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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可与她却是这样的结局收尾。 他不知道世间是否还有所谓的良缘。 又或者说这份真正的良缘是否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下楼后,秦淮一眼便看见了孟灵儿,还有站在树后阴影处的薛清姌。 后者的脸上被重重光影所遮盖,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淮顿了顿脚步,便朝孟灵儿走去。 昨晚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他便想着与薛清姌保持点距离。 孟灵儿当然感到高兴,便将今天在研究所的趣事分享给他。 “这几日,我们团队又挖出了一批古物,得到了一些有关北澜朝的新东西。” 随后,她接下来的话带着一丝试探。 “所以,你要不要随我去研究所看看?” 话落,秦淮脑中想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那个朝代中,曾与他有关人的结局。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口应了:“好。” 孟灵儿听后,满眼欣喜,快步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而秦淮头也没回的上了车。 在轿车油门的轰响下,孟灵儿便驾车带他离开了此地。 留下薛清姌一人站在树下。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她身上的透明的面积逐渐扩大,已从手部蔓延到全身。 薛清姌看着秦淮离开的方向,眸色阴沉。 这次,她没有追上去。 反而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苦笑了一下。 随后又紧了紧握住的碎裂玉牌,眼神同往常般坚毅。 只要她还能抓得住,便不会放弃。 另一边,秦淮随孟灵儿来到研究所。 随她前去保存最新古物的存放室。 起初,他只觉得这批出土文物似曾相识,很像那个朝代的物品。 随着廊道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同时他觉得这些东西越发眼熟。 走到最后,他来到一株被风化过半的东西面前。 他心咯噔了一下。 因为这只玉扳指跟薛清姌送他的定情信物一模一样。 秦淮压抑住心底冲动,询问孟灵儿:“这玉版指是?” 孟灵儿,听后来到他的身前,介绍道:“这应该是北澜帝君的。” 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从身边的拿出已经被诸多专家证实的资料。 “这是我们最新发现的陵墓,按照陪葬规格应该是北澜帝君的陵。” 秦淮听后,摇了摇头,退了几步。 原来,薛清姌又在骗他。 她口口说是来寻他回家,要他的原谅。 另一头,竟已将曾送他的东西,又送给了段逸萧。 秦淮看着柜中被风蚀的碎裂玉牌,仿佛心也被咬了一口。 仿佛记忆又回到了他们大婚的那天。 段逸萧穿着喜服,与薛清姌携手接受百官朝拜,享受着无上尊荣。 而他,这位与薛清姌相伴十年的夫君,却被众人遗忘在角落。 就像,无人记得历史上有一个他。 之后孟灵儿又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但他都听不清了。 他一路忆着薛清姌登基为帝那天,她送往景阳宫和送往他那的物件。 无一不是按照礼仪规格送的。 他在历史上只是侍君,在薛清姌心中也只是重要度排行第二的男人。 秦淮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古物长廊中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办公室的。 他只知道历史不会骗人。 孟灵儿见他心绪不宁,不禁问:“是这玉版指有什么问题吗?” 秦淮闭口不语,只是默默闭上双眼。 孟灵儿便在旁背着他,拿出一叠纸摊开,并一边研磨。 最后,一切准备就绪。 她缓缓开口:“我想为你描摹?” 秦淮见自己正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戴工作帽,便觉得有些奇怪,不好意思道:“这有什么好画的?” 又怕孟灵儿误解,他斟酌道:“我没什么好画的。” 孟灵儿笑了笑,冷白的脸却像一束温暖的光。 “我喜欢。” 话落,孟灵儿垂眸落笔。 她不看他,又甚似在看他。 画中所落的每一笔都有他的影子。 秦淮看着孟灵儿作画的样子,神情动容。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这份直白的浓情。 孟灵儿作画时认真的模样,深深吸引他靠近。 秦淮低头看中画中的自己,在孟灵儿的笔绘下,彻底与身后的现代环境融为一体。 片刻神情恍惚,心底生出诡念。 若是没了孟灵儿,他看起来还会像是个现代人吗? 秦淮痛苦闭眼,想要掐灭这想法。 可无边黑暗的脑海里,薛清姌对段逸萧深情的眼神,却在不断闪现。 秦淮推开门,想要逃离。 眼中却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顿时蹙眉,看着一身黑衣的薛清姌。 “你怎么进来的?” 话落,下一秒便有了答案。 秦淮听到了,跟在薛清姌身后工作人员的对话。 “这是我在咱们研究所门口遇到的小姑娘,长得特别像历史上北澜女帝,我觉得可以请来当模特给还原古画像的画师做参考。”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北澜女帝的直系后代?” 