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上白月光(H) > 第28章

第28章

被反派折磨致死」这种情节根本没有发生,秦抑之所以被定位为「反派」,是因为他那时候对秦抑太过恐惧,他害怕来到秦家,害怕被秦抑发现一无是处的自己,觉得秦抑一定会看不起他,会讨厌他。 难怪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记忆变得模糊,甚至不记得母亲的样子,那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被这个世界同化」,而是因为他的记忆原本就来源于一本书,他对主角母亲的印象来源于文字,自然不会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样子。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臆想。 把自己的人生想象成一本书,而把另一本书中塑造的角色当成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变得像书中的沈辞一样勇敢且自信,可以坦然面对「看不到出路的绝望」,可以「让生活变得和现在不同」。 原来如此。 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颗一颗的水渍,沈辞抹了一把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秦少还不快点来哄你老婆! 99、第 99 章 沈辞攥着手机的手在抖,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忽然,他听到敲门声,?门外响起秦抑的声音:“小辞,盲盒我给你整理好了。” 沈辞顿时一惊,忙试图抹去脸上的眼泪,可这泪水好像止不住了似的,越抹越多,越抹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秦抑没有得到回应,又敲了第二遍门:“小辞?你在吗?” 沈辞很想应他一声,可喉头发堵,又酸又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辞?”秦抑的声音明显焦急起来,始终得不到回应,他放弃了继续等待,“我进来了。” 秦抑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的沈辞,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正满脸是泪,眼睛通红,还在拼命用手抹脸,试图把眼泪擦掉。 秦抑露出错愕的神情,他一阵心惊,快步上前:“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辞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清他的声音,他看到秦抑接近,内心积攒已久的压抑和委屈突然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对方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秦抑瞬间愣住——这好像是他第二次看到沈辞哭,上一次是在他抑郁加重的时候,因为害怕和着急而哭,这一次却完全不知道理由,还哭得这么凶。 他一时也不好再追问到底怎么了,只得将对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没事了,我在。” 沈辞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压抑已久是情绪像是终于找到宣泄的突破口一样,完全失控了,他靠在秦抑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呼吸和心跳,觉得这里是可以依靠的地方,可以把全身心交给他,可以在他怀里放肆地大哭一场。 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把温遥也吸引了过来,温遥也是一脸愕然,完全不明白沈辞上楼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还哭得这么惨。 他向秦抑投去视线,秦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并冲他做口型:“去叫陆衡。” 温遥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二楼。 秦抑努力安抚着情绪失控的沈辞,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开心就哭出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辞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好像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他哭到直抽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指尖发冷头皮发麻,这才终于不那么难过了。 秦抑的衣服已经被哭湿了一片,他见沈辞慢慢止住了哭,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残余的泪痕,小心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沈辞眼睛哭得通红,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也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只好一边抽噎,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旧手机,递给他看。 秦抑很是不解,他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正打开的是一本小说界面,小说的主角是「沈辞」。 “这……”他有些惊讶,但和小说中的主角同名同姓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没能理解,疑惑地看着对方。 手机总算是充上电了,沈辞拔掉充电器,把手机塞到对方手里。 秦抑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看这部小说?” 沈辞点头。