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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后安静下来,少年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过了好半天,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对方的身体紧紧贴住他的腰背,他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吐息落在自己颈侧,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太近了…… 他从没和任何人这样近过。 这样的距离让他浑身紧绷,可剧痛侵袭下的大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用力地闭紧双眼,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青筋凸显出来,证明他正在极力克制什么。 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身上,他腰间冰凉的皮肤被逐渐捂热,秦抑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允许自己叫出声来。 像是感觉到他的痛苦,沈辞环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扣紧了,即便没有知觉,秦抑也能猜到对方的腿可能正缠着自己的腿,用体温来为他提供热度。 在这样的热度浸润之下,疯狂肆虐的神经痛似乎收敛了一些,在天将亮时就提前离场,渐渐平息了下来。 秦抑喘息着,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那种被电刺火燎的感觉终于弱下去,他呼出一口气,疲惫得近乎虚脱。 他又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掰开了沈辞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沈辞早已经睡熟了,被他触碰也没有醒,秦抑慢慢地翻了个身,由背对转成面对,就看到对方安静的睡颜,少年像只温顺的小动物,乖巧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只把脑袋露在被子外面。 秦抑看着他,有种说不上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用冰凉的指尖触碰对方的脸颊。 沈辞…… 沈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秦抑解除了环抱的姿势,还彻底鸠占鹊巢,直接枕了人家的枕头,快把他挤下床不说,还把他的被子抢过来自己盖。 沈辞慌忙起身,把位置还给他,被子也还给他,用力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脸—— 这么大一张床,他怎么就非得往人家怀里挤,他睡相这么不好的吗? 不过,看秦抑的样子应该是不疼了吧,他昨夜的行为似乎确有成效,只要他不疼了,一切好说。 还好他还没醒,应该没发现自己这糟糕的睡相。 沈辞松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做贼似的溜进洗手间洗漱。 然而就在他关门的一刹那,本该睡着的秦抑忽然睁开一只眼,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又闷声不响地重新闭上了。 沈辞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洗漱完就跑,去餐厅吃过早饭,便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 人总是会在夜里做出一些比较冲动的举动,这下好了,他不光爬了秦抑的床,还钻了人家的被子,抱了他,甚至差点把他从床上挤下去。 怎么看都超过了秦少所能容忍的极限。 不过秦抑应该是……没醒过吧?一定没有吧? 沈辞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秦抑要是醒了,早就把他赶下床了,所以肯定没醒。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让他完全安心,只好做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他又一次打开了从沈家带来的行李箱,把箱子里最后几件东西拿出来,都是一些不常用的物品,其中包括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原主和生母的合影。 照片里的原主只有三四岁,被母亲抱在怀里,冲着镜头笑。 沈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上这张照片,好像潜意识中有种直觉,这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看向照片上的女人,只感觉熟悉又陌生。 他没有原主记忆,对生母的面容感到陌生是应该的,可这股奇怪的熟悉感却不知从何而来,沈辞忍不住皱了皱眉,莫名觉得她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 紧接着他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好像记不清自己母亲的样貌了。 