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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是之前,和您没关系,博士。” 他勉强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胳膊:“我让您踩的是我的好胳膊,以及,您压根没用上多少力气。” 殷屿看向钱文锜,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点叫人滋生出信念的力量:“事实上,能爬上树梢,全是您自己的力量。” 钱文锜捂着脸的手微微一顿,她仍是摇头。 殷屿靠着树干,浅吸了口气慢慢吐出,然后说道:“博士,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钱文锜闻言看向殷屿,很快应声道:“你说。” “留意周围,如果水位还在抬高,告诉我。”殷屿说道。 钱文锜点头,打算找参照物。 殷屿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指了指他们右侧的一株矮灌木,叶片犹如垂条一样,百来片的厚长绿叶漂在水里,像是摊开的一片海藻,中心的株茎则是一串红色的果粒,他说道:“如果水位没过了那株千叶兰,就说明水位高过了两米,甚至是三米,我们得继续往上转移。” “好。”钱文锜应下,然后又看向殷屿,“你现在怎么样?” 殷屿转头看向四周围,他道:“我要找一块能够固定右肩的东西,粗一点的树干、又或者是石头……随便什么都行。” “我会留意的。”钱文锜立即说道。 殷屿又看了看钱文锜,他问:“您呢?感觉怎么样?” 钱文锜道:“比泡在水里的时候好多了,也* 暖和多了。” 殷屿看看见亮的天,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太阳出来了,起码会好过许多。那观察水位就交给您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些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但可惜,在树上,哪怕是殷屿,也很难找到能利用的条件,不过他倒是眼尖地摘到了几颗黑红的椰枣。 他尽数摘下,一共有七颗,他吃了一颗,拿了两颗递给钱文锜,剩下的则先收了起来。 “运气不错,结了果子。”殷屿向钱文锜点头道,“这是椰枣,沙漠里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之一,有大量的糖分、维生素和矿物质,能补充汗液蒸发而流失的盐分,能让我们恢复力气。” 钱文锜应了一声:“你呢?” “我吃了。”殷屿咬着椰枣核示意,然后偏头吐了出去。 钱文锜这才接过放进嘴里,她下意识地露出一点笑容,低低道:“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吃到一点甜的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殷屿闻言也跟着笑了笑,低声道:“自然母亲的馈赠无处不在,同样的,她的惩罚也无处不在。” 钱文锜眼色暗了暗,慢慢点了点头。 殷屿闭上眼,他不知道该不该徒手为自己正骨复位,他找不到能够固定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帮他,那就好了,但这比找到一块能固定住他的木板、石头还难找。 眼下用不着移动,停留在这个状态似乎不受影响,但是如果他们得转移,这会影响他的行动。但是正骨要是错位,那同样会是个大麻烦。 殷屿不算一个冒险家,他喜欢为自己准备好备用计划再行动,他深吸了口气,不明显地握紧拳头,他得做出一个选择。 “那是……”钱文锜忽然出声,带着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有些疑惑和不敢相信。 殷屿听见声响,他睁开眼,勉强往前倾了倾身子看过去:“怎么了?”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森白的野兽头骨——是那只先前被树干压在水下的野兽头骨,如今或许是那截压在兽骨上的树干被冲开了,头骨浮出了水面,这么一看,竟是比在水下时看起来更大一号。 起码是集装箱卡车的车头大小。 殷屿也注意到了,他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就在这具骷髅头骨漂到近处的时候,一道掩在头骨下的阴影忽而动了起来。 殷屿见状示意钱文锜往后,他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下一刻,还未见那道影子从轮廓下出来,就先听见一道耳熟的、扬着尾音的声音传来—— “被困在树上了?欢迎登上怪物船。” 就见贺连洲两手握着粗长的树干做桨,深深插入水下,竟是硬生生地将这“船”停在了树下,无视了洪水的力量。 殷屿见状一愣,钱文锜也蓦地倒吸了口气:“贺、贺……是你?!” 贺连洲压根没看钱文锜,只是朝殷屿偏偏头:“上船吗?”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四天 巨大的怪物…… 开局第三十四天· 尽管不知道贺连洲为什么要过来, 但殷屿不得不承认,他竟是有些松了口气。 树梢和水面只相差两三米高,殷屿慢慢放下钱文锜后,便利索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怪物骷髅大张的嘴里。 