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蜃（兄妹骨科）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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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叶军长在私下跟傅决川商议婚期跟订婚要准备的事。这天，叶乔乔晚上看见上门拜访的傅决川，连忙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傅大哥，你肯定没吃晚饭，跟我和爸一起吃。”叶乔乔热情地招呼他。傅决川被她的笑容闪了一下。 “是啊，决川，过来坐。”叶军长坐在饭桌旁主位上，朝他招呼。傅决川应了一声，抬脚走到饭桌旁，在叶乔乔对面坐下。叶军长显然要跟傅决川好好说话。 “决川啊，我找人算好日子了，就这个月十六号给你和乔乔举办订婚宴，既然定下来了，我就喊人把这个喜事宣扬出去了，邀请函也会送出去。” 叶军长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大办。把之前叶乔乔被周淙抛弃的谣言彻底掐灭。距离十六号，也不过只剩下最后八天。叶乔乔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对面的傅决川。傅决川依旧是稳重的模样，好似这只是一件小事，“嗯，我知道了，叶伯父。” 若是有谁蹲下去，就能看见饭桌下，傅决川的腿微微发颤，是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 “那一会儿让乔乔送你回去。”叶军长含笑道。叶军长这是让叶乔乔在订婚前，趁机跟傅决川多培养感情。叶乔乔尴尬地点头应下，“知道了，爸。” 对面坐着的傅决川没有说话，但叶乔乔没感受到他排斥的情绪，反倒被他的镇定给安抚了情绪，慢慢放松下来。饭后，叶乔乔跟着傅决川出门。 “傅大哥，你上次在表彰大会上真帅气。”叶乔乔夸奖他。傅决川看出她是没话找话说，抿了抿唇，主动说，“你若是现在后悔了，也可以取消订婚宴，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 “我没后悔。”叶乔乔不明所以。傅决川盯着她看，似乎在确定她这话的真假。只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落在她长相上。跟传闻一样，叶乔乔的脸蛋他一个巴掌就能覆盖，精致的五官，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没有死角，皮肤白里透红，是健康漂亮的颜色，一颦一笑间都让人移不开视线。傅决川只觉得胸腔的心脏砰砰砰直跳。他忍不住瞥开视线，怕被察觉，“嗯，我就问问。” 叶乔乔还以为他后悔了呢，被吓了一跳。 “那......我们现在去你住的筒子楼看看吧。”叶乔乔觉得一切都是自己不够了解傅决川导致的。那晚回家后，她找父亲问了才知道，原来在傅决川来军营的那一年，她遇见的浑身带伤，却非要站在将军楼外让父亲批准去参加危险任务的小兵，就是傅决川。父亲说，当年是她开口抱着他撒娇。他才答应的。也是那次批准，让傅决川在任务里立了一等功，才在下半年直接保送到了军校。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呢，难怪记不住。不过一想到自己随意的话，就帮到了傅决川，她也挺开心的。这般想着，两人已经到了筒子楼。叶乔乔不是第一次到筒子楼，不过之前都没上去过，走进去发现走廊意料之中的干净。 “怎么没有炉子跟蜂窝煤？”叶乔乔跟在傅决川身后，往三楼走，她想了解傅决川，开口询问。傅决川抿唇道，“我们平时自己提着热水壶去开水房打水，平时基本上只在屋子里睡觉，做饭也是在食堂解决，用不上。” “噢。”叶乔乔应了一声，她跟着进了傅决川的单人宿舍，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整洁、简单。傅决川端了唯一的凳子给她坐，又倒了一壶热茶，而后从墙角木箱里拿出苹果。动作利落地削了一个苹果，考虑到她是姑娘，又切成小块，放在干净的搪瓷盘里。 “傅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 “我听叶伯父说的，加上苹果耐放。”傅决川反应过来，理由张口就来。叶乔乔忙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囫囵吞枣般地点头，心想自己也算运气好，没被傅决川发现她刚刚那句问话也有歧义。叶乔乔没有待很久，就被傅决川送回了家。第二日一大早。叶乔乔刚吃了早饭，就有人在门外敲门。她走过去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一个普通士兵。 “你有什么事吗？” “叶小姐，侦察局那边已经把江瑶同志放出来了，今日应该早上九点就会放人，具体的处罚也会公示出来。”士兵说。但她确实很想知道周淙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把江瑶给弄出来的。 “谁让你来这里告诉我的？”叶乔乔也没有一昏头就直接过去。她担心这消息是有谁故意告诉她的。 “是傅排长让我过来告诉您的，傅排长应该去训练去了，没有时间过来。”