秦淮听觉得不妙,当即便将薛清姌拉入,反手便将门锁上。 他抬头直盯着薛清姌。 她今日穿着黑衣,她脸上憔悴更甚了几分,下意识问:“你没事吧。” 薛清姌见秦淮愿意同她搭话,眼底染上笑意。 其实,自从昨夜离开秦淮的家后。 薛清姌彻夜未眠。 她心底一直想着秦淮,虽知他不是浪荡的男子,终究担心孟灵儿会不会与之发生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直到昨夜,她看到孟灵儿从秦淮家中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今晨,秦淮一出门,她跟在身后,远远保持着距离。 她曾学过一些轻功和拳脚功夫。 只要她想,秦淮便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只有见到他,她才能安心。 如今,薛清姌看着秦淮就站在自己的身前,疲惫的身心顿时有了宽慰。 只是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房中竟还站了个孟灵儿,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 孟灵儿察觉到薛清姌投来的视线,明知故问道:“北澜女帝,大驾光临我这寒舍,是想做什么?” 薛清姌毫不掩饰:“我是来看我的夫……秦淮的。” 话说到一半,她便改了口,同时瞄了秦淮一眼,生怕他听了又会生气。 孟灵儿听后,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她不喜欢薛清姌。 不论是历史上的,还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 孟灵儿见薛清姌的目光全都落在秦淮身上,心中很是不满,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知道秦淮大概率不会喜欢她那副模样。 “你来晚了,秦淮想回去休息了。” 薛清姌挑了挑眉,抿唇一笑:“那正好,我顺路送他。” 孟灵儿也笑了笑:“不用,我送他。” 话落,她从口袋中掏出了车钥匙:“我有车,你没有。” 薛清姌僵住,她来现代有些日子了,知道车是什么,也知道那玩意开起来有多复杂。 她暗自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拳头,看了眼秦淮。 发现他今日气色不好,想来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便不好再作纠缠,免得他生气。 她便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送两人离开研究所。 便又原路返回。 薛清姌心中又升起一股疑虑。 她今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身上的透明又增加了几分。 其实,薛清姌自从σσψ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回去过。 她一直游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身边环境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她的相差几倍不止。 起初她以为是这个世界便是这样的奇怪。 直到后来,他找到了秦淮,并与他发生交集。 那刻,她才知道不正常是她自己。 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于是,她便发现一个规律。 她只有待在秦淮的身边,世界才会慢下来。 一但她离开秦淮,时间变便飞速前进。 连带着她的身体,也一同飞速老去。 薛清姌看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 她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研究所后,她慢慢从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原来她是个历史人物。 同她所在古代史书上所记载的一样。 她在这个世界也是书中记载人物。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薛清姌站在窗边愣了很久。 原来她与秦淮不是不同世界的人,而是不同时空的人。 若是换成其他帝王,一定很想知道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尾。 但是薛清姌却不想。 她想要便只有与秦淮的结局。 另一边,孟灵儿带着秦淮一路逛了逛。 见他心情依旧不佳,最终只好又送他回去。 这些日子,孟灵儿亲眼看到薛清姌与秦淮的相处和矛盾后。 她才明白,原来历史上简单一比‘爱恨纠葛’却是真实人的十年,甚至一生。 孟灵儿总觉得她被史书骗了,也许薛清姌当着那对他不好。 不然,秦淮如今为何不肯跟她回去? 当真应了那句,帝王皇室之家皆是薄情之人。 十年深情都能辜负,她凭什么要秦淮回头。 不过短短几日相处,孟灵儿便认定薛清姌定是人品极差的人。 历史上记载不过是粉墨修饰过,用来哄骗后人的。 孟灵儿送秦淮回家后,便主动留了下来。 “我瞧你气色不好,若是真的生病了,我可以照顾你。” 说罢,她便坐在沙发上,不再动弹。 秦淮与孟灵儿认识了几月,平时两人在研究所工作连轴转的时候,困了也是一同穿着工作服睡在地板上。 现在他与孟灵儿共处一室,仿佛跟工作时倒头就睡在研究所没什么两样。 他坦诚道:“我这几天确实,外面天冷,你若累了懒得动弹便去另一件卧房里睡吧。” 孟灵儿平日里待他亲和,名义上却还是他的上级。 秦淮不好意思让领导睡沙发上,转身便要去铺床。 