潜意识中他觉得母亲和照片里的女人很像,可照片里的女人看年纪只有三十出头,他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居然也就停留在了三十出头,往后十几年的音容笑貌竟全部从脑海中消失,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沈辞指尖发凉。 怎么会这样? 难道穿了书,变成了书中的沈辞,就会渐渐遗忘现实中的一切吗? 他不禁心跳加速,因为紧张和恐惧,下意识地摸向胸前。 项链不在。 等等……项链! 他这两天一直忙着照顾秦抑,居然忘了项链! 沈辞猛地起身,再也顾不上想什么现实穿书,把照片放在书桌上,快步下楼,直接找到管家,询问道:“我能出门吗?” 管家正在整理酒柜里的酒,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彬彬有礼地说:“当然,秦家不会限制您的人身自由。” 他顿了顿,听出对方焦急的语气,好心追问:“不过,是出了什么事吗?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您的?” “我的项链被人抢走了,我要去把它拿回来。” “项链?”管家很是意外,“您知道抢您项链的人现在在哪里?” “知道……”沈辞说,“他以前是我朋友,现在应该算是掰了。” 沈辞没多说其中的缘由,管家也就不多问,只道:“那我让司机送您过去。” “谢谢。” “需要安排保镖跟着您吗?” “不……” 沈辞话到一半又不说了,忽然想到如果李子星——也就是抢他项链的那个朋友,如果不肯把项链还给他怎么办? 他没准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于是他改口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管家说,“您现在就要去吗?” 沈辞点头。 “那您稍等一下。” 十分钟后,管家已经帮他备好了车,并叫来了随行保镖,一直目送他上车离去,这才返回室内,敲开了秦抑的房门。 秦抑显然早就起了,正坐在轮椅上,靠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夹有糖纸的书,隐约觉得糖纸好像换了位置。 他眼皮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管家言简意赅:“沈小少爷出门了。” 秦抑瞬间抬头,眉心微微蹙起:“去哪儿了?” “他说一个朋友抢走了他的项链,他要去拿回来——我安排了保镖跟着。” 听到「安排了保镖」,秦抑稍稍安心下来,把书合起放在一边:“什么项链?” 管家:“具体是什么项链不太清楚,但他以前一直佩戴在身上,来秦家以后,却没见他戴过。” “为什么不早说?” “您没问过。” 秦抑沉默,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想不起上一次见到沈辞时他是不是有佩戴项链,时间过于久远,加上分开得匆忙,他根本没有注意这细枝末节。 他用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朋友又是谁?” “应该是一个叫「李子星」的人,是沈小少爷的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但李子星接近沈小少爷似乎动机不纯,如果是他抢了东西,也在意料之中。” 秦抑眉头皱得更紧:“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是……”管家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忙道,“您别生气,他只是……不太愿意和您接触。” “不愿意和我接触,倒是愿意把沈辞的情况告诉你,因为你不姓秦?” 秦抑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用力收紧,像是在压抑怒火,“我叫他过来,为什么迟迟不到?” “这个……” “叫他现在过去,跟上沈辞……”秦抑冷声命令,“做他该做的事。” 12、第 12 章 沈辞刚上车没多久,就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要出门,没通知秦抑。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秦抑也该起了,要是起来以后发现他不在,会是什么反应? 在原著里,沈小少爷屡次想从秦家逃跑,都被秦抑抓了回来,每一次被抓回来,都会面临秦少的盛怒和惩罚,且一次比一次严厉。 当然,现在的秦抑肯定不会这么做,秦家允许他出门,就说明「囚禁」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但他还是担心秦抑会生气,不是气他出门,是气他出门不告诉自己。 于是沈辞掏出手机,想给秦抑发消息,却发现——他根本没加秦抑微信啊! 来秦家这么多天了,他居然还没跟未婚夫互换联系方式! 沈辞有被自己的粗心大意震惊,一言难尽地抬起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坐在旁边的保镖:“请问,有秦少的联系方式吗?” 保镖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沈小少爷,每次有事都是管家负责联系我们的,秦少的联系方式……我们也不清楚。” 沈辞又不死心地看向司机,司机从后视镜里冲他摇了摇头。 完了…… 不过秦抑这个人也真是的,平常都不跟外界联络吗,搞个联系方式居然这么难。 车祸后把自己关在别墅里,车祸前也是? 沈辞有些头痛地收起手机,安慰自己说他告诉管家了,管家一定会转告秦抑的。 希望他回去的时候,秦抑没在生他的气。 车很快开到了李子星家,这个地址是沈辞给司机提供的,他虽然没有原主记忆,但原著中出现过的内容他基本都记得,也包括同学家的地址。 