋秋桐的脸看了半晌,算不上怜悯,但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墨燃说:“不是,恐怕他带她上山的时候,她还有气在。” “怎么说?” 这回墨燃还未说话,姜曦先开口了。大约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遇到这种自己能轻易解答的问题,姜曦也没打算让晚辈再出风头,而是淡淡道:“为了给凰山下令。” 墨燃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样最好,如果什么都叫自己说了,以后被怀疑起来,就会越难辩白。于是走到一边,把位置都让给姜曦,让姜曦说话。 有人问:“下令?宋秋桐一个弱女子,能下什么命令?” “她虽弱,但她的先辈可未必就都是脓包。凰山的凤凰恶灵,只会听命于降服了它的那一脉血统。”姜曦也不是糊涂人,说,“宋秋桐就是这支血统最后的传人。” 那人倒抽一口凉气:“啊,降服凤凰恶灵的是蝶骨美人席?” “不错。” “这倒是闻所未闻……” 姜曦道:“没听说过也正常,四大邪山除了镇守,也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了,因此能不能开启,由谁开启,大家都不会太在乎。宋秋桐之前流离失所,被拿来当做拍卖之物,想必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到凰山上来……她应该都没听说过自己先辈降服凤凰恶灵的往事。” “所以……所以是徐霜林带她来的?” “应当如此。”姜曦继续道,“当时儒风门劫火骤起,众人各自逃难,谁也不会返回主殿,去顾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唯一能顾及到她的人,只有徐霜林,或者徐霜林背后的那个同僚。” 薛正雍在旁边思忖,点了点头:“既然幕后之人可以撕开空间裂缝,将徐霜林带到别的地方去,想来带一个宋秋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不如做个设想——他把她带到凰山,宋秋桐本性就是个趋炎附势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只会唯命是从。那么这个时候,那个人只需要将她带到凰山,让她对凰山下达命令,她不会不答应。” 有人问:“但他为什么不用珍珑棋子操控宋秋桐?” “因为凤凰恶灵能识别下令之人是否遭了控制。”姜曦道,“必须要活的,还要心甘情愿,这座山,才会听其号令。” 大家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有人惊愕道:“那我们在这里干嘛?不都上了他的当,跑到了他的‘幕后’,还因为这该死的凰山地幔,没有办法清除这些噬魂虫……现在该怎么办?” 姜曦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嫌弃墨燃打的那个“台前”“幕后”的比喻,但还是说道:“找到‘台前’,直接去摧毁徐霜林的布傀儡们。” “墨宗师。” 姜曦说完之后,忽然唤了墨燃一声,墨燃原本抱臂在旁边专心听着,听他提到自己,不由微怔。 “嗯?怎么了?” 姜曦幽幽道:“方才墨宗师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么,姜某还想再请教墨宗师一句,台前在哪里,又该怎么找?” 墨燃:“……试试见鬼?” “试……什么?” 墨燃轻咳一声,掌心光焰亮起,柳藤倏忽窜出,他说:“就是这个,它叫见鬼。” 姜曦:“……” 见鬼和天问一样,都有审讯之能,可审活人,可审厉鬼,也能审灵魂离体的尸首。区别在于审人和审尸体,是让他们开口说话,而审鬼,则是直接与魂灵沟通。 宋秋桐死了已经不止一个月了,灵魂早就不在了,但所幸凰山阴气充沛,尸身还没腐烂。墨燃低声道:“见鬼,去审。” 倏地一声,只见得见鬼立刻听从号令,伸开枝条叶蔓,将宋秋桐整具尸身缠绕三圈,她的尸体便开始发出耀眼红光。 那红光流曳在墨燃眼底,他开口试着问了一句,嗓音低沉:“带你来此地者,可是徐霜林?” 宋秋桐那焦黑的面容五官难辨,一时没有动静。 “……是不是不奏效啊。”有人小声咕哝道。 墨燃眯起眼眸,再次盘问:“带你来此地者,可是徐霜林?” 还是没有动静。 姜曦道:“看来墨宗师还是太年轻,不如换你师尊来吧。” 然而,就在这时,宋秋桐的脖子忽然动了!她动作僵硬,极其缓慢,但也无疑是极其明显地摇了摇。 薛正雍惊道:“不是徐霜林?” 墨燃紧紧攥着见鬼,手背上经脉微凸,他又问:“那么,带你来此地者,你可曾瞧清?” 又是几许沉寂,宋秋桐忽然张开嘴,但她并没有回答,口中窜出的,却是一大条粘腻的滑蛇,噗嗤掉在了地面,嘶嘶游曳开来。 