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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失望,我说他是你们钢琴系的系草,你们没意见吧?” 沈辞突然被一群人包围,有些不知所措,又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更加受宠若惊,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好像他从小到大,从没受到过这样的欢迎。 大学和高中不同,学校的学生们来自天南海北,只知道他是那个考了高分的沈辞,而不知道他是沈家的沈辞,这让他不禁轻松了些,更觉得这所学校和学校里的人可爱可亲。 这时候又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女生在冲他招手:“这边!”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对方好像认识他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拉上盛彤一起走到那女生身边,就听对方把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彼此能听到:“是秦抑让我来的。” 沈辞瞬间想起——之前他的项链被沈兆成卖掉,秦抑想把项链从卖家那里赎回,买家却没要他的钱,而要了他的谱子送给女儿当生日礼物,秦抑说过,卖家的女儿在燕音大就读,应该就是面前这个女生了。 女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因为初次见面,也有些害羞:“那个,我看你们被他们围住,就自作主张叫你们过来了……啊,我叫段苗苗。” 沈辞冲她道了声谢,对方又说:“那我先带你们去报道吧?现在应该没什么人,把你们的通知书和证件都拿好,很快的。” 新生报到如果有人引导会方便很多,沈辞又不想被一群人围着问这问那,跟着段苗苗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三人一起去了报到处,走完流程后拿到了校园卡,盛彤领到了宿舍钥匙。 段苗苗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暂时和她别过,跟沈辞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松一口气:“还好,秦抑交给我的任务总算没有搞砸。” 沈辞心说秦抑真是够了,还把他当三岁小孩吗,居然还要特意找人在学校接应他,有些抱歉地说:“他总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生连连摆手,“这点小忙算什么,他都给了我他的手稿耶,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能拿到秦抑的手稿!” 没记错的话,这手稿还是在沈辞的一再坚持下才保存下来的。 沈辞并没把这一段小插曲告诉她,只问:“你喜欢那首曲子吗?” “喜欢?我简直倒背如流了好吗,倒着都能弹出来!” 一聊起这个,段苗苗就兴奋起来,终于不再紧张了,“真的,生日那天晚上,我一宿都没睡着觉,就怕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后来我知道这谱子居然是秦抑送给我的,我还跟我爸争论了好几天,他应该直接把项链还回去就好了,怎么能收秦抑的谱子呢。” “没什么不能收的。”沈辞说,“项链是对我重要的东西,秦抑的琴谱是对你们重要的东西,它们是等价的,完全可以来做交换。” 女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笑起来:“谢谢你。对了,秦抑他最近……还好吗?” 沈辞也不知道秦少目前这状况算好还是不好,便什么都没说:“这个……” 女生见他为难,就知道他一定是不方便说,忙道:“我就随口一问——嗯,今天还挺热的,我请你吃雪糕吧?”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沈辞也就顺着她说:“好。” 段苗苗去买雪糕,沈辞能明显感觉到她刚刚不小心流露出的一丝失落,也非常能够理解,作为秦抑的粉丝,知道他今后可能都不会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了,心里怎么都会难过的。 秦抑车祸至今,几乎已经算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甚至包括沈辞自己。 如果不是他去了秦家,这位昔日的钢琴天才,可能还和一年前一样,把自己关在与世隔绝的别墅里,不和外界有任何联系,不进行任何社交,每天靠酒来熬过神经痛,将钢琴封在琴房里,永不启用。 现在的秦抑虽然也不算好,但至少比那个时候强。 