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蜃（兄妹骨科）_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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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伸不过来，想找到她更难，看来要靠自己了，她直觉，钟海是想带着自己逃到海外，国内的人手就伸不过来了。叶乔乔在角落里蹲下，钟海随手扔给她一个干瘪的饼子，似乎怕她饿死了。叶乔乔下意识按着鞋子上的信号按钮。她不知道父大哥留给自己的这个信号器有没有用。她只是习惯了，一边想办法一边按，希望哪怕有一秒钟被捕捉到信号，表示自己没死，那也是好的。整个船舱是密闭的，钟海在这待了半天，就坚持不下去了，换了一个人过来守着叶乔乔。叶乔乔啃了饼子，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她像往常一样，按着信号器，突然，她感觉手指一麻，叶乔乔几乎以为是错觉，她下意识伸手，又按了几下。没想到！信号器真的颤抖了两下。傅大哥！叶乔乔可以很肯定，是傅决川那边接收到了自己的信号。她克制不住的，再次按了下去。这次，信号器颤抖了三下。她想起了傅决川跟自己说过，两下是接收回应，三下是别害怕。她突然就放松下来，往货物墙壁上靠着，持续不断地按压信号器，直到信号器颤抖了四次，她才疲倦地停下。她这一闭眼，就睡了四个小时，梦里全是自己颠沛流离没有被找到的担忧，要么就是上辈子全家惨死的记忆，她即使睡着，也眉头紧锁。直到被一道声音吓醒，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船舱门被打开，又有客人走了进来。她听见有人抱怨。 “真的，怎么还上人。” “正常的啦，三个月才一趟呢，能坐上就不错了。” “唉，遭罪。” 叶乔乔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人，心跳却跟着加速，她没想到，傅决川真的来了，还是换了一张脸来的。她能认出来，全凭那双眼睛，只不过一向温柔的眼里此刻含着怒气跟担忧。叶乔乔抿了抿唇，有些歉意。不过她很快恢复，瞥了一眼身旁精神不错，防备地盯着四周的男人，朝傅决川看了一眼，示意他小心。傅决川动了两下眼皮，跟着进来的一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距离叶乔乔有五个人的距离。叶乔乔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要问，想问爸爸跟小舅姥姥他们的情况，也想问傅决川现在过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钟海这次带的人可不多，甚至是要出海才对她盯着没有那么严。傅决川只朝她做了一个隐晦的，休息的手势。叶乔乔本来就是在硬撑，她身体虚弱唯独只有打起精神才有法子想办法离开，这会儿有了希望和安全，她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叶乔乔感觉自己是靠在谁身上的。她猛地睁开眼，当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叶乔乔瞬间放松下来。 “喂，到底什么时候到。” 钟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叶乔乔防备地看过去，就看见钟海靠着门边坐着，那里更宽松舒服。门外隐隐有人传来，比较隐晦，只能听见几个词，“快了，在查，等几个小时。” “船都停了两个钟头了，兄弟，你们谁有熟人啊，去问问。”傅决川粗着嗓子对守着叶乔乔的汉子搭话。叶乔乔看他起身就往自己和汉子中间挤，下意识呼吸轻了。汉子伸手把傅决川推开，“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把我媳妇儿挤哪里去了。” 汉子伸手就把叶乔乔拉了过去。傅决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然后伸手在怀里捞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递给汉子，“兄弟，我这不是没看见么，这船舱里这么多女人，我还能抢你媳妇儿不成？” 汉子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还是没让叶乔乔离开自己的眼线。叶乔乔被他碰到，只觉得厌恶，但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惹怒对方会影响傅大哥的计划。汉子收了钱，耐心不足，“等着呗，我家老大都没说话，我不知道情况，反正总归是能到港城的，急什么。” 港城。叶乔乔跟傅决川对视一眼，两人确定了地址的同时，心里有些思索着逃脱的方法。傅决川眨眼就做了决定。在轮船再一次动起来时，他坐回去，悄悄在叶乔乔的手心写下几个大字。去港城。叶乔乔想到了傅决川的身份。果然，下一秒，他又拉着自己的手心写下了小舅两个字。在港城，没有比钟闻这个船王更在海上有权势，甚至，哪怕涉黑，在这里也是不违法的。钟家并不知道钟闻跟傅决川的关系，所以钟海逃跑时，才会想着带上叶乔乔一起，顺便以此用来威胁叶军长。其实钟海的想法没错。可惜。他遇见的是傅决川。叶乔乔这会儿也没有矫情，钟闻帮忙救人，她脱险后再准备谢礼。半天时间过去。叶乔乔中途又悄悄吃了几块巧克力，补充体力。