李子星家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虽然远远比不上秦家或者沈家的别墅,但也属于家境优渥的类型了。 因此,原主才对这位朋友没有任何防备,觉得不缺钱的李子星怎么都不可能惦记他的项链。 直到被李子星推进湖里,原主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辞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楼,心底涌起某种厌恶感,就像是那天落水时,被冰冷的湖水漫过口鼻,压抑而令人窒息。 虽然他并不是原主,可那些事却好像他亲身经历一般,极易引起他的情绪共鸣。 少年转过头,总是温和无害的小鹿眼竟沉静到有些发凉,他轻轻地开了口:“叔叔,可以帮我敲一下门吗?我怕他看到门外是我,会不给我开。” “当然……”保镖立刻开门下车,“您稍等。” 正值暑假,李子星显然是在家的。很快,小楼的大门就被打开,一个和沈辞年纪相仿的少年走了出来:“谁呀?” 沈辞就在这个时候下了车,李子星立刻注意到他,错愕地瞪大双眼,伸手指向他:“沈辞?!” 李子星瞬间脸色煞白,就要把门关上,却被保镖一把按住,沈辞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冲他歪了一下头:“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李子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扭头就要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保镖抓了回来,反剪双手按在沈辞面前:“沈小少爷,您看要不要把他带到秦少面前?” 带到秦少面前? 李子星一听这话,登时瞳孔收缩,两腿一软就地跪倒,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沈辞,求你放过我吧!” 这过分激烈的反应让沈辞后退一步,心说他这未婚夫的凶名真的有这么夸张吗,光是说出「秦少」二字就能让人腿软到给他下跪? 他想了想秦抑的处事风格,谢绝了保镖的提议:“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他说着弯下腰,冲李子星伸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李子星浑身一抖,根本不敢抬眼看他:“什……什么东西?把你推下湖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辞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李子星脱口而出:“我没拿你项链!” 他反驳得太快,几乎到了做贼心虚的程度,说完之后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脸涨得通红,深深低下头去。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把项链还我,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就当我从没有过你这个朋友。如果你不还——” 他顿了顿:“我记得你也不会游泳。” 李子星闻言,脸色一阵青白,他浑身颤抖,用力地咬住嘴唇,嗫嚅道:“项链……不在我手里。” 沈辞脸色一沉:“什么?” “被……被我寄回老家了!”李子星神色慌张,飞快地解释道,“我怕你来找我要,就直接寄回老家了!” “寄回老家?”沈辞将信将疑,“你不是说你喜欢那条项链,费了这么大力气从我这里抢走,却不戴在身上,反而寄回老家?” “我……我……”李子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反正大学开学以后我就走了,等过两年你把这事忘了,我再把项链拿回来。” 沈辞一想倒也是,他之前休学一年,开学还要读高三,李子星却已经高中毕业了,到时候两人分道扬镳,要是他没及时把项链要回来,真被他捡了便宜也说不定。 李子星好像生怕他不信,又道:“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家里把项链寄还给你,三天之内一定到!” 他喉头哽咽,眼泪越流越多:“求你了,别把我交给秦少……” 沈辞莫名其妙。 秦抑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既然李子星答应把项链还给他,他也不再打算过多纠缠:“行吧,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警告你,你别想在这三天之内逃跑,不论你跑到哪里,想找到你都轻而易举。” 李子星抽噎道:“我不会跑的……” 沈辞冲保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放手了,保镖松开李子星,威胁似的说:“沈小少爷,要派人监视他吗?” 李子星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涣散,看起来吓得不轻。 “不用了……”沈辞说,“我们走吧。” 两人撇下被吓傻的李子星,刚出院门,保镖突然脸色一变,一把将沈辞护在身后:“谁?!” 沈辞被他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围墙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年纪约莫二十七八,他也注意到了沈辞,冲他露出温和的微笑。 沈辞一顿,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这具身体的反应明显快过他的脑子,少年惊喜地睁大了眼,喜悦之色浮上眉梢:“温遥哥!” 