沈辞垂下眼,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他希望秦抑好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希望。 段苗苗很快回来了,递来一根雪糕:“给。” 沈辞立刻收敛好情绪,整个人恢复如常:“谢谢。” 两人一边吃一边散步,对方又带着他在学校里逛了逛,之前沈辞两次来燕音大,都想逛学校,又都没能成功,今天总算是有了机会。 他们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直到段苗苗被室友打电话叫走,才不得不跟他告别,末了沈辞道:“秦抑的事,千万别说出去。” “当然了,我又不傻,那张手稿我已经好好珍藏起来了,才不会告诉别人。” 听她这么说沈辞就放心了,眼看着时间已到中午,他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来接他。 他家秦少已经在家里「留守」四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想他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秦抑:区区四个小时……求你快回来吧; 85、第 85 章 因为今天沈辞一早就去了学校,秦抑也没能睡太久,上午十点刚过,就起来洗漱吃饭,随后准备去复健室。 这个暑假,他不再继续指导沈辞练琴,除了谈恋爱,其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复健上,腿终于渐渐地有力气了,但依然做不到完全脱拐。 因为沈辞去学校没来得及陪鹦鹉玩,小玄鸡明显不高兴了,?秦抑吃早饭时,它就在笼子里攀上爬下,故意制造动静,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秦抑毫不理会,吃完就操控着轮椅准备出去,鹦鹉见他要走,更是焦急地叫了起来,好像在乞求他别丢下它一只鸟。 或许是因这叫声过于凄惨,又或许是跟这只「留守鹦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秦少居然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留守秦少」似乎也应该和「留守鹦鹉」统一战线。 他停在鸟笼前,看着这只浑身上下写满了「委屈」「快点陪我玩」的小动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隔着笼子摸了摸它:“想让我放你出来?” 鹦鹉一看有戏,立刻使出对人类百试百灵的卖萌大法,用脑袋蹭他探进来的指尖,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鹦鹉的主动示好让秦抑体会到了久违的“驯服”感,不禁微眯起眼,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伸手打开笼门:“过来。” 鹦鹉乖乖跳到了他手上,秦抑趁机rua了一把鸟,边摸边故意逗它:“你主人不要你了,所以只有我陪你玩。” 也不知道鹦鹉听懂了没有,它继续蹭他的掌心,好像自己真是一只会撒娇会卖萌的乖乖鸟。 秦抑忍不住撸了个爽,鹦鹉身上很暖和,毛茸茸肉乎乎的一只,大小刚好可以握个满手。 人类似乎在「撸猫」「撸狗」和“撸鸟”中总要选择一个沉迷,连秦少也不能免俗,等到他终于rua满意了,才停下手,把鹦鹉放到自己肩头:“今天就勉为其难带你一起吧。” 他把轮椅驶去复健室——鹦鹉对于乘坐他的轮椅已经很习惯了,一站在他肩膀上就原形毕露,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好像自己不是一只宠物鸟,而是正在巡视领地的国王,身下是它的坐骑。 秦抑并没兴趣窥探一只鸟的内心世界,他把鹦鹉放在一边,开始了今天的复健。 鹦鹉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房间,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从这里走到那里,嘴爪并用地往高处爬,爬不上去的时候就飞起来,落在平衡杠上。 结果因为杠太粗,又有点滑,一个没抓稳,直接摔了下去。 它摔得有点蒙,竖起羽冠,炸开羽毛,冲着面前这「不会动的敌人」张牙舞爪了三秒,又收起虚张声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秦抑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心说还真是一只欺软怕硬的鸟。 有了这么一只活物在旁边捣乱,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它走,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加快了,秦抑并没留意到现在是几点,他正在地垫上做俯卧撑,突然感觉背上让什么东西轻轻踩了一下。 他动作瞬间停住:“你给我下来。” 鹦鹉站在他背上,非但不下来,还非常高兴似的,吹起了口哨。 