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秦抑还是照做了,而正在这时,陆衡终于赶到秦家,他径直冲进房间:“出什么事了?” 温遥跟着他进来,回身关上了门。 该在的人都在,沈辞干脆让他们三个一起看那部小说,等到他们看完,沈辞也逐渐平静下来,终于开口,大致叙述了事情经过。 三人皆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陆衡第一个回神:“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把自己当成别人,然后以为自己是个穿书者,以为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是这个意思吗?” 沈辞低着头:“嗯。” “这……”陆衡艰难地想要消化这个信息,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你等一下我理一理。” 温遥用指节低着下巴,正在沉思,而秦抑则眉头紧锁,神色担忧地看着沈辞。 陆衡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他梳理了五分钟思路,搬过椅子坐到沈辞面前:“就是说,你因为看了这部叫《蜉蝣》的小说,里面的主角跟你同名同姓,你很羡慕他,所以你自我代入,心里想着「如果我能变成他就好了」,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自己你就是他,是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心理暗示……”沈辞说,“好像是……从我落水醒来之后,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当时我以为自己是穿书,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把自己当成了他。” “落水……”陆衡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表情有些复杂,轻轻按住沈辞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还记得自己休学那一年,是生了什么病吗?” “我不太清楚……”沈辞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穿书者,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我就是我,那就是我对自己洗脑成功,强行把那些事遗忘了。” 他说着顿了顿:“我刚才我感到头很疼,现在好些了,好像有记起来一些东西,当时向阿姨带着我四处求医,但我好像不太配合治疗,最后的诊断结果应该是……是什么障碍?” “回避型人格障碍……”陆衡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词,他叹口气,“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向阿姨已经告诉了我们,但她怕跟你提起会刺激你,再引起你犯病,所以让我们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沈辞也并不是很意外,他跟秦抑提起过自己因病休学,秦抑想要搞清楚原因,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他「嗯」了一声,听陆衡又说:“我大致明白了,当时你正在生病,你爸爸……沈兆成让你和秦抑结婚,导致你非常害怕—— 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正好在这期间,你无意中看到了那部叫《蜉蝣》的小说,你就在幻想,如果我能和主角一样勇敢就好了,如果我是他就好了。” “后来到了你不得不去秦家的那一天,你逃到了李子星家,却没想到他也要害你,你被推进湖里,一时间大脑受到了剧烈刺激,加上溺水,害怕、绝望和想要改变现状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于是大脑做出了决定——把你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变成另一个人,让他来替你走出绝境。” 陆衡说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你醒来后,就对自己进行了人格置换,你完全代入小说中沈辞的性格,又把从书里看到的他的经历,想象成自己的经历,你就完美地变成了他。” “那么你自己怎么办呢,因为你看过不少穿书小说,所以你进行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合理的转换—— 你把自己真实的经历,设定成一本书,把真实的自己,设定为书里的「原主」,你自认为看过完整的原著,但其实这部「原著」只有已经发生过的一半是正确的,剩下的一半,也就是「未来」的部分,则源自于你的臆想。” 沈辞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指:“嗯,应该是这样。” 陆衡再度叹气:“穿书小说里面总是会写,主角穿到书中,改变原主的命运,把原本是坏的结局变成好的结局,这很符合你「改变现状」的期待。 所以你就用着那个勇敢乐观的「沈辞」的人设,做一些自己以前从不敢做的事,真的扭转了所谓的「结局」,把一切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紧张和不自信……”沈辞说,“但我以为那是原主的影响,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我的病还没好,即便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还是会时不时地被自己原本的性格影响。” “你现在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就说明你已经克服了。”陆衡看着他道,“你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倒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类似的比如说人格分裂,当人过于自卑懦弱时,有可能会制造出勇敢强大的另一重人格,来替自己解决问题。” “不过你的情况好像又不完全一样,我只能说接近于人格分裂,因为如果你没有再次看到这本小说,你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是原主,也就不存在人格交替出现,所以无法断定为人格分裂,只能说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吧。” 