却被孟灵儿伸手拦住,她眼神有些认真:“你是不是拿我当拦薛清姌找你的挡箭牌?” 秦淮呆愣,不明白孟灵儿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这个问题。 他立刻反驳道:“怎么会?我是真关心你才说的。” 孟灵儿听后,憋笑了一阵,终是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了。” 女人变脸的速度太快,让秦淮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便发现这是来自孟灵儿的试探。 相处久了,秦淮倒是忘了,她从前就是个爱试探的人。 初次见面时,孟灵儿便送他礼物以此试探他的喜好。 之后,又不断的对他亲近,以此试探他与人亲密的界限。 最后,甚至试探他是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画中人。 秦淮对这种试探,并不排斥。 因为,他知道这是孟灵儿想要亲近,信任他的方式。 她同其他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冬夜,秦淮饿了,想下楼买点东西填肚子。 却听到耳边车鸣声呼啸而过。 “砰!” 下一秒,货车在他面前急刹而止。 他安然无恙,面前却多了一片血泊。 以及陌生人急切的声音:“快点打120,感觉她快死了,身体都被撞得四分五裂了。” 这是秦淮从车鸣声中缓过神,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撑着身子,来到那人身边,发现她正是薛清姌。 她头被撞破,鲜血染红了地,以及她那衣服中漏出来的,半透明的身体。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 秦淮惊魂未定,他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那道透明。 发现他的手很轻的穿过去了。 秦淮脑袋‘嗡’了一声。 孟灵儿听到发生车祸后,便立即赶了下来。 她迅速来到秦淮身边,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便将外人驱散开。 “大家散一散,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话落,她便将货车司机拉倒一旁,短暂协商后,便放那人走了。 秦淮带着薛清姌回了屋内。 “她这个状态,若是送医院只怕要出大问题。” 这是,孟灵儿将薛清姌安放在客厅沙发上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秦淮依旧处在惊措中,他忙点了点头,便拿来了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待做完所有紧急处理后。 他便给薛清姌整理衣物,却在她衣口中发现了一件硬物。 待将其摸出,才发现是一枚碎裂玉牌。 秦淮整个人顿时僵住。 因为,这碎裂玉牌正是薛清姌曾送给他的东西。 原来,她还没有将此物送给段逸萧。 只见碎裂玉牌被他触碰后,闪出一道光亮,照在薛清姌的身体上。 让她回光返照般醒了过来,身体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阿淮?” 秦淮身体一震,发现薛清姌还未睁眼,便念出了他的名字。 他脑袋嗡嗡的,不明白薛清姌为什么要挡在自己身前。 秦淮心里急切,下意识便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薛清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仿佛是听到了到他的呼唤,薛清姌回过神,睁开眼,虚弱道:“阿淮,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淮眼神一暗。 类似的话,他听薛清姌说过很多遍,唯独这次的话让他内心为之触动。 他低头垂眸,启唇微声道:“见我,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薛清姌仿佛脑袋被轰了一下,全身仿佛泄了气,却用余力紧紧握住秦淮的手和那只碎裂玉牌子。 “阿淮,你是我的夫君,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我就是死也要见到你。” 话尾,薛清姌双眼猩红,声音中带着颤抖。 秦淮瞧着曾经风光无限的薛清姌变成这般落魄模样,心口被触动得有些难受,却没有说话。 站在旁边的孟灵儿看到这一幕,视线在薛清姌身上扫了一眼。 她幽幽开口:“你是北澜女帝,你不会死的。” 薛清姌仿佛被气笑了,顿时又有了说话的力气:“你怎知我不会死?” 孟灵儿直接说了实话:“史书告诉我的。” 秦淮听后,有些慌乱,打断道:“够了,别说了。” 仿佛一切答案被证实,薛清姌便紧了紧握住秦淮的手。 “阿淮,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秦淮身体如遭雷击,他装糊涂道:“你在说什么?” 夫妻十年,薛清姌如何看不穿这样的伪装。 她却温柔笑了笑:“没关系的,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愿跟我回去。” 秦淮皱了皱眉,启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清姌说:“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只是个纸面上的人物,并不是你想要爱的真实现代人。” “所以你才会离开我,选择她是吗?” 说罢,薛清姌用手指了指孟灵儿。 孟灵儿听后,皱了皱眉。 