秦抑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他用力耸肩,想把鹦鹉抖下来,可鸟爪勾着他的衣服,站得稳如泰山。 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它更兴奋了,唱得更加起劲。 秦抑没能把它抖掉,又不太方便起身,索性不管它了,反正一只鸟也没多少重量,并不影响他做俯卧撑。 就是一直站在他背上唱歌很烦。 秦抑一边做,鹦鹉一边唱,也不知道循环了几遍小星星,听得他快要眼冒金星了,随着他身体上下起伏,这鸟还找到了别样的刺激似的,开始疯狂卡点,导致秦抑都有些被影响,差点跟着它的节奏做俯卧撑了。 “能不能别唱了?”秦少开始后悔自己把鹦鹉带过来的愚蠢行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跟鸟类更不通,鹦鹉不会体会到他所忍受的非人折磨,只会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玩意可爱呢? “求你快点停……”在第三次恳求鹦鹉放过他的耳朵时,他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沈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哥哥,我进来了?” 沈辞回到家,被管家告知秦抑还在复健室,不禁有些诧异,心说这都十二点半了,他居然还在复健?不吃饭了吗? 他非常疑惑地推开复健室的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秦抑正撑在地上做俯卧撑,而他背上停着一只鹦鹉,还在欢快地吹口哨。 一时间六目相对,两人一鸟同时尬住,循环了无数遍的四句旋律也终于停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随后,秦抑好像是撑不住了,身体一沉,从用手支撑变为用胳膊支撑,气喘吁吁道:“回来了。” 鹦鹉从他身上下来,转头奔向沈辞,沈辞弯腰将它托起:“你怎么把它带这儿来……嘶,怎么还咬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鹦鹉啄了一口,这玄鸡朝他奔来,似乎不是看到主人兴奋,而是来找主人报仇的。 秦抑见鹦鹉终于走了,自己也准备起来,他实在是没力气了,艰难地翻身坐起,摘掉手套和护膝,缓口气道:“没人陪它它就折腾,我只好把它带过来了。” 沈辞一连被它啄了好几口,忍不住问:“你对它做什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 “什么都没做。” “真的?” “只是跟它说「你主人不要你了」。” 沈辞:“……” 出门四个小时就吃了好一记离间计,沈辞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看秦抑,后者又补充:“它又听不懂。” “谁说听不懂,听不懂怎么还咬我?” “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没陪它玩。” 沈辞不听他的,开始温声安抚鹦鹉:“坏坏乖,不会不要你的,来亲一个。” 秦抑眉头跳了跳。 这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向沈辞的眼神变得非常古怪,就此得出「养宠物会让人类的智商向宠物靠拢」的结论。 沈辞硬要和鹦鹉亲亲,可惜鹦鹉不是猫,不能用前爪捂住他的嘴,被迫被他亲了头顶和腮红,整只鸟都显得有些抗拒。 沈辞放开它,觉得只跟鹦鹉亲亲可能有点偏心,会让某人吃醋的,于是他走到秦抑面前,弯下腰:“你也亲一个?” 秦抑平常从来不会拒绝沈辞的亲吻,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对方刚刚亲完鹦鹉的嘴唇,破天荒地回绝了:“还是不了,你拉我一把。” 沈辞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低头看向他的腿:“能站住吗?” “你借我扶一下可以。” 秦抑搭着他的肩膀,勉强站稳了身体,沈辞抬起头来,有些惊喜于对方已经能够不借助器械自己站稳了,就听他说:“你长高了。” 沈辞也知道自己长高了,因为他刚来秦家时,秦抑给他买的一衣柜衣服,有几件短款的现在已经不太能穿了,不过身高的增长变得越来越缓慢,这一年多也只长高了几厘米,估计明年或者后年就会彻底不长了,肯定还是追不上秦抑的。 这男人太高,还是站起来的时候更加赏心悦目。 沈辞往前凑了凑,轻轻抱住他的腰,稍微踮脚想去吻他的唇,可秦抑想躲,一来二去,本来就只是勉强维持站立的身体平衡顿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沈辞想拉他,非但没拉住,还被他一起带倒了,倒下的瞬间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一年前他拉不住秦抑,一年后的今天,居然还拉不住。 