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对讲机切断,殷屿看见蒋平几人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他见状说道:“原地等待,没有变化。蒋平、杜工,你们照顾好他们,崔律,周舟、樊南樊北跟我来。” “是!”周舟几人迅速进入应急状态。 崔律看了消防七队其他人一眼,注意到蒋平几人的紧张,他安抚般地颔首拍了拍蒋平的后背,快步跟上* 殷屿。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崔律低声问殷屿。 “我们要做一个洪水预警装置。”殷屿说道,“然后我们会转移。” 他目光看向黑暗中的那片石壁,几条零星的石道分布在那里,他们需要往高处走。 但是另一方面,谁也无法确定那些石道究竟是通道还是死路,究竟是往上还是往下。 殷屿呼出一口气,他向崔律几人保证:“那只是最糟糕的情况,除非我们不得不移动,不然我们不会轻易进任何一条通道里。” 崔律点头:“那么预警装置?你打算怎么做?我们有什么?” “首先,我们先排查哪些底部的石道是被封死的,哪些是畅通的。”殷屿说道,他们只需要警惕那些连接的、四通八达的石穴。 崔律和周舟几人应了一声。 这不算太难,底部的石道只有八条,而其中半数都是浅浅的不到几米深的死路。 剩下的四条则有微弱的空气流通的风向痕迹,它们是畅通的。 因此殷屿要求周舟与崔律、樊南樊北两人一组进入通道,一直深入到岔口又或是三十米深的位置,然后停下安装“预警”装置。 那是类似于扩音器一样的自制装备,从他们武-器的消声器里拆卸下来做了一点改装—— 殷屿清楚地了解这些消声器工作的原理,利用那些吸声衬里和阻拦声音的截面积管道,而改装就是反其道行之。 听着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的时候,因为缺乏工具,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但效果却如预期一样。 崔律瞪大着眼看殷屿向他们演示如何去改装一枚消声器,然后被周舟嘲笑调侃了。 “这对殷队来说不算什么,武-器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所以我们对它们了如指掌。”周舟一边笑,一边也拆解开他们的消声器。 “不过,他的确几乎把我们军-械库里的每一种武-器都拆解过了。”周舟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吐槽起来,然后笑道,“你敢信他能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组装起一把冲锋枪吗?” 崔律点点头,他知道殷屿过去的经历和如今在消防署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他看了一眼殷屿和贺连洲走进去的那条石道,然后对周舟道:“这很难想象,但是他总是做到了最好,在燕京消防里也一样,他只来了两年,但他有很多记录。” 周舟笑起来,耸耸肩,几乎是笃定地道:“如果他再待几年,他说不定会在燕京消防站继续留下一个传奇的名声。” 崔律也跟着笑,他应声:“用不着几年。他现在已经是了。如果我在一个尤其糟糕的事故现场,我就会希望响应的队伍是殷屿的。” 周舟挑挑眉,他接过崔律递来的打好的绳结,将改装的扩音器固定在石壁上:“是嘛?我愿称之为殷队的魔法效应,这很正常。” 崔律闻言微微顿了顿,殷队的魔法效应? 当他亲眼看见殷屿和那些队员们把求救者从火场、从各种不可思议的地方解救出来的时候,他不会称之为魔法,他看见这些是如何从他们的身躯上挪过、留下痕迹。 那不容易。但仍有一个共同点,就像是奇迹,神奇。 他们嘴上打趣聊着,很快完成了这边的预警装置,随后是樊南樊北,他们也汇报了完成的进度。 殷屿和贺连洲这边也结束了两枚装置的安装,从通道里出来。 他们尽可能地深入这些通道中去,这样就能够在洪水真正出现的时候,为他们争取到更多的移动时间。 水声会在石壁间回荡传播。 因此,如果他们听见扩音器从在三十米深的地方传来的动静,那就意味着可能在六十米、或者更远的地方出现了暴涨而来的地下河水。 到时候他们就必须得移动了。 …… 第54章 开局第五十四天 “下去的每…… 开局第五十四天· 钱英朵几人紧张地看着回来的殷屿一行人。 毫无疑问, 如果要移动,他们会成为拖累和负担,尤其是方知男和孙阳,他们几乎不能自行站立行走。 所以他们担心殷屿会带回来坏消息。 “留意动静, 樊南樊北你们也留在这里, 以防如果需要移动, 你们负责转移方知男和孙阳。”然而殷屿只是这么说道。 他目光只是简单但有力地与自己的队员们接触了一下, 然后又转向周舟:“周舟和崔律, 你们仍旧跟着我, 我们得尽快确认头顶这些通道里哪些是畅通的。” 蒋平闻言连忙道:“我也可以!” “不,你和杜工负责康欣和钱英朵。”殷屿拒绝,如果洪水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他必须确保伤员可以被照顾好、并且及时转移。 蒋平闻言安静下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好的殷队。” 