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许你看。” 殷屿正在询问周舟关于消防七队走散时的具体情况, 就听边上清脆的一声响,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道:“樊南!” “咳。”樊南嗖地收回手,摸摸鼻尖。 周舟在一旁抿着嘴笑,瞧吧,还是就跟以前一个样。 殷屿喊完就蓦地抿住了唇,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摇头道:“说回正题,你说七队掉下来后,就有两个人失踪了?” “对。” “失踪的两人大致身型特点能描述出来么?”殷屿问。 “是队里的两名女性队员。”周舟回答道,“当时我们都掉进了地下河里,但是我们那会儿地下河的流速非常慢,不可能是被水冲走的。” “我们本以为是不是撞击在了石头上晕过去了,但我们在水下搜寻了几分钟也没发现身影。” “而且几乎就是那几分钟,水里突然涌出了许多水老鼠一样的怪物,它们成群结队,长着鲨鱼一样的倒三角的鳍,拼命地向我们发动攻击,甚至还沿着石壁试图往地表上逃窜!” “许多老鼠蹿上去又掉下来,我们不得不尽快离开那片水域,以至于我们没法继续搜救那两名失踪的消防队员。”周舟说道,他抱歉地看向殷屿。 殷屿点头:“水下的能见度很差,我明白你们当时的处境。而且,我不认为她们是因为撞击昏迷而沉入水下,我观察了落水后的水下情况,没有容易受到撞击的点位。” “这种忽然的应变情况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他们也受过严格的训练,只是他们被训练为如何救人、提供帮助,而我们被训练为……”殷屿向周舟分析,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杀戮机器?”贺连洲在一旁插嘴嘲笑。 殷屿已经习惯性地漠视对方的言论了,周舟则不习惯地看了看贺连洲。 “他是?”周舟看向殷屿。 “之前长期驻扎在海外,现在也退下来了。”殷屿语焉不详地说道。 周舟“噢”了一声,小声嘀咕:“吃白人饭久了,还能连着说话都怪里怪气?” 樊南就站在周舟边上,听见对方的嘀咕,不由翻翻白眼,轻咳一声拉回话题: “我们试图先上岸,结果这些水老鼠也跟着我们爬上了岸边,甚至它们的速度比在水下更快。”樊南说道。 他对殷屿说:“我们不得不利用信-号-弹引开那些水老鼠,但被它们赶进了这片复杂的地下洞穴体系里,虽然最终我们利用榴-弹消灭了它们,可是这也让我们彻底与那些消防员失去了联系。” 殷屿应了一声,他看向周舟:“等下带我去你们分散的地方。” “好的殷队。”周舟应声。 关山二队很快跟进了这片地下空地,旋即便被眼前这头由八根钢索死死固定住的怪物震在了原地。 “这是……”二队队长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面前人,就见周舟一队在这儿,“就只有你们几个搞定了这头大家伙?行啊周舟!” 周舟咧开嘴角,笑眯眯地朝殷屿那儿一偏头:“不是我们几个,是他。” 二队的急救员见周舟受伤,立马拿来急救箱紧急包扎处理起来。 其他人则顺着周舟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殷屿一个人,不由愣了愣:“一个人?” “还有个神枪手。”周舟稍稍又补充了一下耸耸肩,“但是一个人利用八根钢索把怪物控制住?这种不符合常人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只有殷队能做到了。” 记住每一把武-器的角度、射程,在实战中完全利用上,这不仅意味着殷屿对这些武-器了如指掌,还意味着他在实战中对整个局面的绝对把握。 这样的能力,整个关山特区都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 二队队长闻言不由看向殷屿。 他像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殷屿会离开关山。他本以为殷屿离开关山的原因就和其他人一样——受伤、或者是心理出现了问题,他们的能力无法再应付关山的特殊需求。 五年,是绝大多数人在关山特区的最长时限,而殷屿待了七年。 但是显然,殷屿仍旧拥有不可思议的任务执行能力,在这短短在地下的时间里,他已经充分展现了这一点——他仍旧是关山最锋利的一把矛。 那他又为什么从关山离开? 待在关山的人都知道殷屿,关于殷屿的传闻太多了,多得叫人分不清真假。 加上殷屿已经离开关山两年了,包括他在内的许多新来的关山队员都只把那些当作茶余饭后的故事。 直到今天。 这头足有三米多高的怪物就在他们的面前,一瞬间所有的传闻都像是有了画面一样。 涂穹视线灼热地盯着殷屿,他就待在殷屿曾经带领的七队里,他知道那些传闻从来不是“故事”。 ——哪怕对方后来成为了关山特区的总队长,七队也一直是由殷屿直接率领的,除非遇到联合性任务,才由副队担任; 自从进入七队后,涂穹就一直扒拉着周舟、樊南樊北几人聊殷队以前的任务,越听越郁闷自己进得太晚,没能像他们那样和殷屿并肩作战。 但是今天他就像是忽然圆梦了一样,他就站在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亲眼看见殷屿是怎么把那头怪物一步步引进了死亡陷阱里。 这比传闻感觉更棒。 殷屿打断了周舟的话,他道:“根据周队汇报的情况,沙鼩鼱群会被枪声、剧烈动静吸引而围攻,这个地方现在并不安全。” “我们就是来消灭它们的。”二队队长说道,他拿出一枚诱捕声波装置,朝殷屿微一颔首,“这里就留给我们吧,你们去搜寻其他人。” 