两人摔倒在地,好在地上铺着垫子,秦抑后背着地,也只是皱了皱眉。 沈辞倒是一点事没有,他整个人栽在秦抑身上,慌忙想爬起来:“没事吧?” 秦抑并没回应,只伸手按住他的后颈,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唇,又用指腹擦了擦,确定没有鹦鹉留下的羽粉,这才覆上唇去,吻住了他。 沈辞很怕这么压着他会把他压疼,只好努力用胳膊撑在他身体两侧,想减轻一点自己的重量,但保持这样的姿势跟他亲吻实在是很累,没过多久他胳膊就有点酸了。 秦抑再次把他按向自己,沈辞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到他身上,该碰的不该碰的部位,全都贴在了一起。 他耳根渐渐烫了起来,觉得秦抑这个人真是太怪了,刚刚想亲他的时候他要躲,现在不想亲了,他又偏要凑上来。 鹦鹉被他们刚才摔倒的动静吓到,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这会儿才敢重新靠过来,又见这两人待在地上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鸟类无法理解的事。 它凑上前,好像想检查一下他们还好不好,是不是还活着,用脑袋顶了顶沈辞的胳膊,没反应,又用爪子勾了勾秦抑的衣服,还是没反应。 鹦鹉不能理解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焦急地绕着他们走来走去,忽然它凑到秦抑颈边,叼住了他的项链。 今天秦抑过来复健时,光顾着带上鸟,忘了把项链摘下来,刚才摔倒时项链从衣服里滑出,露了一截在外面。 他就感觉自己被某种不明力量勒住了,正准备伸手赶走这只捣乱的小鸡,突然感觉那股力量一松,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崩断声。 秦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匆匆结束这个吻,就感觉项链彻底从颈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偏头看向鹦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项链居然被这货给啄断了。 86、第 86 章 沈辞也注意到了断掉的项链,他忙从秦抑身上下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伸手将项链捡起,一脸震惊地说:“你居然把它咬断了?” 鹦鹉后退了两步,它看着断掉的项链,好像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般,整只鸟肉眼可见地怂了下去,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看你干的好事……”沈辞把项链放在它面前,“我戴了十几年都没断,被你叨一口就断了,怪不得你咬人这么疼。” 鹦鹉委屈极了,如果它有人的思维,想的一定是「我也没想到你们人类的东西这么不禁咬」。 “算了。”秦抑坐起身,出奇地没有责怪鹦鹉,它刚刚好像是想让他起来,先拽了衣服他没理会,才去拽项链的。 如果项链没断,他可能还真的会因为被勒得难受而爬起来。 可能是他们倒地时的动静让鹦鹉产生了误解,误以为他们遇到了危险,如果是这样,那拽他项链还是出于好心。 秦抑又看它一眼,怀疑这只鸟的智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居然还会担心主人的生命安全。 他从沈辞手里接过项链,项链上的一个扣环已经崩断,倒是可以去掉这个环再把两边的连在一起,但他不是很想修,想直接换一条新的。 这项链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被沈辞戴了很久,也已经产生了污损,看上去不是那么结实,他每次戴或摘的时候都很小心,生怕弄坏了。 于是他问:“这个项链——我是说单纯链子的部分,也很重要吗?” 沈辞:“这倒没有,只有祖母绿比较重要,链子其实我很小的时候玩断过,已经是换过一次以后的了。” “那干脆换一条新的吧……”秦抑说着,小心地把吊坠从链子上解了下来,“这个吊坠,上次拆开的时候也有些松动了,我让他们照着这个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把祖母绿放进去。” 项链在十几年前可能已经是最好的工艺,但现在来看,依然有很大可以提升的空间。 “嗯……”沈辞没有意见,“哥哥,你就没考虑过,用这块祖母绿做成什么首饰吗?” “还没想好。”秦抑说,“我本来想等结婚的时候把它做成一对戒指,但祖母绿比较脆,平常磕碰很容易产生裂痕,所以……还得再想想。” 沈辞倒也不急,他站起身来,并拉了秦抑一把:“起来吧。” 秦抑坐回轮椅上,去洗手时顺便把项链也清洗了一下,随后交给管家,让他找首饰行定做一个完全一样的吊坠,再更换更加结实的链体,并稍微加长。 吩咐完这些,他又去卧室换了身衣服,这才去吃饭。 