本来还一脸敌意的保镖突然愣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沈辞快步上前,直接扑进了男人怀里,他抬起头来,又是欢喜又是委屈地问:“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跟我联系。” 温遥,原主的私人保镖。 从原主很小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十几年过去,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 也因此,即便沈辞对他的样貌并没有印象,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判断出他就是温遥,并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 温遥低下头,轻拍少年的肩膀,柔声道:“抱歉,去办了些私事,来迟了。” 看到两人这么亲密的举动,一旁的保镖咳嗽一声:“沈小少爷,我们现在回秦家吗?” 沈辞松开手,渐渐从「见到温遥」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犹豫了一会儿,道:“温遥哥,我……现在住在秦少那里,可能以后没办法再……” “就是秦少让我来的。” “什么?”沈辞愣住,“你和秦抑认识?” “谈不上认识……”不知怎么,温遥那双仿佛永远带笑的眉眼,在谈及「秦抑」时,竟稍稍敛去笑意,“可能是他打听到你有私人保镖,就联系了我,想让我以后继续待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这个消息着实让沈辞意外,同时也很惊喜:“真的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应该……算是吧。” “太好了……”沈辞太过激动,竟忽视了他略显怪异的语气,兴冲冲地拉着他上车,“我还担心没办法和秦抑解释,既然他已经联系了你,那就好办了。” 温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李子星已经答应还他项链,又捡到了温遥这么个「意外之喜」,沈辞出门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回去的路上,还兴致高昂地去了商店,买了糖和巧克力。 时间已经是中午,沈辞有些饿了,迫不及待想回家吃饭。他带着温遥敲开秦家的大门,踩上拖鞋就冲进了客厅。 秦抑难得不在自己房间,轮椅正停在酒柜边上,他貌似在挑选红酒,听到有人回来的时候,却偷偷向门口张望。 沈辞径直扑向他,因为情绪激动,他白皙的脸上泛着微红,更显得秀色可人。 “哥哥,我回来了……”沈辞停在他面前,“我还带了人一起回来!” 他说着拉住温遥的胳膊,把他拽到秦抑面前:“介绍一下,温遥哥,我的保镖……啊,你们已经联系过了,应该也不用我介绍。” 秦抑本来还很平静的脸色,在听到「温遥哥」三个字时陡然一凛,他眉心拧起,拿着红酒的手指瞬间收紧。 温遥……哥? 原来「哥哥」,并不是专属称谓? 13、第 13 章 秦抑沉着一张脸,将那瓶挑选好的红酒重新放回了酒柜,一言不发地关上玻璃柜门,操控轮椅离开了客厅。 沈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愣住,迷茫地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小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温遥并不很意外的样子,也丝毫不想挽留:“生气了吧。” “为什么生气?” “可能是觉得……”温遥晃了晃正被对方抓住的胳膊,“我们这样太亲密了。” “啊?”沈辞连忙松手,难以置信道,“可我只把你当哥哥啊,这种醋也要吃吗?” 等等…… 哥哥?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有些抱歉地对温遥道:“那个,你先让管家带你四处转转吧,我去看看秦抑。” “没关系,不用管我……”温遥回以温和的微笑,“当然是未婚夫比较重要。” 沈辞:“……” 为什么觉得这语气奇奇怪怪的。 温遥和秦抑有什么过节吗?怎么感觉两人一见面气场就非常不对盘? 沈辞想不明白,暂时也没空想明白。秦抑已经回到卧室并关上了门,他只好站在门前,轻轻把门扣响:“秦抑,让我进去好不好?”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不死心,继续敲门:“哥哥,开个门吧?” 这话音一落,房门就传来「咔哒」一响——非但没开,还被反锁了。 秦少这气性还挺大。 沈辞想了想,果断放弃武斗,选择了智取,他蹑手蹑脚地拐进琴房,来到和卧室连通的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门把,飞快地开门闯了进去。 秦抑显然没想到他会闯这个「后门」,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神色一冷,转过头去,不理对方。 “哥哥别生气了……”沈辞走到他面前,突然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我给你买了糖,还有巧克力。” 秦抑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微微抿唇,别开视线:“我没生气。” “没生气?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吃醋吗?” 