沈辞抬起眼来,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我还以为陆医生要说「是一种精神疾病」呢。” 陆衡:“我确实想说来着,但是不是也不能这么简单地判断,毕竟你除了把自己想象成别人,没有其他典型症状,甚至自己把自己的人格障碍治好了,现在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又能顺利地接受……我实在没办法给你下一个定义。” 沈辞看了一眼半天没吭声的秦抑,又问:“那我现在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看?” “我建议你先自己平静两天……”陆衡说,“你的情况太特殊了,去医院可能也没办法立刻给你做出诊断,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先休息一下,如果感觉自己不太好,我再带你去医院,你看好吗?” 沈辞点头。 陆衡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他的眼神十分同情:“你先让秦抑陪陪你,我医院那边还有点事,中途请了假过来的,现在得回去了。” 沈辞忙道:“快回去吧,麻烦陆医生了。” 陆衡站起身来,又叮嘱秦抑:“有事及时联系我。” 温遥送他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沈辞和秦抑两个人,空气安静了许久之后,秦抑终于低声开口:“你刚刚哭得那么伤心,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就是原主?” 沈辞一听这个,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重新落了下来,他哽咽着说:“我以为自己不是原主,以为当年救你的是原主不是我,你想要报答的是他,喜欢的也是他,我觉得我骗了你,一直隐瞒你,可我怕告诉你会让你犯病又不敢说,当时你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甚至差一点就……答应了。” 他的声音重新染上了哭腔,心里的委屈被秦抑一句话勾起来,就又压不住了:“我真的很愧疚,很害怕,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我不敢表现出来,我只能在你面前永远都开心,我……” 他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秦抑万分错愕,完全没料到居然是这样,他伸出手,用力把对方揉进怀里,声音近乎颤抖:“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得太晚了,你受委屈了,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永远是你,也只有你。” 100、第 100 章 沈辞窝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腰,渐渐止住眼泪,抽了抽鼻子,带着非常浓重的鼻音说:“我不信。” “为什么?” “你喜欢的明明是乐观开朗,会主动接近你的沈辞,你见到五岁的我是那样,见到十八岁的我也是那样,可那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格,才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秦抑:“……” 所以,这么快就已经接受现实了吗? 刚刚还在说「以为他喜欢的是原主」,现在又改口变成「喜欢现在的人格了」。 秦抑无奈叹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乐观开朗的也好,消极自闭的也好,我都全盘接受,就像…… 你之前说「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会弹钢琴的我。我跟你是一样的,不能你让我相信你,自己却不相信我吧。” 听他这么说,沈辞似乎再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好抿住唇,不吭声了。 秦抑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舌尖接触到未干的泪水,咸咸的。 他附在对方耳边,轻声安抚,像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现在还难受吗?” 沈辞摇了摇头。 把一切都说出来后,心里突然如释重负,好像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尘埃落定。 秦抑:“那还想哭吗?” 沈辞再度摇头。 他实在是哭累了,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已经不怎么能哭得出来。 “那就去洗把脸,好吗?” 沈辞点头。 他哭了太久,现在已经觉得眼睛很疼了,脸也很疼,本就脆弱的皮肤被眼泪一蛰,现在眼睛周围都是红的。 沈辞起身去了洗手间,秦抑留在原地,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他重新拿起那部旧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那条沈辞很久以前留的评论上。 宁愿死在追逐希望的路上,也不愿在看不到出路的绝望里苦苦挣扎。 他竟没想过,自己曾经给过沈辞这么大的压力,他明明只是想要帮他,才提出和沈家联姻,却因为他对沈辞的情况了解太少,信息不对等,最终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早应该想到,沈辞不会记得五岁时发生过的事,也不可能对他有印象,他不该这么突然地提出联姻,他至少应该问问沈辞的意见。 但有沈兆成那个人渣在,即便沈辞不愿意,也会硬被他逼着愿意的。 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愧疚极了,单单这件事还不算完,后来他居然又因为抑郁发作,再次给了沈辞压力,让他一直强颜欢笑到现在,把很多事憋在心里不敢说,独自承受了那么多,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 他真的有帮到沈辞吗? 也不知道爱和伤害究竟哪个更深刻。 秦抑陷入了自我反思,而沈辞那边还在洗脸——皮肤已经受了刺激,一碰更是疼得不行,他只好非常小心,本来两分钟就能洗完的事,硬是洗了好半天。 