沈辞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真的有点洁癖,不能忍受身上有一点点汗味,能够忍受时常掉羽粉的玄鸡,可能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重新制作项链需要几天时间,这期间秦抑总感觉脖子上少了点东西,很不习惯。 三天后,他终于拿到了新的项链,旧的也没扔,而是放在透明盒子里抽真空保存了起来。 新的项链比原先更漂亮了,配上祖母绿,简直让他不忍心往脖子上戴。 而犯错的鹦鹉没有受到惩罚,这好像超出了它的小脑袋瓜所能理解的范畴,一连几天都不敢在秦抑头上作威作福,难得学乖了。 沈辞已经开学,又开始了家和学校间两点一线式的生活,第一节专业课上,他见到了即将陪伴自己四年的钢琴老师,老师先让他弹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曲子,问了他几个问题,大致了解他的基本情况。 专业课的老师都是一对一的,他作为最高分考进来,自然被分到了最好的老师,当然,秦抑也有和学校联系,这位老师跟他认识,绝对是一流的钢琴老师。 虽然单论演奏来讲,近些年基本没人能超过秦抑,但老师的过人之处就在擅长教学,这方面秦抑确实算不上优秀,如果把沈辞换成领悟能力稍差一点的学生,学到的东西可能就会大打折扣了。 第一节课,沈辞就被老师问起:“你已经决定好了,以后要走钢琴表演这方面对吧?” 沈辞愣了一下:“对。”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跟秦抑沟通过,你的钢琴水平已经达到了可以进行表演的水平,再教给你基础内容没有太大意义,所以你的课程可能会和其他学生有所差别——你要直接从表演学起。” 沈辞怔住。 老师见直接把他说愣了,忙道:“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的课是一周一次,每周我都会让你学习一首新的曲子,以拓展自己的储备库,课上我负责教你,课下的时间由你自己融会贯通,下一节课我进行检查,如果曲子难度很高,也可能用两周、三周甚至更长的时间。” “后面还会加入作曲,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学校经常会举办一些晚会或者音乐节,我会邀请你来参加,让你负责伴奏、合奏,或者直接独奏,你要慢慢适应,会弹钢琴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要在各种场合,在许多人面前弹钢琴,并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听完这些,沈辞不禁有些紧张,掌心微微地出了汗:“我……我会努力的。” “好,那这节课就上到这……”老师微笑着说,“第一节课是我们互相熟悉的过程,我就先不给你指定作业了,你回去找一首你感兴趣的、以前没练过的曲子,练习一周,下节课来给我展示成果,并告诉我为什么选择这一首,它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可以吗?” 沈辞连连点头,很有礼貌地退出教室:“老师再见。” 等他走了,钢琴老师才打开面前的教案,里面夹着一份沈辞的资料。 是开学前秦抑给他的。 他看着上面「曾患有回避型人格障碍」几个小字,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秦抑说他已经好了,但通过刚刚的交流,他还是能看出这个学生潜意识里的不自信。 这是个致命的缺点,希望他能够克服。 沈辞从教室出来,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地不紧张了。 就在刚刚,他意识到了一件自己很久都没有意识到的事。 曾经他只是想学钢琴,至于学会之后会怎么样并没有过多考虑,当时他想,即便最后去当钢琴老师也挺好的,然而现在,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个梦想早已升级,不再是「学会钢琴」,而是「表演钢琴」。 他渴望达到秦抑那个层次,希望能站在他身边,那么首先要接受的一件事,就是钢琴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演奏,而是许多双眼睛注视之下的演奏。 琴房和舞台,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如果他在舞台上怯场,发挥失误,那么即便他有再好的水平,也无法展示出十之一二。 都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要继续走下去,不然他对秦抑做出的承诺不就白费了吗? 下午的课已经结束,沈辞直接从学校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等到了别墅,还没进门,就听到出来迎他的管家说:“沈小少爷,秦少在花园里喝下午茶,让我等您回来后请您也过去,您看……” “喝下午茶?”沈辞有些诧异,“他还真的喜欢喝下午茶啊,我还以为他之前只是迁就我——我这就去。” 