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的能力,剥皮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殷屿轻哼了声表示明白,他接过贺连洲裹得厚厚的玻璃碎片,继续埋头做切割的工作。 腿部的切割进行得异常小心,皮毛被分割开后,殷屿便又用回了更薄更细的铝片,这更容易保留下腿部的肌腱、腿筋。 海獭的肉是被殷屿放弃的部位,这些肉在他们仍旧还漂在海上时,就开始散发出腐烂的气息,但是腿部的肌腱和筋则是殷屿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努力获取的。 “尽管有些恶心,但它们真的是当下我能得到的最好的绳子、皮筋。”殷屿吐出一口气,终于分离出来了所有的肌腱,小心地取下后,和那片皮毛放在一块儿,“兽筋的韧性很好,甚至还有些微的弹性,在野外能派上许多用场。” “当我们只有这么一头海獭尸体可以利用的时候,无论这看起来多么残忍,都必须让自己的大脑保持足够的冷静,分辨列出当下能够利用的东西,尽可能地从中获取。”殷屿看向直播球,他用不着看直播间的弹幕,都能猜得到会议论什么。 除去皮毛和兽筋之外,殷屿还割下了皮下厚厚的脂肪,这些柔软的块状脂肪就像是果冻一样,既难割开,又难以抓住,所幸殷屿还有个塑料盒,正好能装它。 最后殷屿还取走了发臭的几块肉,不多,只有四块,和贺连洲嫌弃的渔网放在一块儿,臭一起。 “肉虽然腐烂不适合再做食物了,但希望它或许在之后可以作为诱饵取得一些小惊喜。将它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最大化。”殷屿解释了一下。 “这些海洋垃圾被称为‘第七大陆’,很嘲讽不是么?”殷屿扯了扯嘴角看向直播间,回答了直播间里的弹幕。 他和贺连洲一道将木筏推回了海里。 这片沙汀会在傍晚涨潮时被淹没,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贺连洲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你是说人类把自己创造出来的垃圾,赋予了一个名字?这确实符合我对人类的一些印象。” 殷屿看了一眼贺连洲,无奈地微微摇头。 第259章 开局第二百五十九天 “不装傻。你喜欢…… 开局第二百五十九天 他们回到了摇晃的海上。 即便现在是冬季, 但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晴好,太阳仍旧闪耀地烤着这片海洋,离它彻底坠入海平线下还有三个小时。 “我们已经有近十多个小时没有进水了, 尽管我们周围都是水, 但直接饮用海水只会让电解质失衡, 加速脱水和心脏、肾功能等多方面器官衰竭, 我们需要想办法收集淡水。”殷屿边说边翻出之前捡回来的几个塑料瓶子。 有的甚至已经瓶身破裂了, 也被殷屿捡了回来——这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都觉得疑惑, 会漏水的塑料瓶没有任何用处。 但很快,殷屿便让人们意识到他搜集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瓶声有裂口的塑料瓶被殷屿更方便地切割成了两段,殷屿小心地将瓶口那一半的塑料边缘往内折,这样就形成一个内凹的渠。 而瓶底那一半塑料瓶则舀了海水,将从海獭那儿得到的石头浸在了里头。 殷屿尝试利用玻璃片的反光来加热瓶底那半侧的塑料边缘。 他不得不小心地调整着玻璃片的聚光点, 尽可能地保持不动, 让塑料边缘慢慢地受到充足的热量以扭曲变形。 这花了殷屿非常长的时间,贺连洲接手了后半程,直到太阳开始西沉。 “看看,完美作品。”贺连洲咧开嘴,向殷屿炫耀了他的最后作品,塑料瓶的边缘都因为受热而向内卷起, 形成一个扎袋形状的束口。 “完美。”殷屿满意地赞同附和了一句, 接过塑料瓶,正好能让另外那一半瓶子套在上头, 他取下彩虹旗,将连接处紧密地缠绕裹起。 要是有胶带就更好了,能让这瓶子密封得更好。 “它就像是一个小型蒸馏装置。”殷屿说道,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静置在一旁,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应该就会有凝结出来的淡水分布在瓶壁上,滴落、凝聚在上端的这些内折小凹槽里。” 殷屿手指着瓶口那端被折起来的塑料边缘,看向直播球解释。 哪怕淡水可能只有浅浅的几口,那也聊胜于无。 在野外,即便只是一滴浸润嘴唇的淡水都是不可以放弃的。 贺连洲看向殷屿,眼里闪过一点亮光和笑,就像殷屿手里拿着的不是破破烂烂的塑料瓶,而是举着星星和月亮。 “你有些神奇。”贺连洲注意到殷屿朝他丢来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后,他开口清了清嗓子。 殷屿闻言轻哼一声:“等你喝到淡水的时候再说不迟。” 殷屿眼里划过一抹笑,不带贬义地调侃道:“另外,这其实只是简单的物理常识,你真的需要赶上一点功课。我可以免费给你补课。” 贺连洲偏头弯起眼:“那我要喊你什么?殷老师?” 他把几个字咬得又低又沉,以至于殷屿觉得耳朵根升腾起一股瘙痒酥麻的感觉。 殷屿瞪向贺连洲。 