有傅决川在旁边，她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以至于钟海想安排人过来继续给她喂药，看见她这模样，就放弃了。 “我这媳妇儿真是的，身子弱晕船，喂点药指望能好点，没想到根本撑不住，等到了港城怎么当佣人干活。”汉子随口解释。傅决川脸色更黑了。他看着钟海的表情跟看着死人一样。钟海感觉到脊背发凉，下意识回头，却没发现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有些紧张地看着手表。从内地到港城，需要转几次。这个期间，叶乔乔很配合，全程伪装成身弱半昏迷状态。钟海也没有怀疑，因为叶乔乔确实因为经历了半个月长期被饿，她开始发起低烧。傅决川多次想去找药来给她治疗，都被叶乔乔拒绝了。 “傅大哥，这样才能瞒住钟海，我只是低烧，问题不大。”叶乔乔坚持道。傅决川虽然答应了，但心情肉眼可见地非常不好。不出一个小时。货船到了新界的港口。外面瞬间响起热闹的声音。钟海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回头朝汉子看了一眼，汉子伸手就把叶乔乔给拉走。傅决川强忍着直接上前抢人的冲动，跟着一起往外面拥挤。站在船上，就看见港口热闹拥挤，破烂的棚屋，来往的各种小船。钟海一行人下了船，他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哼，到了港城，就自由了！” “不愧我能找人想办法弄到临时身份证跟船票。” 叶乔乔的精神不错，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钟海这意思是，他果然跟国外的人有勾结，其实得知钟家搞走私，就能想明白这点。叶乔乔跟着下了船，因为人多拥挤，当她发现四周突然有人撒钱开始暴乱，就知道是傅决川动手了。眨眼间。叶乔乔反手就把麻醉针拿出来，扎到了拉着自己的汉子手上。下一秒，叶乔乔被人拉着，快速远离钟海。钟海回头怎么都看不见叶乔乔，他气得脸都绿了。 “都让开，我的人不见了。” “滚啊。” 等钟海挤出人群，早已没有了叶乔乔的身影，这个时候，钟海还不知道自己直接被做任务进行了伪装的特种兵给盯上了，为的就是他身后的那走私条线。一口气跑出港口，叶乔乔被傅决川拉着进了一个小旅馆，他摸出一百元港币，定了个房间。一直进了房间，傅决川连忙从衣兜里摸出退烧药喂给她吃，用的是旅馆里提供的热水。 “傅大哥，我没事。”叶乔乔乖巧地吃了药，朝他摇头。傅决川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乔乔，是我没保护好你。” “傅大哥，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要到了港城才能想办法逃脱，但是我看见刚刚有人接应钟海，港城又混乱，我未必能轻易逃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非要对付钟家。”叶乔乔轻轻摇头，对他只有感激。傅决川说，“乔乔，我都不敢想，你出事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叶乔乔歪着脑袋看他，打趣道，“唔，估计你会变得非常冷酷上进，然后变得超厉害的。” “嗯，我现在太弱了，才护不住你。”傅决川眼神一黯。叶乔乔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笑道，“傅大哥，你竟然还不自信？要是没有你，我都要死好多回啦，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傅决川被她的话勉强哄好了。 “先打个电话回去，伯父肯定担心了，我这次是跟着追踪过来的，伯父在国内开了各项红灯，我这边必须把藏在钟家背后的另外几条线抓住，才算不愧对他的帮忙。” “好。”叶乔乔也担心家人急坏了。她跟傅决川直接用了旅馆里的电话，打一通电话到内地，差不多一分钟三港币，并且是双向收费的。等电话通过几次转接才到达叶军长办公室。 “爸爸。” 叶乔乔一句话，就把叶军长喊的哭腔都出来了。 “乔乔，你在哪里，你有没有事，别害怕。” “爸爸，傅大哥在船上就找到我了，我们现在在港城，刚到新界，刚脱离钟海的掌控，傅大哥就在我身边，你别担心。”叶乔乔声音哽咽。叶军长一听她安全了，立即说，“乔乔别怕，爸爸这就安排人去接你回来！”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决川没找到乔乔，钟海又带着乔乔逃离了内地，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他哪怕在国内有人脉，可这年头到了国外，那真是力量有限。 “爸爸，你先跟傅大哥说，你别担心我。”叶乔乔缓和了情绪，把电话给了傅决川。傅决川快速接过电话，跟叶军长说了一些暗号，针对的是任务，他没有多说。最后叶军长就说直接安排六个保镖去港城保护叶乔乔，也会有人在深市接她。傅决川没有拒绝。并且给了地址跟联系方式。 “我们现在先离开。”傅决川挂断电话后，对叶乔乔说。叶乔乔点头答应下来。傅决川离开前，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叶乔乔看见他的神色莫名，只能听到话筒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挂断后，傅决川才看向她说，“乔乔，一会儿我送你去旺角，见我舅舅，不过，我们明面上是去拜访他的。” “我明白，傅大哥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才联系钟先生的对吗？”