昨天下了场雨,今天天气明显凉快不少,某常年不出门的秦少又开始出来活动,不过这人的活动时间非常有限,夏天嫌热,冬天嫌冷,也就只有春秋两季愿意动窝。 沈辞到了花园,却没直接过去,想看看他家秦少在他不在的时候一个人都做些什么,他躲在树后,向秦抑那边偷看,就听到他自言自语:“四点半了,怎么还不回来。” 秦抑抿了口水,等得太过无聊,已经开始撸手边的鸟。 沈辞一眼就看到桌上那抹黄色,心说秦抑这家伙不光自己出来,还把鹦鹉也带出来了,之前那副嫌弃的模样去哪了,现在到哪都要带鸟一起。 鹦鹉艰难地从他魔爪下挣脱,梳理自己被揉乱的羽毛,秦抑看着它,又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把他捉到自己手上:“给我表演一下那个。” 他说着将鹦鹉往空中一推,鹦鹉失去支撑,被迫飞起,在院子上方盘旋一圈,秦抑又冲它伸手,鹦鹉发现落点,重新落回他手上。 这个放飞训练沈辞早就做过无数遍了,某次秦抑无意中看到,就一直想亲自试试。 现在他发现鹦鹉确实会回到他手上,奇怪的驯化欲再次被满足,便更加大胆起来,继续将鹦鹉放飞:“去。” 然而这次鹦鹉不太乐意了,它大概觉得这个人类十分无聊,不想再配合他的指令,飞出去就没再飞回来,而是落在墙头,惊飞了原本停在那里的几只麻雀。 秦抑见召回失败,顿时开始紧张,忙冲它喊:“回来!” 鹦鹉哪肯理他,站在墙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随后转身往墙外一跳,不见了。 秦抑:“……” 糟了…… 他把沈辞的鸟给放跑了。 秦少前所未有地慌张起来,忙掏出手机想给沈辞打电话,又怕他没下课,只好给管家打电话,想让他过来捉鸟,还没打出去,沈辞已经从树后走了出来,停在他面前。 秦抑手一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小辞,鹦鹉刚才……” 沈辞早都看见了,也不用他说,对着鹦鹉消失的方向喊道:“坏坏!” 几秒钟后,就见一个淡黄色的小脑袋重新探头,头顶翘着标志性的一撮毛。 沈辞冲它伸手:“过来。” 鹦鹉向前走了两步,振翅飞起,一个滑行,精准地落在沈辞手上。 秦抑:“……” 作者有话要说:并不是不会配合,只是不想配合 87、第 87 章 秦抑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着鹦鹉听话地落在沈辞手上,低下脑袋,乖巧求摸,忽然感觉刚被满足的驯化欲又瞬间蒸发了。 这只鸟实在很会看人下菜碟。 刚刚它落在围墙上又消失,可能是抓着爬山虎挂在了墙外,故意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伪装出自己「免费了」的假象。 他合理怀疑鹦鹉是故意的,且有确凿证据。 这只鸟未免也太坏了。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时用食物驯化了一下,居然记仇到现在。 秦抑一言难尽地坐在桌边,看着沈辞跟鹦鹉亲亲摸摸,预发不爽起来,不禁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没跑丢就好。” “它才不会飞走呢,家里有好吃好喝还有好玩,当然是待在家里最舒服,它又不傻。” 沈辞说着,在他身边坐下,“你叫它名字它会回应你的,如果没回应你,那就是……嗯,故意的。” 秦抑眼皮微微地跳了跳。 他不想再进行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什么时候到家的?” “就刚刚……”沈辞没好意思说自己躲在树后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把鹦鹉放在桌上,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怎么又想起来喝下午茶?” “复健得有点累,出来坐坐……”秦抑说着,给自己续满饮品,也给沈辞倒了一杯,“见到钢琴老师了吗?” 沈辞刚掰下一瓣橘子要放进嘴里,闻言一顿:“见到了。” “他都跟你说了?” “说了……”沈辞垂眼,“我还没试过在很多人面前弹钢琴。” “别勉强自己,如果适应不了,就维持现状,空场演奏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能空场呢,如果一直空场,肯定会被人说「都不敢让人听现场,一定是假弹配乐」什么之类的。” 沈辞捏着一瓣橘子,递到对方唇边,“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见他坚持,秦抑便不再多说,他已经提前知会了沈辞的钢琴老师,跟他说如果发现沈辞状况不对,一定要告诉他,并调整教学方案,沈辞的精神状况要比钢琴上的成就更加重要。 上次他们闹分手的事,秦抑到现在还在后怕,不得不更加如履薄冰,再不敢出现任何闪失了。 他刚咽下那瓣橘子,就见鹦鹉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沈辞手里的东西,好像在向他表达「我也要」。 