钱英朵和康欣稍稍晃了晃头, 比起另外两个被触手攻击到的男士, 她们的脑震荡要稍微好一些,尽管移动的时候头晕目眩,甚至想要呕吐,但起码她们还能动。 因此康欣说道:“殷队,让蒋平一起,他攀爬起来就像是猴子一样快, 我们两个能自己行动, 杜副队搭把手就足够了。” “没错。”钱英朵应声,“时间就是一切, 殷队,这是你说的。” 殷屿闻言微微皱眉,像是在评估。 然后他选择信任:“那么蒋平, 标记所有不能深入的通道,或者是明显延申向下的,我们需要排除掉这些。” “收到殷队!”蒋平眼睛一亮,立马答应下来。 “其他人留意声响,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及时向我汇报。”殷屿看向钱英朵几人,沉声道,“还有,不要勉强。” “出现任何问题、或是体力不支的情况,我需要你们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安排好你们,我们是一个团队,明白么?”殷屿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钱英朵和方知男几个闻言拉开嘴角笑,他们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被丢下,因为那是殷屿。 钱英朵插嘴道:“明白,殷队。我也是个急救员,我保证我们几个现在都好好的。” “很好。”殷屿点点头,他庆幸这里还有一个他最信任的急救员,尽管她也受伤了。 樊南樊北目送殷屿几人攀上先前速降下来的绳索,那些速降速升的齿轮没有在战斗中受损,还能使用,无疑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石壁上的通道大多是天然形成的裂隙,只有小部分是由那些沙鼩鼱挖掘出来的,而他们要找的就是沙鼩鼱的建筑通道。 “这边。”贺连洲示意殷屿,他们分开行动,但总是保持着固定不超过二十米的间隔,贺连洲指向面前黢黑狭长的通道,头顶的穿透强光都无法照见尽头。 贺连洲偏头看向殷屿:“我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它是从上面来的。” 殷屿闻言迅速观察了一下,这条通道很窄,肉眼可见的有一部分只能侧身而过,但是足够高,完全可以直立通过。 “跟在我后面。”殷屿对贺连洲说道,他绝不希望等他们钻进去后却发现不得不被卡在路中央,所以他必须先探路。 “当然。” 贺连洲的应声轻快随意,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们要钻进去的地方很可能出现关阖的危险。 ——整片地底结构都处在相当不稳定的条件下,暴涨的地下河水位就是证明,一定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在动荡,一波波的余震就极有可能是一定程度上的反馈。 殷屿看了贺连洲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钻进了窄道里。 最窄的部分必须脱下装备侧身经过,他们的装备甚至无法被传递,只能留在另一头。 但好消息是,他们的探照灯光束下,可以看见通过近乎四五十米左右的向上窄道后,一条垂直的矿井出现在视野里,人工的铁质爬梯在光照下隐约可见。 307高速的沿边的确有一个煤场,离他们最初下去的地方有些距离,但考虑到他们在地底的行动轨迹,倒也不是不可能重合上。 殷屿见状立即拿下对讲机通知方博。 位于地面临时指挥部的方博迅速调出附近的地图,然后回应殷屿:“那是一处废弃煤场。” “废弃的?告诉我它没有出现坍塌。”殷屿轻轻吸了口气,即便是他也会在心里默默祈祷别那么倒霉。 方博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点笑意:“没有,是资金链的问题废弃在了那里,你发现的矿井通道大概率能够使用。” 他一边说,一边正与相关负责人取得了即时的联系。 很快,他松了口气:“我们会从那边下来接应你们。” 殷屿应声。 他撤回石道里,在窄道口做了一个标记。 位于底部的樊南樊北几人见状,便支撑扶起方知男与孙阳:“好了,我们也该挪起来,做好准备。” 杜工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即便殷屿他们已经尽可能地在深处安置了扩音器,以便他们能尽早地发现洪水呼啸而来的动静,但事实上,当他们听到水声到真正被水流冲击的间隙,恐怕只有短暂的几十秒反应时间。 他们必须率先行动起来,向速降齿轮的方向移动,以免真的需要转移爬升。 方知男的左腿肿胀严重,在药物的作用下几乎没有知觉,只能依赖樊南樊北的支撑移动。 孙阳倒还好,他是右手,双腿行动不受阻碍,但是想要攀爬就困难多了。 “等等,你们听到了么?”康欣忽然出声,“是我的脑震荡出现了幻听,还是真的有声音?” 樊南樊北闻言蓦地停下脚步,所有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是从这儿传来的?!”钱英朵按住自己昏沉的太阳穴,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眼里闪过一抹惊恐,喃喃道,“是我的问题,还是真的这动静哪哪儿都有?” 拍击着石壁的水声从四通八达的甬道里几乎是一同出现。 “快!转移!”殷屿大喝一声。 