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们会带你去医院,你会没事,你会活下来,明白吗?” 涂穹又眨了眨眼睛,他攥着殷屿的手掌,费力但执拗地咧开一点嘴角。 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轻轻勾了勾,向殷屿道谢。 这是最基础的道谢手语,任何人都看得懂。 殷屿笑了笑,他回握了一下年轻人的掌心。 他们没有在这条甬道等待太久,就在涂穹出现窒息情况的同时,位于地面指挥部的方博就立即下达了救援指令,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隶属关山特区的紧急救援人员已经抵达了他们的定位位置,接手了涂穹。 直到紧急救援人员将涂穹带走,殷屿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卸力般地倚在身后岩石上。 他的手轻微而不明显地颤抖,那个年轻人的生命就在他的手心里,他是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而这,并不是第一次需要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和选择。 当他开始厌倦这些的时候,他选择离开关山,不是因为他无法完成任务,他只是不再认为他可以适应胜任这样的情境——面对队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他的每一个判断抉择都决定了他的队员的生死和未来的生存质量。 这样巨大的压力让他放弃了关山。 他并不畏惧那些怪物,他畏惧的是建立关系、失去关系。 而两年后,他再一次又不得不面对这些。 殷屿闭上眼睛。 贺连洲待在他的身侧,若有所思地偏头看着他,开口道:“你做得很好,超乎想象的好。”、 殷屿眼皮微跳,扯开一个近乎像是自嘲的弧度:“从你嘴里听见这个,很奇怪。” 贺连洲笑起来:“我只是说实话。就像是你演-练过了好几百遍。” 殷屿嘴角的弧度又迅速地垂了下去,他的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安静极了。 贺连洲见状微微挑起眉梢,他似乎说中了一些。 周舟来到殷屿的身边,他同样还在颤抖,以为会失去那个年轻小鬼的恐惧仍旧没有散去,这种恐惧和压力因为他成为了对方的队长而成百倍地上涨翻涌。 而这一刻,他才更加懂得殷屿。 他冷不丁地抱紧殷屿,哑声低低道:“谢谢,殷队,你救了他,救了我。” 他的灵魂被殷屿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殷屿略微僵硬地站在原地,过了两秒,他才抬起手臂拍了拍周舟的后背。 周舟抬起脸看殷屿,他看见殷屿眼底的空洞,让他忍不住地心脏发紧酸涩起来,他不自觉地低低喊道:“殷队。” 用不着殷屿说出来,他也知道对方想起了两年前的最后那次任务,他们在任务里失去了一个队员,同样的紧急外切手术,但是那人没能活下来,奇迹没有降临,当他们发现对方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甚至是在任务结束的时候,他们闯过了最艰难最危险的部分,却倒在了结束回家的路上——继发性二次溺水,来得那么毫无征兆又凶猛,他们没能救下那个人。 当周舟看到殷屿要给涂穹进行气管外切手术的时候,他不可自主地想到了两年前,樊南樊北在执行另一个任务,并没有在场,只有他知道,他知道殷屿顶着多大的压力,以至于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那会打碎面前的人。 周舟深吸了口气,他压低声音看着殷屿的眼睛,紧紧抓住男人的肩膀低低道:“你做到了,殷队,这一次你救下了他。” 贺连洲打量着周舟,压住了想把对方提起来丢出去的念头。 殷屿似乎需要他,他们有共同的经历,他可以勉强承认这一点,允许对方摆弄自己看中的身体。 殷屿的目光慢慢落在周舟的身上,他轻轻喘了口气,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我们继续前进。” 像是刚才的意外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在关山的七年,至少让殷屿对这一点驾轻就熟。 ——屏蔽情绪,保持绝对冷静和判断力。 殷屿话音刚落下,就听他们的对讲机里传出方博的声音:“殷屿,原地等待休整几分钟,两支支援小队在路上,预计三分钟后汇合,汇合后再出发。你是作战现场指挥官。” 殷屿闻言顿了顿,他知道方博一定是根据他们这一路发现的情形做了临时增援的调整,他没有反对,他知道接下去要面对的情况大有可能超出他们的预料,增援是他们所需要的。 “收到。”殷屿沉声回答。 第52章 开局第五十二天 “像是天神…… 开局第五十二天· 两支十一人小队的增援很快与殷屿一行人在甬道内汇合。 “关山鹰队十一人向作战指挥官报道!” “关山狼队十一人向作战指挥官报道!” 鹰队、狼队是关山机动部-队, 不属于任何支队,随时调派调动支援前线。 这两支机动部-队的前身还是由殷屿打造的,他意识到一支机动性更强的队伍在实际任务中的有多么重要。 因此当他担任关山特区总队后,殷屿便划分出了七支机动部-队, 每一支机动部-队都匹配了两名急救人员, 这让他们在作战过程中的生还几率大大提升。 