殷屿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跳进怪物的嘴里。 他看向贺连洲, 微颔首道了声谢。 贺连洲翘起嘴角, 轻佻地笑了声:“我得强调, 无论你去哪儿, 我都会跟上你, 你看,洪涝也不妨碍我追上你。” “我不会弄丢你。”贺连洲贴近殷屿的耳畔,压低声音,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耳语,就像是极为亲近的两人间的呢喃承诺。 但转瞬, 他温柔沉声, “所以别试图逃离我,好吗?” 殷屿闻言目光微冷下来。 当他松开固定安全绳扣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丝尝试,想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类似“附身”跟随在他身侧,还是如今有了一具躯壳后,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出现在他的脑海和四周。 而洪水的迅猛, 就是最好的试验地, 最快的远离方式。 他没有应答。 下一秒,贺连洲的手抚上他的后肩, 殷屿刚察觉到,旋即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伴随着“咔哒”一声骨骼复位的声响,他的额头瞬时疼出一片冷汗, 脸色都苍白下来。 钱文锜在一旁倒吸了口气。 “殷、殷屿,你还好吗?”她低低问,却是一点也没看贺连洲,倒像是有些警惕惧怕那男人。 殷屿痛得眼前发黑,只觉得阵阵钝痛从右肩蔓延开,像是一浪一浪的波涛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是这样的痛楚也正像是波涛一样,很快阵阵减弱下来。 他咬牙忍住了最痛苦的那一阵,不想让哼吟从嘴边漏出来,更不乐意叫贺连洲听见。 半晌过后,当疼痛足以忍耐的时候,殷屿才喘息压抑着摇头开口道:“没事了。” 他动弹了一下右肩右臂,虽然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剧痛,但贺连洲复位得很精准,也很利落,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来处理,也不一定能做得比这更好了。 殷屿抬眼看向贺连洲,他清楚正骨的疼痛必不可免,但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对方的举动和眼神。 当他在剧痛中对上贺连洲的眼睛,那让他觉得这次的复位像是一种警告。 男人似笑非笑地收回手,朝他微微点头:“不用客气。” 殷屿嘴角抿成直线,没有回应,只是靠着身后的怪物骨骼,目光投向远处。 水流将他们带进了林木带的深处。 随着太阳逐渐升至高空,洪水有了明显退下的痕迹,加上林木的分布密集,水速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 殷屿知道他们躲过这一波了。 他看向钱文锜,博士放松下来瘫坐在骷髅里,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你说这是什么野兽的头骨?”钱文锜手指颤抖地抚过身后侧突出的尖锐獠牙,獠牙足有她的手臂那么粗长,她吸着气问殷屿。 殷屿摇头,只是说道:“不管它是什么,我想都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类未知的生物,或许人类应该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最智慧的物种。”他看向钱文锜。 钱文锜顿了顿,低声说道:“但却是最懂得如何利用工具的物种。并且,我们懂得团结。” “呵。”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前面传来,钱文锜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随着殷屿一道看向前方正在撑船的男人。 贺连洲拿断树充当船桨,一边避开树,一边朝着他们的原定方向划行,他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有闲心嘲笑道:“团结吗?我想未必。” “人类发明了政-治和宗-教,你以为这两者是如何出现的?”贺连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只要出现第三个人,人类就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立场,然后想方设法地站在不败的位置。而如你所说,人类确实最懂得利用工具,那两个意识形态不过是工具而已。” “人类是唯一会考虑生存之外而掀起战争的生物。”贺连洲偏了偏头,声音里含着笑,目光却冷冷地落在钱文锜的身上,“博士,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当你们选择进行E试验的时候,你们想的真的只是如何生存活下去吗?” 钱文锜博士的脸色蓦地苍白下来。 她沉默着,而贺连洲显然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说完便转过了头。 殷屿若有所思地看着贺连洲的背影,他没有出声,因为他了解战争,他就曾在其中。 他不能否认贺连洲说的是片面的偏见,又或是错误的,但他也知道,事实远不止于此。 人类或许对索取永无止境,但他们在面临绝境时爆发出的团结、无私,也同样不可思议。 