诚如她所言,薛清姌对孟灵儿来说就是存在于过去,纸面上的人。 她虽知道她,了解她,却并不真心想与她有交集。 因为,没有意义。 但,秦淮不一样。 在薛清姌说出这话后,他内心触动无比。 “不,跟你在一起的十年,我是认真的,只是,只是你……” 说到这,秦淮心头涌出无数情绪,仿佛曾被他遗忘的那十年仿佛又重新挤入了他的脑海要重新左右他的心绪。 薛清姌听后,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孟灵儿身上。 孟灵儿了然,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去研究所。” 走之前,她不忘看了眼秦淮:“有事电话联系,我一定会赶过来的。” 秦淮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很快,房间便就只有他与薛清姌两人。 薛清姌抚了抚他的脸,温声道:“你在这边过的好吗?” 秦淮微愣,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竟然是问他过得好不好。 细细思索起来,自从他回到现代后每天除了上班,便是跟孟灵儿待在研究所。 好像每天都在过着一样的生活。 秦淮不禁眼眸一暗。 这样的生活同他被她囚禁在景阳宫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却同他与薛清姌在公主府时的生活,天差地别。 公主府时,他是自由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薛清姌从未说过半个不字。 甚至会陪着他闹,两个孩子顽皮倒也敬他。 可登基后,一切都变了。 秦淮惊叹,感情的变化也可以如此快。 也可以如此慢。 就像他现在无法狠心将薛清姌一个丢出门外自生自灭。 薛清姌仿佛瞧见他在想什么,便问:“是不是孟灵儿待你不好。” 秦淮愣住,失笑道:“我过得好不好跟孟灵儿有什么关系。” 话落,薛清姌跟听见人生喜事般,高兴笑了。 她缓缓道了一句:“那便好。” 旋即,秦淮正了正脸色,问道:“你该跟我说你的身体是怎回事了吧。” 薛清姌见他一脸认真,便知道事情瞒不住。 她开始从头解释:“我为了见你,去寻了南疆国师,中了巫蛊之术。” 秦淮点了点头,南疆巫蛊之术,他早就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那南疆国师道行如此之深。 听完来龙去脉后,他问出心底的疑问:“你就不怕,我不跟你回去?” 薛清姌却摇了摇头,笑道:“阿淮,我既然还能留在这个世界,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说罢,薛清姌便举起那双完全变得透明的手。 “不然,你今天便见不到我了。” 秦淮看着薛清姌残缺的身体,眼中染上一丝悲意。 “那,我送你回去吧。” 这样她的异样和伤口都会彻底好了。 薛清姌眼中闪着光亮,万分惊喜:“真的?” 秦淮眼眸垂了垂,想起他与薛清姌的初见,想起了薛清姌无数个为他遮风避雨的夜,他们共渡的十年…… 以及,他的良心。 他果然,无法忍心见薛清姌死在他身前。 闻言,薛清姌面色变了变,握紧他的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好,那我们便回家吧。” 天澜京城。 秦淮一路陪着薛清姌从南疆回了皇城。 看着薛清姌的身体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他看着薛清姌枕在他腿上的睡颜,眼中闪过点点泪光。 那天,他牵着她的手,在碎裂玉牌的光芒的笼罩下回到了古代。 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国师。 “求求你救救她!” 秦淮央求道。 可那人却摇了摇头:“咒术一旦施展便没有可解之法。” 秦淮身躯一震。 他没想到,回到古代也救不了薛清姌。 可薛清姌的生命力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在他的悉心照顾下,她渐渐好了起来。 秦淮不解,国师却道:“我说过,我救不了她,她如今还能活着全是因为你。” “只要你待在她的身边,她便会随你正常老去。” 可薛清姌恢复成常人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想回现代吗?你若想回去,我便陪你去那边生活。” 秦淮却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老屋已经没了,薛清姌身体恢复正常,可终究是中了巫蛊之术,能活多少年岁,犹未可知。 他答应要来时,便没想过再回去。 薛清姌是女帝,本就该在史书上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怎能为他为变得平庸。 “若我希望你成为一位明君呢?” 为他书写一道还未从史书上知晓的结局。 冬日的阳光撒在秦淮脸上,撒在薛清姌脸上,撒在每一个看冬雪落日人的脸上。 他们就这样携手默言在刚盛开的梅树下站了许久。 于是,薛清姌回皇城后,没有封贵君,也没有废除帝君。 她下颁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规模之大,比和帝君大婚时要大上好几倍。 京城之人最爱热闹,各地的达官贵人纷纷踏至。 整个皇宫上下,一片喜庆,可他却不会再想起那日她与旁人的大婚。 因为皇宫大殿中,有他与她两人。 “阿淮,在我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个夫君。” 秦淮点了点头,默默承受着她向全世界展示给他的爱意。 直到六年之后,她大限将近,在他怀中痛苦流涕。 “阿淮,能得你一人,我死而无憾。” “若有遗憾,便是没能一开始就封你为帝君。” 秦淮睁了睁眼,强撑着不流泪。 他常听她说,虽是短短六年她却觉得过得很慢,慢到她觉得仿佛同他走过了十生十世。 “阿淮,这六年每天睁眼便能见到你,是上天对我真心的赏赐。” 又是一年寒冬,冬去得很慢,人却走得很快。 继薛清姌离世后,帝君段逸萧夜没熬过这个冬。 自从薛清姌接秦淮回宫,他便一直独居在乾阳殿,再不出门,清白身来,清白身走。 期间,薛清姌曾问过:“朕可以放你出宫。” 段逸萧却双眼血丝,近乎疯癫:“本君是陛下亲封的帝君,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帝君位上!” 最后整个皇宫中竟只留得他一人,以及那一双尚未成婚的儿女。 “帝君,这是朕路过御花园时为你摘的新梅。” 秦远宁手握着几束梅,向他走来。 他作为薛清姌唯一的儿子,顺其自然继承了皇位。 “皇弟,你来晚了,开得最艳的那几枝已经被我摘了。” 秦玉窈快到了适婚的年纪,却仍然陪伴在他左右。 秦淮看着这一双长大的儿女,仿佛又忆起六年前,他们见到他回到皇城时,抱着他腿哇哇大哭的场面。 “你终于回来了。” 明明过了伢伢学语的年纪,两个小娃哭红了眼也只会念叨这句话。 秦淮看着满院的红梅,却无心观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裂玉牌,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直到多年后,秦淮闲暇时南游,他再遇国师。 他问道:“为什么六年前无论我出现在哪,薛清姌总会寻得到他。” “是因为你在这碎裂玉牌上施了法?” 国师却摇了摇头。 “碎裂玉牌只是思念的媒介。” 那时,秦淮才顿悟。 原来指引薛清姌寻到他的不是碎裂玉牌,而是他那对她的思念。 就如一开始,冥冥之中他推开了那扇门,来到北澜,遇见她。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牵着爱人的手稳稳的走下去。 —全文完— 书名: 荒野求生,开局奖励游乐园 作者: 痴嗔本真 简介: 最后一个副本已完成,小天使们可以宰啦!求多多订阅多多评论qmq 会时不时先发再补字数新增!所以请小天使们多多支持正版,唯一全版本内容只在晋江=3= 下一本待开:《玄门大佬在离婚综艺招惹前夫哥》,文案在最后,求多多收藏qmq - 前关山特区总队长殷屿绑定了一个叫做《野外地图》的手机app,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时长,必须接受app随机发布的直播任务: 《与蛇共舞:生存/竞争》 《末日地震,地下隐藏的怪物》 《深入大漠梦魇无人区,采集特产:尖叫分贝》 《沉睡的冰川雪原,完成极限逃脱挑战》 《海底两万米,死亡冰封之路》 《城市中的绿茧,孵化开始》 《沼地深处的实验室,失控!》 《垂直三千米!极限深渊下的啸鸣》 《坠落!恐怖游轮,邪神之眼瀑布群》 《人类的禁地:刚达雨林》 《最后的生还者,挑战纳赛尔海95H极限生存》(最后副本啦!) 殷屿:这不就专业对口了么? 随着任务完成,殷屿获得了一个面积可以无限扩容的荒废游乐园,附赠一个身份未知、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 对方心心念念只想要占据他的身体,像一头围着猎物疯狂转圈的豹子,冲任何靠近、有威胁的生物张开獠牙。 “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的身体。要你。” --- 号外号外! 游乐园今日开放可rua毛茸茸:燕尾狗 ——是园长这周刚抓的! 游乐园主题餐厅今日主题菜单:芝士焗火蜥蜴 ——是园长今天刚猎的! 游乐园今日特别节目:近距离观看投喂蜷翼鱼龙!请观众穿戴好雨衣,小心电子设备! ——是园长上个月刚驯服的! 原本位于边郊无人问津的荒废游乐园,被打造成了全世界最火热的主题乐园! 并且,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游乐园打工NPC似乎都不是正常人…… ——那边那个带着狐狸耳朵的是真狐狸精吧?别以为在游乐园带兽耳就没人注意喂! ——那边那个吸血鬼??禁止离开自己的恐怖屋工作场地啊!!禁止给粉丝签名喂! ——那边那个小孩别拽狼人的尾巴啊啊,真的会被吃掉的…… 谁能想到传说中令人敬畏恐惧的妖魔鬼怪,竟成了新一代人人追捧的网红?! 殷屿:毁灭吧,这个世界迟早要露馅 一句话概括:主荒野求生大冒险地图副本流,次游乐园经营基建,大量毛茸茸与各种怪物NPC出没,感情线主打一个彼此敌视威胁、逐渐相熟、互托生死的慢烧 - 完结同款,可以在作者专栏里找到昂: ·《在求生综艺招惹前任他叔》:特区大队双教官荒野求生,强强超甜 ·《我靠荒野求生直播风靡全星际》:毁容omega装A带球跑荒野求生,全世界的生物都在食谱上,强强 ·《远古入侵[末世]》:双腿残疾轮椅受·研究狂魔·病毒学博士受x开镜必死人·特-种-兵攻,双远古生物设定,末世地图流,强强设定 - 下一本待开:《玄门大佬在离婚综艺招惹前夫哥》 文案: 临朗主业收治都市鬼怪、副业混迹娱乐圈—— 半月前他摆摊算卦,撞上正在参加综艺活动的影帝巫檀。 他摸着影帝的骨相啧啧称奇:“这位先生,你骨骼清奇,怕不是个人吧?” 巫檀面带迷倒男女老少的笑容腹诽:是的,我是个狼,惹了我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临朗又掐指一算,目露精光: “这位先生,我看你半月之内,必命犯死劫,唯有桃花相冲或可救一命。” “v我500,替你算出桃花方位!” 巫檀:呵呵,我犯不犯桃花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犯神棍。 ——半月之后,巫檀奄奄一息躺在路边,而捡走了他的,正是那个神棍。 