贺连洲眨眨眼,露出一个厚颜无耻的笑容,像是满足于自己挑起了殷屿的额外情绪。 殷屿看见了直播间的弹幕讨论,他微微抽搐嘴角,不得不承认他们可能说得对。 当然不是指“约会”部分,尽管他确切记得贺连洲曾经调侃过这是一段“度蜜月”,天知道那人哪来的念头。 但如果说贺连洲没有一点“危机”、“紧张”的感受,他认为这是对的,也许对贺连洲而言,身处这样的旷野自然中,甚至要比待在城市里更加自然轻松。 作为这个世界的领主,旷野从来不会轻易地杀死他,但人会。 殷屿仍旧记得贺连洲几次遇到的危险,在“天窗”,那是为了他;而在刚达,那根树枝,那是因为船员走错了航道,因为游船翻进了瀑布。 所以殷屿明白弹幕里的那些调侃,事实上对于贺连洲来说,这才是最自在的,他是由这颗星球选中的领主,他在自己的空间里具有掌控力,足够感到安全和轻松。 ——尽管眼下稍许有些不同,他们不被规则允许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对于贺连洲而言,他早就习惯了在野外的自在和安全,而不会像殷屿这样总是紧绷着。 殷屿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其实喜欢贺连洲的这部分,总是让他感到一丝放松,让他的神经得到舒缓。 贺连洲的存在带给他了一种心理暗示,就好像这一切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总是可以平安地解决度过。 而且,在野外这样的处境下,能够笑出来是另一种能量。 殷屿确信没有贺连洲的话,他或许整整九十六个小时里都不会露出多余的笑容。 他看向贺连洲,男人仍旧在盯着他看,眼睛弯弯的,仍旧厚颜无耻,带着调笑的意味,但殷屿意识到自己也在笑。 贺连洲就像是属于他的一个稳定的锚点。 殷屿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很诡异,因为在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中,他们还试图杀死彼此。 但现在? 他目光停留在贺连洲的身上,停留在贺连洲扬起的嘴角上,停留在贺连洲漂亮但傻兮兮的笑脸上。 他微微停顿,忽然之间,有一股强烈的念头冲击着他。 草。 他满足于贺连洲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喜欢“属于他的”,这个念头。 殷屿以为这个念头的“觉醒”,会发生在一些重大的时刻里,就像一些影视作品里会给出的宏大画面,比如他们性命垂危——他们总是濒临这个。 但事实却是在眼前,在一个普通的黄昏时刻,在对方冲他笑过不知道几百次的某一次中。 当然,他们的确度过了太多应该恍然大悟的重要时刻,只是这总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他只是无暇去多想那些时刻中经历的失去的恐惧,因为在他的前半生经历中,他习惯于压下那些恐惧的时刻,不去回顾。 而现在,在一个平和的、摇晃的海上,他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了。 “嗯?”贺连洲敏锐地察觉到殷屿神色的变化。 他忽然挑起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屿看,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灿烂,“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殷屿视线微闪烁,他看着贺连洲,看出男人眼里明显闪烁起来的欣喜和了然,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紧张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偏头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哼笑一声:“装傻就算了,你不知道的话,那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不行。”贺连洲睁大眼,急忙坐直了一点,立即自问自答,“不装傻。你喜欢我。” 殷屿没想到贺连洲会说得那么直白,他微微瞪大眼,旋即咬紧一点牙关,倒吸了口气,憋出一个字:“滚。” “那很好。”贺连洲才没有被殷屿糊弄退开,他咧开嘴,飞快说道。 他凑近殷屿,将手指轻轻按在殷屿锁骨上方的脉搏点,感受着拇指下稳健的跳动,目光越深,“因为我也喜欢你。” 殷屿呼吸渐重,他不禁在想,贺连洲会不会触摸察觉到他的血液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看向贺连洲,几秒后低低回道:“很好。” 第250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天 “我非常清楚我有多…… 开局第二百六十天 弹幕热热闹闹, 殷屿瞄了一眼, 不由一哂, 这些人……怎么这个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 没有打算回应直播间, 只是放松了下来, 目光重新回到贺连洲的身上。 