樊南樊北立即扛起两个行动不便的伤员飞快吊上速降绳,周舟和崔律则在上侧接应。 殷屿看向传来窸窣声响的几条甬道,捏紧对讲机:“方博!水来了,我们现在就进入矿井!” “什么?!这么快?!”方博诧异地倒吸口气,“好,坚持住,我们最快速度赶过来了。” 殷屿应了一声挂断对讲机。 呼啸的洪水近乎是同时冲击向了这片低矮的石谷。 从水声击打石壁,到水流滑过石道,几乎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的功夫。 纤细的涓流从石道里淌出,让樊南樊北几人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看起来这里还有一些地高的优势,他们或许还有时间。 殷屿几人很快抓住了率先被送上来的方知男和孙阳。 紧随其后的是钱英朵和康欣。 杜工、樊南樊北也挂上了绳索,然而就在齿轮拉升的功夫,水声陡然加大,还没等三人转头看过去,,一股巨大的水流便是裹挟着石道随时直冲过来,愣生生地将三个人撞了出去! 殷屿瞳孔猛一缩,旋即便感觉到固定在石壁上的齿轮骤然松动,他猛地攥紧速降拉绳,大吼提醒周舟和崔律:“速降绳!松了!” 周舟反应最快,几乎和殷屿同时抓住了齿轮这端的速降绳,崔律则赶在绳子彻底脱钩前踩住了拉绳。 “往回拉!”殷屿吼道,他看到翻白的激浪下有几束光隐约可见。 蒋平连忙扑向崔律那儿,急急抓住了快要“逃窜”走的绳子,方知男几人顾不得身上的伤,立马加入了与洪水的拔河中。 殷屿看到水位正在飞快地上涨,但同时,樊南樊北和杜工三人也终于从激流中冒出了头,三人费力地抓着绳子试图靠近石壁,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水流冲散。 殷屿这侧的齿轮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彻底被冲断,速降绳索飞快地从殷屿的掌心脱飞出去,又快又利地在殷屿掌心里划开一道深刻的口子。 殷屿闷哼一声,旋即不假思索地飞快用胳膊几下缠住绳子,然后套过肩膀,几下接连地借力转换,迅速稳住了绳子这端。 感谢这股坠力并不是在第一时刻发生,而是有了一段缓冲,不然殷屿毫不怀疑,他的手臂极有可能会为水流的巨大冲击而被这段速降绳勒折,或是切开。 但没有,绳子只是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身上,稳固了下来。 樊南再次从水里冒出了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水流裹着沉进水底了。 他猛地大吸了口气,旋即就听见殷屿在吼:“上来!” 樊南被水打得几乎睁不开眼,本能地听着殷屿的声音在左侧响起,他拼尽力气向着殷屿的声音那头游去,然后紧紧抓着扣在腰间的那根速降绳,将自己终于固定在了石壁上。 他贴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总算从洪水里脱离出来。 “别喘了,快上来!”周舟吼道。 樊南打起精神,抓着石壁往上爬,没爬几步,冷不丁地就感觉到脚踝那儿一阵激痛,叫他猛地惊叫出声:“操,什么玩意!?”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樊南那儿,只有贺连洲,他的目光落在殷屿的肩膀和胳膊上,瞳色变得极为幽深。 因为先前探路的缘故,他们把身上的装备脱卸了下来,只有简单基础的衣物,而现在,这层布料被速降绳索轻易地割破,在殷屿的手臂、肩膀、后背勒出深刻的瘀伤。 鲜红的血滴进了翻滚的浪花里。 贺连洲呼吸紧了紧,他像是能够品尝到属于殷屿血液的甜美。 他抓住了扯着殷屿躯干的拉绳,掌心里沾满了殷屿的血,他低头微微耸动鼻尖,那种蓬勃的生命能量,远比怪物更加美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压抑住了抽取这些四溢出来的生命能量的冲动,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控地抽光吸干所有。 让殷屿活着,会比死了,带给他的多得多。 贺连洲在心里想着,他知道殷屿几乎快脱力了,他偏头,鼻尖蹭过那片血肉模糊的肩胛,着迷般地深吸了口气,而殷屿却没有更多的力气注意到这。 贺连洲拽过绳子,将樊南一点点往上扯。 而水浪里,更多的阴影浮现上来,像是因为滴落的血液而疯狂。 “是那些老鼠!?那些老鼠在水里!它们被冲进来了!”蒋平倒吸了口气尖叫,他看见水花里如同幼鲨一样倒三角的鳍,是那些沙鼩鼱群。 周舟和崔律也注意到了,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向还落在下面的樊南三人吼道:“快!动作快!” 樊北和杜工翻身爬上了石壁,然后再是樊南。 樊南被樊北架着肩膀拽上来,就听他呻吟一声,嘴里蹦出一连串的国骂,死死捂住脚踝。 钱英朵见状连忙忍着眩晕蹲下来:“让我看看!” 樊南松开手,血立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浸湿了脚踝侧的靴子。 “嘶——”几道吸气声不约而同地响起,主要来自钱英朵和方知男那几个。 崔律则忙着看底下不断接近的水位线,预估着他们还有多少停留的时间,连看都没看一眼:“三分钟,最多停留三分钟,抓紧时间。” “收到。”