上辈子傅决川跟钟闻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双方也没有什么来往，甚至哪怕后来傅决川身居高位，双方也没联系。但这辈子，傅决川这次却主动联系了钟闻，如果说不是为了她，那根本不可能出现。傅决川看见她眼里的愧疚，对感情的贪心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温柔，想用好缠着她心动，“乔乔，不用乱想，我只是觉得离得远，没必要麻烦见面，何况我的工作性质决定跟小舅来往太密切并不是什么好事，我跟小舅没有什么矛盾。” “我会照顾好自己，在你完成任务之前，等到爸爸派来的人接应，我不会拖累你。”叶乔乔认真说。傅决川依旧很温和，他想只要没人对乔乔比自己更好，她就不会喜欢别人，自己也有机会，“没有拖累，若不是有乔乔，我也没有那么快找到线索，如今的进展比领导预料的要早一两年。” “那就好。” 傅决川卸下伪装，变成了他自己的脸，穿了一身便服，又给叶乔乔买了一套衣服换上。叶乔乔跟着傅决川下楼，先去旁边的店铺里买了点吃食，才直接打了出租车，到了**街，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叶乔乔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位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她在报纸上见过。对方穿着剪裁合适的唐装，背着手，看见傅决川从车上下来，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傅决川身上，看了好久，才上前。 “决川？”钟闻声音饱含感情，看着傅决川好似有无尽的话要说，到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决川，侄媳妇，走吧，先上去。” 钟闻带着他们直接坐电梯，到了第十二层，里面是一个超两百平的大平层。 “这里平时没怎么住过，用来招待你们不合适，但我想早点见到你们，就自作主张，把位置定在这边。” “您不用客气。”傅决川牵着叶乔乔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坐下。钟闻让人上了茶，“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咖啡，就用茶招待了。” “多谢钟先生招待。”叶乔乔不知道怎么称呼，选了个折中的。钟闻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看见傅决川眉眼平静，没有丝毫排斥，就知道这也是他的意思。 “我可以叫你乔乔么？你跟决川什么时候结婚的，我准备了贺礼，都没送出去。”钟闻随口说。 “我跟傅大哥订婚了，还没有结婚。”叶乔乔接话。跟她同时响起的，还有傅决川的声音，“七八月结婚，您在港城不方便来内地，礼物就不用了。” 叶乔乔惊讶地看向他。傅决川手指交缠，垂眸没看她。叶乔乔没有戳穿这话，倒是默认了他的安排，傅决川的眼底瞬间就柔和了些，他本来以为乔乔会排斥拒绝，默认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排斥自己。钟闻能当大佬，眼界跟观察力惊人，发现这一点，眼底闪过几分兴致。 “你我就不送礼物了，怕部队里怪罪你受贿，但乔乔却是我钟闻的侄媳妇，你确定要让外人觉得，我钟闻不接受乔乔当我侄媳妇？” 傅决川沉默了。叶乔乔一眼就看出钟闻是故意揶揄拿捏傅决川呢。 “钟舅舅，你别欺负傅大哥，他有原则，我都支持傅大哥，反正在内地，只要您去一趟，我肯定招待您，外人就不会误解。”叶乔乔温和地笑。钟闻见她护着傅决川，而自己的侄儿明显很受用，他扬了扬眉。 “乔乔，你跟舅舅正常来往即可，不用在意我。”傅决川一句话，就是支持叶乔乔，直接改变了对待钟闻的态度。钟闻一听，立即说，“决川，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像是生怕他后悔一样。叶乔乔诧异，看样子，钟闻是很想跟傅决川拉近关系，但傅决川亲情关系淡漠，倒也没有排斥，纯粹就是淡漠。 “嗯。”傅决川紧紧抓着叶乔乔的手，反应依旧很冷淡。钟闻却因此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对叶乔乔也更满意了。 “乔乔怎么这么瘦？一会儿跟舅舅一起去餐厅吃晚饭，你想吃什么晚餐？西式的，还是中式茶餐厅？” 叶乔乔看向傅决川说，“我听傅大哥的。” 傅决川道，“小舅，这几日麻烦你照顾一下乔乔，我是紧急送乔乔来港城旅游，等半个月后，休假了再过来接乔乔。” 叶乔乔知道他要去做任务，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傅决川感受到了，反握了回去，是安抚她的意思。 “这么急？”钟闻有些不满。 “等休假了，我看有时间再跟乔乔一起陪您用饭。”傅决川说。钟闻见他去意已决，无奈道，“你果然还是这有原则的性子，那行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傅决川起身，跟钟闻告别。然后他牵着叶乔乔到了卫生间里，把联络器给她，又给了一笔港币和一张银行卡。 “傅大哥，你带着，能有用。” 到了港城，物价飞涨，看一场电影就要五十港元，国内才五分钱一张。傅决川做任务肯定也需要用很多钱。 “我还有银行卡，战友身上也带了的。” 叶乔乔这才放心收下来，她轻轻仰头说“傅大哥，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回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