有孤月夜的弟子立刻认了出来:“她肚子里有吞言蛇!” 吞言蛇,邪兽,无毒,周身覆盖灵甲,可于人的肚肠中存活二十余年。 这种毒蛇上修界很多门派也会使用,专门让暗卫吞下,从此之后,那个暗卫除了能跟吞言蛇的主人可答真话,其余人等无论问他们什么,他们都只能答假话,或者真假半掺,否则这种毒蛇就会从休眠中醒来,瞬间撕碎宿主的五脏六腑,斩断喉管,撕碎舌头。 见鬼的红光蓦地熄灭了,宋秋桐整具身子都在发抖,不住地摇头,口中溢出大团的猩红血块,瞧上去是被搅碎的五脏六腑,还有舌头、喉管…… 再也说不出一句实话。 众人愀然,忽有人提议:“既然说不得,不如让她写写看?” 墨燃在看到吞言蛇的瞬间,其实就已经明白幕后之人所思周密,已非常人所能及。但还是上前,抬起宋秋桐的双手仔细看了看。 薛正雍问:“怎么样?” 墨燃摇了摇头:“筋骨都被挑断了,根本写不了任何东西。” 四下就更近了,忽有阴风刮过,山林间万叶桀桀狞笑,远近处都有僵尸的嘶吼哀嚎,一时间山巅的气氛僵凝诡谲到极点,桃苞山庄的庄主马芸打破了这种死寂,他说:“那、那线索就断了?” 没人吭声。 墨燃收回了见鬼,宋秋桐的尸身已经软绵绵地跌到了地上。 很快有凰山的藤蔓窸窸窣窣地爬过来,仔细盘绕起主人的尸身,将她又裹挟着,拖到了灌木丛里,好像要用这小小的灌木保存住她一样。 他方才其实并不明白徐霜林他们为何不直接将宋秋桐杀死之后,将她付之一炬,还要大费周章地挑断手上经脉,喂下吞言蛇。但看到这一幕,忽然也就明白了—— 凰山服从蝶骨美人席一族,从生到死。只要她的尸身在凰山,凤凰恶灵,就不会允许其他人将它的主人付之一炬,烧为骨灰。 墨燃一时间不知是怎样的感受,他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他死了,无人给他收尸,还得自己在咽气前,躺进事先挖好的棺椁里。其实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后来那些攻上山来的义军,不把他五马分尸了才怪。 上辈子自己的死法恐怕比宋秋桐还凄凉,临到头,连根愿意守护他的藤蔓都没有。 周围很多人都在喃喃,互相说着话,皱着眉,讨论着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而有些人则在闭目思忖,比如姜曦,比如楚晚宁。 墨燃也合上了眼,在心中梳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如此血腥手段,与前世的他可谓相似至极。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墨燃觉得猜测徐霜林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并不是那么地困难。 他好像看到徐霜林在他的三生别院里,赤着脚,来回踱步,徐霜林在思考,在自问:灵力不够,无法操控成群的修士之尸,该当如何? 然后他想出了主意—— 使用的共心之阵,杀同样数量的普通人,一个修士对应一具寻常尸身,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供他驱策。 哪里做这些最安全? 四大邪山。 无法打开凰山结界怎么办? 带着宋秋桐的尸体。 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迅速串联在一起,墨燃眸色黑沉,兀自思索着。 百姓尸身哪里来? ——临沂劫火,付之一炬。 虽然都是猜测,但每一条都能对上,他眼中的光泽聚散离合,离合聚散,他甚至能感觉他就是徐霜林,徐霜林就是他,站在凰山之巅,目光近乎是疯狂地逡巡着,看着山下滚滚汹涌的尸潮。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直到忽然之间,卡顿在一个点。 如果他是徐霜林,做到这些之后,是不是就该搭建“台前”,去表演自己苦心孤诣安排出来的一出傀儡戏了? “台前”选哪里好呢? 哪里可以寻到强悍且数目可观的修士遗骸? 要不被发现,可受庇护…… 那逐渐繁盛的天光,骤然暗了下去。 “蛟山……”他喃喃着。 姜曦侧目看他:“什么?” 墨燃的脸色变了,他看着东方,他忽然变得有些震怒:“蛟山!英雄冢!——他找的台前在蛟山英雄冢!临沂一劫,死难者多为庶民,徐霜林能得到那么多庶民尸骸,却得不到法力更强的修士尸骸!——英雄冢!” 姜曦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徐霜林对应召唤起来的,是儒风门这数百年里,埋葬在英雄冢的骸骨?” 墨燃根本懒得和他废话了,暗骂一声,已长掠而出,朝山下疾奔。 徐霜林真是个疯子!英雄冢埋着儒风门世世代代的掌门,甚至尸解成仙的初代掌门,用共心之阵操控一般的修士还好,操控这些人? 