就像是硬币的两面。 他不能说那就是错的,总是有好有坏。 怪物船安静地漂在水面上,他们驶过一棵棵伫立在水没处的大树,当洪水的激流拍打消散,这里静谧得似乎成了一片死地。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面前的树林将光线遮挡。 殷屿不由起身走到贺连洲的前侧,看向远处,微微皱起眉。 眼前起雾了。 钱文锜也注意到了萦绕在周围的雾气,她瞳孔微微一缩。 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谁也没法忘记雾气之后的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些怪物倾巢而出,那一方天地仿佛变成了地狱乐园。 以至于,看见迷雾,就有了一种应激般的恐惧,那是深邃入骨的。 殷屿看向身侧贺连洲,还没开口,男人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扯起嘴角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耳语:“如果你想问是不是我,那很可惜,和我没关系。” 殷屿撇嘴,这人是不是还在他的脑子里偷窥他的心声? “你只是很容易看懂。”贺连洲又笑起来,不过这次声音没再遮掩。 殷屿:“……” 洪水之后,空气中的水分湿度很高,也是起雾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殷屿不认为雾气就代表怪物出没,但他更担心的是能见度。 周遭的雾气逐渐浓厚,树林遮挡了阳光,无法穿透雾层,以至于他们所能见到的只有怪物船周围不到五米的范围。 这样的能见度下,他们难以判断行进的方向。 殷屿瞥见了直播间里的“筹谋划策”,他皱眉道:“林子里的雾气不会散得那么快,就算留在原地,哪怕等到夜里,雾气怕是也不会散开,甚至会因为气温下降而变得更严重。” “只有走出树林,让阳光进来,雾才有可能消散。”他看向四周围,“我们会慢慢地行驶,避开撞击漂浮物,离开林子。”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那么迫切地希望在沙漠里却远离树林。”钱文锜博士说道。 殷屿闻言扯起嘴角,说真的,他也没有。 沙漠里的绿洲,本该是一片自然的馈赠。 但是眼下,要是在这样的迷雾下迷了路,迷失在这片被洪水淹没过的树林里,那就不是什么馈赠好事了。 怪物船悠悠载着三人驶过一棵棵高大的林木,仍旧是贺连洲撑船,殷屿负责的观察环境情况。 他注意到用作木浆的那棵断树吃水线变浅了,说明洪水正在消退。 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来划一会儿。”殷屿看了眼贺连洲,提议道。 他知道这得多消耗体力,更不说之前贺连洲来找他们时时逆着水流而来的,耗费的体力怕是要翻倍来计算。 眼下他们三人待在一条船上,就算无法对贺连洲做到百分百的信任,但就目前而言,他们是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队友”,谁脱力了都会影响到所有人的生存。 殷屿翻出剩下的四颗椰枣,一粒塞给贺连洲,一粒塞嘴里,剩下两个仍是给博士:“补充体力。” 钱文锜见状不愿意拿,她摇头:“你们比我需要补充体力,我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之前我已经吃过两个了。” “博士,如果你晕倒或是出现更糟糕的情况,那……”殷屿皱眉。 “我能撑下去。”钱文锜博士打断了他的话,她看向殷屿,“我知道我的情况,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们,我更不能活着走出这里,所以我只需要最低的能量摄入就足够了,而你们需要更多。” 贺连洲冷不丁地道:“这倒是真的。” 他越过殷屿,拿走那两颗椰枣,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一颗塞进殷屿嘴里,另一颗自己嚼了。 殷屿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嘴,吐也不是,只能拧紧眉头吃下去。 他瞪向贺连洲。 钱文锜倒是欣慰地弯了弯嘴角。 殷屿从贺连洲手里拿过那截断树,一入手,意料之外的沉重让他手臂蓦地往下沉了沉,旋即及时地稳住。 他不由朝贺连洲那儿看了一眼,完全没想到对方瞧着轻轻松松的样子,竟是吃了那么大的力气,他还以为贺连洲是找到了一棵轻木充当的划桨。 贺连洲挑起嘴角,笑眯眯地倚着怪物的獠牙,好整以暇地偏偏头,稳稳接住殷屿看来的视线,然后一扬眉梢,就像是在说“我还不错吧”? 殷屿收回视线。 嗤。 在迷雾中辨别方向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 殷屿指向周围随处可见的高树,他一直在观察,而现在能得出一点结论—— “在这样几乎看不见太阳和其他标志性景致的情况下,辨别方向的一个最简单的方式是观察这些树木。”殷屿示意着,“这些树皮能够向我们指出南北。” “朝南的树皮更加光洁,而朝北的那一面则更容易出现许多裂纹和小粒的疙瘩。如此一来,分出南北后,东西也就顺势能够推导出来。”殷屿指了指怪物船正在行驶的方向,“我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一路向西。” “希望接应车本该等待我们的地方没有受到洪水的影响。”殷屿轻呼出一口气。 