而当他离开关山后, 机动部-队的存在并没有被取缔, 而是被延续了下来。 每一支队伍都有自己的战勋和历史, 机动部-队也不例外。 每一个成为机动部-队一员的关山特区士-兵要学习的第一课, 就是他们的历史,由他们的前辈铺就的历史和教训,充分知晓他们存在的意义和目的、他们在任务中的重要性。 正因此,所有隶属机动部-队的士-兵都知道是谁缔造了他们的列队,是谁赋予了他们的使命和效率。 狼队、鹰队二十二人都整齐而肃静地列在殷屿的身后,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穿着七队作战服却没有印有自己姓名的男人是谁。 他们压抑下激动和好奇, 只是尽可能地表现出他们被训练得最好的那一面,就像是交给殷屿审阅一般。 这像是一种荣誉。 殷屿环视了一圈面前的二十二人,他点数了人数,任命周舟为作战现场副官,同步统一了他们目前持有的信息情况和这次行动的目的,再次整装出发。 这条甬道被先前突然造访的地下洪水淹没了近十公分的深度, 他们不得不涉水前进。 “刚才的洪水是怎么回事?”樊南樊北终于这会儿有喘息捋清疑惑的机会, “它突然涌入又突然消退,这不正常。” 殷屿闻言顿了顿, 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贺连洲,开口道:“这里的地下河恐怕支流错综复杂,加上地震的结构变动缘故, 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河道石壁被冲垮的情况,形成狭道洪水。” 贺连洲注意到殷屿投来的略微仓促的视线,他翘起嘴角,淡淡接下话:“甬道下有石洞,洪水从石洞里泄洪而出,自然而然就消退了。” 当然,要顺其自然地等待它消退,需要一段时间,他只是施加了一点外力,让这一步变得更快。 “怪不得。”樊南咂了咂嘴。 樊北偏偏头看了一眼贺连洲,若有所思地想,难怪先前涂穹会突然被水流裹挟着冲走那么远,一定是泄洪形成的那股漩涡暗流,巨大的拉扯力道下将人带了出去。 他不得不庆幸这股洪水有处可泄,否则他不敢想象他们会被洪水冲到哪儿去—— 在这样一片复杂深邃的地下千米洞穴系统里,一旦失去定位,他们很可能永远迷失其中,再也不会被找到。 殷屿走在最前面,他看向身侧的贺连洲,开口道:“再和我说说关于那只星鼻夜魇的信息。” 贺连洲闻言笑了一声:“怎么?把我当怪物字典了?” “更像是百科全书。”殷屿不介意现在让男人得意一阵,他侧头瞥着贺连洲,“哪怕是你,也不能保证在这里全身而退吧?告诉我们怪物的信息,我们才能将损失伤害降到最低。” “噢——”贺连洲拉长了声音,他低笑一声,挑起嘴角,然后轻快地应下,“好啊。” 但旋即,就听男人又补充道:“但是你得知道,我不在乎后面的那些小尾巴。我只是在乎你,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很伤心,所以请别让这具漂亮的身体上增添任何的伤疤。” 殷屿:“……说你该说的!少说废话。” 他捏紧了拳头,很想往那张神秘的面孔上挥去一拳。 贺连洲懒洋洋地弯起嘴角,身体却是诚实地微微往一侧稍稍偏了偏,像是意识到殷屿的潜在小动作。 他轻啧一声道:“脾气还是那么坏。” 贺连洲嘴上这么调侃着,不过没有再挑战殷屿的耐性,话音一落,便陡然一转,飞快扯回了正题—— “星鼻夜魇没有眼睛,常年生活在地底的生物通常都是视力退化的瞎子。尽管有星状的触手鼻,但它并没有嗅觉,也无法像蛇类、蜥蜴那样感知温度的差异。 不过它有非常敏锐的听觉,能够精准捕捉到猎物的每一次移动发出的声响,同时它的速度非常快,每四分之一秒就能发起一次瞬间攻击,所以你们最好保持绝对安静地潜入方式。” 殷屿原本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他仔细地听着,微微眯起眼:“但是强声波也会对它产生极大的刺-激,理应如此吧?” 贺连洲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梢,他稍许偏头看向殷屿,笑起来:“这么想也没有错。”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只会考虑前者如何避免被它攻击。”他说道。 而不是利用怪物的优势作为攻击伤害的手段。 贺连洲打量着殷屿,评价:“你的思维方式比怪物更叫人害怕。” “我将它作为夸奖。”殷屿面色不变,淡淡说道。 他转向身后的队员,重新部署战略,他们必须要利用上这些。 一行人接着往里走,通道非常狭隘,甚至有的部分只能匍匐钻入。 洪水冲走了他们一路以来赖以侦察追寻的痕迹,但是那些红色的附着异物遍布在石壁的四周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意味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那只怪物的储藏点。 他们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在甬道里前进,完全遵照殷屿在最前方给予的手势信号行动。 当道口逐渐变得宽阔起来,殷屿便看见前方有忽而闪过的亮光时隐时现,就好像到了天亮处。 他微微皱眉,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队员停在原地。 