当然了,他之后也做到了如他自己所说的:让那神棍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在临朗打算把影帝“放归”的时候,狼人咬着他的后颈又磨又啃。 “被狼人咬过的人类,离开了狼人就会死,你确定要走?” 临朗:……那算了。 直到后来,临朗才知道这是巫檀骗他留在身边的借口。 “滚!离婚!” 临朗留在娱乐圈继续发展旧业务—— 参加求生综艺,嘉宾夜夜惊魂,总有血淋淋的生肉出现在帐篷外。 临朗:“吃啊,不是求生吗?吃饱了才能活。” 嘉宾吐出胆汁,临朗大口吃肉,吃饱干活,手拿把掐,消灭下蛊厄伥。 参加剧本侦探杀,悬崖别墅成为真正的祭人鬼屋。 临朗:“等等 拘了几个生魂啊?鬼屋都饱得流油了?” 就见清风朗月,美少年一手收妖,一手破鬼门。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 本以为是捆绑了影帝蹭cp热度的毒舌花瓶,竟成了官方道教协会指明重点保护的名誉祖师叔! 有一天,道教协会的弟子们发现他们的祖师叔参加了离婚综艺…… 临朗(咬牙切齿):离婚综艺抓色狼! 观众: 结果却看离婚综艺上,巫檀眸色黑沉,满脸不愿,抓着机会就要去嗅临朗的脖子和耳后根。 临朗掀开,巫檀贴上去:“别动,难受。快到时间了。” 临朗:“……发-情期?” “嗯。” 观众: - tip: 被纯血狼人咬过的人类,只有死路一条,除非那是灵魂伴侣,则会完成转变。 巫檀不敢相信他的灵魂伴侣,竟会是那个小时候在路边狠狠踹了他一脚的人类。 *现代架空背景 人、妖共存 *受真踹了,但不是攻以为的!! 第1章 开局第一天 “我听说这条山路被叫死亡…… 开局第一天 “他又来了呀?倒是每次探望时间必定能见到他。” “他来看谁?” “你不知道?他妈被关在这里好多年了,都是老面孔了。” “他妈犯起糊涂来都得上束缚带的,可吓人了。” “嘶,怪可惜的,长得还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这精神病遗传不遗传?” “人家可是燕京消防队的队长,我听说前两年刚从别处退下来的,之前可是更前线的,神神秘秘老厉害了。” “再厉害有什么用,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的妈,我听这边护工说他妈最近情况不太行,越来越严重,估计没多久了。” “……” 随着殷屿从检查关口那边走近,周围低声嘀咕的讨论声也都静了下来。 男人五官立体深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显得冷淡而凌厉,整个人光是看着都显得极有攻击性和侵略性,哪怕只是穿着休闲装,随着他走进房间,都带来了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厚硬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殷屿没有看向周围同样等候探望家人的人群,而是径直走进了闪烁着冰冷白炽灯的长廊里。 他的母亲被关在最尽头,即便是探望时间,也只能待在尽头的一间小型会客厅里。 只有少数几个病人能够使用这间休息会客厅。 殷屿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随着一口深呼吸缓缓吐出,他握紧把手往下按。 门轻轻打开。 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穿着白色的长裙,手上拿着一本板砖似的厚厚书籍。 阳光倾斜而下,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格外恬静美好。 他的母亲向他伸出手,抚着他的脸颊。 殷屿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闭上眼,如同依赖着母兽的小兽,他侧过脸颊,轻轻贴着母亲温暖的掌心。 他浅浅呼吸着,仿佛回到了幼时的摇篮里,那样宁静,那样自在、安全。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又重又沉地乍然在小小的会客厅里响起。 殷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地刺痛无比。 “滚开!离我们远点!滚开!不要过来!”面前的女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娴静的五官像是被怪物撕开。 她一把拿起膝盖上的书,猛地砸向殷屿,满脸惊恐,脸色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嘴里却是尖声叫着:“快跑!快跑啊!” 殷屿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却仍旧被尖锐厚重的书脚划破额头,瞬间冒出血来。 角落里的看护人员连忙冲了上来,熟练地用束缚带将女人死死捆在椅子上。 “镇定剂。” “先生,我替您包扎一下吧?” 几名看护有序地处理着,其中一人走向殷屿低声说道。 殷屿抿紧嘴角,他没有搭理那人,只是快步走上前:“我来,别伤着她!” “先生,先生……”看护人员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纱,殷屿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直到他被人拉开。 “殷先生,您母亲的主治医生就在门外,他需要和您聊两句。” …… /// “殷队今天这脸色看着像是暴风雨的前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谁也别撞他枪口上啊。” 