钱英朵干脆利落地应声,飞快从随身的装备里拿出敷料给樊南包扎上。 方知男在一旁小声地嘟哝:“看得我坏腿都觉得痛了。” “那说不定是吗啡代谢掉了。”康欣翻个白眼,目光也停留在樊南的脚踝上,“那些老鼠还真是咬得不像话。” 樊南咧咧嘴,冰凉的敷料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些,那能够起到麻醉和止血的瞬时效果,他勉强站起来动了动,耸了耸肩,“掉了几块皮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里。” “好了,趁着水还没涌上来,我们该移动了。”殷屿扯下了衣服,盖住了身上流血的地方,他冷声说道。 “好的殷队!”樊南飞快应声。 殷屿率先走进黢黑狭窄的隧道里。 贺连洲则紧随其后,肩膀抵住了男人转身一瞬踉跄的后背。 他挑挑眉:“现在是谁在勉强?” 殷屿绷紧下巴,迈开大步,压低声音冷冷道:“不要多事。” “呵。”贺连洲弯弯嘴角,分不出玩笑还是认真地道,“那就看你有多想把身体交给我了,如果你死了,你就是我的,君子协定?” “做梦。”殷屿嗤笑一声。 他们很快走到了那条最狭隘的过道前,殷屿提醒所有人卸下非必要装备,然后率先侧身过去。 他身前身后的伤口磨砺着胸前后背的石壁,激痛瞬间让他浑身冷汗。 但他咬紧了嘴唇,硬是一声不吭地生生擦身走了过去。 窄道近乎长达五十米,刁钻向上的角度,哪怕是没有受伤,想要通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殷屿完全通过窄道的时候,他浑身就像是湿透了一样,脸色更是惨白,他靠着石壁喘息,微微闭上眼。 矿井的竖梯就在眼前,殷屿允许自己稍稍休息几秒。 他身后黏湿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但殷屿避免自己去思考这些。 很快,他睁开双眼,目光寻找尾随身后的队友们。 蒋平紧跟在殷屿和贺连洲的身后出来,然后是钱英朵和康欣,再是樊北,他拖着樊南一道挤过窄道。 樊南不得不憋着气收着腰腹才勉强通过,一出来,就垮在地上:“他妈的,对我这身肌肉太不友好了。” “嘁。”他的兄弟发出一声嘲笑,但更多是走出来的轻松看,樊北道,“早说了你体脂没达标,殷队一走我看你就嗖嗖弹上去了,回去加练吧你。” 樊南:“呸!” 其他人也很快几乎都爬了出来,被殷屿赶上了竖梯,只剩下周舟和方知男。 “他们还在后面!”孙阳捂着伤肿的胳膊大喘气,杜工在他的后头钻出来。 “方知男的腿太肿了,中间有一小段地方太窄,过不来,周舟还在那儿想办法。”杜工飞快对殷屿说道。 殷屿闻言紧皱眉头。 他们刚说完没多久,就听崔律忽然开口:“其他人继续往上爬!” “什么?方知男和周舟还在下面!”孙阳大叫。 杜工打断了孙阳的话,拽着孙阳爬上竖梯:“听崔指的话!水漫上来了!” 孙阳闻言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脚下泛上一层浅浅的水,水流像是有思想一般地匍匐追逐着他们的脚,飞快地浸润上来。 孙阳瞳孔微缩。 “走!”殷屿见状推着孙阳往上顶,让孙阳踩着他的胳膊抓住悬空的竖梯。 孙阳紧紧抿着嘴,深吸了口气才忍住喉咙里几乎要烧起来的哽塞,他咬紧牙关跟上前面的钱英朵几人。 “你们两个,上去!”殷屿目光又转向崔律和杜工,命令道。 “方知男他们怎么办?”杜工攥紧拳头。 “我会过去。”殷屿厉声说道,“这里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你们在这儿没用,上去。” 崔律知道殷屿说的是对的,他们就算站在这儿也是白等,他轻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拽着杜工上竖梯:“你们跟上来。” “会的。”殷屿应了一声,侧身再度回到窄道里。 崔律和杜工两人就见贺连洲也随之侧身尾随跟上,压根来不及阻止:“喂!你!” 两人面面相觑地瞪着眼,崔律重重吐出一口气:“无组织无纪律……” “殷队是他男朋友。”杜工摸摸鼻子小声道。 崔律一噎。 “什么?他不是关山外派海外任务回来的吗?怎么就成殷队男朋友了?!”樊南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那儿冒出来,“难怪!我就觉得这家伙对殷队不对劲!” 杜工和崔律又对视了一眼,原来是老相识了,难怪。 两人默契地不吭声,樊南被樊北催着往上推了一把:“什么时候了还八卦殷队的事情?快爬!” 樊南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倒是一点也没落下往上爬的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肌肉开始疯狂地颤抖。 他们已经往上爬了很长一段距离,头灯往下照的时候,灯光已经穿不透底部的浓黑,他们呼喊殷屿几人的名字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在竖井里回荡。 直到又一束强光从上而下地照下来,爬在最前面的蒋平下意识猛地闭上了眼,就听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关山特区!底下有人吗?” “有!关山七队樊南樊北与消防七队五人!