殷屿目光扫过那枚装置,他知道这东西对大多数怪物都有吸引力,只不过布置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二队就是方博派下来的杀戮部-队,他们必须将怪物拦截在地下,他们是怪物与人类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微微颔首应声:“那你们小心。” “嗯。” 周舟则叫其他队员立即收起武-器,回收其他可以使用的装备。 经过刚才那头怪物的光顾,许多装备都已经被破坏报废,检查下来,拼拼凑凑只能凑出四套完整的装备来。 周舟见状道:“四套装备,我、樊南樊北,我们三人跟殷队有默契了,行动起来也方便,还有一个……” 涂穹拼命朝周舟眨眼睛,偏偏周舟像是没看见,他忍不住插嘴道:“我!还有一个我来!你们需要一个侦察兵!” 周舟看向涂穹,他不是没注意到涂穹的小动作,但是他还有些迟疑,这家伙太小了,他只带涂穹出过三次任务,尽管对方完成得很好。 他不由看看殷屿。 殷屿注意到周舟的视线,他说道:“你的手下,你决定。” 周舟深吸口气,几秒后点头应下:“还有一个,涂穹。” 他说完,看向另外四人道:“其他人先回地面,原地整顿,听方博指令。” “收到!” 涂穹飞快应了一声,立即小跑拿上装备,心满意足地美滋滋换上。 周舟四人换上装备后,殷屿他们便与二队分开。 他们回到先前与消防七队失散的地方。 洞穴岔道多而分散,也的确是适合引开那些怪物的地方。 周舟转向殷屿道:“就是这里了。” 殷屿看向四面指向他们的正前方:“你们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周舟点头。 殷屿走过去。 他站在周舟几人先前仓促逃离的地方,摘下佩在头盔右侧的手电筒,细细照过四面的石壁。 贺连洲微微挑眉看着殷屿的一举一动。 “殷队?”周舟出声,他指了指他们的另一侧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先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余光注意到他们的大致方向,但是不确定他们究竟走了那条岔路。” “我们要不要分散开来,两人一组,每条岔道都往里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发现?”周舟提议。 “不,我们一起行动,互相照看。”殷屿说道,他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照,周舟才注意到地上有两三片拇指长短的白色撕贴。 他见状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中间有人受伤了?” “嗯,他们在这里做了一点处理,尽管他们处理了绝大多数的血迹和气味避免被怪物追踪,但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点痕迹。”殷屿应道,“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又回到了这里。” 他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又回到这里,还是索性从未离开过? 周舟皱起眉头,为什么?为什么反而回到了这里? 一行人陷入了沉默僵局下。 “我们要做一个场景还原,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殷屿开口。 他看向周舟几人:“现在,我是你们。如果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 贺连洲挑挑眉,饶有兴致地好奇站在一旁,抱胸看着殷屿。 周舟立即点头。 “这是唯一的入口,队伍从这里鱼贯进入,我会留下一名队员负责断后观察队伍末端是否有怪物尾随偷袭。”殷屿开口,慢慢往前走。 涂穹立马举手:“是我负责的,那些怪物不是从后面来的,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涂穹说着有些迟疑,就像是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怪物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对吧?” “对。”殷屿点头,手电筒细细地照过石壁的每一寸。 周舟见状很快明白殷屿在想什么,他立马让其他人仔细察看周围石壁。 “什么也没发现。” “我这也没有。” “我也没。” 几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殷屿微微停顿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头顶上方,手电筒的灯光也缓缓向上移动去—— 这条石道并不高,顶多只有两层楼不到的高度,手电筒的灯光能够轻易地清晰照出每一个角落。 随着光束缓缓移动,洞顶出现了一块约莫有半米见方的大洞,当殷屿的灯光照去的一瞬,就见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闪而过。 贺连洲目光微沉,走到殷屿的身侧去:“看见了?” “不瞎。”殷屿道。 周舟几人立即举起武-器,迅速围成一个多面的包围圈,齐齐看向头顶。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头顶上放便是响起一片不明显的窸窣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石壁上,丝毫不引人注意。 