他撑着“木桨”,站在怪物大张的嘴里,穿梭在几乎半浸泡在洪水里的高大植被间,四周围都是浓雾,只有依稀的光亮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映在雾气中,就像是点点光粒,仿佛阳光第一次被具象化了。 “看那边!一棵被拦腰冲断的枫树!”殷屿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微倾。 怪物船慢慢靠近它,就见枫树的树墩还扎根在水里,只是上半截的树干被洪水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拦腰冲断了。 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树墩裸露在洪水中,一圈圈密集的年轮显示着这棵枫树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只是仍旧逃不过最后这场洪涝。 贺连洲听见殷屿的话,他走来看了一眼,然后道:“更确定我们方向没错了。” 殷屿点点头,然后看向半空的航拍器:“年轮和树皮一样能够替我们分辨出方向,年轮距离较宽的那一面是南方,因为阳光更加充足,有利于树木的生长,反之则为北方。” 由此,他们确确实实没有走错方向。 殷屿松了口气,起雾之后,最令他担心的莫过于他们走错了方向,而现在这些迹象则表明,他没有判断错误。 慢慢地,眼前的树林也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尽管雾气仍未散开,能见度仍旧不足十米,但是起码他们已经离开了林子,浓雾将会在强烈的日照下慢慢散淡开去。 “好了,换人吧。”贺连洲开口说道,他眼神示意了下殷屿的肩膀,“刚刚脱臼的人不该一直用他的坏肩膀坏胳膊。” 殷屿嗤笑一声:“但我有一个动作狠辣的正骨医生。” “我理解为技术很好。”贺连洲不容分说地从殷屿手里拿过了“木浆”,“这似乎是你第一次夸我,我得好好记住。” 殷屿:“……” 真是,厚颜无耻。 他索□□出了木浆的所有权,既然有人愿意分担苦力,他何乐不为? “我们正走出林木带,那么一路往西,按照以往的脚程,应该不出半天就能到达集合点,而现在我们又是顺流的,或许会更快!”殷屿走到钱文锜博士身前说道。 他顺势察看了一下对方的情况,脉搏细而快促,低烧仍是一个持久不退的问题。 殷屿看向钱文锜又问道:“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疲惫?头晕?除此之外没什么,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那些疼痛、寒冷……任何负面的状态。”钱文锜扯起一个笑容,“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厉害是不是?” 殷屿闻言点点头,他拍拍钱文锜的肩膀:“是的博士,好好休息,但别睡着。” 钱文锜应了一声:“这我明白,他们在电影里总这么说。” 殷屿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仍是点点头。 他回到贺连洲身侧,沉默着。 贺连洲偏头看了他一眼,见状道:“情况不好?” 殷屿没有多说什么。 脉搏变得细快,呼吸短促,说明血压在降低,而她所认为的“适应”更不如说是感知变得迟钝,因为外周肢体供血不足,大脑血液灌注量不足,这些大多由于失血。而低烧则是因为感染。 如果他们能尽快地抵达集合点,确定下他们的所处定位,就能联系空中救援队,只需要几分钟的事件就能得到医疗救助。 但如果他们不能,哪怕只是拖一个晚上,对于钱文锜而言,都将会是极大的挑战。 “来看看这里,我已经有两三百米都没再看到一棵树了,没有指向标,除了雾就是雾。”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回答自己,他便转而说道,“看不到太阳的具体方位,很难判断我们有没有偏离。” 殷屿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两三百米都没有一棵树?” 贺连洲应了一声:“说明我们彻彻底底离开了林木区。又或许是过渡交接带?一片矮灌木丛。” 他说完,挑了一下眉头随口道:“说不定你往船底下看看能看见什么。” 殷屿摇摇头,他看了,什么也没看见,除了昏黄的泥水和周遭的白色雾气外,什么也没有。 “慢一点。”他说道,这里的水流似乎又变快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仍旧感觉到了。 贺连洲闻言稍许用力加重了木浆的阻力,让船速缓了下来:“我以为你需要赶时间?” 殷屿点头:“是,但这里却有些不对劲。” “我们一路从林木带划出来,洪水已经退下了,经过林木带的减速更是缓慢了许多,照理这里的流速应该就和大沼泽地一样。”殷屿环顾着四周水面,补充,“近乎静止、泥泞,像泥沼那样。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 贺连洲很快跟上了殷屿的思路,他目光微微沉了下来:“这里的水量比本应该有的更大。” “雾气限制了我们的视野,所以只能放慢速度。”殷屿点头。 他们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水的流速在变快,并且越发明显,贺连洲也感觉到了变化。 殷屿眉头紧皱着,摇着头低低对贺连洲道:“我们得换个方向走,这里感觉就是不对。” “但是往哪儿?你想逆着水流吗?”贺连洲问。 殷屿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他目光落在水面上,忽然视线一顿,只见原本沉黄的泥水像是混入了澄澈干净的蓝。 