一旦徐霜林的法力支持不住,这些强悍之骨就会暴走挣脱,到时候徐霜林会被反噬,暴毙而死,而儒风门数百年战力最强的尸群就会暴走失控。 那将是,不亚于无间地狱天裂的大劫难! 作者有话要说: 《互撕现场》 徐霜林:你为什么会这么懂我? 二狗子:只有流氓能懂流氓。 徐霜林:你为什么这么懂我? 二狗子:只有变态能懂变态。 徐霜林:你为什么这么懂我? 二狗子:只有学霸能懂学霸。 徐霜林:???你是学霸?你不要脸的吗? 二狗子:你拷贝我的共心阵!你还敢问我要不要脸!!! 第206章 师尊,我到底是谁? 墨燃掠过滚滚尸潮,直奔山脚之下,出了结界,他目光立即落在了南宫驷身上。 此时南宫驷的禁锢已被解开,叶忘昔单膝跪在一边,给他包扎着伤口。而梅含雪则眉目清寒,静静地在江东堂和南宫驷之间席地而坐,面前一张箜篌,指尖轻动,流水之声。 要知道梅含雪是昆仑踏雪宫的掌教大师兄,而且据说此人神出鬼没,身法极其诡谲,路数也经常变化,一会儿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一会儿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邪门功夫。 托他的福,江东堂那群人虽然恨不能把南宫驷活剐了,但也依旧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干瞪眼。 见墨燃下来了,梅含雪的琴声戛然而止,收琴,起身,微微点头。 一派作风极是端庄周正。 “山上如何?” 墨燃道:“都是假的。” “假的?”梅含雪微微蹙眉,江东堂的人听到了,也纷纷围了过来,黄啸月还躺在旁边的凉亭里,让几个弟子给他捶腿揉肩,做出一副气息奄奄的虚弱模样,但闻言也忍不住将眼睛眯起一条缝,竖起耳朵听着。 墨燃道:“徐霜林不在这座山上,恐怕是在蛟山。我——” 他还未说完,一旁南宫驷就已面色苍白,猛地盯住墨燃:“徐霜林在蛟山上?” “或许,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南宫驷愣了一会儿,喃喃道:“……不可能,蛟山只听从南宫家族的命令,徐霜林他……” 他想起什么,忽然语塞,而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一双乌亮的眼睛凝视着墨燃的脸。 他竟一时忘了,徐霜林,原本也姓南宫。 南宫世家,一柳一絮,曾经也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少年英杰,人人都觉得儒风门会在这对兄弟手里再登辉煌之境,如日中天。谁能想到这兄弟二人与儒风门的结局,会是今天这般局面。 南宫驷默然垂下了眼睑,不再言语。 这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凰山下来了,几千个人像是洄游的鱼群,拥挤着返回山前。 楚晚宁走了过来,薛蒙和师昧跟在他身后,他看向南宫驷:“手怎么伤了?” “不碍事,是我自己划的。”南宫驷道,“谢过宗师大恩。” 薛蒙叹气道:“叫师尊,叫什么宗师,真是的,师尊给你的面子,你还不要,你……” “我没有拜过师父。”南宫驷干涸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所学所习,从未师从宗师。年幼时家母所求,宗师不必放在心上。” 楚晚宁:“……” “抱歉。但当年的三拜之礼,我都不记得了。” 楚晚宁还未说话,就见到姜曦和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朝这里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七七八八的拥蹙。他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私话,便抿了抿唇,未再多言,只把乾坤袋里的一小罐药递给了他。 “每日外敷,三日当愈。” 他简单地说完这句,其他人就已经赶到。 黄啸月也被搀扶着从凉亭里颤巍巍地走过来,这一杯羹,江东堂无疑是不会错过的。 如今孤月夜是众派之首,大事面前,理应由姜曦先说话。但是姜曦看了看南宫驷,一时也拿不准究竟应当以什么态度对他最为合适-- 儒风门跋扈横行那么多年,与很多门派都积累下了冤仇,这些冤仇无处发泄,最终都要落在南宫驷一个人身上。 但南宫驷有什么错呢?碧潭山庄的剑谱不是他拿走的,漫天要价也不是他干出来的事情,他甚至还来不及不知道那本剑谱在哪里……他父亲南宫柳罪行累累,一死了之倒也痛快,如今人人都说父债子偿,可若是都做到父债子偿了,在座的又有几个人,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何况这个年轻人,眼下还是南宫家族的唯一血脉,是打开蛟山大门的钥匙。 “你……” 姜曦斟酌着开口。 才只说了一个你,就听得旁边忽然有人颤巍巍地说了句:“南宫施主,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儒风门落下的烂摊子,你万不可放任不管,袖手旁观。” 姜曦一看,是无悲寺的方丈玄镜大师,不由心中冷笑,心道这老秃驴六根不净,倒也是想要挑些梁子来出头。 不过这正好,反正他也不擅交际应酬,便懒洋洋地闭了嘴,立在旁边,看玄镜大师拄着法杖,阿弥陀佛地与南宫驷讲大道理。 南宫驷听了没几句就道:“可以,我与你们一同去蛟山。” 玄镜大师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帮助打开蛟山结界,愣了一会儿,才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能明事理,神佛有知,罪孽当减了。” 南宫驷有一瞬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说,瑙白金在他的箭囊里呜呜地哀叫着,想要爬出来,被他不动声色地摁了回去。 “我去蛟山,是不希望儒风门数百年的英杰沦为傀儡,为虎作伥。”南宫驷隐忍道,“但多谢大师一片好意,为我指点明路。” 如此一来,打开蛟山的钥匙便有了。 不过四大邪山,每一座山的适性特点都很不同,和凰山不一样,如果要前往蛟山,无论是南宫家族的人,还是南宫家带进来的任何外人,都必须做两件事—— 第一,斋戒十日。 第二,到蛟山所属的磐龙群山时,必须徒步而行,不可御剑,不可骑马,凭一双脚,翻过前三座山,以示心诚。 薛正雍算了算时日,说道:“从这里到磐龙群山,若是骑马,大约要花十天,刚好斋戒完成。我看诸君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宜,也不用赶回各自门派斋戒辟谷了,一起走吧。” 踏雪宫宫主道:“也好,一起去的话,还能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薛正雍道:“只是我们这里少说也有三千个人,马匹有些难找……”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嗓音,一只手举了起来,是个獐头鼠目,形容猥琐的男子,穿着大红锦袍,锦袍边缘绣着黑色夜猫图腾的纹章:“我山庄里有,应该够用。” “马庄主?”姜曦的眉毛挑了起来。 此人正是上修界九大门派之“桃苞山庄”的掌门马芸,在薛蒙买的那本《不知所云榜》上,他排第三富,不过现在南宫柳一命呜呼了,论财富,他应当可以排到第二。 比起姜曦,马芸就显得接地气多了,有些生意人的模样。不过毕竟这两人敛财的方式也不同,姜曦凶狠,路子野,珍宝多,做的是黑市。 马庄主则在修真界设立了大大小小的驿站,承接各种包裹递送,仙马、仙舟、灵力马车的租赁,他们山庄擅长制造各种灵便的舟车,饲养了大批精壮的牛马,因此马庄主有个诨名,叫做“接客马”。 面对冷面煞神一般的姜曦,接客马显得有些怂,缩了缩脖子,道:“那要不……还是去霖铃屿?姜掌门府上的骏马肯定比在下多,嘿嘿嘿。” 众人:“……” 姜曦瞧了他那满脸褶子的笑容,无语片刻,说:“我只是感怀于马庄主慷慨相助,并没有别的意思。此地离桃苞山庄近,马庄主愿意借大家坐骑,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位马庄主一听,松了口气,笑道:“那就请诸位移步去鄙庄吧,左右天色已晚,不如在庄中留宿一夜,第二日再一块儿出发。” 桃苞山庄立于西子湖畔,建于孤山之巅。不过这孤山说来是山,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小丘陵,爬到山顶,也只需要小半个时辰。 “到啦!”马庄主兴致勃勃地站在漆成鲜红色的宏大山门前,抬手撤掉了守护结界,“诸位请进,请进请进。” 凰山一行,诸位掌门的内心亦或焦躁亦或担忧,唯独马庄主很快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能捧出热气腾腾的笑容来。众人面面相觑,各自苦笑,但也都没说什么,掌门为先,长老次之,亲传再次,后头就是浩浩汤汤的各门派弟子,依次进了桃苞山庄的结界大门。 薛蒙跟墨燃嘀咕道:“这个接客马搞什么鬼?笑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该不会也是跟徐霜林一伙的吧,这是要请君入瓮么?” “……不是。” “你又这么确定了?” 