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蜃（兄妹骨科）_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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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心虚。叶乔乔确实没有生气，她把这些人的事，也紧紧当作八卦了解，并不那么在意。 “行吧，不过你下次我问你，你别瞒着就行。”叶乔乔看似警告他，实则是在纵容，两人的性格磨合了很多，至少不会再出现双方悄悄委屈自己的情况了。云儿的事没有给叶乔乔带来什么波动。她只简单听了两句，就抛之脑后了。距离暑假也没有几天了，这几天叶乔乔安心陪着傅决川，好不容易把男人哄好了，就在慕慕阿煜放假第二天，立即跟着叶军长出发去淮城。钟意也直接被秘密接走，下次回来，也许就是她的心理被治好的时候。当晚。傅决川下班回到家，别墅里格外冷清，空荡荡的，他竟然罕见地感受到了孤独，在家里四处转了一圈，把两个孩子留下的花草和动物照顾好，又叠好叶乔乔的衣服。他没事找事，忙完躺在床上，也不过才九点。完全睡不着。傅决川睁眼望着窗外的明月，一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有困意。等早上醒来，一睁眼，发现生物钟定时的五点半。傅决川并不困，只觉得日子漫长，木着脸坐上汽车回到部队，好在部队里有政务安排，才让他的日子没那么难熬。叶乔乔跟叶军长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在路上耽搁了几天，终于到了淮城。一到淮城，叶军长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两个孩子进了部队里，都不带歇息的。 “爸，那我就自己四处去逛逛。” 叶乔乔脑子里关于淮城的记忆也是三年前回国来了一趟才有的，不过那次带着德蒙老师，匆匆忙忙的，没有仔细逛过。这次叶乔乔就准备仔细看看。她带着保镖。先去了母亲和外祖母所在的郊区外的墓地。一踏进整个墓地，叶乔乔脑子里徒然冒出了一些熟悉的又陌生的记忆，她摇了摇脑袋，想要把脑子里的记忆整理清楚，却发现只像是一闪而过。叶乔乔就这么神情恍惚下，无意识间走到了姥姥跟母亲的墓碑面前。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慈祥的姥姥一脸微笑，旁边是表情严肃的姥爷，另外一边上面还有黄色雏菊的是年轻的母亲的照片。她知道花是父亲放的。姥姥跟姥爷的花则是白色的菊花。完全不一样。叶乔乔没忍住，伸手伸手摸到墓碑上的照片上，她的手指拂过母亲年轻的脸颊。突然。叶乔乔像是得到什么回应一样，陌生的记忆往她的脑子里钻。她震惊不已，下意识站着没有动，仔细看着那些冒出来的记忆。一阵阵一幕幕，是一个小姑娘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开始。 “我闺女真漂亮，刚生下来就这么好看，就取作乔，以后就叫乔乔吧。”年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叶军长穿着破旧的军装，怀里抱着刚出生却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对着床上刚生产完的漂亮女人傻笑。女人脸色苍白，听到这话，下意识伸手，“我想看看宝宝。” “好......”年轻的叶军长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近给女人看。女人看着怀里的婴儿，脸上洋溢出温柔的笑容，哪怕是外面看着，叶乔乔都能感受到女人对孩子的疼爱，而她也许就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叶乔乔的眼睛不知何时瞬间湿润了。突然，她看见刚刚还温馨抱着孩子的母亲，突然张口就开始吐血。叶乔乔下意识张口大喊：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可她整个人扑过去，却直接透过了医院里的一切，她根本就做不到任何能帮助母亲的事。年轻的叶军长脸色大变，一手抱娃，一手抱着妻子，崩溃地大喊。没过一会儿，就有护士匆匆赶来，把女人推进了手术室里。叶军长站在绿色的手术室门外，怀里的婴儿跟着哭，他擦了擦眼泪，连忙去找人借来了一点米糊，才把孩子哄好。可叶乔乔的灵魂已经飘进了手术室里。她看见了女人大出血，看见了医生奋力拯救，但最后都摇了摇头。叶乔乔只觉得自己脸上很凉，伸手一摸，才发现全是眼泪。她看见病床上全是血，刚刚还微笑着看孩子的女人，此刻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失去了生命力。仪器上冰冷的直线，好似在诉说着什么。叶乔乔想哭，她大声地哭了出来。然后看见手术室里的女人被推了出来，门口刚哄好女儿的年轻叶军长看见被白布盖着的妻子，男人眼睛瞬间就红了，猛地扑向了女人，颤抖着手，拉开白布，看见心爱的人就躺在床上，再也醒不来了。男人悲痛大哭，连带着怀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悲痛在两父女身上蔓延开来。叶乔乔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场景很快就变成了举办白事的场面。叶乔乔看见了年轻的姥姥和姥爷，看见了年幼的小舅，看见小舅扑到棺材上，伸手想去喊醒姐姐。