他悄无声息地快步往前,没有几米的距离,便是来到了甬道的断口。 只见面前的地势豁然开朗,周围有七八条石道淌着水流,如同一片小型的瀑布群。 几束强光从对面照射过来,反射在水面上,便是殷屿先前在甬道里注意到的粼粼波光。 殷屿心跳微一加快,稍稍眯起眼适应对面照来的强光,他看过去,就见杜工和崔律几人拼命地向他的方向挥动光束。 他们没有出声,只是疯狂地挥动手电筒。 殷屿心跳加速,见状也立即将光束调整为闪动的状态,有规律的一开一关,一开一关,让对面意识到他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殷屿注意到对面的几人诡异地保持着安静,完全没有发出声响来,只有狂乱挥舞的光束表现出他们的慌乱和狂喜。 他很快意识到崔律几人已经和那头怪物打过了照面,他们知晓这头怪物对光亮并不敏感,但对声音异常敏锐。 这个念头在殷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手心里渗出冷汗,他知道普通人遇到怪物的生存几率有多么微乎其微。 即便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立刻检查崔律一行人的情况,但是他的理智更占上风,他知道只有解决那头怪物,他们才能真正地幸存。 殷屿深吸了口气,他打着手电筒照向崔律几人,然后掌心向前反复示意他们退回甬道,寻找掩护保护自己。 他重复三遍手势,两手搭在头顶做出遮挡的房梁示意,以确保崔律一行人能够完全明白他的命令。 很快,殷屿看到了蒋平和杜工几人退回甬道,似乎藏在了石头后。 他微微松了口气。 崔律则还留在甬道口,他向殷屿挥了挥手电筒的光,然后打着手电筒移向了这片宽阔黑暗的空地中央。 殷屿随着那道光束看过去,就见空旷的漆黑中,光束的照射下好几个巨大的红色的“茧”安静地伫立在那儿。 在强光下,那几枚巨大椭圆的红茧就像是血丝一样微微跃动,仿佛有呼吸。 殷屿瞳孔微一缩,他开关手电筒,示意自己看到了。 崔律见状,很快又移动了光源,而这一次,他将光束停在了距离红茧的不远处,一个匍匐蜷缩的干枯躯体。 殷屿本* 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他心脏骤然一缩。 但是很快的,随着光束的移动,他注意到那具躯体不正常地佝偻着,而头部则有好几丛粉色的珊瑚礁一般的触手,掩在它佝偻起来的身躯下。 是那只怪物。 殷屿微微屏住呼吸,他再次开关手电筒,示意知晓。 他照向崔律,再次做了一遍让对方退回甬道的动作,崔律这才撤回到蒋平几人身边。 没人敢说话,蒋平只能急切地看着崔律,几人交换着眼神—— [殷队怎么会在这儿?!] [他让我们躲进来?他要干什么??] [得提醒他这个怪物……] 他们的目光交换着,但是想要传递的信息太乱太复杂,就连彼此间想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都难。 最后蒋平重重地翻了个白眼,郁闷地又趴回了甬道口。 他举着手电筒,视线寻找着对面的石道,但是这次他没有看到殷屿。 他猛地睁大眼,飞快地搜寻了一遍,殷屿就像是原地消失了一样。 他连忙扭过头去看崔律几人,摇了摇手电筒的光束,示意殷屿不见了。 崔律几人见状纷纷打着手电筒对准了对面的甬道,很快,崔律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一把按住了蒋平的肩膀,眼睛猛地睁大。 蒋平就看见崔律和杜工几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见状急急忙忙地转回去,就见殷屿再度站在了甬道口,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只有他一人—— 蒋平这才注意到殷屿身上的装备不是他们往常消防队的制服,那几乎是全黑的,更加简约,但也更加重装,他的胸前有武-器装匣,他身后背了一把重型枪,大腿两边还各绑了一把手枪…… 蒋平压根看不过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殷队就像是一个移动的人形军-火库。 要不是那头怪物对声音的敏锐程度留给了他噩梦一般的精神创伤,他这会儿都要倒吸口凉气了,但他能做的就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看—— 这很奇怪,和平时的殷队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个,气场更加冷厉凌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好像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剑锋划破。 就见殷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甬道口,光束飞快地定位了红茧和怪物的位置后,他抬起手,手指紧贴指缝,手掌置于前额,然后指向目标处,示意任务目标方位。 他安静地交换手势,动作快而干脆,左手手臂屈曲起肘端,掌心竖直,迅速沿前后的方向做了一个劈砍般的示意动作后,就见他身后的队伍迅速而高效地改变了队形,列成一支单纵队紧跟在殷屿身后潜入。