其中三名伤患需要立即治疗!”樊南立即大声回应。 “收到!” 方博就在矿井口,看见樊南几人被一一救出,他略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殷屿和周舟都不在其中。 “还有四人在底下狭道里受困!需要立即支援,他们可能缺氧失温。”崔律大声吼道,推开身边的救援人员,飞快跑到旁边的临时指挥车那头,一把拽下备用装备,又要往矿井里钻。 方博见状立即压下崔律:“交给我们,你不能下去!还有你!你们全给我站住!” 方博猛地看向樊北和蒋平那几个跟在崔律后面“抢劫”他的指挥部的家伙,大声喝斥住:“关山营救人员已经下去了!你们待在原地接受诊疗!” “殷屿还在下面!你的人也在下面!”崔律低吼,试图甩开方博。 在他爬上来的时候,他听见矿井底下进水的咕嘟咕嘟声,他知道殷屿他们被淹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几乎不剩多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方博死死压着崔律,把人按在身下,深吸了口气,“我把他们派下去的!下去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是谁!他们没有上来!没有上来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脑子里!我他妈知道!” 崔律猛地一颤,他慢慢停下挣扎,然后就听方博说道:“我还知道营救的人会把他们带上来,如果殷屿也在下面,他会最大程度地做到让他们四个全都活下来。” “你怎么能知道?如果做不到呢?他只是人!”崔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悲伤。 他甚至不明白关山这些人到底都有什么毛病,好像殷屿真的能扛过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像殷屿真的能和自然对抗一样。 方博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懈了一些,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仍旧紧绷着,紧紧咬着口腔里的软肉。 他嘶嘶地哑声:“我就是知道!你不在关山,你不知道我们的世界。” “我只知道在我们的世界,太多绝望,我们做了一切能做的努力后,剩下的就只有相信和祈祷。”方博眼周赤红,看向崔律,“所以我知道他能做到,他们四个人都会活下来,没有别的。” 他彻彻底底松开手,然后站起身,大步走向矿井那儿。 第55章 开局第五十五天 他的目光清…… 开局第五十五天· 矿井底部的狭道里。 方知男的腿肿胀得死死卡在石头缝里, 原本就只能侧身而过的狭道令他动弹不得。 他扭头对周舟道:“你先过去!从我上面爬过去!” 周舟啐了一口:“什么意思?把你丢在这儿?你叫我怎么去告诉殷队?” 方知男颤抖了一下,他害怕被丢在地下不知道多深的黑暗里。 但是他另一条好腿能感觉到水已经涌进来了,他的鞋底能感觉到水的冰凉。 他不能让周舟被自己堵在这儿淹死,他吞咽下口水, 强忍住害怕, 低低道:“殷队会明白的, 你是去叫支援, 去找帮助, 我会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这个借口早在你还进消防队前, 我就像你这么用过了,你猜殷队他买账吗?”周舟嗤声低喝。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笑了一声。 他的头灯把周围的石壁照得反光,他的眼睛底色是温暖的深棕色, 没有任何恐惧的色彩, 他咧嘴对方知男说道:“我这么说过一次,然后殷队喊我闭嘴。” 方知男吃痛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但他只是看向周舟。 周舟像是没有注意到方知男的视线一样,他进入在自己的回忆里,声音里有一种似乎并不合适时机的笑:“他警告,如果我再说一句这样的废话, 他宁愿先打晕我再把我拽出去。” 但是方知男也跟着笑了, 他发出了一声意外又故意的抽气声,低低笑:“他真这么说的?这和我印象里的殷队像是两个人!” 周舟闻言应了一声, 他没有放弃扩展缝隙的尝试,而嘴上仍旧回答着方知男的话,他说道:“是的, 我也会这么想,他变了很多,当然,我们都变了很多。” “关山是一个会把人改变得彻头彻尾的地方。”周舟说道,“所以我很高兴看到他和你们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有些变化,是往好的方向。” 方知男眨了眨眼睛。 周舟用肩膀顶着方知男,试图把对方往上托举。 ——他们上方的空间更宽敞一些,说不定有一点希望。 他咬着牙关,长时间在地底的行动和浸泡在冰冷的地下河里令他精疲力竭,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法顺利将方知男托举上去。 方知男嘴里止不住地发出吃痛的哼声,就像孙阳先前说的,吗-啡似乎不再作用于他的坏腿上了,痛感又回到了身上,让他恨不得索性就这么晕死过去。 “再试一次!保持清醒!听到没!?”周舟冷得直打哆嗦的声音响在方知男的耳边。 