他第一次以另一种身份、眼光来看待贺连洲。 以男朋友的方式。 “你在看我。”殷屿挑起眉梢,低声指出。 他才注意到贺连洲的视线总落在他的身上,那双瞳色稍浅一些的眸色缱绻而绵长深邃,叫他忍不住地面红耳热起来。 贺连洲闻言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总在看你。” “事实上,我相信我们见面的第一次, 我就说过我有多喜欢你……”的身体。 贺连洲咧嘴一笑, 没有说完,但微微拖长的尾音足以让殷屿明白对方的暗示。 “我从不掩饰。”贺连洲弯起眼,看着殷屿。 殷屿闻言微噎,不由摇头,扯起嘴角:“呵,这倒是, 我很确信你当初的‘喜欢’程度, 比现在更‘激进’。” 两人视线交错对视,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贺连洲眼色越发深邃, 他看着殷屿,声音低沉:“不,我觉得你想错了。我非常清楚我有多么想要你, 比那时候更甚。” 他想要把殷屿塞进他的肋骨之下,就如同十二对坚固、健康的护甲守护心脏一般。 殷屿一僵,蓦地看向贺连洲。 这什么虎狼之词,是能在这种时候说的吗?! 贺连洲被殷屿盯得后颈微竖起汗毛,似乎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但他回顾,只觉得自己明明在走真情实感。 他茫然又无辜地看回去。 殷屿仓促移开视线,呼吸明显粗了一点,并且打断了直播间里的讨论,强行转移话题: “今晚看起来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晚上,抓紧休息吧,谁也不能保证海上下一秒仍能是这样的好天气。” 贺连洲歪着头看看殷屿,不明所以地点头:“虽然你说得对,但听起来怪不吉利的,我认为你下次可以换种说法。” 殷屿:“……闭嘴,闭眼。” 好在这一晚确实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尽管半夜确实冷得叫人受不了,殷屿拿着那张刚剥下的海獭皮披在两人身上,不过显然长度有限。 最后他清着嗓子指挥贺连洲侧躺下,他背朝着贺连洲也侧躺,两人就像是交叠的大小勺子,贺连洲是那只大勺子,他是小勺子,勉勉强强取着暖。 贺连洲的手臂在睡着后便无意识地挪到了殷屿的胸口,就像是本能地找到了一个属于他的位置,伴随着殷屿的心脏跳动睡得更沉了。 殷屿在贺连洲的手臂搭上来的第一秒便被惊醒了,但很快他意识到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是什么。 他迟疑了两秒,没有挪开对方的胳膊,而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也放在了贺连洲的手臂、手腕上,轻轻搭在对方的脉搏点上。 这让他睡得更好。 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也仍旧是个晴天。 殷屿检查了他的“蒸馏装置”,果然在塑料瓶的瓶壁上都挂着细密雾状的水汽,而在内折起来的四边凹槽里,则已经盛了浅浅一小节指节长短的淡水。 殷屿轻轻弹了弹挂壁上的水汽,有滑落下来几滴。 他拧开瓶盖,小心地浅喝了一口:“很干净的味道。” 他说着,又喝了一小口后,将剩下的递给贺连洲。 他解开瓶身上绑着的彩虹旗,织布也吸了一夜海上的湿气,摸起来湿湿凉凉的,他用力绞紧,又是挤出了几滴水润了润喉咙。 “尽管可能只有不到三四十毫升的淡水,但起码也补充到了一点。”殷屿满意地说道,哪怕两人只分到了各两口的水,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在海上,除去下雨,其他的淡水源头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提取,哪怕只有不起眼的丁点,都不可忽略。 “可以看到现在太阳已经高挂了,今天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殷屿微眯着眼迎着阳光,尽管下雨可以带来淡水,但相比下,海上的风暴是殷屿更不想遇上的东西。 淡水他可以想办法获取,但风暴却无法避免,而他们所拥有的、唯一赖以生存的物件,就是这张木筏,一旦损失,任务就会判定失败。 “如果能找到一座无人海岛,那会是最好的恩赐。但如果没有,我们只能寄希望在这片洋流中获取食物。”殷屿看向直播间。 求生无非就是喝什么、吃什么、住在哪儿,他们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围着这三要素打转。 一醒来,除了喝到了那么一丁点水之外,殷屿便开始折腾起了怎么钓鱼。 他先前割了几块海獭的腐肉下来,就是为了作鱼饵。 殷屿抓起先前捡回来的粗麻绳,和船上的缆绳不一样,这就是普通的麻绳,甚至还松了开来,能承受的拉力有限,不过殷屿还是打算先试试,毕竟他也没打算钓多大的鱼。 他把易拉罐的拉环固定在了绳子的末端,用力拧出了一个豁口来,将一小块腐肉勾进了拉环里。 随后他有掰下一小块泡沫板,系在绳子靠后一些的地方,相当于变相的浮标,这样一旦有小鱼要饵,就算是轻轻的拉扯,殷屿也能够立即注意到动静。 做完这些,殷屿便把腐肉往海里一抛。 殷屿注意到了直播间的留言,他淡淡道:“打窝就太奢侈了,一共四块肉,做饵料我都要再切几块分。” 