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队伍,显而易见的,这支队伍只有一个首领,只听从一人的指挥,那就是殷屿。 蒋平第一次看见殷屿这样出现在行动视野里,就好像已经如此行动过了成千上百次。 这支队伍有条不紊而又迅速地接近着那只怪物,他们垂下速降绳,无声地飞快下到谷底。 殷屿再度切换了手势,左手握拳高举,食指与中指屈起做勾状前后摆动。 他身后的单纵队立即调整换至双纵队,安静地备战在殷屿身后,随时等候下一步的指令。 殷屿单指纵队,手指虚握成拳,如同抓住一个圆筒状的物体一般,与肩膀同高,迅速上下移动,示意左边纵队替换散-弹-枪; 随后又交替手势,手指曲起成爪状抓向胸前,上下快速扫动,随后把手举高至头顶,手肘屈曲朝外,掌心向着头顶,示意右纵队切换自动武器进行掩护攻击。 殷屿的手势变换速度很快,每一步都像是压根用不着进行任何思索,指令明确而干脆。 蒋平几人在甬道口从上至下地看着,就看见殷屿向他们展现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一面,所有人都惊异地面面相觑,就好像殷屿本就属于这片光怪陆离的怪物世界,他是那么的熟稔又擅长于此。 殷屿将右纵队停留在巨石后掩护,左纵队随他移动,周舟与樊南樊北则听从他的指令,在诱攻怪物的同时,准备解救红茧里的“人质”。 至于贺连洲。 殷屿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保持二十米的距离别把自己折腾晕过去就行,毕竟他很难在任务中同时时刻注意二十米的间距,因此贺连洲需要与他保持同步的移动。 殷屿轻轻吐出一口气,他高举手臂,手指变换着数字倒计时——三、二、一! 集火! 掩护纵队率先开火,猛烈的集火声乍然密集而分散地在这片空旷漆黑的洞穴里响起,火光连成一片。 就听那头星鼻夜魇发出一声难听粗粝的尖叫,飞快地跃上石壁,移动起来犹如残影。 自动武器的连射速度远高于怪物四分之一秒的移动反应速度,子弹对它产生的伤害有限,但伤害或是致命却非殷屿利用自动武器开火掩护的目的所在。 他利用这些声响和攻击,迫使怪物以他的旨意被驱赶行动,他如同试验一般,一边逼近怪物,一边向掩护纵队切换手势,命令纵队逐渐缩小攻击包围圈,将怪物压缩逼近了更狭隘的圈子里。 如同一种另类的驯化。 崔律几人在石壁上看着眼前这幕诡异而另类的“圈化”怪物的画面,蒋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不愧是殷队……他在心里惊诧地喃喃,先前将他们逼得几乎绝路的怪物,此刻就好像毫无智慧的野兽,只会循着火光转圈。 眼见怪物被死死压制下来,殷屿当即示意周舟三人去解救红茧,他与两支纵队则负责吸引怪物的所有注意力。 周舟三人立即冲向红茧,红茧由那些黏着的网状物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缠起。 随着周舟撕破面前的那枚红茧,一条小号的巨蛴螬猛地挥着刚毛破面而来,周舟反应极快地一闪避开攻击,背后陡然一阵冷汗。 就见这条巨蛴螬浑身都被红色的丝网覆盖,但仍旧活着,蠕动着肥硕的身体,刚毛如同尖爪一样无意识地挥动。 周舟没有用枪,他不能让枪火的声音把殷屿那边好不容易围困住的怪物引来。 他眉头紧皱,抽出腰间匕首,闪避着怪物两侧晃动的威胁刚毛,几下干脆而快地变幻戳刺,在这条巨蛴螬仍旧虚弱无意识的时候,迅速结果了它。 樊南樊北这边则是找到了营救目标,钱英朵和康欣被拉扯出来的时候仍旧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呼吸顺畅。 两人睁开眼睛,花了几秒才让自己的视线聚焦起来。 周舟见状松了口气,他刚想向殷屿汇报解救情况,却不料局面陡然一变。 红茧被破开后没几秒的功夫,甚至樊南樊北还来不及将营救的目标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那头星鼻夜魇就像是感知到了红茧被切断一般,突然发出一声高亢而愤怒的嘶叫。 它不再被那片火光和子弹吸引,霎那调转方向,极快地冲向红茧。 待在石壁上居高俯瞰整片战局的崔律几人见状倒吸了口气,死死压住喉咙里想要释放出来的尖叫。 那头怪物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集火的子弹无法再瞄向那头怪物,那样极容易让流弹误伤打中他们的队友和营救目标。 仿佛再也无计可施。 蒋平有些不知所措地绝望起来,这样的情形,哪怕是殷队也不可能再扭转了,像先前那样将这头怪物围困起来,已经是一种天方夜谭的奇迹。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见那头怪物乍然冲到了周舟一行人的面前,粉色星丛一般的触手张开如同一张巨网,却是灵活地可以肆意向不同的方向攻击。 只不过未等它发起攻击,一片散-弹-枪的火光在周舟几人的身前忽而乍亮,如同一道火墙,阻挡在周舟一行与怪物的中间。 散-弹密集地直攻触手中心,近距离的轰击将散-弹-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怪物的触手瞬间被轰成了蜂窝。 