但是此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警戒着,这点原本容易叫人忽视又或是习惯的声响,便是变得格外醒目。 涂穹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记得先前也有这动静,但那会儿我还当是寻常的地质松动……” “草,我就说那些怪物从哪儿出来,敢情头顶上头还有个洞!”樊南啐了一口。 周舟点头,浅浅倒吸了口气:“肯定是我们先前进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凌乱,没注意照到了上头,惊动了那些东西。” “现在怎么办?”涂穹问,“它们是不是又要来了?” 正说着,就见那片半米见方的洞口已经出现了好几双泛着红色凶光的眼睛。 贺连洲见状皱起眉头:“这些家伙……小心点,它们不是寻常沙鼩鼱了。” 殷屿立刻明白贺连洲的意思——这些沙鼩鼱失控了。 怪物失控,在关山特区,他们没有这样的观念,怪物就是怪物;但显然,在另一个世界不是这样。 周舟闻言下意识地道:“什么东西?什么意思?变异了?更凶残?不是好消息是吧?” 他语速飞快,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 贺连洲还没回答,没等周舟几人开火,就见十几道残影便是极快地穿过洞口,沿着石壁窜得极快,爪子在石壁上扒拉出频率极高的窸窣声。 “注意!”殷屿瞳孔猛一缩。 他猛地举起武-器。 但几乎没等这些东西围拢起来,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震动,像是什么大型武-器被启动了一样。 眼前原本虎视眈眈的怪物群忽地齐齐一顿,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下一秒,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一哄而去,如同浪潮一样。 “诱捕装置启动了。”殷屿开口,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后。 他知道二队将有一番怎样的苦战。 他的视线顺着怪物退去的方向收回,就听一旁周舟道:“二队有备而来,他们会没问题的。” 殷屿应了一声。 他又转向了头顶的那片大洞,视线打量着这片未知的深邃黑洞。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复盘。 殷屿看向周舟:“所以这些怪物是从这里出来袭击了你们,就像先前一样,围守反击是你们的第一选择。” “对。” “但是很快你们就注意到这些怪物的数量远超阵地反攻的可控范围,所以你们边移动边改变战略,吸引火力。”殷屿低声如同自言自语般。 他端枪弓腰,像是一瞬间进入了攻击状态,迅速往前移动了几步,在周舟几人不约而同的注视下,他停下了脚步。 “那些怪物汇聚的速度很快,所以没有给你们太多犹豫和移动的时间,在这里,你们决定引走怪物。” 他看向了周舟。 周舟和樊南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涂穹则睁着眼激动又兴奋地看着殷屿,不敢相信殷屿连他们决定撤退的点位都猜得如此精准。 “那么消防七队的人在这里。”殷屿稍稍后退两步,“他们知道你们的所属职能不同,不会贸然跟上阻拦你们。怪物仍有一部分袭击了他们。” 涂穹忍不住地插口应声:“没错,他们是没上来,他们就在这儿!” 殷屿看了涂穹一眼,他微颔首,随后道:“他们不会进入岔道,因为他们进入消防的第一课就是知晓这些洞穴体系的危险,绝不能轻易贸然进入其中。” “而且这里的活动空间更大,对于没有接受过特别训练的消防体系队员而言,这里更方便他们反击应付那些残余的怪物。” 周舟闻言愣了愣:“就是说,他们从没有进过那些岔路?” 殷屿知道这个判断至关重要,一旦错误,之后的每一步都将与他的队员越走越远。 他沉默两秒:“对。” 他说完,很快接着说道:“但他们会去找之前分散的队员。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是在原地处理好伤口后,往回折返。” “不论是寻找队员还是回到地面,原路返回是最有可能遇到支援的方案。”殷屿低声,“但不论是我还是二队,我们都没有遇见他们。” 从地下河到这里,应该是一条单一的通道路线,照理说无论如何总会发现一些痕迹,而不是这样完全的错开。 那么中间又出现了什么情况?还是有一条压根没有察觉到的路? “那我们也这样再走一通?”涂穹问,两眼发光地看着殷屿。 他简直不敢相信殷屿就这样复盘出了他们的每一步,甚至还找到了怪物的出没通道。 殷屿闻言顿了顿。 再走一遍? 他也想过。 他甚至想过或许有那么一条通道会因为在地下的地势起伏的坡高影响,视野上只有单向出现,导致消防七队误入了另一条地势上是上下平行的两条通道。 但很快他也推翻了这个念头。 因为关山七队的其他四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原路折返了,如果出现另一条通道,他们会发现。 所以再走一遍意义不大。 一定还有他没有察觉到的线索。 殷屿深吸了口气。 他还漏掉了什么? 殷屿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条敷料的撕贴上,他顿了顿,很快又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涂穹见状下意识地问。 “他们是在这儿处理伤口的,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殷屿说道。 