又或者说,像是这片泥水倾倒进了一片干净的蓝色里。 当视线放远到能见度可达的最远处,竟如同一条界限分明的渐变线。 “这是……”殷屿愣了愣,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拼命地想都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航拍球也飞上半空,摄下这片有些不可思议的景致—— 巨大的怪物骷髅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厚重的白雾将他们包裹,像是深陷云端,昏黄与蔚蓝在他们的身下形成一道阴阳交割的弧线,彼此融入又彼此格格不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钱文锜趴在怪物的骷髅上,她半耷拉着眼睛问,“是我出现幻听了,还是这边真的有水声?” 殷屿本想说他们就在水上,有水声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他意识到博士不会单独拎出这么一个“普通寻常”的水声。 他立马来到钱文锜这头侧耳细听。 钱文锜看向他:“水声。海浪声。是不是?” 怪物船在水流的推动下慢悠悠地靠行,贺连洲减缓着船速,看向殷屿那边。 没过几秒,就见殷屿脸色蓦地大变,大声吼道:“停下!贺连洲!把船停下!”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五天 贺连洲闻言眉头微皱紧, 手下断树反向骤然施力。 但是让怪物船在流动加速的水流中彻底停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怪物骷髅驶过一块凸起的岩石,贺连洲目光一扫,嘴角微抿, 冲殷屿道:“抓紧了。” 殷屿闻言顿了顿, 没问贺连洲要做什么, 直接喊钱文锜抓紧船身, 趴伏下来放低重心。 两人刚刚做好准备, 就见贺连洲出乎意料地一摆船身, 索性直直冲撞上岩石,卡在了上头才总算停下来。 骷髅船壳一记猛烈的颠簸,饶是做了准备,钱文锜都险些飞起来,被殷屿一条胳膊死死压住才没翻下去。 贺连洲来到殷屿和钱文锜这侧,就见雾气袅袅浅浅,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什么在雾后。 他皱起眉头,水浪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更加洪亮。 贺连洲很快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 他们似乎靠近某片海岸。 但是以他们的速度来看,哪怕真的抵达纳赛尔海岸线, 也起码还要一倍的时间。 如果他们此刻就听见了海浪声,那只能说明洪水将他们带入了错误危险的地方,他们必定不会以常规的、安全的路线抵达纳赛尔海。 他看向殷屿, 殷屿不明显地微颔首,没有明说,只是道:“我们还需要一根桨。” 他们必须要调头,但是只靠贺连洲手中的一根“船桨”,还不足以控制这个大家伙在水里彻彻底底地调转方向。 钱文锜被先前那陡然一撞,撞得有些昏昏沉沉,她趴在骷髅的边缘,晃了晃身体站起来,问道:“那是纳赛尔海吗?我记得我们是要朝着纳赛尔海的方向走?那么我们是到了?” “不是……”殷屿还没来得及解释,船底下却是忽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整个骷髅船又是狠狠一晃。 钱文锜一个没站稳,什么也没来得及抓住就直接摔了出去,连尖叫都被水声盖没,整个人都沉进了水下。 殷屿和她之间的安全绳始终连系着,钱文锜翻出船外的一瞬间,巨大的拉力拽得殷屿也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冲,险些一同翻了出去。 所幸殷屿身体本能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在翻出船身的瞬间勾腿,大腿肌肉牢牢夹紧了怪物的獠牙,而贺连洲也反应极快地拉住了殷屿腰间的那段安全绳,将青年一把拽了回来。 殷屿来不及调整姿势,急忙抓紧与钱文锜之间的安全绳,他感觉到绳子的另一头仍有熟悉的分量。 绳扣没有松开,钱文锜还在那头。 他咬紧牙关,用力拽着绳子往回拉。 只是掌心里感受到的十分混乱的受力让他不由皱紧眉头,就像是有一股来自向下的力道与他对抗着。 殷屿绷紧了肌肉,这比翻身落水拉回船上难得多——来自水流的阻力、来自不知名的向下的力道,都在加剧他拽回博士的难度。 雾气在不知不觉中消减淡去了许多。 殷屿隐约间总算能够看清前方了。 只见户外绳的那一端就像是骤然消失一样深深坠进水下,殷屿瞳孔微紧缩起来,但是很快,他意识到那不是在水下,而是在崖下。 殷屿微微一愣,雾气在他的眼前被浪花击散—— 他们正卡在一片倾泻而下、直注纳赛尔海的高地湖泊悬崖上! 而悬崖之下,正是海浪拍岸的纳赛尔海。 殷屿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庆幸,要是贺连洲没有干脆地把怪物船撞上岩石卡住,他们恐怕会顺着水势被一道冲下悬崖。 他与钱文锜之间的安全绳最长距离有七米,而现在,他压根看不到钱文锜的身影!钱文锜几乎完全坠下了悬崖,仅凭着一条安全绳这么硬生生地连结着。 殷屿咬紧牙关,随着他和贺连洲一道拽动安全绳的动作,他们身下的怪物船也出现了些微的晃动。 殷屿见状面色微变,立刻扭头看向贺连洲,咬牙提醒道:“船!” 贺连洲见状立即回到“船头”,以断树的树干牢牢抵着岩石,避免船身松动冲下悬崖。 