沈辞哪忍心拒绝一只可爱小鸟的乞求,将一瓣橘子再掰一半,露出橙色的果肉,放在鹦鹉面前:“给。” 用半瓣橘子打发了鹦鹉,两人继续喝下午茶,这样坐在院子里,品尝着甜点,听着风吹动树叶和小鸟叽叽喳喳,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缓慢,非常放松且悠闲。 忽然,沈辞闻到了一股香味,一回头,就见管家端着托盘走到他们面前,在桌上放下一份意面,冲秦抑比了个「请」的手势,又转身离去。 这还不到五点,看来秦抑是饿了。 最近他好像复健得非常努力,因为运动量增加,食量也见涨,居然还会在一日三餐之外主动给自己加餐,真是进步不小。 沈辞很是欣慰,就见对方用叉子卷起两根意面,又在顶端插住两颗牛肉粒,送到他嘴边:“尝尝?” 沈辞其实还不饿,奈何面前的食物实在是太香了,没过脑子就张开了嘴,将那一叉意面抿进嘴里。 随后他连连哈气:“好烫!” “慢点吃。” 鹦鹉在旁边啄完了橘子,吃一半扔一半,剩下的部分已经被啄得面目全非,它看起来是不想再吃了,忽然振翅飞起,落到了远处的洗手池上。 洗手池是石制的,和花园里的整体风格融为一体,水龙头旁边搭着一根管子,管家平常会用它来引水浇花。 鹦鹉在水池边缘走了一圈,随即跳到水龙头上,低头去啄,好像想喝里面的水。 沈辞也不知道这小鸟怎么知道那里有水,他走上前,把水龙头打开一点点,让水一滴一滴地往外流:“你要喝水吗?” 结果鹦鹉并不去喝,而是跳进水池里,站在水龙头底下开始抖羽毛。 “你要洗澡啊……”沈辞终于明白了它的意图,四下环顾一圈,拿起桌上的果盘,洗了洗,接满水放在鹦鹉旁边,“洗吧。” 秦抑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果盘变成了澡盆,觉得嘴里的面都不是那么香了,他连忙收回视线,装没看见。 鹦鹉跳进果盘洗澡,然而果盘形状不规则,盛的水太浅,只能打湿鸟爪和肚子,沈辞干脆把水龙头也打开,又觉得这样冲击力太大了,忽然灵机一动,把浇花的管子接了起来。 管子另一端有个小装置,能把水流雾化,就像浇花喷壶喷出的水雾一样,沈辞把水雾调整到了合适的细腻度,搭在水池边对着鹦鹉浇洒:“现在可以了。” 鹦鹉感受到水雾的滋润,立刻高高兴兴地洗起了澡,沈辞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回去继续品尝下午茶,却没发现秦抑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那个被拿去当澡盆的果盘让秦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安慰自己反正家里果盘多的是不缺这一个,只要沈辞别再把它拿回来装水果就行。 他把装意面的盘子往沈辞跟前推了推:“一起吃吧,要叉子还是要筷子?” “筷子。” 沈辞接了筷子,因为刚刚被烫到,这次他学乖了,一根一根地夹,吹凉再吃。 吃着吃着不知道夹到哪一根,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随着这根面被他吃得越来越短,居然从盘子里悬空了,他一抬眼,就看到面的另一端正叼在秦抑嘴里,对方也停下来看他。 ……就说不要两个人同吃一碗面,肯定会发生这种事的。 一时间四目相对,沈辞没舍得把面咬断,继续往下吃,一根面绷得越来越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直到嘴唇碰到了嘴唇。 秦抑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顺势吻上了他的唇。 也不知道面最后是被谁咬断的,因为两人嘴唇上还都沾着酱汁,导致这个吻也变成了番茄牛肉的味道,沈辞闭上眼,搭住对方的肩膀配合着他,好像想跟他争夺这个吻的主动权。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时,他听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睁眼看了看,就见鹦鹉已经从水管下面出来,站在水池边上抖了抖毛,随后浑身湿漉漉地朝他们飞来。 因为羽毛被打湿,它明显飞得有些费力,在桌上降落时还滑了一下,随即它再次抖毛,那场面就像狗狗洗完澡抖水时一样壮观。 秦抑匆忙和沈辞分开,眼疾手快地护住了自己的面,没让水甩到面里。 沈辞也赶紧制止鹦鹉:“不要在这里甩啊!坏坏过来,到我手上来。” 他说着冲鹦鹉伸手,鹦鹉听话地跳上他的手指,沈辞把一个凳子搬到远一点的地方,放在阳光底下:“你就在这里晒一会儿吧。” 鹦鹉可能是听懂了,站在凳子上又抖了抖,觉得抖不下什么水了,便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沈辞松一口气,赶紧去水池那边把水关掉,弄乱的东西恢复原位,回到桌边时,就看到秦抑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没吃完的意面,好像试图分辨面里有没有沾到鹦鹉的洗澡水,可即便有他也看不见,终于还是放弃了,犹豫着执起叉子,继续吃。 