他站在那儿,上上下下地蹲身又站起,变换着视野的高度。 他微微敛起眉梢,很快又招呼贺连洲过来:“你我身型与队里其他人相近,你来配合我一下。” 贺连洲弯弯眼睛走来:“你看你,一点也离不开我。” 涂穹闻言瞪着眼看贺连洲,这人是不是有点大病?他听不得一点! 周舟则嘴角一抽,吃白人饭久了果然说不来人话。 樊南樊北对视一眼,这人是不是在调戏他们殷队啊? 殷屿:“……站过去点。” “你站我对面去。”殷屿指挥着,“有看到什么吗?” 贺连洲耸耸肩:“干干净净。” “那你蹲下来呢?”殷屿目光示意男人在自己身前蹲下,“他们可能坐下来处理伤口。” 贺连洲挑眉面朝着殷屿看了两秒,然后面对面地蹲下-身。 “怎么样?”他催促。 “嗯哼,没有。”贺连洲摇头。 殷屿皱紧眉头:“那你自己调整一下角度高度,再看看?” 樊南樊北站在贺连洲身后,看着眼前这一站一蹲的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由清清嗓子,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贺连洲啧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发出一声浅浅疑惑的鼻音:“来看看这个。” 殷屿闻言精神一振,立马转过身来到贺连洲的身位处。 顺着贺连洲的视线看过去,在殷屿的身后,殷屿乍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直到他第二次再细看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贴着石壁的那一侧土壤是湿润的。 湿润的土壤痕迹一路延伸,就像是有落水的人一路贴着石壁走过一样。 但并没有鞋印的花纹,反而平坦且宽,有的地方已经快干了,几乎与旁侧的土壤融为一体。 殷屿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就像是被拖行的。 第49章 开局第四十九天 就好像,怪…… 开局第四十九天· 殷屿的心随着这个发现掉进了肚子里—— 那条痕迹很平坦, 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断续的干燥和湿润交替,因此更像是被拖行,意味着钱英朵和康欣两人很有可能都失去了意识。 钱英朵是队伍里的急救员, 她具备专业的急救技能和判断伤情的能力; 而康欣是队伍里的执行人, 她拥有出色的救援技巧, 甚至, 殷屿很清楚, 康欣拥有的细腻观察力让她的综合执行任务能力比队伍里的其他男士们更出色; ——当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们完全有能力让自己不落于完完全全的险境下,除非她们失去意识,只能任由摆布。 殷屿深吸了口气,目光沉沉地坠下。 周舟几人也顺着殷屿和贺连洲的视线看过来,旋即几人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周舟顿了顿低声道:“你认为这是她们留下的?但是那些老鼠不可能有力气做得到这一点。” “可是地下又不止只有那些老鼠。”涂穹说道, 他眨眨眼,以一种充满敬畏的语气说道,“还有别的,我们都看到了。谁能说那些只是这片地底下唯一存在的怪物?” 贺连洲看了涂穹一眼,他淡淡道:“能逼迫那些沙鼩鼱放弃自己建好的巢穴离开的东西,一定还在这四周围, 那条巨蛴螬尽管以沙鼩鼱为食, 但它还不足以威胁让沙鼩鼱群离开自己的巢穴。” “巢穴?那些老鼠还在这片地底下筑巢了?!”涂穹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问,这个概念已经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当他们掉进地下的时候, 他们还没有被传达告知这些新东西。 周舟不说话了,他只是不明显地吸着气。 在过去几年,这些怪物只是偶尔出没, 一次出现某一种。 当总部捕捉到了它们的生命信号,他们便被委派前往消灭,他们几乎从未碰到过一次出现多种怪物的情况。 更不说,这些怪物如今就像是在他们的地底下形成了一种生态系统。 就好像,怪物在他们的世界驻扎下来了。 这个念头让周舟瞬间毛骨悚然起来,他的后脖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们总是在第一时间出发消灭这些怪物,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哦不,并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周舟很快想起来。 他还记得殷屿在关山的时候,他曾经随着殷屿进入沙漠的地下,在那里,他看见了这一生都会死死铭记的噩梦—— 那些怪物的虫卵如同结成串的晶莹葡萄,悬挂在岩洞上,他甚至近距离下能看到那些卵泡中的怪物在蠕动和呼吸。 他自打那回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葡萄。 他们摧毁了那个巢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关山看见这样规模的怪物巢穴,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相似的情况了,以至于他近乎忘记这样的噩梦,他将这一切都封锁在了记忆的黑匣子里。 而如今,他不得不想起来。 周舟微微僵硬地转向贺连洲,他强迫自己思考:“你说那个被钉在洞穴里的怪物是什么?