然而他们距离悬崖实在太近,越是相近,水流越是激烈,他们此刻卡在岩石上也顶多是暂时的,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船身* 就会彻底倾覆翻倒。 殷屿也知道眼下的急迫,但他必须先把钱文锜带回来。 绳索一点点地回收,殷屿脖颈都青筋暴起,他咬紧了牙,手臂上的肌肉几乎都充血鼓起,青筋更是分明地跃动在皮肤下。 钱文锜慢慢出现在殷屿的视野里,她艰难地用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着绳扣往上,另一只手里却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殷屿见状松了口气,他担心的最坏情况是博士被水浪击晕失去意识,而现在看起来好太多了,他大声道:“博士!把手给我!” 钱文锜好不容易抓到了怪物船的骷髅骨骼,她握住殷屿递来的手,拼命地把头仰出水面,长吸了口气,像是活过来了。 殷屿见状抓住钱文锜,双手穿过博士的肩膀下,飞快把人拽了进来。 钱文锜趴在底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刚翻下船的时候,她想没事,洪水已经退了,水流不会把她冲远到哪儿去,只要水里没什么吃人的怪物就行。 然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就几乎把她击溃了,她挂在悬崖瀑布下,水流狠狠地扑打她的面孔,让她连尖叫都做不到。 窒息和悬空的恐慌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将她紧紧裹起来。 所幸,她没有被放弃。 钱文锜紧紧握着殷屿的手,呛咳着水道:“咳,你、咳咳……又救了我……” 殷屿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稍稍放心下来,拍拍钱文锜的后背道:“博士,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们的危机还没解除。在这之前,你还是就这样放低重心待在怪物嘴里吧。” 钱文锜扯扯嘴角,用不着殷屿这么说,她也不打算再站起身。 她道:“我已经知道起身的后果是什么了,我不想再尝试,除非有你的允许。” 殷屿笑了笑,目光随后落在钱文锜的另一只手上,博士一直牢牢拽着的东西,他不由问:“这是什么?” 钱文锜闻言看过去,这才想起来,她咳了一声,摇头道:“掉下去的时候我乱抓抓到的,还挺结实的一根,我记得你说过还需要一根船桨?这个怎么样?” 钱文锜吐出一口气,看向殷屿,露出一点笑容。 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能不能被救上来,但是她记得殷屿和贺连洲说的话,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在这片空旷的水面上再找到什么合适的船桨——至少短时间里没法找到——所以当她意外拽下这根东西的时候,她就想着,她不能随手丢了它。 起码,如果她被救上去了,她得能帮上忙,而不只是累赘。 那是一根约莫有一米多长的气生根,就长在悬崖边,在钱文锜被冲下的时候,冲力和重力叫她竟是把这么一根长长的气生根拽了下来。 气生根看着像是藤蔓,却比藤蔓粗壮得多。 殷屿不由愣了愣,没想到那样的情况下,博士居然还惦记着这个,他看向钱文锜,旋即点头应声:“完全合适!” 贺连洲微眯着眼,像是在审视这根“船桨”,又像是在审视钱文锜。 殷屿见状打断了男人的视线,开口道:“我们得离开这个悬崖口。” “但是一旦这具怪物骷髅脱离了岩石,我们就必须立刻与水流抗击,快过它的速度,强过它的力道。”殷屿看向贺连洲,“我们得一致,如果两侧施加的力量相差悬殊,船身就会倾覆。” 贺连洲闻言弯弯嘴角,仍是那副无论什么情况都正经不起来的模样和语调,他偏头眨眨眼看着殷屿:“我喜欢,这是考验我们是否心有灵犀的时候。” 殷屿:“……” 钱文锜牢牢趴在船底,装作没听见。噢,年轻人,真好。 这会儿雾气在白日强光的直射下,消散得很快,能见度已经恢复了许多,殷屿定下了他们的方向。 “我数三下!”殷屿开口,轻呼出一口气,“三!二!一!” 他手握气生根推开了岩石,怪物骷髅又重重摔回了水里。 贺连洲将断树横入水下,防风镜下的眼睛瞳色忽然变得极浅,而水流也在这一瞬间像是忽然停滞了一样。 这是一瞬间的机会,他知道殷屿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青年朝他这头瞥来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抓住时机,两人将怪物船用力推出那一处风口浪尖。 他们一左一右,分立在两侧,怪物大张的嘴推开波浪,缓缓调转过头,朝着殷屿的计划方向推进。 两人的船桨都不在一个量级上,偏偏,两人竟是仍旧顺利地把船头驶离了那片危险的悬崖水域,没有翻船,也没有被冲垮,默契得就像是合作过无数次的搭档。 就在他们刚刚驶离那块岩石没多久,他们身后的那块原本裸露出水面的石头忽地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的气泡。 航拍器在半空将这一切尽收镜头中。 屏幕的右下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冷不丁地浮上了一块岩石,几乎和方才怪物船撞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屏幕外的观众见状都不由纷纷倒吸了口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 航拍器慢悠悠地随着怪物船的移动方向往前飞,右下角的那块岩石一动不动,几乎要离开了航拍器的拍摄范围。 