就见殷屿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那支攻击纵队在黑暗中移动到了营救目标的前方就位,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怪物的反应。 钱英朵和康欣迷迷糊糊地睁着眼,散-弹-枪的火-炮声和密集的火光让她们原本就遭受了脑震荡的大脑糊成了一团。 她们几乎看不清具体的影像。 只有闪烁的亮光中,一道极其熟悉的背影站在她们身前,怪物噩梦般的触手则在那道身影的身前被轰成烂泥。 “殷……殷队……?”钱英朵下意识地喃喃,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相信,她的大脑有些迟钝地运转着,似乎难以支持她的思考。 殷队怎么可能在这儿? 殷队怎么可能在对付这个可怕的怪物? 星鼻夜魇的攻击触手被爆轰,令它的攻击能力大大削弱。 它哀嚎着拖拽着再也没法随意伸缩的触手,试图从漆黑的洞穴里逃跑。 “周舟,你负责这里情况。急救人员留下照看伤者,石壁上还有消防七队的其他人,点数伤亡情况,鹰队原地戒备,狼队跟我追击怪物!”殷屿一边追进洞穴,一边飞快下达指令。 “收到!” 钱英朵和康欣这回都听清了殷屿的声音,两人不敢置信地下意识要坐起来,却被急救人员按住:“不要乱动。” “那是殷队?!殷队!?”钱英朵声音沙哑地虚弱叫道。 “指挥官?对。现在配合我们检查,你们会没事的,放松。”急救人员回应着,检查钱英朵和康欣两人的瞳孔光照反射。 不同程度的脑震荡,外挫伤,但没有更严重的出血情况。 钱英朵和康欣还没有反应过来——指挥官?殷队?指挥什么?指挥这支狙击怪物的专业部-队??? 不,殷队刚才说什么来着?他要去追击那只逃走的怪物?? 那只将她们悄无声息掠走、让她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怪物,现在正被殷队追击? “你还好吗!?”崔律几人也很快被救了下来,崔律快步走到钱英朵和康欣面前检查两人情况。 钱英朵有些发懵地应声,还没反应过来一般地喃喃:“我们没事……但是殷队……” “殷队去追击那头怪物了。”康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崔律一怔,他本以为那头怪物被击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是追击?殷屿甚至还要去追击那只逃窜的怪物!? 崔律还记得那只怪物怎么将他们逼近死路,记得他们侥幸将一块巨石横在洞口前才勉强躲过那片触手的袭击。 那只怪物让他们惊恐狼狈不堪,而现在,惊恐不堪的角色对调了。 崔律抽吸了一声。 然后就听正在处理方知男和孙阳伤情的急救人员安抚:“放心,那可是殷指,追击一头重伤的怪物而已。” “好了,他们两个没有生命危险,关山救援很快就会抵达。”另一人紧接着说道。 方知男和孙阳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被触手攻击,肿胀得发紫。 但那两人还有力气咧着嘴:“追击、而已?” 像是在听什么稀奇的天方夜谭。 周舟和樊南樊北就在他们身侧,三人对视了一眼,扯开嘴角,坐下来笑:“你们殷队以前可是我们的殷队。” 崔律几人看过来,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周舟朝地上那头死去的巨蛴螬抬了抬下巴:“看到这个了?几个小时前,他一个人解决了另一条比它大三倍的全盛家伙,那条巨蛴螬把我的队伍差点逼近绝路。” 周舟展示了一下他胳膊上那条近乎跨越整个胳膊的巨大伤口:“这就是那个家伙留给我的。但是殷队出现了,就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 周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形容词,但他一时间找不到,于是他接着说:“他解决了怪物,做得就跟他离开关山之前一样好——高效,完美,零伤亡。” “这就是殷屿,当他在这里的时候,你永远可以相信他。”周舟怀念地笑起来,“当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就这么出现了,像是……” 周舟又卡壳了。 樊北在一旁开口:“像是天神下凡。” 周舟眨眨眼,不得不说,樊北这家伙是有点能说的,他咧开嘴笑:“就是这样。” “现在他是你们的殷队了,这很好,我很高兴你们都活着,这对他很重要。”周舟轻声说道,他拍拍钱英朵的肩膀,站起身。 钱英朵顿了顿,过了几秒她低低应了一声。 天神下凡?她敢说,就在几分钟前,她确确实实看到了。 第53章 开局第五十三天 “我愿称之…… 开局第五十三天· 那头怪物并没能逃进洞穴深处, 它被阻拦了。 事实上,它甚至压根没能进入任何一条石道。 贺连洲挡在了它的前方。 当殷屿追上来的时候,这头星鼻夜魇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不,它原本就干瘦如枯柴——但是现在, 殷屿却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这头怪物的所有生命能量都被抽光了。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如同一尊干化的雕像。 直到殷屿走近, 才注意到它的胸口被一支利剑穿透, 剑刃刺透心脏, 没入怪物身后的石壁。 