巨蛴螬?你见过?如果那个怪物还不足以威胁那些老鼠‘搬家’,这里还有比它更糟糕的存在?” 涂穹则不敢相信那个差点杀死他们的怪物是一条蛴螬,金龟子的幼虫,放大无数倍的版本。他知道老鼠会吃掉蛴螬,但是他没想过在怪物的世界里,食物链对调了。 贺连洲耸了耸肩,他看起来似乎对此毫不紧张,也不意外:“这是它们最喜欢的环境,还有丰富的食物,宽阔的空间,足够让它们在这里完成需要的成长阶段。” 涂穹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下意识地看向贺连洲:“完成成长阶段?它会变成什么?……巨大化的金龟子?” 贺连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就好像在嘲笑涂穹乏善可陈的想象力:“金龟子?不,你不会希望它完成成长的。它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目光深邃下来,看着涂穹,即便嘴角上扬着,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笑意:“当它即将开始蜕变的时候,它会从地底深处往上爬,它摧毁一切地下的设施,势不可挡,而当它真正破土而出的时候,它的鞘翅锋利如同切割机,轻而易举地截断高楼大厦的钢筋水泥。” 涂穹闻言忍不住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贺连洲的声音里带着赞叹:“它有五对鞘翅,包裹它狭长柔软的躯壳,子弹穿透它的身体,迸溅出体-液,但是伤口却会在下一秒恢复如初,人类的武器不能真正伤害到它。” 周舟猛地看向贺连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贺连洲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向周舟。 殷屿则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他想起系统让他加固升级的那些装备,利用的资源都来自怪物本身。 或许只有怪物制成的武器或是防具,才能伤害/防御某些特殊怪物?他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目光转向贺连洲。 男人只是接着说道:“当它一出世,它会疯狂地寻找一切食物,它恐怕能吃掉一整座国家湿地公园,然后,它会在温暖的地方产卵,当卵泡成熟,巨蛴螬便会率先啃食母体,吃尽后便钻入地下,温度越高,钻得越深,通常它们会在距离地表上千米的地方停下来,度过漫长的幼年期。” 贺连洲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教科书,叫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但他本人似乎浑然不觉——又或者说,他似乎享受其中,享受面前这些人眼中的恐惧和一丝敬畏。 “它能产下多少卵?”樊北忽然开口问。 贺连洲递给他一个目光,微微笑了笑:“上千枚。” 他话音落下,便听见身边几道深浅不一的倒吸气声。 他又补充:“但是并非所有巨蛴螬都能够幸运地长到成熟。它们的生长周期极长,至成熟期需要十年,在地下,它们面临的挑战还有很多。” “譬如那些沙鼩鼱,以这些幼年巨蛴螬为食,而当这些巨蛴螬长得足够庞大后,它们又以沙鼩鼱为食。” 周舟不由皱紧了眉头,低低喃喃:“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入侵了我们的地下?它们有了自己的生物链……” 樊北则看着贺连洲,他更好奇贺连洲是如何知道巨蛴螬成熟蜕变后的资料信息,据他所知,他们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物。 ——如果一座大厦被一只巨大的鞘翅昆虫横截成两段,那么他们一定会知道。 殷屿注意到樊北的视线,他开口道:“我们必须承认知晓一点——我们对怪物的认识还太少,太局限。” 樊北闻言微微顿了顿,然后收回了目光,转向殷屿,带着天然的无条件的信任:“所以这些是国外搜集到的怪物信息?他们……一定更早地出现了这些怪物,这些怪物在逐步侵蚀我们的星球。” 贺连洲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尽管“金龟子”的确带来麻烦,但是,事实上,如果驯养得当培育得当,它们也是极佳的坐骑。 问问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士兵们,他们不会忘记这些的。 贺连洲在心里咧了咧嘴。 殷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贺连洲,他不明白贺连洲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那条巨蛴螬不可能带走他的两名队员。 贺连洲看向了* 殷屿,他注意到了殷屿的注视,接着说下去:“哪怕巨蛴螬已经足够庞大到能够捕食沙鼩鼱群,它们仍旧还有天敌。” 他脸色稍稍凝重一些,褪去了起初的漫不经心。 “在地下,有一种生物叫星鼻夜魇,它出没移动的速度很快,每秒能够触碰十二个不同的点位,意味着它能够最快的攻击定位到猎物。” “它有人类一般的四肢,皮肤渗出粘液,口鼻处长有星形的粉嫩触手,那些触手就像是水母一样含有神经毒素,能短时麻痹致人昏厥。” “它的体型并不如巨蛴螬那样庞大,充其量与人类的大小相差无几,但当它锁定猎物后,它会用最快的速度将猎物包裹起来。”贺连洲说道。 涂穹倒吸了口气:“包裹起来?什么意思?