他耐心地牵着绳,时不时轻轻拉拽,模仿着猎物游动的样子,试图蒙骗一些小鱼来咬饵。 太阳在头顶暴晒,贺连洲没有能钩住饵的东西,只能坐在殷屿边上充当吉祥物。 殷屿这边迟迟没有咬钩,他忍不住看了贺连洲一眼又一眼,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和贺连洲运气差没有太大关系,但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先过去点。” “?”贺连洲疑惑地挑起眉梢。 “挡我视线了。”殷屿瞎扯了一个借口。 贺连洲哼了哼,起身。 “等等,咬钩了!”就见泡沫浮标冷不丁地往下一沉,同时殷屿也明显感觉到手里的绳子像是被拉拽住了。 他意外地微微睁大眼,旋即站起身立即收绳。 他一边拉,一边飞快地朝贺连洲那儿看了眼,就这么巧? 殷屿很快收回了绳,但是出乎意料的,绳子的尽头被拉拽上来后,挂了一条手腕粗细的墨绿海藻。 饵还在原地,海藻缠在上头。 殷屿:“……” 他就知道没什么玄学! 殷屿一边摘了海藻,一边正打算重新下饵,瞥见直播间里的留言,不由看向海面。 以他几乎忽略不计的平行高度看出去,很难看出这片海水有什么不同来,他立即看向直播间,心念未动,将镜头调整了一下。 殷屿很快锁紧了瞳孔,微微眯起眼。 果然就像是直播间说的那样,在俯瞰的画面下,他们被洋流推送来的这片海域颜色,明显与远处形成了一条颜色分明的分界线! 这里海域颜色深沉,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之下更是能看出的确有阴影在晃动,甚至阴影的范围异常大! 第251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一天 85:30补1k…… 开局第二百六十一天 殷屿和贺连洲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你看着觉得像是什么?”殷屿微偏头问贺连洲。 贺连洲打量了几秒后回道:“反正不是鱼群, 也不是什么大家伙。” “那就是相对安全的意思了。”殷屿应声,这与他所猜想的差不多。 “你留在木筏上。”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对贺连洲说道。 既然相对安全,那就值得一探, 任何不寻常的环境变动, 都有可能带来意外的收获。 他知道贺连洲会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所以很快补充强调道:“我需要你留在这里, 为我提供一个更好的总体视野, 并且一旦有情况变化的时候, 能够及时靠近过来。” 贺连洲闻言抿了抿嘴,只好点头应下。 殷屿把上身的所有衣服都脱了精光,下半身则仍是穿着一条外裤,袜子卷进鞋子里,留在木筏上, 尽可能保障自己的这些衣物是干燥的, 这样等到他从海里上来,能有干燥的衣服立刻回暖。 他抓上了用作武-器的玻璃片,纵身一跃,潜进了水下。 随着殷屿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直播球也俯冲入海! 就见海面之下一米左右的位置, 无边无际的巨大海藻丛在水深处摇曳。 殷屿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张望向四周围,就见这些海藻几乎到处都是。 粗壮而长的大叶,足足有几十米高!一眼望过去,就像是扎根于海底的巨树,又像是属于人鱼国度的高楼大厦。 这些巨藻深扎入在了被遮挡的海床之下,随着海浪而或是卷曲、或是舒展,像是大自然在这一片海域倾倒了一盘褐绿相间的墨水。 一整片无比壮阔而神秘的巨藻森林! 幽深、密集、高大的大叶褐藻给人一种视觉上极大的压抑和冲击,以至于直播间里的弹幕都一时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猛然炸开! 殷屿扫视了一圈,没有在水下待多久,不过是短短几十秒便浮出了水面。 “底下什么情况?”贺连洲的声音传来。 殷屿看过去,才注意到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洋流竟是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好几米远。 殷屿见状立即回道:“底下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巨藻群,你拿绳子,系在筏子上,然后给我,我下去找个地方绑住,免得筏子被带远了。” “你还要下去?”贺连洲闻言一边问,一边手上没停,立即按照殷屿的要求行动起来,然后将剩余的绳子抛给殷屿。 尽管这股绳子远没有殷屿理想标准的结实,但眼下也只能凑合将就用了,哪怕是最终被浪拍断了,也比不知不觉被带远的好。 殷屿点头:“巨藻生态下一定有食物,我去找找。” 再不济,钓上来的那根海藻,都能吃。 但殷屿更希望找到些更好的。 他抓过绳子,深吸了口气,又一个猛子扎回了水下。 这些巨藻根根粗状,殷屿将绳子绕着几根巨藻缠了两圈,打了个水手结固定住。 做完这些,他没有浮出水面,而是紧接着继续往下方游。 晴朗白天的海下能见度很高,哪怕水下六七米都看得一清二楚。 