士兵解释说。叶乔乔没想到傅决川这么贴心。 “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士兵行了军礼后转身就走了。叶乔乔转身就出了家门，径直往侦察局那边走过去。到侦察局门口，叶乔乔果然看见公示牌那边已经出了新的处理文件。她走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上面对郑云霜的处决，降职记大过。叶乔乔有些惊喜，没想到不仅江瑶被处罚了，郑云霜也承担了相应的后果。不过，比起她前世的背叛。只是降职记过，叶乔乔觉得太轻了。可惜这已经是她目前身上的罪证能得到最大的处理了。至少，郑云霜背着一个大过，没有重大贡献，别想再升职了。叶乔乔嘴角扬起笑容，再往旁边看去，就看见上面是对江瑶的处置。军区里以后不再允许江瑶进入，并且被判处两年，不过，江瑶愿意拿出二十万投资国家建设，判刑两年缓刑一年。也就是说，江瑶只要在接下来一年以内表现良好，不再有违法乱纪行为，那两年也根本不需要再执行。叶乔乔胸腔里冒出一股怒火来。没想到周淙真舍得花大半身家来救江瑶。难怪她前世死得那么惨，都是被蒙在鼓里。但凡知道周淙对江瑶这般情深意重，她绝不会跟周淙有任何牵扯。即使现在已经重生，她不需要再嫁给周淙，叶乔乔想到前世受到的那些背叛伤害，心里还是涌出无限怒火。 “叶乔乔，听说你要跟傅决川那个小兵订婚了？” 周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叶乔乔转头看去，就看见周淙身侧站着一身狼狈还带着臭味的江瑶。但江瑶此刻的心情十分好。好得有些奇怪。 “自然，我爸爸都把消息宣扬出去了，到时候大院里认识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们都会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叶乔乔半眯着眼说，“我们关系又不好，我就不邀请你们了。” “当然，主要是担心你们破坏我的喜事。” “很好！”周淙只觉得一股怒气堵满胸腔，“正好我也有喜事通知你，我要跟瑶瑶订婚了。” “周大哥，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江瑶趁机抱着他胳膊讨好。叶乔乔恍然大悟，难怪江瑶那么开心，这是算计成功了啊，她倒要看看，周淙把‘白月光’娶回家后，会过上多么‘幸福’的生活。 “恭喜你们。”叶乔乔勾唇道。 “好好好！”周淙怒不可遏，揽着江瑶，转身就往军区外的大路走，“你等着，我会给瑶瑶一个盛大的订婚宴。” 周淙只剩决然的背影。江瑶抱紧他胳膊，回头朝叶乔乔用口语说：多谢了，大小姐，我会好好坐稳周夫人这个位置。叶乔乔啼笑皆非。转身就脚步欢快地回家。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就在叶乔乔在家里准备订婚宴时，小舅顾锦请了年假从大学回来，挑头第一句就是：“乔乔，我听说周淙也是16号跟江瑶订亲？” 叶乔乔好几天没出门了，在试穿订婚的衣服。徒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周淙还是跟以前一样会恶心人。” “传闻周淙会给巨额彩礼，至少一万元，并且还会举办大型宴会，邀请淮城跟周家有来往的生意人、干部参加订婚宴。”顾锦继续说。这个消息，在淮城上层传得人尽皆知。但凡有人脉的，哪里不知道乔乔跟周淙的恩怨。他这分明就是趁机打叶家的脸。企图嘲笑乔乔选错了人。 “小舅，远离渣男，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叶乔乔安慰他。顾锦看侄女儿好脾性的模样，眼底暗沉，声音幽幽的，“他打你脸呢，你还笑得出来，大院里这件事也传遍了，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话呢。” 顾锦抿了一口茶，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琢磨着得做点什么事。 “我又不在意。”叶乔乔听到这消息，丝毫不觉得意外，前世周淙就能背着她，悄悄养着江母，让江母过上了富贵日子。甚至还给江瑶选了最贵的墓地，每年江瑶的忌日，他再忙都要去祭拜她。请了人每日清扫江瑶的墓碑。等到后来周淙更有钱了，他看见珍贵的珠宝首饰，就会瞒着她买下来，那些都是给江瑶的礼物，时时刻刻都在纪念江瑶。 “何况这点彩礼算什么啊，他不是才为了捞江瑶出来花了二十万么。”叶乔乔勾唇笑，充满讽刺的味道。顾锦多看了她两眼，“啧啧，没看出来，乔乔你也是会挖人心窝的。” 他对周淙付出的代价，勉强出了一口气。 “不过。”顾锦放下搪瓷杯，盘着腿，手指放在膝盖上，“一个暴发户而已，顾家和叶家都不能被他看了笑话。” “这是我的存款，你拿着，等后日订婚宴上，就说是傅决川给的彩礼。”顾锦递了个存折给她。叶乔乔没想到舅舅会这么做。她立即站起来，表情严肃地拒绝，“小舅！你的钱，我是不会要的。” “你与其给我，还不如拿着这钱，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别瞒着我，我知道你胃不舒服。” 想到前世小舅五年后就因为胃癌去世，叶乔乔就心里难受。她重生回来，绝对不能再让小舅生病出事。顾锦诧异地看了她两眼，“你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这是小毛病，你反应别那么大。” “不，我就反应大，如果小舅你不答应我去医院，我就只能找我爸劝你。” 