沈辞在床边坐下,和他面对面,拆开了装糖的袋子,“温遥只是我的保镖,我五岁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保护我了,关系好是正常的吧?” 他说着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拉过秦抑的手,放在他手心:“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终于让秦抑表情动容,脸上的冰霜消退了些,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糖,恍惚之中有种场景再现的熟悉感,微不可闻地叹气道:“我知道他是你保镖。” “那为什么还要吃醋?” “因为……” 秦抑没说出为什么,似乎觉得难以启齿,沈辞挑了挑眉,撕开巧克力外面的包装纸:“因为我喊他「温遥哥」了,对不对?” 秦抑:“……” “温遥哥是温遥哥,哥哥是哥哥,这是不一样的……”沈辞把巧克力咬掉一小块,表情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有很多个xx哥,但哥哥只有一个。” 秦抑攥着糖的手指一紧,心底似乎有某种奇怪的情绪被少年用三言两语抚平了,他喉结滚动,低声道:“嗯。” 哥哥只有一个。 未婚夫也是。 秦抑重新摊开手掌,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给我买糖?” “你不是喜欢吃吗?我看你床头放着一盒……”沈辞说,“喜欢甜食是好事,糖分会给人带来愉悦感,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糖,就会感觉所有烦恼都不翼而飞了。” 秦抑苍白的指尖剥开了糖纸,将那颗淡粉色的水果糖含进嘴里。 水蜜桃味的。 比那盒廉价的糖好吃很多。 他含着糖,终于不发脾气了,语气比较平静地问:“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沈辞就知道他肯定要兴师问罪,眼神有些躲闪,“因为看你睡得太熟了,没忍心叫你——我告诉管家了,他有转告你吗?” 秦抑并没拆穿当时装睡的自己,“嗯”一声:“项链拿到了?” “还没,李子星说他把项链寄回老家了,三天之内给我寄回来。” 沈辞顿了顿,又补充,“李子星就是抢我项链的那个朋友。” “三天?”秦抑眉心微蹙,“你不怕他撒谎骗你,趁这三天跑到国外?” “不会的,哥哥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不用我帮你?” “不用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养复健,不要为了这些事情劳神费力。”沈辞说着轻拍他肩膀,“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沈辞说完,又留意到他腮帮子鼓起来水果糖的痕迹,改口道,“吃完糖就去。” 因为一声「温遥哥」,原本准备好的红酒没喝成,沈辞想陪温遥在餐厅吃饭,秦抑又不想他跟温遥独处,不得已,三人一起吃完了这顿气氛古怪的饭,不像吃饭,简直像打仗。 饭后,自觉哄不好这二位的沈辞借练琴为由逃离了现场,剩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秦抑冷冷地命令道:“跟我过来。” 轮椅拐进书房,温遥很不情愿跟上了他,关好房门:“有事?” “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秦抑身体后仰,靠在轮椅背上,“秦温遥。” 听到这个名字,温遥动作一顿,随即又翘起唇角,挂上了他的招牌式微笑:“那我也劝你不要这么叫我,我还是更喜欢姓温。如果你硬要这么叫,那我只能喊你一声——” 他眼中浮起笑意,故意拖长声调:“弟弟。” 秦抑脸色一沉,语气更加不悦:“我记得你也不喜欢你母亲,现在又愿意姓温?” 温遥:“至少她已经死了,用一个死人的姓还让我心里舒服些,总比秦潜那个怎么都不肯死的人渣强,你说是吗?” 提到秦潜,兄弟两个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矛盾就此转移,秦抑情绪缓和了些,他十指交叠放在自己腿上:“不过我还是警告你,你的职责只是保护沈辞的安全,不要做分外之事。” 温遥看了看他,那双时常含笑的狐狸眼眼尾勾起,温和之中透出一丝狡黠:“怎么,这么快又向着他说话了?看来他已经把你哄好了?小辞这么会哄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秦抑再次拧眉。 小辞? 像是不甘示弱,秦抑挑起下巴:“当然,他只会哄我,不会哄你,毕竟你只是「温遥哥」,而我是「哥哥」。” 温遥莫名其妙:“有区别?” 他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在争风吃醋」的秦少,忍不住嘲笑:“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想跟我炫耀,沈辞对你比对我更好?幼稚。”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人设已经崩了的秦少并不反驳,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眼里含着成功搬回一局的胜利感。 温遥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看不惯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秦抑突然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我好几天前就让你过来,为什么一直没到?” 