墨燃说:“九大门派的尊主和翘楚都在这里,如今大家草木皆兵,他若是徐霜林的同伙,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暴露自己。” “那他那么高兴做什么?” 墨燃叹了口气,说:“他是在高兴发了财。” “发啥财?他做的明明是亏本买卖啊。”薛蒙懵懵的。他和他爹一样,都没什么生意头脑,据说他小时候,王夫人给了他一片银叶子,让他去小贩那边兑开,结果他给兑回了一只小风筝和三个油腻腻的铜钱,被坑的极惨,还偏偏觉得那风筝好看,自己是买了个开心,值得很。 他这种人,又哪里能知道接客马的心思。 所以想了半天,也还是愣愣地:“你是不是听错了。他刚才说要借我们马匹,不是租我们马匹。他分文不取,他——” 这时候,负责待客分房的山庄低阶弟子来接应了,墨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由那穿着桃红色小袄的侍女笑眯眯地引着他们,前往今晚暂居的别院。 这一排别院都靠山缘,一院可住六人。黄昏时分,墨燃站在自己厢房的窗前,眺望远山寒黛,西湖烟波。 从凰山下来之后,墨燃就一直很焦躁,极为不安,此时关了房门,他终于把这种躁郁完全表露了出来。他一只手摩挲着窗棂,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在把玩着掌心里的某样温润的物件。 江南的景致总是秀美的,但此刻的他却无心欣赏。夕阳昏沉,若是有人此刻瞧见他脸上的模样,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就是那个正派淳直的墨宗师的。 这是一张属于前世踏仙帝君的脸。 阴鸷的。 残阳刺进他浅褐色的眼眸。 暮色里,墨微雨面目豹变。 徐霜林背后的那个重生之人令他不寒而栗,他觉得自己脖子上好像架着一把刀,刀刃都贴上他的皮,刺破他的肉了,血已渗出。 但那个人不用力砍下去,而他也回不了头。他根本看不清是谁立在自己身后,随时随地,会要了他的性命。 他心里很乱,他总觉得自己的重生的事情恐怕瞒不了太久了。 如果决战那天,便是真相抖露之日,他该怎么办? 伯父伯母会怎么看他?师昧会怎么看他?薛蒙会怎么看他? 还有楚晚宁。 楚晚宁…… 若是前世之事暴露,楚晚宁会有多恨他?会不会从此之后,不愿再瞧他哪怕一眼? 墨燃心乱如麻,越想越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啪嗒。” 忽然一声响,手中把玩的那个东西掉落在了地板上。 他怔忡恍惚地拾起来,淡淡瞥了一眼。 那小玩意儿上粘了点灰尘,看来桃苞山庄的这间别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打理的也不勤快,地上都有些灰…… 顿住。 墨燃的脸色猛地惨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玩什么了—— 躺在他手心的,是一枚漆黑温润的棋子。 珍珑棋!! 墨燃悚然色变! 他前世,临死前最后两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心情极度复杂,极度烦躁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将灵力聚在掌心里,凝成一枚小小的黑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他的这个习惯,当时让宫内的很多侍从都心惊胆寒,墨燃无意中听到过宫人在讨论过这件事,他们都觉得,他定是愠怒了,愠怒了,就要做棋子,要杀人,要把活人炼成傀儡。 “好害怕陛下随时会把手中那枚棋子丢出来。” “说真的,我宁可看他玩死人的头盖骨。” “你们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陛下的近侍,天知道我有多少次腿都软了。陛下做个棋子,要耗费多少灵力,他总不能是做着玩吧?他肯定是有目的,或者要发泄啊……万一发泄到我身上,那我该怎么办……” 墨燃对此很是无语,但又有些好笑。 他并不理解这些叽叽歪歪的宫人是怎么想的,凭什么一副笃定的态度,来揣测他的内心。 其实他做这些棋子,并没有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踏仙帝君的一个私人癖好,就那么简单。但自从听到宫人的议论,他有些时候也会玩心忽起,佯作要把手中的珍珑棋朝某个婢子打去,吓得那些人连连告饶,腿如筛糠,他面上冰冷如故,心里却暗自觉得逗乐。 那是他生命最后的两年里,仅有的乐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凝过珍珑棋了。 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与曾经的自己割裂,自重生起,墨燃就再也没有施展过这个法术。 