用什么包裹起来?” “就像蜘蛛吐丝一样,它会分泌结成一张食物网。”贺连洲说道,“好消息是,它有储存食物的习惯,也喜欢新鲜的食物,因此猎物即便被缠裹起来,也会继续存活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取决于它的饥饿程度。” 樊南下意识地道:“但是没有食物、没有水,猎物怎么维持生命?” 贺连洲看向他,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又转向了殷屿,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突然的打量和安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绷和不适。 他们正沿着水迹的石道走,当贺连洲不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见脚步鞋底与岩石摩擦的声音。 只是过了几秒,贺连洲才又开口:“你可能不太喜欢这个答案。你可以将那些食物网理解为营养输液管,它们遍布在猎物的身体上,分泌进猎物的身体里,分解成所需要的营养。” 樊南闻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觉得是这个怪物虏走了那两名消防队员?”周舟看向贺连洲。 “它的确喜欢巨蛴螬这样的食物,而且,它也喜欢霸占其他生物的巢穴来作为自己的粮食储藏点。”贺连洲摊了摊手,“所以是的,我觉得它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寻的目标。” 樊南皱着眉指出:“可我们没有在你所说的废弃巢穴里看见任何储藏粮……” “有谁说过它只有一个储藏点吗?”贺连洲打断了樊南的话头。 他的话让这支队伍陡然安静,一阵毛骨悚然袭击了他们。 樊南几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贺连洲,为贺连洲话里暗含的内容汗毛直竖。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轻蔑和调笑,“你们对这些东西的存在,似乎真的一无所知,是吗?” 第50章 开局第五十天 “殷、殷队……… 开局第五十天· “我们正在接近目的地, 所有人集中注意。”殷屿冷声开口,打断了队伍里凝重而怪异的氛围。 他的手掌撑在两侧的石壁上,触摸到了一片奇怪的东西,他很难形容——红色的、有弹性的、甚至像是有血液在其中弹跳。 他微皱眉头甩掉手上的那块东西, 有一点粘性, 但是并不会死死粘在皮肤上, 只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就在那东西粘在他手掌上的几秒功夫里, 他隐隐感觉到那块东西在试图往他的掌心里钻。 殷屿飞快地环顾四周一圈, 并没有发现更多相似的物质,于是他开口警告:“和石壁保持距离,时刻检查自己和同伴情况。注意异物附着。” “收到。” 涂穹闻言立即把贺连洲说的话抛在了脑后,他绷紧了神经,飞快地扫视周围。 这该死的地底下实在太黑了, 除了他们头盔戴着的顶灯光束, 再也没有别的光源了。 即便他们的眼睛被训练得能够在最短时间里适应黑暗,但是仍旧必不可免地对他们的判断能力造成了阻碍影响。 当然,还有贺连洲所说的那些东西。 那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冲击、击碎了整个关山特区一直以来对怪物的判断和认知。 他们所有人都分心了,或者说被恐慌攥紧了心脏。 他们不应如此。 他们被训练有素,但如果他们一直信赖的关山无法给他们最正确的信息, 那他们又该怎么执行任务并确保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似乎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只有殷屿, 只有他。 涂穹再一次地将视线黏着在殷屿的后背上,带着一种绝对的崇敬, 当他们都处在同样的环境下时,殷屿的冷静和把控判断,显得尤为不可思议。 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殷屿恐惧, 涂穹在心里想。 他就像一个指向标,那么坚定不移地在那儿,让他们的心又沉沉地放回了胸膛里。 贺连洲看了殷屿一眼,他压低声音,微微挑眉:“看来你们已经快到了。” 殷屿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你说的……营养输液管之类的东西?” 贺连洲发出一声鼻音,轻哼了哼点头:“那没什么危害,更麻烦的是它的星状触手,不要被它扫中,那足以让巨蛴螬那样的大块头在短时间里都进入昏厥,更别说普通人类了。” 殷屿眼色沉了沉,低声问:“那样的剂量会对人类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那就不好说了,但它不会用对付巨蛴螬的麻痹毒素量来对付小型猎物,它分泌的毒素可不是无限量的,而且,它喜欢吃新鲜的,记得吗?”贺连洲说道。 殷屿感觉到一丝作呕,但又同时有些庆幸。 他没有再问,沿着拖行的痕迹,他们走进了一片格外低矮的坑道里。 低矮的空间里弥漫着水汽湿润潮湿的气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就像是不远处有一个大型的垃圾堆砌场一样。 