水在狭道里上涨得飞快,几分钟前还只是泡在他们的脚底,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爬到了他们的胸口,水温冰凉刺骨,即便是周舟都忍不住得浑身打颤。 “呃啊——”方知男痛得逼出眼泪,他下意识地摇头:“太疼了,真的,别折腾我了,还有药吗?给我点药吧,我只想要那个……” 周舟想起他确实还有,是钱英朵知道他和方知男两个垫后的时候塞给他的,他骂了一声,几乎忘记。 “马上!”周舟立马说道,他飞快地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最后一根十毫克剂量的吗-啡,打进方知男的腿根上。 “你得感谢你们队伍里的那个急救员。”周舟舒了口气。 方知男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她一直很有先见之明。” “来,再试一次。”周舟吞咽了一下口水,水位线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胸口,他甚至在水里几乎站不稳,留给他们尝试的机会不多了。 方知男呛了一口水,整个人一直往下滑。 周舟见状咬紧牙关,再次用手托举起方知男的腰,就听方知男痛苦地哼着——吗-啡没有那么快就瞬间起效。 周舟深吸了口气,然后钻进水下,试图用肩膀更有效地抬起对方。 似乎有些效果,不知道是水的浮力,还是因为冰水让对方的坏腿肿胀程度改善了一点,方知男被死死卡住的情况有了一些松动。 周舟微微瞪大眼,几乎惊喜过望。 但很快,下一秒,他脚下没能站稳,手上瞬间脱力,方知男几乎又掉进了水里。 几乎。 方知男以为自己的腿又要卡进石缝里,就像先前无数次的撞击摩擦一样,他做好了疼痛的准备,但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量稳稳拖住。 “保持住,记得呼吸。”殷屿的声音传过来。 “殷队?!”方知男愣了一下,旋即猛地瞪大眼,试图扭头去找殷屿,但很快被殷屿拍了拍腰背,示意他不要扭动,以免加剧情况。 “我们现在把你弄出来,我要你尽可能地绷直胸和背还有腿,不管那有多痛,坚持十秒,明白么?”殷屿抓住了他腰间的装备制服,沉声说道,语速很快。 方知男闻言下意识地点头应:“好的殷队。” 周舟也从水底下钻出来,他大喘了口气,直直看向殷屿:“殷队!” 殷屿向周舟点头:“做得好。现在我数三下,我们一起,方知男,等我们下去后就配合动作。” “是!” 冰水拍打着他们的脸,甚至争先恐后地试图涌进他们的嘴里、鼻子里,他们不得不踩着水仰起脖子。 殷屿计数,示意周舟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两人同时下潜,抓握住方知男的腰和腿,方知男用力绷直身体,紧收着胸腹,冰水让他几乎在用力的两秒内就出现了痛苦的抽筋,令他想要蜷缩起来,但他不得不抵抗这股本能的痛苦。 “呃嗯——”他痛苦地喘息,更多的水呛进他的嘴里,让他几乎抽搐。 殷屿和周舟不得不再次钻出水面换气。 方知男软绵绵地松垮下肩膀,他看向殷屿摇头:“别浪费时间了,你们走吧,再耗下去,我们三个都得搭在下面。” “还漏了一个,我还在呢。”贺连洲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不过狭道太窄,他只能缀在殷屿的身后,方知男压根没有看见他* 。 他腰间绑着与殷屿连接的安全绳,以防万一极限情况下,至少他会把殷屿拽出来。 他触摸着两侧的石壁,像是在评估动用力量移动石壁的可能性。 但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石壁与上方的地表相接,哪怕他真的能做到“移山”扩大缝隙,他们头顶的矿井都会立即崩塌,将他们直接活埋。 殷屿看向贺连洲,只是一个目光的交换,他就明白了贺连洲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只是飞快地对方知男道:“再来!” “不,不,殷队……”方知男几乎是大叫着阻止,他痛苦地摇头,“我不想拖着别人一起死,我不能——” “没人会死,起码今天不会。你不会,我不会,周舟也不会。”殷屿打断了他的话。 他苍白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甚至身体在不明显地颤抖,但仍旧异常笃定。 他托住方知男的脖颈:“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很快,就差一点了。” “砍断它。砍断我的腿……”方知男哆嗦地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恐惧,但他还是说了,他意识到不论如何周舟和殷屿都不会丢下他,那他必须做出选择。 殷屿不得不承认他之前考虑过这个念头,但是当他找到周舟和方知男的时候,水位已经太高了,在水下做不了这件事情,他手边根本没有足够的刀具来彻底截断腿骨。 “别想不切实际的念头。”殷屿语速极快,考虑到他们几乎没有空间了,他只是说道,“就像刚才那样,听我命令。” “一!二!三!”殷屿和周舟再度潜入水下。 方知男的坏腿在石缝间有了移动,冰水就像是一道润-滑,甚至更好,收缩了肌肉和膨胀的血管。 