他轻轻用毛巾沾去脸上的水,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那个怯弱又自闭的原主,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一度因为「原主」过于胆小软弱而看不起他,现在想来,那似乎是他真实的情感投射——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想到那个真实的自己,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片段,那些为了塑造「人设」而强行被他遗忘的事,终于慢慢能想起来了,但他依然不记得自己五岁时救过秦抑,这应该是随着年纪长大而自然遗忘,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很小时候发生的事,即便记得,也不会特别清晰,除非是非常强烈的刺激。 在路边随手救了一个陌生人,显然不算什么强烈刺激。 他离开洗手间,看到去送陆衡的温遥刚好回来。 沈辞的视线扫过扔在桌上的辅导书,似乎想起什么来,问道:“温遥哥,我休学的那一年,是不是自学了高三课程?” 秦抑应该是想让他休息,正在帮他铺床,闻言抬起头,向这边看来。 温遥有些诧异于他突然问这个,稍作回忆:“是,因为当时你除了被向阿姨带去看医生,就是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她又不想让你一整年就这么荒废了,就给你买了高三教材和辅导书,让你自己学。 不过她也没要求你学到什么程度,只是想让你没事的时候随便看看,但你好像唯独对这件事能沉下心去,自己把书都看完了,习题册也做了,做完自己对答案,只是没人给你讲解,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掌握得怎么样。” 沈辞垂下眼。 果然是这样。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读了一年高三,却完全没有真实感,觉得自己高考过,又不记得考了什么题—— 这种过于精确,不能通过简单的想象编造出来的事,就会自动模糊处理。 他还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擅长自学,差点不小心说出口过,那都是没有完全抹除干净的记忆。 沈辞一时间对自己也有点无语,知道真相以后,所有他以前觉得奇怪的地方全都找到了正确的解释,再比如关于他母亲的事,他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三十岁,也就是书柜上那张照片里的年纪,是因为他的生母在他五岁时就离世了,记忆当然只能停在那里。 还有参加秦抑母亲的葬礼时,他感觉自己看墓碑的视角不对,印象中那墓碑应该非常高,是因为他参加自己生母的葬礼时才五岁,也就跟墓碑差不多高。 不过还有奇怪的一点。 沈辞掏出手机,在存储文件里找了找,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登上云盘,果然发现了端倪。 云盘里有他以前保存的全套按摩教程视频。 沈辞顿感无奈,心说自己为了成为另一个自己到底做了多大努力,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想到了,同时也打消了最后一分疑虑,确定「自己就是原主」这个判断是没有错误的。 但他好像不会再回到过去,洗脑自己的时间太长,扮演了太久「书中的沈辞」,他已经彻底被潜移默化,这和他当时「被书中世界同化」的猜想竟又不谋而合,只不过这个书不是他想的那个书。 “小辞……”见他捧着手机半天没动静,秦抑忍不住开口,“休息一下吧。” 温遥很有眼力价地退出了房间,并替他们关好门。 沈辞确实有些累了,哭这种事好像也很消耗体力,当然主要还是眼睛不太舒服,很想睡上一觉。 他在床上躺下来,又看向秦抑:“你陪我一起。” 现在并不是正常睡觉的时间,但秦抑还是顺从地躺在他身边:“好。” 沈辞贴着对方,一时半会儿又不太能睡得着,他拿起那部旧手机,打开了之前没有看完的最后一章。 最后一章讲的是主角和一只猫的故事,前文有提到,主角曾经喂过一只流浪猫,「这只猫既不可爱,也不会卖萌,似乎是被人伤害过,总是凶巴巴的,一条后腿不明原因折断了,走路时一瘸一拐,没有人喜欢它」。 因为断了一条腿,捕食能力也大大受限,流浪猫骨瘦如柴,好像随时会死,主角看它可怜,就给了它一点残羹剩饭,希望它能够活下来。 “脏兮兮的流浪猫也许是第一次受到人类的投喂,它警惕地不敢靠近,直到少年离开,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闻了闻碗里的食物——那在猫眼里并不是好吃的东西,但它饿极了,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一次投喂,让这只流浪猫记住了主角,以后每次主角经过那条路,都会看到那个躲在远处偷看他的小小身影。 于是他带来了更多的食物,从自己的饭钱里节省,买最便宜的猫粮给它,偶尔家里吃一顿肉,也不会忘了它,把为数不多的几块肉全部留给它。 渐渐熟悉起来之后,主角把猫带回家里给它洗澡,脏兮兮的小猫终于干净漂亮起来,像是焕然新生了。 在主角的照顾下,流浪猫活了下来,终于不再骨瘦如柴,断了的后腿也慢慢长好,可以重新捕猎了。 它好像知道主角家境困难,开始不再接受他的投喂,而从那一天开始,主角发现自己家里再也没有闹过老鼠。 一人一猫的感情持续了很久,原本不会卖萌的流浪猫也开始对着主角撒娇,冲他喵喵,蹭他的腿,在他面前露出肚皮。 直到有一天,主角的母亲病重去世,他跟着小姨一家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从流浪猫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他并没有忘了它,只是高中的学习生活太紧张了,回家的路途太遥远,他没有时间赶回去,他默默在心里许下承诺,等自己高考结束,一定会回去看它。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买了第二天回家的车票。 可他食言了。 他终是没能赶上那趟开往家乡的列车。 流浪猫还在等他。 还保持着干净漂亮的模样,时刻维持着最好的状态迎接他。 有人喂它食物,它不肯吃; 有人想捉它回家养,它逃走了。它只是在等那个人,那个在它落魄濒死之际救过它性命的人,其他的一切,它全都不屑一顾。 可是他没有回来。 “它不相信自己被抛弃了,去少年家里找他,可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它只好回到他们无数次相遇的那条路上,每一天都徘徊在路边,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它突然不再出现,人们再也没有在那条路上见过这只奇怪的流浪猫。” “或许,少年和他的流浪猫,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重新相遇了。” 