就见它几乎快要退出屏幕的角落了,而下一秒,“岩石”忽地高高一扬,一颗巨大的龟-头浮出水面,伸长了龟颈,三角似的嘴里叼着一条粗长蜿蜒的森绿水蛇。 它微一用力张合,就见那条原本正扭着身体几乎要缠上龟颈的水蛇忽地断成了两截,大量的血色飞快地蔓延染开右下角的那一片湖水。 直播间的屏幕上顿时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幕覆盖—— 怪物船慢悠悠地驶出了那片蓝色的湖泊眼泪,尽管他们没有撞见身后发生的那一片混乱,但是空气中却有风吹来的血腥味。 殷屿不由看向身后,湖面没有一点波澜,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但他知道他们身后远没有肉眼所见得那么平静。 随着手中的船桨逐渐能够撑到“水底”,船桨上吃水线的位置越来越低,殷屿知道他们快要回到陆地了。 这一路顺利得叫人难以相信。 原本钱文锜还以为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冲下悬崖,至少听起来似乎他们没有多少把握能在瀑布前调转船头,但偏偏,他们做到了,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片死亡壶口。 殷屿松了口气,目光投向贺连洲。 他知道对方刚才做了点小动作,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脱离那片悬崖口。 贺连洲倚着船头,他注意到殷屿的视线,偏头调笑:“对我们的默契还满意吗?” 殷屿低啧一声。 “看起来我们快离开水域了。”贺连洲又说道,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视线划过乖乖坐在“船”里的博士,最后又落在殷屿的身上,他突兀地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殷屿眼皮微跳,微疑惑地看向贺连洲。 然而下一秒,就在男人话音刚落的一瞬,贺连洲手里的那截断木骤然落进水里。 贺连洲在殷屿的视线下,就像是陡然失去了知觉一样,身体重重地往后一倒,径直摔进水里。 殷屿见状蓦地瞳孔一紧,一旁钱文锜也惊呼一声:“贺——!” 她话没说完,就见殷屿飞快解开两人之间的绳扣,把那条气生根塞进她手里,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我要做什么?!” 殷屿飞快地道:“别让它翻了就行!” 他纵身跳进水里,很快抓住了贺连洲的手。 男人在水下紧闭着眼,似乎就连呼吸都消失了。 殷屿见状皱起眉头,他托着男人的脖颈飞快浮出水面。 “他还好吗?!”钱文锜贴在怪物船沿上看着浮出水面的两人,她轻轻倒吸了口气,注意到贺连洲的胸脯似乎都没什么起伏。 在钱文锜的搭手帮助下,殷屿拽着贺连洲总算回到了船上,他皱眉扯掉男人脸上湿透紧贴的防风面罩,趴在贺连洲的嘴边侧耳仔细分辨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贺连洲从落水到被抓住,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不该溺水的。 殷屿在心里想,但他几乎听不见男人的呼吸声。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按在对方的胸口做紧急心肺复苏。 钱文锜在一旁看着不由捂住了嘴:“他怎么了?他没有呼吸了?!” 殷屿没有吭声,他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 然后停下动作,继续趴下来仔细听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没有反应。 殷屿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二、三、四…… 侧耳,听。 一、二、三、四…… 侧耳,听。 就在殷屿又要起身继续按压的时候,他忽然间听见了血液涌入心脏重新跳跃起来的细弱“砰砰”声。 他连忙俯下-身,仔细地听,心跳声缓慢却越发有力清晰。 尽管男人仍旧没有睁开眼。 但是殷屿松了口气,他从贺连洲的腰间翻身下来,摇头轻轻踹了贺连洲一脚,有空扯皮,没空早一句话提醒他,非出这吓人一跳的幺蛾子。 他知道贺连洲不会有事,就像对方第一次出现时解决了那头狂暴的退化沙鳟后,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是那头深潜鬣狗…… 每一次,男人在动用能力之后,都会消失安静一段时间,就像是力竭了一样——而有的时候,又像是在消化吸收着什么。 殷屿总有这样那样凭空无缘无故的直觉,当他在关山时,这些直觉就帮助他躲过了许多次的危机,所以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他不知道这是否与他是那什么“怪物锚点”有关,即便是,那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反正他总会吸引怪物,而这些直觉能帮助他增加活下来的概率。 殷屿目光落在安静的、躺在那儿几乎没有呼吸起伏的男人脸上,那张碍事的面罩被撕掉后,露出了男人白皙而轮廓分明的下半张面孔,嘴唇红润得一点也不像是差点听不到心跳的样子。 殷屿扯了一下嘴角。 考虑到贺连洲几天前夜里的凭空出现,他猜测即便这具身体真的落进水里、而他也没下水救上来,也不意味着对方会死亡,那就太轻易了,轻易得不符合这个男人的存在。 