消防署里,一个年轻小平头玩笑说道,在休息区里一边举着铁,一边和其他队友们打趣。 关于殷屿,这些年轻人就有一堆好聊的了。 他们的殷队空降下来两年,带队抢险任务,两年以来,队员零伤亡和抢险救援高度完成率直接破了他们燕京第七支队的历史记录,简直是个神人。 偏偏,都两年了,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对殷屿的了解又知之甚少,既好奇又敬畏,但是顶着殷队的压迫力,没一个敢开口问的,只敢私底下到处打听八卦。 “今天殷队不是特意请假调休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归队了?” “今天是这个月第二个周六,殷队每逢这天都要请假去看他妈。” “他妈怎么了?” “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从前年殷队来署里就一贯这样,风吹雨打没变过。” “嘿说起来,殷队来署里之前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不?” “我打听的消息说是也在哪个区做总队长来着?什么山区的?” 小平头听着队友们的猜测,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哼笑了一声加入: “关山特区!还山区呢。那可不是一个地名,没见识了吧。” “你有见识,你知道那是啥?” “……那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不是地名,是个组织还是代号之类的,反正就连系统里的人都很少提起。”小平头挠挠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 小平头眉毛都要飞起来了,看着更得意了: “我发小打小体能怪,被招进去的,不过进去后具体做什么任务不能跟我说。他说那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服满五年役就必须退下来,不然对生理、心理都会造成巨大影响,而且,听说也很少有人能待满五年……你猜殷队待了多久?” “你知道?” “当然了。我发小跟我说,殷队待了七年!在他们那儿都跟传奇似的!” “七年?!我靠……”队员们吃惊地倒吸了口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正热闹着,下一秒,消防署里警铃大作—— “两辆紧急抢险救援车,一辆救护车就位!准备救援!” 所有人对视一眼,瞬间收起嬉笑。 “收到!” 尖锐的消防鸣笛声由远及近,仿佛要划破静谧漆黑的夜。 …… “目前情况,一辆大巴侧翻坠落山下,车上一共有十九名乘客和一名司机、一名导游,其中还有三名儿童,这是无人机在下面传来的影视图像。” 现场事故指导员站在山路边缘,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他转向身边面色冷静的男人,像是松口气:“没想到接警的是你们队,那就太好了,殷队你看下。” 这条山路崎岖窄小,路边围栏被大巴撞开,另一侧就是垂直的悬崖,大巴坠落高度不到二十米,底下正好是一片凸起的山体,拦住了大巴的坠势。 殷屿接过平板,仔细察看。 就见大巴车头向外倾斜,底部有一块凸起的山石抵住,在无人机的反馈影像里,那块山石明显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当机立断,沉声下达指令:“A组成员和我索降下去搜救,所有人带上夜间可视装备。B组成员山上待命,随时准备增援。” “大巴车身大半都在山体之外,随时有倾斜坠落的可能,所有人员注意安全和固定。”殷屿语速很快,声音沉稳果断,没来由的叫人信服。 “收到,殷队!” 安全员检查了殷屿几人的装备后,一行人迅速索降下山。 随着被困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被转移上山,留在上面的现场指导员和其他人忙着安排受伤人员的临时救治处理,救护车也紧随赶来。 “人都救出来了没?大巴快撑不住了!”人群里有人在山上往下看,猛地注意到大巴开始摇晃起来,那人大叫一声提醒道。 那人话音刚落,一声叫人胆战心惊的“吱嘎”声像是呼应般响起,本就倾斜的大巴陡然间又往下滑落了一小段距离。 “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头!”一道尖叫声从身后响起,一个女人闻言惊慌地就要冲上前,旋即被拦了下来。 指导员急急拦下那位母亲:“我们队员还在下面,会救出你家孩子的,别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对讲机飞快道:“殷队殷队!车里还有一个孩子!” “他穿黑色的衣服,黄色裤子!”女人在一旁急急补充道。 对讲机那头,一声冷淡沉稳的应声传出:“收到。” 指导员和那位母亲紧张地盯着山下。 就见一道橙色的身影再度钻进翻倒的大巴里,车身摇晃得越发明显,所有人都紧张地摒住了呼吸,仿佛自己的呼气都会吹倒那辆大巴似的。 “殷队!大巴要撑不住了!”底下的队员眼尖地注意到卡住大巴的那块岩石开始松动,碎石窸窸窣窣地滚落。 “殷队!快出来!”一旁队友倒吸了口气,急急吼道,“来不及了!” 山上的母亲也听见了对讲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她双手紧紧捂住嘴,近乎绝望恐惧地蹲了下来,但她怎么也开不了口主动让抢险的那位队长放弃救自己的孩子。 殷屿没有应答,他听见了一道细细的哭啼声。 殷屿眉头微松,顺着哭声的方向,身形敏捷地穿过混乱断裂的座椅,在座椅的卡缝间,终于看见了那抹亮黄色。 看起来只有四岁左右,被卡在了缝隙里没法动弹,只能发出细微的哭声。 “找到孩子了。”