殷屿一口气能憋进七分钟,不过他仍是遵循了循序渐进的方式,在水下待了一分多钟后便又返回水面,换气、再潜入。 每一次的下潜时间都越来越长,从半分钟、再到三分钟、五分钟…… “给肺部一个扩张适应的过程,潜水的时间逐渐拉长,而不至于感觉到格外困难吃力。”殷屿再第七次潜入水下前对直播间说道。 他微微颔首,呼吸并不粗重,就像是几次的频繁下水并没有带走多少消耗。 他又一次扎进水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前几次那样执着于周围环境的探索和检查,只是确认了安全后,径直便往更深的海域游去。 在巨藻丛中,果然有灵活的小鱼穿梭其中,但这些小鱼全都聚集在水下十多米深的地方,殷屿那粗制滥造的钓鱼线是一点也伸不到这样的深度去。 殷屿略过这些银白的小鱼,视线搜刮着周围的每一寸,希望能有一些额外的收获。 殷屿没有分心搭理直播间,正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围。 不仅要搜寻食物,也要提防这里会不会有更危险的海洋生物出没。 不知不觉,殷屿已经潜到了近三十米左右的深处,这个深度对于没有任何潜水装备的潜水者而言已经有些困难了,而且周围的光也明显与上层海水大不一样,透着静谧、压抑。 殷屿放慢了速度,谨慎地在这片巨藻丛林间穿梭而过。 尽管他意图在这里搜寻一些食物,又或者是一些人类垃圾,或许就是他眼下能利用上* 的—— 他一路下潜的功夫,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挂在藻上的塑料袋,被他一一解下来先塞进了裤子口袋里,甚至还有泡沫板,和殷屿割下来充当浮标的大小差不多,也被他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但不论如何,殷屿最不想打草惊蛇到这片藻丛里的原住民。 像这样的深度,往往是一些猎食者最喜欢埋伏的地方,鱼群活跃、温度适宜、环境更是错综复杂适合掩藏身形,殷屿不想在这儿发生偶遇,尤其是他手里只有一块玻璃片。 直播间里的观众是一点也没看出来殷屿有多紧绷。 就在殷屿打算上浮换气,重新换个地方再搜刮的时候,他忽然在一片舒展开的褐藻底下发现了新目标—— 几枚黑漆漆、长满细长尖刺看着就不好惹的家伙就依附在褐藻底下! 殷屿眼睛一亮,这简直完美! 殷屿不想被这东西扎到,他想起口袋里的泡沫板,立即掏了出来,扎上尖刺,托着泡沫板带着海胆回到海面上。 他浮出水面,长吸了口气,终于咧开一个笑脸。 他看向不远处的贺连洲,朝着木筏那儿游去:“喏!” 海胆被丢上木筏,贺连洲眨了眨眼:“好东西,但怎么开?” 殷屿抬抬下巴,示意之前从海獭身上薅出来的石头:“那可是海獭严选的开壳石头,肯定能砸开。” “你研究研究,我再下去一趟,还有呢。”殷屿趴在木筏上,又割了块面积大些的泡沫板,他可不打算放过剩下的海胆,一家子就得整整齐齐的。 “但别把手扎了,到时候发烧吐了就麻烦了。”殷屿又叮嘱了一句。 贺连洲轻啧一声,拿着那块石头对着海胆比划,摆手表示明白了。 殷屿见状微微一笑,转身便带着泡沫板又回到了海里。 还剩三枚,全扎进泡沫板上。 殷屿顺着找到海胆的位置又往里游了游,海胆爱吃藻类,但怕强光,往往喜欢藏身在礁石或是沙砾层下,而礁石间往往会有更多适合殷屿抓捕到的食物。 果不其然,殷屿又深入了不过几米,拂开层层藻叶,一座大礁石山出现在他的眼前。 礁石上分布着黑漆漆的、像是珊瑚似的东西,但明显要比珊瑚柔软得多,一小部分随着海浪轻微地晃动。 殷屿见状倒是很快认出了眼前的东西,眼睛微亮,这一通下潜,也没白费!! 这是海鞘,很多地方都有食用它的传统风俗。 他立刻用玻璃片贴着礁石底割开这片海鞘群,柔软的海鞘就像是一滩果冻,立刻往下滑落。 殷屿一手接着,一手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之前捡到的塑料袋子,虽然都破破烂烂的,但兜住一个大块的海鞘倒是不碍事。 殷屿割走了这片礁石上的所有海鞘,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拿着扎满海胆的泡沫板,两腿一踢一蹬,便是迅速离开了这片海底巨藻林。 这些收获就足够了! 殷屿把东西丢回木筏上,然后两手一撑,翻身爬上木筏,甩了甩身上的水。 再开贺连洲,已经成功砸开了一个海胆了。 虽然开得破破碎碎,但好歹是露出了里头嫩黄嫩黄的新鲜胆黄。 “这个给你,剩下的我接着开,你先吃。”贺连洲努努嘴,递给殷屿,自觉抓过了那块泡沫板,视线又移到殷屿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上,咧嘴笑起来,“大收获?” 殷屿没客气,接过来后便直接用手指掏出胆黄嗦吮,微颔首笑:“大收获。” 他吃完后,便倒出塑料袋里的那些海鞘,抓过玻璃片,用力捅了进去,划开几个大口子,几下便轻而易举地挑出了里头红彤彤、水润润的内胆。 “这是什么?”贺连洲见状眼皮微微一跳,看着像是这玩意的内脏。 贺连洲吞咽了一下口水,看殷屿:“又要生吃内脏了??” 以殷屿一贯的食谱惯例来看,不是不可能。 殷屿听出贺连洲声音里的提防和抗拒,嗤了一声:“海胆吃的不也是它的精卵巢?没见你嫌弃海胆。” 贺连洲:“……谢谢,现在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殷屿扬起眉梢,随后哼笑,“你真的需要补课了。