但他仍旧几乎不假思索地跳下了水。 殷屿在心里想,那是因为贺连洲好不容易才弄出了一具身体来,要是这具被水冲走了,那这家伙指不定又对他的身体急迫起来,这就很麻烦。 横竖摆脱不了这个家伙,那么还是保持现状吧。 “他会没事。”殷屿对一旁的钱文锜说道。 钱文锜对殷屿的话近乎是盲目地信从了,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那就好。”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六天 贺连洲的话…… 开局第三十六天· 前方的水位线已经不足以让那具怪物骷髅继续载着他们往前划行, 殷屿只能弃船。 贺连洲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殷屿只得把男人背在身上涉过积水的面积。 但所幸,他们距离旱地不远。 殷屿时不时地扭头去确认钱文锜的情况,博士尽管摇摇晃晃着, 但始终咬牙努力紧跟在后头, 在殷屿看过来的时候, 朝青年浅浅地点头回应。 他们又回到了沙漠, 只不过比起何塞特深处那片柔软易陷的黑色沙地, 他们眼下所处的地方更接近戈壁滩。 脚下是坚实的、半干裂的土地, 颜色是浅黄的,看起来暴雨并没有光顾到这里,而洪水也在百米开外的地方被拦截了下来。 他们离开了那片令诸多当地人都闻风丧胆的黑沙漠地带。意识到这一点,殷屿轻轻吐出一口气。 阳光很快将他们湿漉漉的裤子、鞋子、衣服烤干,但是汗液仍旧让殷屿的上衣几乎是半湿的。 更别提他身后还贴着一个温暖的人肉烤炉。 “先停一下。”殷屿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让钱文锜待在一丛半高的灌木底下休息。 他目光扫着四周围, 像是在找寻什么。 “我不能在这样的沙漠炎热环境下,继续背着一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男人继续前行。”殷屿低声开口,他看向眼前的航拍器,理智而冷静地分析眼下的情形—— “我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但是我还没有看到我与接应车约定点的标志物,我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到达接应车附近。” “但是背着他, 用不了半个小时, 我就会脱水、中暑,这样谁都走不出去。”殷屿说着朝钱文锜的方向看去一眼, “并且博士需要医疗救援。” 钱文锜抬了抬眼睛,她看向殷屿,似乎是意识到殷屿要做出一个决定来。 她不自主地呼吸快了一些, 紧盯着殷屿,手指不自觉地挖进沙土里—— 如果放下贺连洲,只有殷屿和她,他们速度会更快,也更有可能尽早得到救助,然后,他们可以通知救援队伍再折返来寻找贺连洲。 但是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片沙漠会对他做些什么?那个男人没有意识、没有行动能力,如果有豺狼野兽出没,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如果带着贺连洲走,殷屿自己都说了,背着男人不出半个小时,哪怕是殷屿都会中暑脱水,陷入极其糟糕的境地……如果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期待谁来救他们呢? 可是贺连洲救了他们。 钱文锜看向殷屿,深呼吸了好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不明显地颤抖着,极细声地请求殷屿过来。 殷屿见状快步走来。 钱文锜趴在殷屿的耳边,像是担心她的声音会被殷屿的航拍器录入到,用气音低低道: “我知道我们的处境很难,但我们不能丢下他,对不起,我知道我提出这个要求会把你放在一个更难的抉择翘板上,可我们真的……” 殷屿有些讶异地看向钱文锜,他很快打断了博士的话:“没有,博士,我没打算把他丢下。” 他忽然意识到博士会有这样的念头,意味着对方心底恐怕一直抱着会被丢下的心理准备。 殷屿向博士安抚承诺道:“放心,没有哪个人会被丢下。” 然后,殷屿有些反应过来,似乎他刚才的话是有些歧义,不由好笑解释:“我只是不能再这样背着他,我需要工具。” 以及,或许贺连洲醒来后会觉得浑身痛得不行。 但这一点大不在殷屿的关心范围里。 他瞥了瞥躺在地上的贺连洲,想到男人醒来后恐怕背后全是淤青,在心里微微扯开一点嘴角。 钱文锜听见殷屿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问道:“你需要什么工具?我帮你一起找。” 殷屿指了指钱文锜手里的那条一米多长的气生根:“像这样的,我需要做一个担架。” 钱文锜反应过来,立马应声。 他们在灌木里找到几节树枝,殷屿利用安全绳作为固定,先绑住左右两侧连结起来的框架,然后再横向固定,一个非常简易粗糙的担架雏形就出来了。 殷屿将贺连洲移到担架上,再用另一副户外绳将男人捆绑固定好,做完这些,他将两股户外绳打结成环,穿过肩膀,如同背包的两个背带。 尽管还是背着贺连洲行动,但是显然这样要轻松许多。 殷屿招呼钱文锜继续前进。 他们在水上漂过了最热的正午时间,所以这会儿赶路,殷屿也没有太多地休息停顿。 一方面,他们的脚程也着实快不到哪儿去,钱文锜足够跟上,不会太超出负荷,另一方面,时间仍是他们需要追赶的。 随着视野中,一道宽阔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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