殷屿朝对讲机简单说道,说完便立即拿出腰间的破拆工具,迅速打开空隙。 山上的人群闻声都发出一片惊喜的呼声,那位母亲则惊喜地连忙站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目光紧紧盯着那辆大巴,期待着那道亮色的身影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 然而就在殷屿刚刚抱出孩子的那一刻,整个车身猛地往下一斜,车里的包裹杂物全都像雨点一样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殷屿瞳孔微一缩,猛地转身护住孩子,车外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殷队!!” 殷屿被砸中低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孩子,小家伙像是被吓到了,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一双眼睛紧张得瞪圆了看着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殷屿见状顿了顿,微有些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但很快放弃假笑,只是低声冷淡道:“别怕。勇敢点。” 他说着迅速瞥了一眼周围,就见车身正倾斜下滑。 殷屿当即看向就在自己下方不到半米的前挡风玻璃,破拆工具重重锤在挡风玻璃的一角上,一连几下,前挡风玻璃迅速延开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痕。 殷屿踹开玻璃,速度极快地反手固定身上绳索和孩子,然后一个反身紧紧将孩子护在身下,迅速卡进了山体下方的岩石下。 大巴轰然坠落。 尖叫声、惊吼声、哭声在扬起的废尘里混成一片。 山上的那位母亲顿时绝望地瘫倒在地上。 现场指导员两眼通红地紧紧盯着山下,不相信地紧攥着对讲机,执拗地不断询问:“殷队?殷队!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殷屿!” 对讲机那头安静极了。 一秒、两秒……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久。 沉寂的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信号的沙沙声,一道冷淡沉稳的声音混杂着喘息声响起:“……收到,现在上来。小孩没事。” 指导员愣了一秒,旋即反应飞快地安排道:“收到!B组增援,准备担架!” 他看向还瘫倒在地上的那位母亲,忍不住咧开嘴笑:“听到了吗?都活着,现在上来了!我就知道殷屿那小子能做到!” 等殷屿上来,那位母亲连忙跑了上来。 她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看向面前满脸尘土的男人。 “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救了我的孩子……他是我的一切,真的,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救了我们……” 年轻的母亲不断地哽咽道着谢,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殷屿看向那个母亲,听见对方的话,他目光微微软和下来,狭长的丹凤眼淡淡瞥过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个孩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向他伸出小小的手。 殷屿顿了顿。 年轻的母亲见状也看向殷屿,感激欣喜得就连呼吸都在颤抖。 小家伙执拗坚持地伸着手,一眨不眨地看着殷屿。 过了两秒,殷屿才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孩柔软幼小的手,然后他的手指立即被小家伙软软地抓握住。 他轻扯嘴角,收回手指。 这么小这么软这么脆弱的小家伙,也本能顽强地努力活下去。 “保重。”他朝那位母亲微一颔首。 殷屿转身回到车上,指导员则着急忙慌地招呼救护人员过来察看殷屿有没有受伤。 “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不过嘿,我就知道你能行。”指导员笑眯眯地坐到殷屿身边,他看看殷屿,男人脸上仍旧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由笑着撞了撞殷屿的胳膊,“啧,你小子,人都救下了还摆着一张臭脸干嘛?笑一笑嘛。” 殷屿闻言瞥了他一眼,假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抹平。 指导员“啧啧”了一声:“白瞎了你这张脸长那么好看,一整个厌世脸。” 殷屿轻嗤一声。 大车调头下山返程。 其他队员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有多惊险。 殷屿眼皮微跳,一个两个,吵得他头疼。 但是就像指导说的,救下一车大巴的人还是高兴的,即便是殷屿,在队员的叽喳闹腾下也放松下来,微微翘起嘴角。 “我听说这条山路被叫死亡公路,听说当年建山路的时候就塌方过,死了好几十,好多当地人都说晚上不宜开车走山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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