沈辞看着他这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秦抑怒视他,“看看你的鹦鹉一天到晚都干些什么好事。” “怎么是我的鹦鹉,明明是我们的鹦鹉……”沈辞挽住他的胳膊,把自己靠在他身上,“它这么坏,你也要负一定责任。” “我负什么责任?”秦抑又叉起一块牛肉,送到沈辞嘴里,“明明是你买回来的鹦鹉。” “卖家说,鹦鹉在他那里的时候可乖了,是到咱们家才学坏的,我可没教过它干这些坏事,肯定是你。” “我也没教过……”秦抑拒不承认,“是它无师自通。” 沈辞抬头看他,心说秦少撒谎都不脸红,不过也对,他从没见过秦抑脸红,好像面部没有毛细血管一样。 他再次叼走秦抑投喂的牛肉,终于忍不住道:“我不吃了,你要多吃点肉才对,补充蛋白质。” 秦抑终于不再投喂他,自己把剩下的面吃完,擦干净嘴:“可以回去了。” 沈辞叫来管家收拾桌子,自己去洗手池里拿回果盘,洗净以后擦干,可能也觉得鹦鹉洗过澡的东西再用来装水果不妥,干脆拿回去给它当玩具了。 秦抑见他还有理智,总算是放下心来,轮椅经过鹦鹉旁边,看着这只晒太阳晒到快睡着的小鸟,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回去了。” 鹦鹉茫然地睁开眼,也没认真分辨他是谁,本能地跳到了他手上。 太阳已经西斜,落山后外面的温度就会降下来,两人赶在天凉之前回到室内,鹦鹉的羽毛还没全干,沈辞又拿出吹风机给它吹毛。 吹完后的鹦鹉羽毛变得格外蓬松,稍微炸起来,蜷着爪子缩成一团时,更显得它圆滚滚毛茸茸的,秦抑没忍住把它放在掌心揉搓,觉得这个时候的小鸟手感真是太好了,一时间爱不释手,撸鸟撸得过于投入,甚至忘了自己还没回卧室,在客厅里。 沈辞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从二楼下来的温遥,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秦抑,忽然,秦抑抬头想跟他说话:“沈……” 他「沈辞」二字还没叫出口,就看到旁边还站着第二个人,登时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吗?”温遥露出逼真的惊讶,又看向他手里满脸被迫营业的鹦鹉,狐狸眼眼尾上挑,“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对吧,秦少?” 作者有话要说:论秦少的高冷人设是如何崩塌的 88、第 88 章 秦抑注意到他眼中的不怀好意,眉头锁得更紧:“蜘蛛除外。” 温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秦抑放开鹦鹉,目光不善地盯着温遥,威胁道:“不要让你的宠物碰到我的宠物。” 温遥挑眉:“那要是碰到了,?难道你这鹦鹉就不能要了?” 秦抑瞪他一眼,不想再理会他,操控着轮椅离开了客厅。 大学生活渐入正轨,大一的课程还是相对多的,虽然除专业课以外,?其他的课程对沈辞来说都轻松无压力,但从来用心学习的沈辞同学还是认真对待每一门课,现在的学习生活来之不易,他要好好珍惜才行。 并且,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们的公共课程都是在阶梯教室里,好几个系一起上,每次他去的早,就会先挑选自己喜欢的位置,无论他坐在哪里,等到最后人都到齐时,他身边包括前后几排永远坐满了人,其他地方则稀稀拉拉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其他学生也喜欢坐这几排,就没在意,直到有一次他觉得某门课的老师扩音器声音太大,坐在前排有些刺耳,就去坐了后排,最后身边依然全是人,这才发现原来其他学生挑选座位,是先看他坐在哪里。 沈辞并不是很理解,难道坐得离他近就能考试考高分吗? 他们这一届女生要多一些,沈辞率先跟盛彤成为了朋友,也就顺理成章地和盛彤的室友成为了朋友,又因为不在学校住宿,不打游戏,不打篮球,跟其他男生反而显得没那么近亲,直到几个自来熟的男生上课挨着他主动跟他说话,他这才渐渐地也和男生打成了一片。 或许因为大学的同学都不知道他家里那点破事,对他的态度也就非常友好,这样的人际关系让沈辞不要太轻松,觉得燕音大真是个好地方,不愧是他的梦中情校。 大学第一个学期,带他的钢琴老师就像事先说好的那样,会邀请他参加一些活动,从伴奏开始让他先熟悉舞台,熟悉台下坐满人是什么样的,熟悉钢琴在舞台上所展现的音乐效果和在教室、家里有什么不同,等到他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就让他开始尝试合奏。 第一次合奏是跟小提琴,沈辞以前基本没接触过管弦乐,也是排练了几次才适应,真正到舞台上时,还是因为紧张没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好在也没有大的失误。 老师安排了他几次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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