温遥停下脚步:“我在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让你这么上心,连沈辞都不管?” “就是关于沈辞的事……”温遥回过头,正色下来,“他项链被人抢走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 “这事很奇怪,我一直觉得没那么简单,项链被抢走的那天,我刚好被沈辞的父亲派出去办事,没能跟在沈辞身边,等我回来,就听到项链被抢的消息。” 秦抑神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和沈兆成有关?” 沈兆成是沈辞的父亲。 “我说不好,所以这些天一直在查。” 秦抑沉思了一会儿:“那条项链有什么特别?” 温遥:“项链本身倒是没什么特别,但项链的吊坠里有一颗祖母绿,是沈辞母亲留给他的,市价在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你也知道,沈兆成最近很缺钱。” 秦抑皱眉。 他当然知道沈兆成缺钱。 否则也不会跟他签下那一纸协议,用儿子换钱。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渐渐收紧了,神色愈发阴沉:“所以,沈兆成故意把你支开,让李子星去抢沈辞的项链,他们两个人认识,并且是串通好的?” “我只是这样猜测,现在还没有证据。”温遥道,“据我所知,李子星家里并不缺钱,他其实没有理由协助沈兆成,所以我一直对这个假设存疑。” 他顿了顿:“你先别急着行动,李子星不是已经答应把项链还回来了吗,三天以后,就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秦抑呼出一口气,慢慢放开自己攥到泛白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了。” 如果真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沈兆成抢前妻留给儿子的遗物,拿去换钱,那他有必要考虑一下,还是不是要继续给予沈家资金支持了。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温遥说,“我住外面,不在你家里给你当电灯泡。” 秦抑回过神:“还有个问题。” “说。” 秦抑抿唇,不太自在地别开眼:“你知不知道沈辞他……最喜欢吃什么?” 14、第 14 章 温遥脸上笑意不减:“沈辞喜欢吃什么,你自己去问他啊,他是你未婚夫,又不是我的。” 秦抑皱眉:“你说还是不说?” 温遥:“上次你问我他穿多大号衣服,我已经告诉你了,这次你就去问他自己,到底有什么难?” 秦抑有些烦躁:“他都已经发现了我喜欢的东西,如果我不知道他的喜好,岂不是显得我不关注他,对他不上心?” 温遥听了这话,忍不住将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没听错吧,我们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秦少,居然开始在意起别人的感受了?” “秦温遥!”秦抑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有些恼羞成怒,手指收紧,似是耐心告罄,“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巧克力蛋糕。” “什么?” “沈辞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点缀草莓的最佳。”温遥道,“其实他没什么不爱吃的,大部分你能想到的食物他都喜欢,只不过对巧克力蛋糕稍微偏爱一点。” “嗯……”这个答案终于让秦抑满意了,“你还算有点用。” 温遥没理会这句「秦抑式的肯定」,他走到门口:“沈兆成那边我会继续盯着,走了。” 这一次秦抑没再阻止他,目送他离开书房,自言自语道:“巧克力蛋糕吗……” 沈辞练了一下午的琴,但因为想着温遥和秦抑的事,着实有些心不在焉。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俩人会不对付,原著里温遥的戏份太少,也没和秦抑有过什么接触,即便他拿了剧本,也猜不出这两个貌似毫不相干的人会产生什么恩怨情仇。 沈辞呼出一口气,合上琴键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指尖—— 明明他的指法并没有问题,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贵了,每次练完琴都会手指疼。 他起身离开琴房,发现秦抑已经回到了卧室,对方抬起头看他:“你今天不在状态。” 沈辞被他戳穿,不免有些脸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小声问:“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温遥哥吗?” 秦抑眉心出现了细微的褶皱:“因为他,连琴都不好好练?” 沈辞:“不是,我是怕你不喜欢他,却因为迁就我,让自己不高兴。要是你真的很不想看到他的话……” 秦抑闻言,表情有些动容,皱起的眉又舒展开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想太多了,他是我叫来的,就算看不顺眼,也不至于到烦心的程度。” 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近人情?” “啊?”沈辞愣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说着凑上前来,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哥哥最善解人意了。” 秦抑把脸别到一边:“别凑那么近。” 