看见小舅被亲戚拉开，嘶喊痛哭，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最后，他躲在角落里，看着女人被下葬，被埋进了湿润的土里，这世上终于再也没有女人的存在了。小舅红肿着眼，在半夜悄悄找到了抱着孩子睡得不安稳的叶军长面前。他提起拳头，就对着姐夫拳打脚踢。 “你还我姐姐，你还我姐姐！” “是你害死了我的姐姐。” “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你不还给我，我就杀了你。” 叶军长被打醒，他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他顾不上小舅子的攻击，只背过身去，一个劲地只低头去哄怀里的孩子。在他身后打累了的小舅目光冷冷地望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小刀，竟然对准了叶军长的后背。 “不要......”叶乔乔下意识开口阻止。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舅狠狠地把小刀刺向叶军长。叶乔乔扑过去。眼睁睁看见小刀在接触到父亲的衣服时，猛地顿住。是顾锦自己停了下来，他目光红红地盯着叶军长怀里的女娃。女娃刚哭完，眼睛也是红红彤彤的，像水洗般清透漂亮的眼眸里都是懵懂，但叶军长的侧脸，却极尽温柔又痛苦地看着女儿，声音哽咽地哄着她。顾锦双手发抖。他死死抓住自己的一双手，低喃：“我不能让乔乔没有妈妈之后，再没有了爸爸，我不能伤害乔乔，我不能伤害姐姐的女儿......呜呜呜......我不能...... 顾锦抬起衣袖捂住眼，转身拔腿就跑出了帐篷，消失不见。 “小叶，你没事吧？刚刚我听到了什么动静，是不是顾锦那臭小子来找你麻烦了？”顾老爷子听到声音从守灵那边过来，沉着脸问。叶军长摇头，“岳父，没有，是乔乔被吓醒了。” “我先给乔乔喂点米糊，然后再过去守灵，你跟母亲赶紧过来休息吧。” “你也不过才闭眼两个小时，能算个什么休息。”顾老爷子沉声道，“你赶紧听话闭眼，乔乔以后还需要你照顾，你也不想我女儿死不瞑目吧。” “我怎么会，我怎么能让澜儿死不瞑目，岳父，我心里难受啊。” 顾老爷子声音也有些不稳，颤抖着说，“你是男人！给我坚强起来，澜儿的去世是意外，她也不想出事，她肯定也舍不得我们，我们更好好好活着，替她好好活着，照顾好乔乔，等我们老了，到了地下，也能跟澜儿说一句没有对不起她。” “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叶军长失声痛哭，甚至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一个劲地抱着乔乔不放开，显然有些呓怔了。姥姥听到声音赶过来，看见这样的叶军长，连忙说，“赶紧把小叶送去医院，别伤心得疯了，听说以前就有人这么病了的，再也没醒来。” 顾老爷子一听，连忙把叶军长送往医院，但他无论怎么说，都不放开怀里的孩子，甚至躺在床上，被打了镇定剂，也依旧紧紧抱着不放。叶乔乔眼睛湿润，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爸爸口中的那些没什么的过去，其实全藏着他的悲痛。 “算了，别拉开了，小叶指不定已经把乔乔当成最后的希望，我们若是强行带走，他肯定接受不了。” “就这么抱着吧，只要孩子不哭。”姥姥率先开口。顾老爷子擦了擦眼睛，“嗯，也是奇怪，乔乔这孩子，被这么抱着也不哭，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连需要尿尿都会哼唧。” “小叶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不然乔乔得多难过啊。” “不会出事的！”姥姥笃定道。但谁也没想到，叶军长这一病，就病了接近三个月。三个月后，他才恍恍惚惚醒过来，而乔乔全程都在他身边，在他怀里。姥姥跟老爷子把孩子照顾得很好。甚至顾锦也是跑腿去打饭送饭的那个人。等叶军长好转，终于恢复自己的意识后，他才再也不露面。 “乔乔，爸爸会照顾好你的，妈妈也会在天上爱你。” 叶乔乔带着泪水的脸上是被爸妈疼爱的感动。原来她失去的记忆竟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难怪爸爸后来会一直对她那么亲近，可她却因为没有记忆，始终不明白他的爱到底有多深沉。叶乔乔擦了擦眼泪，眼前的画面像是时间滚轮，快速地往前推动。她看见自己慢慢长大，蹒跚学步。叶军长选了能长时间待在营地里的岗位，除了训练，他都是带着乔乔的。乔乔就这么在爸爸的背上长大了。慢慢的，她开始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她开始上小学。开始上初中。叶军长也开始变得更成熟更老，但他依旧是那个每天都会亲手给女儿准备早饭的爸爸，看见好的裙子，会止不住地给女儿买，看见有漂亮的鞋子，存钱两个月都要给女儿买上。当作礼物送给女儿。看见女儿高兴的样子，他笑得比她还大声。叶乔乔眼睛湿润起来，等自己初中快毕业了。爸爸有工作必须外出，她被送到姥姥家。年轻的小姑娘在自家院子的枣树下玩泥巴。旁边扑通一声响起重物落地声。小姑娘打开院门，走出去，看见巷子里，一个年轻少年，正捂着自己的脚踝跟肚子。小姑娘走过去，问，“你受伤了吗？” “嗯。”少年声音老沉，一抬头，露出瘦削的脸庞，看得出来像是长期没吃饱饭的瘦弱。 “我给你拿药。”小姑娘转身就往家里跑，没过一会儿。她左手拿着铁打损伤的药酒，右手拿着一个大大的酸菜包子。 “我给你上药，你吃包子！” 小姑娘把包子往少年的面前一递，少年似乎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给满怀。