赶来的狼队队员见状轻轻吸了口气, 难怪这头怪物一动不动地立在这儿,原来竟是被完完全全地钉在了石壁上! 如同一个怪物标本。——诡异的念头漂浮在狼队的心头。 小纵队下意识地看向蹲在一旁显得懒洋洋正在休憩的贺连洲,不由地眼皮微跳,这人又是什么来头?这是什么怪力? 贺连洲冲殷屿扬了扬眉头,翘起嘴角笑:“瞧, 解决了, 二十米,好险,差点就让它跑出去了。” 他说着轻轻嘘口气,就好像他真的很担心一样。 殷屿见状看向贺连洲,他微微眯起眼没有搭话,他知道这二十米完全就在贺连洲的预估内, 这头怪物的生命能量才是贺连洲真正想要的。 就像先前的那条巨蛴螬。在他向周舟了解情况的时候, 别以为他没看见贺连洲跑到了那条巨蛴螬的尸体边做了什么。 只不过,互惠互利罢了。 没有贺连洲, 他们想要解决这些怪物势必麻烦许多。 小纵队见状便知道这个人和殷队是相熟的。 不愧是殷队,朋友的战斗力也那么可怕。 狼队的人使用生命信号探测器正式确认了怪物的死亡,殷屿打开对讲机向方博汇报:“殷屿呼叫地面指挥部, 怪物已经确认死亡,回收怪物尸体,准备运输和撤退。” “好的收到。”方博的声音稳定而轻松地传出,“完成任务,一如既往,殷队,合作愉快。” 殷屿扯了一下嘴角摇摇头,挂断了对讲机。 他回到了空地那儿,看到自己的队员都在那儿,狼狈、虚弱、惊惧、困惑……但是完整、活着。 “殷队!”几声不同的喊声同时响起,以至于殷屿都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个。 周舟看向崔律几人,崔律也看向周舟这边,两边人不约而同地挑了一下眉头。 “殷队,怎么样?”周舟率先开口,“那个怪物……” “解决了。”殷屿说道,他目光落在方知男与孙阳的身上,隐约可见肿胀发紫的皮肤。 他轻吐出一口气,看向一旁急救人员:“伤员情况?” “黄色,没有生命危险。”急救人员回应道。 ——在关山,所有受伤情况都按颜色分级,因为怪物造成的伤口绝大多数与普通情况不同,即便是相同的流血,也会因为怪物毒素而造成不一样的后果。 因此急救人员汇报伤情只按颜色程度,然后由关山特区的特属医院接手,如果检测结果不受怪物毒素污染,那么就会送抵普通医院进行治疗。 殷屿闻言微微颔首,黄色,意味着可能出现轻度伤残,导致神经迟钝、灵活性下降等,具体情况还要看术后的恢复,对于与怪物打过交道的关山人而言,这已经算是轻伤。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方知男几人这会儿已经被注射了小剂量的吗-啡用以镇痛,反倒是精神不错,正看过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好奇。 “殷队,那是什么?”钱英朵忍不住开口问,她迫切地看向殷屿,瞳孔里染上一点被极力隐藏的恐惧。 殷屿闻言看向周舟,周舟一时间有些僵硬——关山准备好了让怪物的一面公开给普通人吗?这似乎从来不在他们的计划里,至少不在周舟知晓的计划里。 殷屿见状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道:“等上去后,会有人向你们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不论如何,在这里发生的、经历的一切,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让普通人了解,所以你们很有可能会被要求严格保密。” 周舟闻声松了口气,有殷屿这样的指令和要求,无疑为关山省去了一些泄露的风险和麻烦。 由于地震的缘故,即便这里发生了事故,媒体也无法像寻常时候那样像苍蝇一般叮着裂缝,307高速非常偏僻,加上这一切都发生在地下,而关山特区的封锁也同样及时,这次的怪物光临和微弱的损坏完全可以被遮掩下来。 只要他们能够保密。 事实上,关山建立以来,也并非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保密和消息封锁是关山特区需要掌握的另一项技能,而迄今为止,他们一直做得很好。 钱英朵几人闻言纷纷倒吸了口气,听殷屿话语里的意思,似乎早就对此熟悉而见怪不怪了。 蒋平小声地问:“所以这就是关山?这就是殷队之前所属的地方?殷队在来我们消防之前,一直……在执行这样的任务?” 他声音中隐藏着一丝好奇和敬畏,几乎瞪大了眼看向殷屿。 平时他就觉得殷队特别厉害特别拉风。 来他们七队消防署两年,就连着两届破了全市十七个消防署的联合各项体能记录。 ——是的,第二年殷队破的是他前一年自己的记录,蒋平认为那很有可能是因为头一年殷队还没那么适应这些技能动作; 而现在,当他在石壁上亲眼看见殷队如何带队剿灭怪物,他几乎要把殷屿当作自己的头号偶像了。 蒋平眨眨眼,他发小跟他说殷队在关山保持了从所未有过的七年服-役记录,是关山特区不可思议的传奇人物,他总是没有多少特别实质的概念,直到今天。 七年与怪物作战是什么概念? 蒋平只要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就会毛骨悚然,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年复一年地重复七年。 那会把他逼疯。 但是殷屿却做到了,甚至不仅是做到。 关山成立了十年,而殷屿参与了其中的七年,他近乎是关山历史的见证人和缔造者。 