他们必须匍匐着钻进其中,涂穹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以观察确保他们的身后是安全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往前,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然而下一秒,涂穹便听见了什么动静,隆隆得像是地下发生了震动。 他瞳孔微一缩:“殷队!——” 他话刚脱口,就见走在最前头的殷屿猛然停下,高举右手猛地握拳,示意所有身后人都停下脚步。 涂穹松了口气,殷屿也注意到了他听见的动静。 “这是什么声音?是那个怪物?”樊南戒备地看向四周围。 周舟则不觉得,他转向声音传来的那侧石壁,趴在石壁上侧耳听着,石壁后的冰凉触感和潮湿让他生出一抹猜测,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转向殷屿:“殷队,是水。” 这与殷屿的判断一致,他当机立断,下达指令;“检查固定装置!” “收到!”所有人纷纷应声,同步寻找了一处固定点“驻扎”下了自己。 一行人就像是绑在一起的大闸蟹,就在话音落下后没几秒的功夫,一股巨大的水流冲破了地下的结构,一股脑地涌向了他们。 涂穹所固定的那片石壁恰巧被冲破,他陡然间失去了平衡,猛地被冲向最前端,旋即又被腰间的固定装置猛地系紧拽下。 殷屿飞快抓住涂穹腰间的安全绳,他扭头去看其他队员,就见周舟和樊南樊北也都自顾不暇地在水流里挣扎。 这股暴涨的地下水冲击了过于狭窄的甬道,以至于水势带来的冲击力道成倍地压向了他们。 如果说半米高的水浪就足以冲走一辆越野,那他们眼下所面临的水浪带来的威胁力道犹如翻了个倍。 殷屿毫不怀疑,如果这股水势再坚持几分钟,他们所处的整条甬道都会被冲垮。 他不得不咬牙喊贺连洲的名字:“贺连洲!帮我!” “当然,我总是在这儿。”贺连洲微笑着叹息一声,近乎在殷屿的耳畔温柔呢喃,“但我想你应该明白礼尚往来,你可以给我什么?这一点你可以慢慢想。”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手掌,仿佛抓握住了无形的水,轻描淡写一般地微微挥动手臂,就见汹涌的地下洪水忽地消减转了个弯,涌进来的水流骤然减小,像是从看不见的洞口泻了出去。 原本被水流冲击得几乎无法呼吸、摇摇欲坠的涂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拽住自己的安全绳,用力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 “殷、殷队……”涂穹庆幸地抓着自己的安全绳看向殷屿,感激殷屿及时抓住了他,他咧着嘴角上扬,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喜色和兴奋。 他抓住安全绳努力挪向殷屿这边,一边仰着头喘气,一边嘟囔:“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没了……” 谁能知道他那么倒霉?偏他一个固定的石壁被冲垮了。 殷屿见状松了口气,他抓住涂穹的手臂,正要把小孩拉到自己身侧来的时候,一大块红色丝状物质乍然从顶部的石壁上坠下来,冷不丁地砸中涂穹的脸。 涂穹惊慌地下意识蓦地松开手挥舞,水流又将他一把冲出去了好几米远。 那块东西顺着他的鼻孔、呼吸道像是要往里滑落,惹得涂穹惊恐地挣扎。 殷屿见状脸色微变,立即拽动安全绳。 周舟几人这会儿也在削弱的水势下稳住了身形,注意到涂穹这边的意外情况后,连忙赶到殷屿身边,用力拽过安全绳,将涂穹拉扯回来。 涂穹几乎锁着自己的喉咙,不过是一两分钟的功夫,他就只能发出“咯咯”破碎的声响。 他的呼吸道几乎都被这些东西挤满了,窒息让他的皮肤都泛成了微紫,他翻着眼睛,胡乱地伸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殷屿的名字。 “殷……” “殷、殷队……” “救……” 殷屿胸口发紧,他紧抿着唇立即道:“把他侧卧放下!” 周舟几人立马寻了一片稍宽阔一些的石壁将涂穹抬了上去,侧放下来。 殷屿摘下头盔上的顶灯,照向涂穹的咽喉,几乎只能看见隐约的一点红色几乎消失在年轻人的喉道里。 涂穹开始浑身抽搐,殷屿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剩多少了。 “没有东西可以夹出那块东西!我们手边没有工具!”周舟顶着水声大声吼道。 殷屿清楚这一点,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过了一遍他们手边能够利用的任何东西,没有能够夹出那块异物的。 “他没有呼吸了!”樊北紧盯着涂穹的情况,他看着涂穹紧闭着眼,胸口微弱的呼吸都消失了,有些绝望地大声提醒,“殷队!周舟!他没有呼吸了!” 周舟眼周发红,立即将涂穹放平给年轻人做胸部按压,他喃喃道:“他妈的,你要是因为噎死呛死登上那块烈-士碑,你就是最可笑的,没人会因为这个而死,听见没涂穹?听见没?!” 他能感觉到涂穹的胸口因为他的挤压而折裂的声响,但是眼前的年轻人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紧闭着眼睛。 周舟掌心冰冷,是他把涂穹带下来的,他该知道涂穹还太年轻,不足以应付这样的情况,他不该答应的。 他手下按压的力道越来越小,他意识到他救不了涂穹,他按断了年轻人的肋骨,却不能让他重新呼吸。 他陡然垮下肩膀,近乎崩溃地发出一声抽气:“我做不到……” 他还从未失去过任何一名队友,他浑身发抖,手掌都在颤抖,几乎绝望地看向殷屿:“殷队……” 他不知道殷屿是怎么处理这些的,但他意识到他做不到,他不可能做到处理好这个。 第51章 开局第五十一天 刀尖向下,…… 开局第五十一天· 殷屿的目光紧紧盯着年轻人的躯体。 