小姑娘已经倒出药酒在手心，动作熟稔地给他脚踝上药。少年下意识想退后。 “别动，擦了药酒好得快，我爸爸说的，以往我爸爸受伤了，都是我给擦药的哦！”小姑娘声音雀跃，“我擦药的本事可好了，每次爸爸都夸奖我呢。” 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这次没有再移动。小姑娘一边擦药酒，一边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啊，包子是我姥姥做的，可香了，你要是不吃，可就亏死啦。” 少年木着脸说，“我没有能报答你的。” “没关系，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请我吃包子就好了。”小姑娘笑得天真烂漫，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少年看了看手上的包子，肚子咕唧叫了两声后，他轻声道，“好。” 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吃完了这个硕大的包子，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也终于不再叫嚣，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乔乔。” “你也？”小姑娘抬头看他。少年动了动唇，正准备说什么。院子里姥姥喊小姑娘的声音传来，“乔乔，快回来了，姥姥给你做了酒酿小汤圆......” “姥姥，我这就来......” 叶乔乔收起药酒瓶，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她似乎忘记了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的少年。少年拐着脚站了起来，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消失，他嘴里的话才吐露出来：“我叫傅决川......” “傅决川！”在旁边看着的灵魂状态的叶乔乔惊讶不已，资料里确实有她早年就认识傅决川的说法，但并没有详情，傅决川也说并不重要，他只在意往后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原来两人的结缘竟然是这么早的时候。叶乔乔有些好奇。她下意识跟着少年走。但走到巷子口，少年跟着部队里的人离开后，她就不能再跟过去了，好似有什么阻挡一般。叶乔乔还没来得及伤心感慨，就发现时间继续往前走。之后，她跟傅决川又有几次碰面。只不过之后都是在军区大院里。傅决川并不显眼，甚至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记忆里的姑娘显然没有发现。叶乔乔站在旁边，才能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见傅决川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那种亿万人中，一眼只能看见她的认真执着。叶乔乔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她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不给叶乔乔反应时间。叶乔乔看见记忆里的自己，长大了，成年了，认识了周淙。她在认识周淙之前，先认识了江瑶。 “乔乔，你喜欢周先生吗？他好像挺优秀的。”江瑶给她把午饭端上来，状若无意地打听。 “还行，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感觉。”十八岁的乔乔很纯粹，有什么感觉直说。叶乔乔却注意到，江瑶听到这话时，眼里闪过的不高兴。原来，江瑶从走进叶家的那一刻，她就对自己心生嫉妒，只是遮掩得好，加上年轻的她根本就没有那些坏心思，也不懂人怎么会这么有心机。叶乔乔继续往下看。就看见了江瑶经常借着处理花园里的花草为理由，在花园里找各种机会跟登门拜访的周淙见面。她很快在私下就认识了周淙以及她的那些好友。然后，叶乔乔看见江瑶主动帮她收信。看见她竟然第一次就偷偷打开了信封，又重新封了回去，然后在整理她的房间时，看见了印章，找人偷偷刻了一个。江瑶开始了跟周淙的虐恋。从江瑶的视角打开，她暗恋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每次都只能偷偷给对方写信，还不敢被叶家任何人发现。直到一次她在看完心上人的信，因为太过疲倦高兴，一不小心睡觉了，她手上的信夹在衣服里，被收拾衣物准备拿去洗的江母发现。江母是识字的，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周淙两个字。她第一反应是江瑶偷偷拆了小姐的信。她忐忑地捏着信，找到了叶乔乔，“小姐......你最近跟周同志相处得如何？” “周淙？我们挺久没联系了，他在南方做生意挺忙的，要好久才有空给我打电话，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见面，送了礼物，唉，等一个在外地的对象，真难。” 江母表情微动，有些讶异，“小姐，你跟周同志竟然没有书信来往吗？” “有来往吧，但他不怎么回，我就没怎么写了。” 叶乔乔随口道，“也不知道这次周淙什么时候回来，都快要过年了。” 江母心惊肉跳，眼里惊疑不定，手上捏着的信纸都差点染湿。她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