周舟看了一眼面前几个还算接受良好的消防员,他开口道:“是的,这就是关山,我们一直在努力阻止这样的东西进入你们的世界。” 钱英朵在一旁抽着气:“这些怪物一直都存在?” “它们通常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出没。”殷屿开口,“只是这场地震,把它们从地下深处带到了接近地表的位置。” “这么说,它们更像是某种未知的、攻击性极强的野兽?”钱英朵说道。 周舟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声:“野兽?我不会这样定义它们,它们是噩梦。” 钱英朵不吭声了,她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噩梦。 “原地休整一会儿。”殷屿打断了周舟与钱英朵的对话,他结束话题的含义很明显,“我们离地表很远,等救援队伍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殷队。”蒋平一行人。 “收到殷队。”周舟一行人。 两边人再一次互相看了眼彼此,各自眯起眼,然后又转向殷屿,似乎是要看殷屿究竟会回应哪一方。 殷屿:“……” 他选择闭上眼,兀自靠着石壁休憩。 贺连洲注意到殷屿的小表情,他咧咧嘴轻笑了一声。 两支机动部-队先行撤退,他们固定怪物的尸体,需要带回关山特区。 钱英朵一行人像是看西洋镜一般看着机动部-队如何操作,然后小声地交头接耳:“你看,像不像我们固定伤员?一通百通嘛。” “有点道理。” “它长得也怪像人的嘞。” “呵呵,它抓走我们俩的时候可一点和人挂不上钩。” “……” 殷屿听着自己手下过于“活泼”的对话,不由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还担心这些人会难以接受,现在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过于良好了。 周舟和樊南樊北留了下来,以便照看这一群伤员,听见消防七队的小声碎叨,不由嘴角一抽。 樊北低低地笑,与自己的哥哥咬耳朵:“不愧是殷队带的手下,一个个都挺大心脏的,这点随殷队。” “我看是缺心眼。”樊南啧了声。 周舟深表赞同。 随着关山特区大部分队员的撤离,这片空地恢复了稍许宁静。 殷屿不明显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他感觉到隐约的不适和刺痛。 对于这具刚刚完成手术没几天的身体来说,这一夜的行动有些过于超负荷了。 崔律注意到殷屿的小动作,他才猛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殷屿闻声一顿,不得不放下揉着手臂的手,无奈看向崔律:“都已经到这儿了,你真的还要跟我翻这旧账?” 他的话立马惹来周舟几人的注视,不由纳闷问:“也对,怎么一开始不是殷队带队?” “因为他在医院!他今天才刚从几天的昏迷里醒过来!”蒋平飞快说道。 要不是有崔律想起这事,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在地底下发生的这一切,都给人一种度日如年的错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杜工在一旁补充说明般地冷静道:“殷队在地震响应后的第一波余震里受伤了,他在万人体育馆,那里是余震最严重的地方,出现了许多伤亡。” “他的伤口严重感染,高烧昏迷,同时出现局部血栓塞的情况,进行了手术,现在正在服用抗血凝剂。”他点头,然后道,“是的,他今天刚醒来。” 周舟和樊南樊北几人闻言重重吸了口气,猛地看向殷屿。 樊南忍不住叫起来:“操,这简直是胡来!?” 樊北也皱着眉头不赞同道:“哪怕是放在殷队你身上,这都有点太超过了。” 周舟则紧盯着殷屿,像是在评估殷屿现在是不是该立马被直升机押送去医院。 殷屿不得不申明:“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任何医疗救助,我没有在逞强。你们都已经看到了,我想足够证明一切了?” 周舟几人顿了顿,似乎是这样。 那两只被回收运走的怪物尸体足够证明殷屿的状态,哪怕是没有受伤没有进行过手术又或是陷入昏迷的任何一个关山人都无法匹敌的能力,这就是殷屿带给关山的压迫性。 崔律看了看那几个似乎瞬间就被说服的关山人,似乎是殷屿的前手下?啧,真不行,盲从!被殷屿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就说动了。 他看了眼殷屿,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不管你刚才表现得什么样,手术就是手术,等上去后你就给我乖乖回医院里报道,该待几天就是几天,少一个钟都不行。” 周舟几人闻声轻轻抽着气,齐刷刷看向崔律,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敬佩,就好像他们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强硬地要求殷屿做什么一样。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头一回听见。 