喊我什么?” “噢?殷老师喜欢这个?”贺连洲也跟着笑了起来。 殷屿顿了顿,本想调侃男人,却没想贺连洲喊得那么轻易,倒是让他讪讪起来。 殷屿没理直播间的打趣,他轻咳一声,挑出红色的内胆给贺连洲:“喏,直接吃就行了。不少地方拿来做刺身,想来味道应该是你接受得了的。” 贺连洲将信将疑地直接张嘴,就着殷屿的手指一口咬下。 殷屿耳朵更红了一点。 几秒后,贺连洲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他看看殷屿,直到吞下,才开口:“……肥皂味。” 殷屿:“……”真挑! 第252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二天 他话音刚落,一声…… 开局第二百六十二天 “肥皂味也给我吃下去。”殷屿朝贺连洲翻了翻白眼。 一坨海鞘上大约有三四枚挖出来的“红苹果”, 每一枚挖出来都湿哒哒地滴着水。 “这些内脏团去掉里头这些消化管、生殖腺,剩下的就是整个袋状的鳃囊,都是能直接吃的。”殷屿一边处理,一边向直播间的观众展示, “海鞘和海胆都常见于刚才的礁石间, 甚至还有一些沉船上, 也很容易找到它们的痕迹。” “它们的垂直分布范围非常广, 从潮间带一直到海底六千米, 你们都能够找到它们的存在。”殷屿大口咬断鳃囊, 一边咀嚼、吞咽,一边说,“关键在于,知道在哪里找到它们。” 他看向镜头:“总是知道我们的目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是在野外自救时的关键。” “这些海鞘的蛋白含量虽然不算太高, 但是涵盖了我们所需要的八种必需氨基酸, 同时也含有非常全面的微量元素,而海胆则更不必说,它的蛋白质与脂肪含量非常高,这些是我们在海洋中能够找到的再好不过的食物所需。” 他说着,把另外几枚处理好的海鞘内脏团递给贺连洲:“这些都是你的,吃光它们。” 贺连洲做了个鬼脸, 但显然眼里的笑意和高兴扬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证明他远比表现出来的要乐意接受得多。 这可是男朋友亲自给他处理好的。 他把另一个砸开的海胆递给殷屿:“这是你的。” 殷屿把系在褐藻上的绳子松开回收,让他们的木筏得以继续在海面上飘荡。 他很快便穿回了干燥的衣服, 躺平在木筏上休息。 太阳在头顶暴晒,对于殷屿和贺连洲而言,缺水仍是他们最大的危机,他们在食物中获取的水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殷屿把外套脱下盖在了头顶上,就像是顶了一个帽子。 “尽管现在是冬天,但我们位于赤道上方的纬度附近,这里的阳光炙烤,而海水对阳光的反射更是让体感温度要比表面的读数更强烈,然而到了半夜,温度又会明显暴跌,在这里生存的难度不亚于沙漠。”殷屿说道,看着直播间,“甚至,我认为这比沙漠更糟糕。” 海洋看着资源丰富,但绝大多数都并不容易获取,尤其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连一座小岛都没有登上,这实在是糟糕的运气。 “真正脱水的时候,连尿液都没,喝尿都是奢侈的。”殷屿看着直播间摇头。 漂在海上的时间过得要比想象中的快许多,哪怕只是下水捕捞了海胆、海鞘,也消磨掉了大半个白天,以至于殷屿无暇再做其他的事情。 巨藻群不知不觉间已经落了在他们的身后,海浪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贺连洲仰躺在木筏上,懒洋洋地看着天,耳边则是海浪拍打着木筏一下又一下的水声。 他抬手拉了拉坐在身旁的殷屿:“过来,躺一会儿,这个角度看天最舒服。反正再看都一个样子,就算有小岛,也不差这几分钟会错过。” 殷屿本是屈膝坐着,被贺连洲拉了两下连劝带骗地说服了,跟着躺下来。 贺连洲自觉献出了一条胳膊给殷屿当枕头。 殷屿见状看了一眼胳膊,又挑挑眉看贺连洲,扯起嘴角。 贺连洲也跟着弯弯眼,偏头努努嘴,示意着自己的胳膊问:“殷老师给不给个机会?” 殷屿枕了上去,清了清嗓子:“角度不错。” 他看着蓝天白云。 直播球也慢慢悠悠地飞到了两人中间停了下来,角度调整,向观众们展现了一个共同的视角画面。 两人躺了小半个小时,殷屿便起身了,贺连洲遗憾地在心里小小叹了口气。 他赖在木筏上,躺直了伸懒腰,偏头看着平静的海面,刚想起身,忽然眯了眯眼,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他们的筏子吃水得比前一天更深。 “殷屿。”贺连洲低声唤道。 殷屿眼皮一跳,只有每次出现了状况,贺连洲才会这么喊他,他扭头看向贺连洲:“什么?” “吃水变深了。”贺连洲拍拍他们的木筏说道。 殷屿闻言眼色一沉,他立即俯身察看:“你确定?” “我躺着的时间比你多。”贺连洲轻耸肩膀,“筏子沉得更多了,这些木头没有看上去的可靠。” 殷屿抿紧嘴唇,这只漂了两天不到的功夫,这些木头就开始烂了!? 但想想系统给出的任务就围绕着木筏上难度,现在木筏出现情况,他真的不该太意外。 殷屿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嘴角一抽,这又在扯什么迷信说法? 他摇头道:“我们还有时间,并且在真正沉船之前,我们也可以做点什么来争取时间。” 