沈辞放开他,又问:“温遥哥还在家里吗?” “走了。” “走了?” “他说他不想住在别墅,不想当电灯泡。” 沈辞看着秦少板着那张生人勿近的俊脸,面无表情地吐出「电灯泡」三个字,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秦抑再度皱眉,“这是他的原话。” “我知道,我知道……”沈辞伸手触上对方眉心,轻轻将那褶皱抹平了,“不要总是皱眉,会长皱纹的。”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沈辞忙缩回手,听到秦抑道了声「进」。 “秦少……”管家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前,“您要的蛋糕。” 沈辞起身去接,就见托盘里赫然是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和蓝莓,看起来是刚刚做好的,未凝固的巧克力酱还在顺着蛋糕边缘往下流。 沈辞看到蛋糕,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惊喜地问:“今天谁过生日?” “没人过生日,给你准备的。”秦抑冲管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辞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馋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忍住了:“为什么突然给我准备蛋糕?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秦抑听到这句,就知道秦温遥确实没有骗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被满足,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你送了我糖,我还你蛋糕,礼尚往来。” 沈辞兴奋地弯腰抱住他,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对方的脸颊:“谢谢哥哥!” 秦抑连忙把他推开:“别闹,快去吃你的蛋糕。” 沈辞这才放开他,拿起刀在蛋糕上比划,却迟迟找不到好角度去切,只好抬头问秦抑:“你想吃哪块?” “我不吃,你自己吃。”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啊……”沈辞终于狠下心,切了一块草莓最多的,放在盘子里递给他,“哥哥陪我一起吃。” 秦抑看着盘子里的蛋糕,眉头又有往一起皱的趋势,沈辞用叉子扎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啊——” 秦抑表情古怪,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张开嘴,叼走了那颗草莓。 草莓上还沾着巧克力,甜,又稍微有点酸。 秦抑接过叉子,从蛋糕上叉了一小角放进嘴里,绵润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混合草莓的微酸,不至于甜到腻人。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沈辞喜欢吃这种东西了。 沈辞眨巴着眼睛看他:“好吃吗?” “嗯。” 沈辞见他吃了,又心满意足地切了一块给自己——他实在太久没有吃过巧克力蛋糕了,上次好不容易狠下心买了一块犒劳自己,结果刚出蛋糕店就出了车祸,不光蛋糕没吃着,命还丢了。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他认真地吃着蛋糕,每一口都用心品尝,好像这辈子没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他一不留神就把剩下的蛋糕全吃完了,吃到只剩最后一块,忽然停下来,不忍心继续吃。 “吃吧……”秦抑开口道,“还想吃再让厨房给你做就是了,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沈辞抬起头,他看着秦抑的脸,心里甜到近乎酸楚,出口的话也挂上了颤音:“好。”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吃上,沈辞到最后也没能问出秦抑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巧克力蛋糕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反正秦少手段通天,想打听点关于他的事还不是信手拈来。 李子星答应三天内还他项链,这三天里,沈辞一切照旧,白天练琴,晚上帮秦抑洗澡、按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按摩确有效果,秦抑夜里疼痛加剧的时间似乎变短了,忍一忍勉强可以熬过去,不至于再爬起来喝酒。 但腿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沈辞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急不来,他才到秦家一个礼拜,不可能就让五个月都没恢复的秦抑立马恢复了。 虽然心里清楚,可他还是有点着急,他想让秦抑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到钢琴前,回到属于他的舞台上去。 钢琴天才不应该在这里陨落。 三天的最后一天,快天黑时,沈辞接到了快递打来的电话。 他并不意外李子星会让快递给他送东西,想他自己也不敢亲自到秦家来。 