没有起伏, 就像是一具尸体。 在周舟的胸外按压下,对方已经有整整两分钟没有呼吸了。 他没有再给多余的尝试时间,立即撑起身,从水里爬上那块石头上, 一边脱下涂穹的装备, 解开他的衣领, 一边快速吩咐:“樊南樊北, 给我找一个东西, 细长坚硬的, 有两端开口。” 樊南樊北对视一眼,很快应下:“收到殷队!” 殷屿抽出绑在小腿脚踝侧的匕首,手指轻轻按压寻找涂穹喉结和环状软骨组织间的凹陷处,他一只手停留在寻找到的切口位置,转头看向樊南樊北:“找到了么?” “有了!这个可以么!?”樊南迅速递来一截被拆卸下来的头灯, 他们的装备都很精巧, 一头一尾的部件被卸下后,留下了约莫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柱身。 殷屿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应下:“可以,替我先拿着。我要进行气管外切手术,建立一个紧急呼吸开放通道。” “什么?”樊南愣了一下,旋即猛地瞪大眼, “可是我们在地下!?” “我知道。”殷屿冷静地说道, 他扭头看向贺连洲,“给我一点火。” 贺连洲点着打火机上前, 将殷屿手里的匕首尖端高温烤了几秒。 殷屿知道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大,知道感染的风险有多高,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里随时会有怪物出没, 你要在这里给他做紧急手术?”樊北又确认了一遍,哪怕这是发生在殷屿身上,也足够荒诞冒险。 “他的大脑已经缺氧了两分钟,再拖延下去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在地下,救援队起码需要十五分钟才可能抵达,他没有那么多等待的时间。”殷屿一边说,一边已经将刀尖向下,干脆而利落地割开了涂穹的喉口。 他的手极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干扰。 这个刀口必须是一点三公分深,一点三公分宽,多一毫米少一毫米都会影响术后存活和康复情况。 樊南樊北闻言沉默,他们知道殷屿是对的,而对涂穹而言,这几乎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必需。 两人没有再出声,生怕打扰到殷屿。 周舟屏住呼吸看着殷屿的动作,切割开来的喉口创面并没有太多血液涌出来,这得益于殷屿精湛的控制。 殷屿小心地避免血液倒流进气管里,他沉声道:“把灯管给我。” “来了。”樊北反应过来,迅速递过。 殷屿轻轻撑开创口,利用临时拆卸出来的手电筒撑开涂穹的气道,他低头轻而快速地朝里吹气,然后安静地盯着涂穹的反应,在心里默数着。 几秒后,他再次飞快地俯身吹气,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着,紧紧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 快醒过来,快,…… 就在殷屿又要俯身再次吹气的时候,涂穹蓦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还略微有些涣散失焦,似乎没有意识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殷屿,刚想要开口,就被殷屿沉声打断了:“涂穹,保持冷静,不要惊慌,听完我说的,可以为我做到这一点吗?” 殷屿目光坚定但柔软,声音沉稳中带着叫人安心的力量。 涂穹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但是他的脖子和头都被殷屿事先用手牢牢固定住了。 涂穹目光转了转,试图弄清楚自己怎么了。 他记得窒息的恐惧,但下一秒他的世界就变成黑暗了。 殷屿一只手托住年轻人的脑袋,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安抚:“你会没事,你的气管被完全堵塞了,你还记得这个么?” 涂穹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记得。 殷屿微微笑了笑,这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尽管他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但他已经意识到他不能轻举妄动自己的脑袋或者脖子,又或者是发出声音,他选择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殷屿点头:“你的呼吸暂停了两分钟,所以我给你进行了紧急气管外切手术,开放你的呼吸通道,让你能够恢复呼吸。” 涂穹闻言睫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似乎有些紧张,但他仍旧记得殷屿要求他的保持镇定,因此他也仅仅只是眨了几下眼睛,没有更多的小动作。 殷屿见状继续说道:“现在你应该感觉得到呼吸现在没有受到阻碍?” 涂穹眨了一下眼睛。 殷屿微颔首,他道:“紧急救援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还有几分钟就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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