他说着,准备下海。 他让贺连洲撑开渔网,这渔网不大,并不完整,因此也不算沉。 先前在那片小沙汀上捡回来的泡沫板有一米长、半米宽、三四十公分的厚度,尽管被殷屿切割了一些用作别的用途,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一大块泡沫板,哪怕一个成年人趴在上面都不会沉下去,能提供浮力。 殷屿打算将它放置在整个木筏的中心底下,增加浮力,减缓木筏的吃水情况。 渔网则用来拢住它,裹在木筏的左右两侧。 ——捡回来的绳子太短,根本绕不了两圈。 不过除此之外,倒是还有另一个难题:要拖着这么大的泡沫板潜进海里、固定在木筏下,不是简单的事情,他得对抗泡沫板提供的浮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抱一块石头下去,但这里显然没有够重的石头。 硬拖也不是不行,但这样的消耗太大了。 殷屿权衡中,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处黑点,在黄昏紫霞的掩映下,朦朦胧胧,几乎融为了一体。 “那里是什么?”殷屿忽地指道。 不管是什么,他们眼下都没有多少犹豫的奢侈时间,立即朝着黑点的方向转移。 等到了近处,殷屿才发现那只是一处贫瘠而荒芜的岩石山,石头因海水的腐蚀、风的侵蚀而变得格外脆弱且锋利。 这“小山”甚至只有一幢三四层楼的独幢别墅大小,别说树了,连沙滩都没,只是嶙峋堆砌的岩石。 殷屿见状吐出一口气,和贺连洲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道:“还是要上去。” “尽管必须承认这完全不是我期望看到的。”他摇头,无奈苦笑一声,“这确实会叫人失落——满怀希望地靠近,结果这里甚至比昨天的那片沙汀更小、更恶劣。” “我上。你留在木筏上。”贺连洲开口,在殷屿回答之前,看了眼木筏,今天殷屿下水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他们不能冒险违反规则给出的限定要求。 ——即。 殷屿反应过来,微微颔首同意了。 “通常来说,这些是海底火山喷发而成的岛屿,有的物种丰富……”殷屿停顿一下,“有的则像是这样,不一而足,我们只是运气差了点。” 他承认。 他话音刚落,一声尖利的鸟啸声忽然从上空呼啸而过。 第253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三天 “在…… 开局第二百六十三天· 一道阴影随着那声唳啸, 飞快掠过头顶。 殷屿和贺连洲齐齐猛地抬头看向半空。 只见一头巨大的信天翁正盘旋于这座石头山的顶端,它似乎也发现了底下的两个人类,黄色的尖喙咄咄逼人地直直对着殷屿和贺连洲。 两人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 这头信天翁的翼展打开时足有三米半长,一米多长的身子, 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不过好在, 这头信天翁似乎并不打算理会殷屿和贺连洲, 它只是在这里短暂地盘旋、寻找食物, 打量了两个人类两眼后便又俯冲向海面。 这里显然有着一个小鱼群, 以至于这头信天翁在这片海面周围忙碌极了, 再也没有回过头来注意过殷屿两人。 殷屿见状松了口气,立即招呼贺连洲抓紧时间将木筏加固改造。 这起码比完全在水下要轻松简单许多,两人配合默契地将泡沫板成功固定在了木筏的底部,如此一来,也算是稍许缓和了木筏加速下沉的危机, 接下来更要担心的恐怕是木筏的平衡和稳定。 新增的泡沫板多少影响改变了木筏的平衡, 加上本身木筏进水腐烂的程度不明朗,待两人回到木筏上后,格外小心试探。 这座石头山被贺连洲粗暴地逛了一圈,除了结块的鸟粪,就是卡在石头缝里的腐烂鱼虾尸体,估计是被海浪拍上来的, 就这么卡在了里头, 整个小山都散发着一股叫人窒息的恶臭。 贺连洲灰头土脸地跳回木筏上,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一股咸臭味。 “没有发现?”殷屿见状并不意外, 他在贺连洲上木筏后,小心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保持平衡。 贺连洲应声, 不过虽然在石头山上没有收获,但他仍是注意到了别的—— “不如跟着那头信天翁走。”他努嘴,“这头信天翁已经在这附近抓了不少鱼,远超出它这个体型的正常食物摄入量。所以这头很可能是外出捕食、反刍喂养雏鸟的父母信天翁。” 信天翁和企鹅的行为模式很像,都会轮流外出觅食、不定期回归喂养幼鸟。 信天翁将食物吞入嗦囊里,待回到巢穴后,就会吐出来再喂给幼鸟。 现在是□□产卵季节,不论是信天翁,还是海龟、又或者是海洋里的其他生物,这段时间是万物生灵格外繁忙的时节。 “现在幼鸟应该普遍还没有出生太久,信天翁不会远离巢穴太远。”贺连洲看向殷屿。 “而它的巢穴往往都建在海岛上。” 通常来说,信天翁是几乎不会停歇的鸟,它们能飞行上千公里而不必停下,借助海风的力量在空中滑翔,以至于在大航海时代,船员们都依靠观测这些信天翁的飞行轨迹来判断风向、选择航线。 但总有例外,例外便是这些海鸟的繁殖季,它们会回到海岛居留,成群地栖息于岛上。 殷屿眼色微动,意识到贺连洲说得没错。 