在关山,殷屿就像是被架在神坛上的神话,他是关山特区的总队,所有人都遵照他的指令,而不会有人要求或是质疑他是否该进行轮休。 哪怕是关山七队的他们,都默认殷屿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当殷屿告诉他们执行任务,他们便服从遵循,没人会想起疑惑殷屿是否该强制休息、治疗,因为殷屿总是用刚才那样的状态和语言结束话题。 关山人信任殷屿就像是本能一样。 但是到了消防七队这边,殷屿身上的神话色彩被削弱了。 在崔律几人眼里,不论殷屿的出勤带队效率多高,他仍旧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没有任何“怪物”赋予的神话色彩。 是人就需要休息、需要休养。 崔律才不管周舟那几个怎么看过来的,他警告:“不然我就带着你那俩小侄女过来盯着你,她们可太乐意和你黏一块了。” 殷屿闻言微微僵了僵,他下意识地微扯开嘴角摇头:“别折腾那俩丫头,真有你的。” “呵。”崔律鼻孔出气。 尽管他发现他对殷屿的过去一点也不了解,但不妨碍他了解殷屿这个人,还得是他,治殷屿。 周舟与樊南樊北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殷队和过去那个关山总队长有多大的不同。 当殷屿在关山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不仅是他,所有关山人都如此。 他们避免谈论自己的家人、朋友、宠物……就好像是在努力地切断这些联系,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队友太进入他们的生活里—— 考虑到他们的职业特殊性,他们甚至可能前一天还在与家里人视频,后一天就不得不被告知死亡或是残疾。 ——与怪物作战的下场总是血腥难堪的,而他们又不得不隐瞒发生的一切。 不论是由他们的队友转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还是被家人朋友问及自己发生悲剧的队友,过多的情感联系都是负担和折磨。 因此他们都似乎默认了在关山只将联系暂停在彼此之间。 他们是彼此交付生命的兄弟姐妹、是家人,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与这个世界的更多联系被切断了。 他们只有彼此。 但是现在的殷屿却不一样,崔律,那个人强势地把他的家人塞进了殷屿的世界里,还有殷屿的那些手下,他们会反驳殷屿,拐弯抹角地警告又或是“告状”…… 太多了。周舟轻吸了口气,他意识到殷屿离开关山的这两年发生了太多更有意义、更良性的事情,这些经历远比和他们待在关山好得多。 周舟笑起来,有些干涩,好像他们与殷屿之间的独一无二的联系被取代了。 但更多的是喜悦和庆幸。 他忽然起身抱住殷屿,让殷屿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殷屿仍旧下意识地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就像往常他们经历了一个艰难的任务之后,只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周舟?” “我只是觉得,你值得这个。”周舟说道,他话里带上调侃,让这句话听起来没那么严肃又或是……情绪化,叫人起鸡皮疙瘩。 他在心里深吸了口气,然后微笑着调侃补充:“被小孩盯着才能乖乖住院。这很殷队。” 殷屿:“……” 他挥开了周舟:“胡扯。” “哼哼。”周舟点着头敷衍,他扭头看向崔律几人,咧嘴笑,“现在你们也知道他是多不配合的病人了吧?他以前也一直是这样,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蒋平闻言直摇头:“真没想到殷队那么叫人不省心。” “还不啊。”樊南插嘴。总算有人能和他们一道光明正大地吐槽这一点了,他早想说了。 殷屿:“……” 贺连洲在一旁又笑了起来,殷屿狠狠瞪过去。 钱英朵几人哼哧哼哧地偷笑. 不过没留给几人休息的时间,殷屿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 方博的声音传出来:“殷屿,其他人都和你在一起?” 他语速很快,声音急迫,让殷屿下意识地从倚着石壁的放松姿势里紧绷站直。 “对。怎么了?”殷屿立即回答。 “地下河的水位涨得太快了,把我们唯一能够下来的通道完全淹没了。”方博迅速说道,他询问,“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舟几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三人迅速移动到几条甬道口,屏息凝神地听着甬道尽头的动静。 很安静。 殷屿答道:“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方博应了一声:“我们会尽快找到其他出路,有情况随时汇报。”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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