周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猛地看向殷屿,殷屿向他点头,两人再度调整,寻找合适的角度尝试。 周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水里似乎看到了一片晕开的红色,就像是血。 但很快他想,这也很正常,方知男的腿在流血,甚至他们,他们的前胸后背也都在石壁里摩擦反复得破皮,谁都在流血。 周舟分神了一秒,然后他的大腿骤然抽痛,以至于呛了水,浑身抽搐着,被殷屿带出了水面。 “操。”周舟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在抽筋,而被卡在石缝里的方知男已经彻彻底底地被水淹没了。 殷屿没说什么,只是钻下去。 周舟也深吸了口气,他找到屏住呼吸的方知男。 年轻人微鼓着嘴努力保持最后一口氧气在肺部的消耗。 他的目光清醒柔和,像是意识到殷屿也救不了他,像是他已经能够平静地去接受死亡,死在距离阳光足有几百米的地底。 周舟忍不住张嘴,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口鼻间冒出来,他没有看见殷屿,但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不能这样放弃,更不能这样对待殷屿。 他飞快地浮上水面,又深吸了口气然后回到方知男的身边,向他渡去氧气。 然后很快,他钻回底下,看到殷屿正在试图用匕首去凿那块石壁。 周舟不知道这能不能起到作用,但他也加入其中,抽出自己的匕首,盲目地去打凿那两边死死卡住方知男的石头。 他们只需要它松动,滚落几块碎石,像是施舍一样就足够了。 殷屿在水下憋了足够长的时间,直到他感觉到肺部一阵灼热的刺痛,而同时,一块凸起的碎石崩落下来,方知男的腿抽动了一下。 出现了空间! 殷屿立即向周舟抬起大拇指,示意周舟带方知男上浮。 周舟注意到了殷屿的指示,立即上浮到方知男的上部,双手穿过方知男的肩下,将方知男托出水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呛咳着水大口大口喘气。 方知男还有些愣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离开了那片水。 混乱的灯束冷不丁地照在他们的头顶,周舟看过去,惊喜地拍打水面大叫:“救援来了!救援来了!在这里!” 几乎没有几秒的功夫,搜救绳被放了下来,周舟迅速地给方知男穿戴上,然后拽了拽绳索,示意搜救人员把人带上去。 然后他忍者刺骨的冷意,示意贺连洲紧随而上。 但是当他看向贺连洲的时候,男人却是紧蹙着眉头盯向水面。 “轮到你了!抓紧时间!”周舟喊道。 贺连洲压根没有搭理他,只是盯着水里,下一秒,就见男人猛地钻进水底。 周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殷屿还在底下!? 第55章 开局第五十六天 他视线落在…… 开局第五十六天· 殷屿的装备被挂在了石壁上缠住, 可能是先前下潜凿砍碎石的时候缠在了一块儿,也可能是更早。 他在水底下屏息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几乎要到极限,肺部火-辣辣地灼痛, 而失血又让他觉得浑身冷得发沉, 将他往水底下拽。 殷屿闭了闭眼, 模糊的视线和迟钝发麻的手让他更难准确地切断装备与石缝间缠绕的部分。 匕首从他的麻木的掌心里滑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捏紧了, 但事实是他的掌心几乎感觉不到丝毫力道。 下一秒, 他不断下沉的身体被一股力道紧紧抓住,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又睁开了眼。 贺连洲。 那个家伙。 男人切断了那截缠绕成一团的装备,迅速拽着殷屿上浮。 但是他们先前所处的那片狭道已经彻底被水淹没过,只留给了他们一个极小的气穴换渡呼吸。 要是放在半个小时前,这个气穴足够让殷屿在水下再待七分钟, 但是现在, 当贺连洲把他拽出水面的时候,他紧闭着眼,呼吸和脉搏几乎微弱得不可察。 贺连洲眼色深了深,双手穿过殷屿的肩膀,攥紧得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口气,低头紧紧贴在殷屿柔软冰凉的嘴唇上。 他视线落在殷屿的胸口, 拇指则摩挲在殷屿的颈侧, 确认对方的呼吸和脉搏。 还在跳动。这就足够了。 水开始填充最后的气穴。 贺连洲捏着殷屿的脸颊两侧,迫使殷屿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松开肌肉。 他最后渡去一口氧气, 然后带着殷屿下潜,从他下来的方向原路折返。 …… 周舟近乎煎熬地盯着越来越上涨的水面。 贺连洲下去了近六分钟,底下已经被完全淹没了, 哪怕他们运气好地找到了一处气穴,也几乎不可能在这么冷的水里待那么久。 更不说,周舟想起那个男人身上连头灯都没有,不知道是在哪儿弄丢了还是什么,就这么一片漆黑下,他们甚至不可能找得回来。 周舟攥紧拳头。 “周舟!”崔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带着一丝惊喜,“你们上来了!?” 