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知道的,我最怕黑了。 一向如此,他在等着我服软认错。 无边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张牙舞爪地死死缠住我。 在快要被窒息感吞灭时。 我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苦涩却带着某种决心: 「开门。」 司云来低低哼笑一声,令人骨子里生寒: 「好样的,万茜。」 随之而来的还有「啪嗒」一声,清脆的开锁音。 我也没再犹豫,干净利落地下了车。 只是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 我还是听见了司云来骂了一句脏话。 被我扫了兴致的司云来,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我站在马路边,昏暗的路灯明明暗暗。 比起被海水淹没般的窒息感,黑夜似乎也没有很可怕。 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在校道拦住我: 「万茜学姐,我是你的粉丝。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3 司云来是小我一届的学弟。 他刚入学时,便凭着出色的脸迅速占据表白墙的榜单。 那会的我,话痨又爱搞怪,是小有名气的网红。 所以我常代表校方主持迎新晚会,而司云来则是新生代表。 命运的转盘似乎在那一刻开始转动,我们有了交集。 排练时,他会给我顺带第二杯半价的桂花酒酿冰奶。 在我外出写生时,状似不经意间的偶遇: 「万茜学姐,好巧啊!」 我抬起头,看着落在阳光里的他,调侃: 「你跟踪我?」 他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后,又重重地摇头。 可我还是瞧见,他悄悄红透了的耳尖。 我拿起炭笔,扶住画框。 寥寥几笔,将这一刻的他定格住。 在他尴尬到不知所措时,递给他: 「那家的桂花酒酿冰奶从来都不打折。 「喏,报酬。」 他盯着自己的人物速画轻笑着,再小心翼翼地藏进口袋里。 成了后来他口中的定情信物。 他很自然地背起我的画袋,跟我并排走着。 他说我更新的日常视频,成了他压抑的高中生活里能喘口气的存在。 「你说那些搞笑视频啊,能让你开心就好。」 他停下来,一脸认真地反驳我: 「那不是搞笑视频! 「我觉得很温暖,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靠近半步。 他说,我是他考来这座大学的目的。 夏日的风,从我们中间轻轻掠过,远处的糖水铺飘来一阵冰镇西瓜的香气,似乎有谁的心跳轻轻颤动着。 我生日那天,他捧着亲手做的蛋糕,脸上是真诚又清澈的笑意: 「万茜小朋友,生日快乐。 「按时长大,辛苦啦。」 那晚的他,嘴角还蹭着奶油。 我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很轻很轻地。 司云来似乎被我吓到了,瞳孔猛地收缩。 静默中,他的身体先他一步作出回应。 我们都……愣住了。 他垂下眼皮,羞赧地将卫衣往下扯了扯,盖住尴尬。 「不,不好意思,我……」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以及涨红了的耳根,我忍俊不禁。 听见我的笑声,他整个人都红了,难堪地咬着唇。 他捂着裆将自己的卫衣帽子扣上,大半张脸藏了起来,只露出淡粉色的唇。 我俯身撑着他的腿,寻着他的唇又吻了上去。 那双隐忍到极致的杏眼,湿漉漉地问我: 「可以吗?」 我笑着点头,然后低声呜咽着…… 他捧着我的脸,从眉心吻到鼻尖。 青涩又生疏,急切道: 「我会负责的! 「毕业就结婚。 「乖乖,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后来,我毕业了。 再后来,他也毕业了。 而那场婚礼,却迟迟没有等到它的毕业典礼。 4 我蹲在路边等车。 等了一个小时,腿都蹲麻了,才坐上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缓了缓,随便指了临近的酒店。 看着司云来空荡荡的消息框,心里也空落落的。 明明提分手的人是我。 怎么难过的,还是自己? 我吸了吸鼻子,将司云来的置顶取消。 他的主页,一分钟前有更新。 文案是:单身万岁。 给他点赞的人很多。 大学的舍友杨妙言截图过来问我: 那头显示陆陆续续的输入中,最后: 想起大学时期。 她经常以无聊为借口,要我带上她一起去看电影。 司云来对她极度不满,经常给我吹耳旁风: 「你那个谁,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样说。」我反问。 司云来又气又恼: 「反正你不要跟她玩!」 那会儿,我只当他是吃醋杨妙言当我们的电灯泡,没放在心上。 后来,舍长说杨妙言失恋了。 她情绪低落,经常在宿舍偷偷地哭。 看见我也躲得远远的,就算碰面也极其的冷漠。 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倒是隐约猜到原因了。 杨妙言跟我打听起司云来,又陆陆续续发来几条消息。 我没有回她,直接息屏关机。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的梦。 想不起梦见什么。 只是醒来时,枕头洇着一小片泪渍。 开机后,屏幕显示几通未接电话。 是司云来。 接着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抿了抿唇,点了接听。 语调一贯的散漫,此刻还带着点通宵的沙哑: 「你那个谁说,你在教她怎么追我。 「万茜,你对朋友可真他妈够讲义气的。 「说实话,和你在一起久了还真有点腻。 「是叫杨妙言吗,长得一般,但身材还不错。 「谢了,前女友。」 5 他没等我解释便挂了电话。 我盯着这个我倒背如流的号码,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被我放进了黑名单。 杨妙言的朋友圈更新了内容。 穿着浴巾的对镜自拍。 我笑出了声,湿润的凉意从脸颊滑落。 因为她背景里浴室的装潢,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那个我和司云来住了两年,一起布置、再一点一点装满的「家」。 情绪的反扑来得很剧烈,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勒住。 可笑的是,从我提分手到现在,不到6个小时。 他已经带着别人住了进去。 他带着别人,住进了独属于我们的回忆。 而我们的曾经,被他轻轻揭过。 我们相爱的五年,平静地画上了句号。 我亲手推开的人。 对,是我亲手推开的。 该难过、该流泪的人不能是我。 可我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 他为什么? 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她接进我们一起生活过的、记载着我们许多美好回忆的房子? 他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我不禁怀疑。 曾许下的诺言,坚定又信誓旦旦。 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们的五年,不值得尊重吗? 是了,我忘了。 相爱时许下的诺言。 过期了,也就失效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也许,我该醉一醉。 醉了,就不会流泪了。 醉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是庆祝,是新生。 亲手将一个人从生命中剥离很痛苦。 但是,人生的第一课。 是学会坦然地接受失去。 你得明白。 有的人,他只是过客。 6 在酒店浑浑噩噩地躺了三天。 我妈给我打了通电话。 无关痛痒的几句家常话。 我和以往一样报平安,让她跟我爸注意身体。 只是在结束前,我妈微微叹了口气: 「囡囡,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吧。」 我才知道,在我用酒精麻醉自己,暗无天日的时候。 司云来和杨妙言一同出席开业宴会的新闻报道。 他们看见了。 那个曾在他们面前起誓,会对我好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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