他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包裹,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可能是诧异这种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别墅居然真的有人住。 沈辞拿着东西回到屋里,在秦抑面前拆开,秦抑立刻停下正在做的事,朝他这边投来视线。 快递严严实实地包了里外三层,沈辞拆了好半天才彻底拆开,里面是一个装首饰的小盒,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把盒子打开。 一条银色的项链静静躺在首饰盒里,沈辞刚想松一口气,不知看到什么,脸色就是一变。 秦抑注意到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沈辞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项链上的吊坠是个镂空的小球,里面原本放着一颗祖母绿,然而此刻…… 它是空的。 沈辞瞬间瞳孔收缩,近乎慌张地把吊坠取下来,轻轻扭开,就看到镂空的小球里确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李子星骗他? 紧接着,他发现首饰盒里还有别的东西,是一张折好的纸条,他心里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把纸条打开,就见上面写道: 沈辞脑子里「轰」的一声,只感觉从头麻到了脚,指尖变得冰凉,手不受控制地一抖,纸条从指间滑落。 祖母绿……被沈兆成拿走了? 那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件遗物! 沈兆成想要那块祖母绿,无非是想拿去卖钱,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 沈辞忽然感到极强烈的窒息感,他说不上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无法呼吸了,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周遭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他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秦抑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少年捞进怀中:“沈辞!” 15、第 15 章 少年的身体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秦抑扶他坐在自己腿上,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沈辞的脸色苍白极了,他来到秦家这么多天,秦抑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么憔悴过。 内心仿佛被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秦抑素来鲜有波动的表情顿时开裂,露出某种名为「慌乱」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开口唤道:“沈辞,沈辞!” 他本就嘶哑的嗓音直接喊破了调,或许是音量太高,管家直接推了门进来:“秦少,出什么事了?” “去叫医生……”秦抑沉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快去!” “是。” 秦抑紧紧把沈辞搂在怀中,好像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摔下去,他指尖颤抖地探向对方鼻端,随后身体一顿,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晕倒了。 他似乎这辈子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心跳得很快,带着无法形容的失控感,他浑身紧绷地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这才移动僵硬的手指,操控着轮椅把沈辞送去治疗室。 这栋别墅上下三层,一楼除了他的卧室和琴房,还有几个房间是专门用来做治疗和复健的,因为他车祸以后行动不便,就把秦家私人医院的医疗设备进了一批到家里来,可以做常规的检查和治疗。 他把沈辞放在病床上,内心焦躁极了,这等待医生来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让他如坐针毡。 十分钟后,外面终于传来响动,管家带着人去而复返:“秦少,陆医生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跟在他身后,快步朝这边走来:“出什么事了,突然喊我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到……”秦抑眉头紧锁,语气也有些不悦,“快点。” “这才十分钟,我开车不要时间的吗?”陆医生一眼看到病床上的沈辞,“这谁?” “别问那么多,他刚才晕倒了,你快点给他看看。” “知道了……”陆医生去洗了手,又换了衣服,走到病床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晕倒前什么症状,中暑?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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