周舟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崔律和对方身后的消防小队其余人。 “方知男在那边接受评估诊断。”周舟哑声说道,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临时野地医疗棚。 崔律闻言松了口气:“好,谢谢!你怎么样?你还在这里?……” 他说着顿了顿,旋即看向四周围,脸上表情逐渐僵硬,他转向周舟:“殷队呢?” 周舟:“……还在下面。” 崔律脸色顿时一变,猛地几步冲到竖井那儿,就见营救人员已经下到了竖井里,正在抽水搜救。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还在下面?!”崔律听见自己在不受理智地冲周舟大吼,“你为什么把他留在下面?!” ——即便他内心深处很清楚他不该冲周舟这样发泄恐惧和愤怒,这不公平。 但崔律一想到那些人会打捞上来什么,他就遏制不住这样的冲动。 周舟嘴唇颤抖了两下,刚想要开口,就听竖井那儿忽然响起动静—— “拉上来!快!” “检查血压和心跳!” “……” 周舟眼睛蓦地瞪大,立马看过去,就见殷屿和贺连洲被救援人员带了上来。 钱英朵几人这会儿也赶了过来,摇摇晃晃地紧紧盯着殷屿。 “他在水下待了多久?”钱英朵声音打颤,像是害怕听见答案一样。 贺连洲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樊南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殷队?!怎么会这样?!” “肺部声音清晰,但是大量失血。”急救员的声音还在一旁响起。 樊北这才注意到贺连洲的双手和衣服上全是血,他瞳孔微微一缩:“……哪来的那么多血?” 其他人快步跑到殷屿身边。 就见殷屿的装备被急救人员剪开,暴露出底下的伤口。 被缆绳切割看来的伤口在冰水里泡胀得面目全非,周围的皮肤都变成了可怕的蓝紫色,然而却仍在不停地流血,似乎根本没有自动凝结起来的迹象。 “是速降绳先前脱钩。”杜工反应过来,他轻轻吸了口气,“他把绳子套在了胳膊上、肩膀上,用来固定。” 樊南用力抹了把脸,低低咒骂一声。他记得他被殷屿拽上来,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钱英朵见状立即提醒救援人员:“他在服用抗血凝剂!”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血一直流个不停、几乎浸湿了衣服。 “收到。”急救人员应了一声,直升机已经抵达,他们将殷屿迅速转移上救援直升机。 贺连洲快步跟上。 “还有一个位置,你们谁来?”救援人员问。 周舟被崔律推了一把,他扭头看过去,就见崔律紧绷着下巴,绷直身体:“你上去。我们在医院见。” 周舟摇晃了一下,没有推脱,近乎感激地朝崔律点点头,迅速上了救援机。 他太需要亲眼看见殷屿被确认没事了。 方知男和孙阳则被送上了另一架直升机,方知男在被救上来后没过一分钟就陷入了昏迷,直升机在两分钟前就已经起飞送往关山特属医院。 “操他的……”樊南跌坐在地上。 不过很快,杜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的车来了。” 樊南抬头看了一眼,关山的军绿救护集卡驶来,一队急救员朝他们跑过来。 所有人都被装进了集卡里,外部看起来是集卡的大车内,如同一个干净敞亮的急诊室,急救员安静地处理、缝合伤口。 “我们现在去哪儿?”杜工开口问。 樊北看了一眼异常安静的樊南,他接口回答道:“关山。” …… 他们甚至只是在集卡上做了基础的医疗诊断和包扎,然后半个小时后,在港口机场登上了专机。 崔律有些昏沉犯晕,不知道他们出现在机场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去关山?”崔律皱着眉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你们和怪物接触过,需要确保没有被怪物毒素感染,并且还有一些手续流程要走。”樊北说道。 樊南仍旧没有吭声,他坐在机舱里,手指则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脚踝,然后被他的弟弟一把抓住,警告般地瞪了一眼。 樊南顿了顿,收回手,深吸了口气,又窝进位置里。 他不知道殷队现在什么情况,但一想到那些压根止不住的血,他就忍不住紧张想吐,他控制不了自己想抓开自己的伤口的蠢动。 “关山……很远吗?”康欣看向窗外的云层,下意识地问,她不会问关山在哪儿,想也知道那是多敏感的问题了。 “有一点距离。”樊北回答。 他吐出一口气:“所以你们最好闭眼休息一会儿。机上的医护会每隔一个小时来确认你们两个的脑震荡情况。” 钱英朵和康欣对视了眼,没有再说什么。 听起来他们要在飞机上待很久。 崔律皱起眉头:“那殷队他们被送去的医院,也在关山?他们要飞行多久才能到?不该就近原则?” “关山救援机是特种机,他们会在十分钟内被送达关山医院。就像刚才说的,只有关山特属医院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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