就在贺连洲说完没多久,那头信天翁果然离开了低空,径直往远处飞去。 “至少往那个方向是个希望。”殷屿点头说道,他知道他们不可能跟上这头信天翁,加上现在天色昏暗,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它的视野。 不过他们横竖没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本就是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漂,跟一段路也没什么坏处。 他们随着那道白色的影子足足跟了近一个多小时,那信天翁就像是通人性一般知道殷屿和贺连洲在后头跟着,竟也不快不慢地飞着,保持着让两人跟上的速度。 殷屿意外地看向贺连洲。 贺连洲注意到殷屿的视线,对上眼神就知道殷屿在想什么,他眨眨眼,轻笑了一声,无辜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做任何“小动作”。 “看来是通灵性。”贺连洲意有所指地道。 他们是怪物的领主,也是万物生灵的领主,这头信天翁或许足够智慧,意识到了他们需要什么,进而提供了帮助。 殷屿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 他们跟随着这头信天翁又过了许久,两人甚至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而岛屿仍旧不在视线中。 周围几乎是一层不变的样子,就连那道白色的影子都几乎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殷屿不得不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来打起精神,见状不由嘴角一抽:“你们倒是怪操心的。” “嗯?”贺连洲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来。 “唔,直播间里有人问这信天翁飞了几个小时了,带回去的食物不得放坏、消化了。”殷屿声音里带出一点笑,“企鹅怎么带回去的,它也能怎么带回去,别担心。” 殷屿想了想又道:“这些食物假设真的被消化了,也会被分解成富含蛋白质的浓缩油脂,也能够被反刍出来喂给雏鸟,营养仍旧丰富。” 殷屿也猛地从木筏上站了起来,诧异地瞪大了眼,猛地拽着贺连洲的衣服狠狠摇了摇:“贺连洲!看!!是岛!!” 贺连洲险些被自己的新男友拽了个趔趄,赶紧站起身守住平衡。 他们在黑漆漆的夜里漂着,视线太差,海岛直到到了眼前才注意到。 那信天翁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须臾功夫就钻进了海岛深处,飞快地离开了殷屿和贺连洲两人的视野。 “急着去喂小鸟了。”贺连洲笑眯眯地说道。 殷屿低笑一声,心情好,木筏被海浪顺利地拍上沙滩,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上岸,他便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在肉眼可见的有限范围内,他就已经先看到了几棵分明的椰子树,他们登岛的方向堪称完美! “得亏它带路。”殷屿喃喃。 这片海岛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在殷屿的天堂岛列表里了。 两人将木筏拖上岸后,便摸黑开始摸索起沿海附近,他们一天之中能离开木筏的时间有限,可没有那么多在岸上休息的奢侈时间。 殷屿朝着椰树的方向没走出两步,就听脚下突然响起“咔擦”一声清脆的爆裂动静,他不由停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贺连洲蹲下-身抹了抹,入手是湿漉漉的液体和些许粗粝、薄却坚实的碎片触感。 他抬头看殷屿:“是蛋?” 他低声道,视线平视看向这整片沙滩。 黑暗下,他们无法看到更多,只能猜测这到底是一个偶然,还是这一整片无人海岛的沙滩上都有? 就在两人下意识观察打量的功夫,殷屿听见周围又响起陌生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窸窸窣窣,似乎就藏在附近的灌木丛里。 殷屿脸色微微一变,蓦地抓紧手里用作防御武器的玻璃片,飞快转身面朝灌木,低低喊道:“贺连洲!” “在。”贺连洲应了一声。 第254章 开局第二百六十四天 21:05 共补…… 开局第二百六十四天 灌木丛里的意外声响令两人默契地第一时间调整了方位, 背靠着背,确保彼此都在自己的照看视野范围下。 殷屿迅速检查了灌木丛,只见草丛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受惊了一般,快速地一窜而过, 只依稀辨出大致是一道黑灰的身影, 身长不到四五十公分的样子。 “看清了吗?”贺连洲问殷屿。 殷屿摇头, 皱了皱眉道:“没有, 听动静, 应该是只是小型哺乳动物, 也许是野兔之类的吧,速度很快。” 尽管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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