转眼七八年都过去了,他以为他自己都要忘了那套心法,那套口诀。 可原来他根本逃不掉—— 罪恶种在他的灵魂里。 墨燃盯着那枚黑子看,手掌不住颤抖…… 他忽然绝望极了——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是踏仙君?还是墨宗师?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在西子湖畔?还是巫山殿前? 他忽然又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在发抖,不住地发抖,那小小一枚黑子映在他眼眸里,像沉重的梦魇,像黑漆漆的血污,他头颅内有个狰狞的声音在不住狂笑着,嘶吼着: “墨微雨!墨微雨!你逃不掉!你逃不掉!你永远只能做个恶人,你只能是厉鬼!你这个灾星!灾星!!” 掷地有声。 “笃笃笃。”忽然门被敲响。 墨燃猛地惊醒,冷汗涔涔。他把棋子紧攥于手中,回头厉声道:“谁?” “是我。”外头的人回答,“薛蒙。” 作者有话要说: 《杰克马的桃苞山庄》 杰克马:欢迎大家来接客马桃宝山庄~本山庄出售各种意想不到的仙门法器,文玩小物。下面有请我的代言人们来做些产品介绍! 薛蒙:嫉妒情侣吗?嫉妒别人的嘴唇被亲肿吗?别担心,王妈妈的辣椒酱,一勺下去,你也能获得舌(咳)吻般令人窒息的感受。王妈妈辣椒酱,辣到怀疑人生,辣到坐地飞身,辣到注定单身。 师昧:这世上没有丑陋的少男少女,只有不知打理的少男少女。想美丽,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弃。师明净护发素,给你从头来过的机会。加油,鹿小葵,你,是最棒的。 楚晚宁:没客服,买猫直接付款,撸猫走好不送。老板不爱上班,本店做一休六,不服憋着。 墨燃:抹威欲零距离润滑剂,为你的老板,倾囊服务,用力鼓掌,持久猛进,做六休一。缠绵无止,一生只认你当司机。 第207章 师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墨燃打开门。 没有全开,是一道窄小的缝,他看到薛蒙沐浴在阳光里,旁边跟着一身青衫的师昧。 薛蒙说:“我们给你拿了些伤药过来……你干嘛?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啊。” 墨燃沉默片刻,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两人进了屋,薛蒙走到窗边,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的西子霞光,然后缩回来,说道:“你这屋景色好,我那间外头刚好有几棵大樟树,全挡着了,什么都瞧不见。” 墨燃心不在焉道:“你要喜欢,我跟你换。” “不用,东西都放下了,我也就随口说一句。”薛蒙摆了摆手,走到桌几前,“让师昧给你上药吧,你肩上被藤蔓割到的那伤口,不处理该化脓了。” 墨燃黑褐色的眼睛望着薛蒙——如果薛蒙知道前世的事情,知道自己的堂兄壳子底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个魂灵,还会对着他这样灿笑,给他送药吗…… 薛蒙被他盯得有些发憷,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墨燃摇了摇头,在桌旁坐了下来,垂落眼帘。 师昧立在一边,对他说道:“把上衣脱了,我给你看看伤口。” 墨燃心中积郁,也没多想,抬手解了上衣,说道:“麻烦你。” 师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总也不知道多注意。跟着师尊,好的不学学坏的,有什么危险都跑在最前面,最后总弄得自己一身是伤,让人看着心里难受。” 他一边说着,把药箱里的东西取出来,细细替墨燃擦拭疮口,敷药,裹上纱布。 做完这一切,师昧说:“最近不要进水,也不要有太大的动作,那藤蔓上有毒,伤口不是很容易愈合。还有,手伸出来,我诊个脉。” 墨燃就把胳膊伸给他。 师昧的十指纤细白皙如软玉,在脉门搭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忧愁。 那神色一闪即逝,却被墨燃无意瞧见:“怎么了?” 师昧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中毒很严重?” 师昧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冲他淡淡笑了一下:“有一点而已,记得多修养,不然会留下后患。” 