顾锦表情瞬间扭曲，十分抵触跟姐夫单独相处，当年姐姐出意外后，他还小，跟叶军长闹了六年矛盾，若不是乔乔贴心，也许他跟叶军长还是关系僵硬。尤其最后顾锦发现。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叶军长。他能不尴尬吗。 “行，我答应你。”顾锦咬牙道。叶乔乔露齿笑了。顾锦无奈摇头，看乔乔确实不在意这种面子上的事，他叹了一口气，决定接受傅决川拿不出高彩礼的事。他只把一切算在故意为之的周淙身上，得去给周淙的生意找点麻烦。顾锦起身，走出屋子，下楼坐在沙发上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老赵，听说了周家儿子定亲的消息没？我给你一个参加的名额，你去采访，争取把周家的奢靡宣扬出去。” “要是你能查到周家偷税漏税，保准升职加薪。” 老赵高兴地接下这活儿。时间眨眼就到了1月16号这一日。一大早，叶乔乔起床后，就听到楼下已经热闹起来，是部队炊事班的士兵在摆放桌子，准备饭菜，叶军长跟傅决川商议好，订亲宴在叶家办。没必要去军队大食堂里。 “乔乔，起床了吗？” 叶乔乔听见敲门声，立即从窗户边缩回头，转身去开门。 “谢姐姐。”叶乔乔看见门外的人，有些惊喜，她下意识朝谢琳的身后看去，“怎么不见小舅？” 谢琳是顾锦的未婚妻，两人从小就定亲，是双方老一辈的长辈定下来的。谢琳笑得勉强，摇头道，“你小舅在楼下帮忙，我今天负责给你化妆，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先收拾一下化妆品。” 叶乔乔看出两人之间又闹矛盾了，她想肯定是小舅的错，前世谢姐姐为小舅舅最后都殉情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撮合两人，总比小舅被那个女人骗了好。叶乔乔带着她去化妆镜前坐下，自己则赶紧进了房间里的卫生间里换上红色的喜服。换好喜服。叶乔乔走出来，谢琳立即伸手给她梳头发，谢琳眼神温柔，“乔乔，你很漂亮，今天姐姐给你弄黑色长卷发，再给你佩戴水晶发夹，正好搭配你的红色长裙，红色大衣。” 叶乔乔乖乖点头。整个发型，脸上的妆容，足足耗费了两个小时，时间眨眼间就到了九点二十。门外叶军长敲门。 “乔乔，准备好了吗？傅决川和客人都到了，我们要出场了。”叶军长满是喜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乔乔紧张地走了出去。房门一开，叶军长看着女儿，眼睛红了，“我的乔乔明明那么小，竟然到了要结婚的订婚了......。” “爸，我又不离开家。”叶乔乔哭笑不得。叶军长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让她挽着自己胳膊，笑着说，“没错。” “叶军长......叶小姐......” “嘶......” 将军楼下门外院子里，大院里的客人看见叶乔乔，大部分被她的外貌惊艳到了。本就精致的样貌，在一番打扮下，跟公主没什么区别，偏偏她身上的穿戴都是从军区大院供销社里买的，明显是自己撑起了衣服。李乐乐等年轻姑娘撇了撇嘴，被周淙安排过来的徐正庆也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哼，再是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低嫁给个穷哈哈的小兵。” “没错，肯定给不起彩礼。” “也不知道叶乔乔怎么想的，好日子不过，竟然倒贴。” “也许是她只能嫁给这样的对象。”好几个姑娘议论偷笑。叶乔乔不知道此刻她们的议论，她正看着傅决川一身军装，胸佩红花，大步朝她走来。 “伯父。” “乔乔。” 傅决川对两人行军礼。叶乔乔含笑看着他，眼里淬满星光，整个人漂亮得亮眼。傅决川入眼全是她的模样，喉结滚动，下意识垂眸，遮挡住翻涌的深情。 “好孩子。”叶军长笑呵呵地拉着傅决川站在自己身旁，他看对着院子里来参加订婚宴的客人说，“今日我叶宗唯一的女儿叶乔乔跟傅决川订亲，多谢大家支持前来参加，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那么现在，奏乐，让两个孩子们签下婚书！” 傅决川早已了解流程，迈开僵硬的步伐走到叶乔乔面前，声音暗哑，“乔乔，跟着我。” “嗯！”叶乔乔把手放在他宽厚的手掌心上，两人肌肤同时颤栗。叶乔乔被牵着走到旁边的桌子面前，体贴道，“傅大哥，我们一起写。” “嗯。”傅决川喉咙滚烫，不敢看她，只一笔一划，认真地在婚书签下自己的名字。走完流程。叶军长叮嘱傅决川，“决川，以后我就把乔乔交到你手上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乔乔。” 叮嘱完这么一句，叶军长就说，“开席，开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话刚说完，李乐乐在人群里喊，“傅决川，你要娶叶乔乔，准备了多少彩礼啊，不会太少了，不敢说吧？” 李副军长脸色一黑，把李乐乐训斥了一遍，但效果甚微，不少等着看叶家笑话的人在也跟着起哄。叶军长有些不高兴。起哄的军官瞬间闭嘴，但他知道，今日的事肯定会传出去，被人议论，叶家的脸丢定了。 “伯父，我准备了彩礼，就在门外。”傅决川蓦然出声，在这冷寂尴尬的气氛里，好似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