他说着,低头收拾好药箱,又道:“我还有点伤药需要整理,先走了,你们聊吧。” 门在他身后掩上。 薛蒙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微微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怪怪的,像是有心事。” 墨燃心情也不太好,说道:“大概诊脉之后发现我大限将至,替我悲伤?” “呸呸呸,乌鸦嘴。”薛蒙瞪他,“哪有这样咒自己的?何况我跟你说认真的,师昧这几天总是很低沉。” 墨燃这才有些在意起来,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有吗?” “有。”薛蒙说的很肯定,“我跟你说,他之前好几次都在发呆,我叫了他两三遍他才反应过来。你说他会不会是……” “是什么?” “喜欢上了某个人?” 墨燃:“……” 师昧喜欢上某个人?要是换做八年前,薛蒙这样跟他讲,他怕是能翻了醋坛子跳起来骂人。但此刻却只觉得有些惊诧,回头想寻出些蛛丝马迹,却发觉自己这些年对师昧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些,竟是无迹可寻。 “你别问我,反正喜欢的总不会是我就对了。”墨燃说着,拉上自己敞开的衣襟,把衣服穿好,“何况别人感情的事情,你老管这么多做什么。” 薛蒙便有些尴尬了,红着脸咳嗽道:“我哪里管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凶巴巴地瞪着墨燃,瞪着那身材好的要死的家伙穿衣服,瞪着瞪着,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再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落在了墨燃肌肉紧实的胸膛,停住了—— 墨燃并没有在意,随口道:“盯着我干什么?喜欢我?” “……”薛蒙不吭声。 墨燃依旧要死不活的那种语气:“别看了,我俩没可能的。” 薛蒙这才白着脸,把头转开去,佯作镇定道:“呸,你想的倒美。” 但他却心如鼓擂——他看到墨燃脖颈处,贴身的地方,挂着一枚绯红色的晶石吊坠,瞧上去极其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一时想不起来,鸡皮疙瘩却不知为何忽然起了一身,脑中嗡嗡鸣响。 在哪里见到过? 墨燃穿好了衣服,忽然发现桌上有几点药水污渍,他问薛蒙:“有手帕么?” “嗯?……哦,有。”薛蒙回过神,翻出一块,递给他,“你总也不记得自己带一块。” “我不习惯。” 薛蒙板着脸道:“上回还说师尊要送你一块,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墨燃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央求过楚晚宁,请他送自己一块海棠花手帕,可不知道楚晚宁是忘了还是懒,一直都没有给他。他不由地有些尴尬,清咳几声,说道:“这不是最近忙,师尊没有空闲……” “有空闲师尊也不会只给你一个人做。”薛蒙冷笑道,“我肯定有份。没准那个谁……那个南宫驷,他都有份。” 说到南宫驷,墨燃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愈发笼上了一层阴霾。 “你去看过他了吗?” “没有,我去看他做什么。”薛蒙道,“他和叶忘昔,住在姜曦那个老鬼旁边,我恨不得离那儿十万八千里远,才不想过去。” 墨燃就点了点头:“在那边也好,姜曦脾气虽差,毛病也多,但左右还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应当不会为难他们。” 薛蒙就气哼哼地:“他?他那狗东西要是能明白事理,我就能跟他姓,不叫薛蒙,叫姜蒙算了。” 墨燃:“……” 薛蒙总有这样的能力,闹闹腾腾愤世嫉俗,上下嘴皮子一碰,损起人来不带半点含糊。但或许也正因为他这样的吵闹,墨燃才感到屋子里多出来一些人间的热烈气息。 那前世可怖的梦魇,才终于稍稍淡去。 薛蒙道:“说起来,师尊不会是真的想收南宫驷当徒弟吧?” “以前师尊肯定不愿意。”墨燃说,“但如今,却是你我都拦不住他的。” 薛蒙一愣:“为什么?” 墨燃叹了口气:“我问你,先前李无心敬畏南宫驷,明明是个长辈,却从来不敢对南宫驷出言顶撞,为何?” “因为他爹厉害,修真界第一大门派的掌门,这还用说么。” “那好,我再问你,为如今黄啸月这种人,还有那些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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