小说写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沈辞看得眼眶有点潮湿,鼻子也酸酸的。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遮住了他的屏幕,并拿走他的手机,秦抑略显严肃的声音传来:“还看?还不赶快睡觉?” “哥哥……”沈辞顺势抱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我又找到我的小猫了。” 101、第 101 章 秦抑听着这话,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好半天,他才微微皱起眉,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你难道……把我当成猫吗?” 沈辞无意中暴露了什么,?冲他眨眨眼:“不像吗?” 秦抑眉头又收紧了一些:“哪里像?” “嗯……高冷,不爱搭理人,一开始非常抗拒别人帮你洗澡,不爱出门,但是接触得久了,又会想尽办法讨好主人,犯错以后故意装乖卖萌乞求主人原谅——哪里不像猫?” 秦抑:“……” 原来自己在沈辞心目中的定位是一只猫。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沉默了好一会儿,思维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去了:“那你喜欢我,该不会只是因为喜欢猫吧?” 沈辞愣了一下,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哥哥,你提出问题之前,都不思考一下问题的合理性吗?” 秦抑抿唇。 沈辞又说:“测试主人是不是真的爱自己,总是怀疑主人在外面有了别的猫,现在更像了。” 秦抑别开眼,不想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快点睡觉。” 沈辞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靠在秦抑身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秦抑始终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沈辞时他的模样,?虽然过去了十几年,当年的孩子早已经长大长开,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年幼时的模样。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当年不止做一个默默在背后守护的人,而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他的生活,事情会不会变得和现在不同? 他刚刚在房间里看到了沈辞从继母家拿回的东西,发现里面有八音盒和玩具电子琴,也就说明,沈辞从小就喜欢音乐。 如果他能在得知沈辞母亲去世后就去接触他,他的生活会不会比现在好过? 可是没有如果。 不论他做出怎样的假设,也终究只能是假设,无数个阴差阳错造就了现在的结果,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好在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一起了。 这份历经无数艰难考验终于坚持到现在的感情,似乎更加弥足珍贵。 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来,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 沈辞身上的热度一如往日,永远是那么的温暖而让人贪恋,然而他现在才知道,这份温暖有多么来之不易。 他应该倍加珍惜,好好呵护这份得来不易的阳光,成为沈辞期待的样子。 因为知道了自己就是原主,沈辞如释重负,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就这样烟消云散,把委屈和压力都发泄出去,又睡了一觉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美好过了。 再过几天就是新学期,他没去医院,陆衡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没什么事,便也没再追究,认为他这场离奇的经历是一种自我拯救,在用尽各种医疗手段都治不好人格障碍之后,身体用自己的方式治好了自己。 陆医生觉得沈辞也挺神奇的,和秦抑一样,是值得划入医学研究的范畴。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肯定会被秦抑骂。 在恢复了正确的自我认知之后,沈辞的性格倒也没和以前有太大改变,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过去一年中他有时候是在强颜欢笑,而现在是每一天都真的很开心。 大二的课程稍有点多,不过他喜欢学习,喜欢学音乐,经过了一年的舞台表演训练,也渐渐克服了舞台紧张感,喜欢上了登台演奏的感觉,喜欢演出结束后台下掌声雷动的感觉。 不过他最大的愿望,依然是当一个鼓掌的观众,而台上的人,应当是秦抑。 开学后没多久就迎来了十一,大学放假,小学也放假,沈辞便邀请了继母和妹妹来家里玩,向女士本来还在犹豫,沈歌却一口答应了。 于是十一长假的第二天,向女士带着女儿,第一次来到了秦家。 沈歌一进门就露出惊叹的表情,忍不住两眼放光,这么大的别墅她还是第一次见,加上外面的花园,几乎就是一座庄园,是沈家根本比不了的。 沈辞接过她手里的鸟笼:“你还把它们带来了?” “当然,你看我把它们养得多好。” 看着妹妹得意的表情,沈辞把手指探进鸟笼,戳了戳文鸟肚子上的羽毛,只感觉这白白软软的一团,像极了棉花糖。 “哥哥哥……”沈歌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养的小鸟呢?” 沈辞就知道她过来不是为了看他这个哥哥,只是为了看鸟,回过头喊道:“坏坏,过来。” 鹦鹉鸟如其名,正在拆家,对着地毯上痛下杀嘴,非要把线都啄脱了才满意,自从养了它,家里已经换了好几块地毯,所有能啃动的家具全部遭殃,连秦抑放在床头的书都被它啃坏了。 它听到主人叫自己,立刻放下自己未完的大业,迈着小碎步朝他走去。 沈歌惊讶地看着正在接近的鹦鹉:“这是小鸡吗?它怎么还有腮红?” “是鹦鹉……”沈辞冲它伸手,接住了顺着自己裤脚爬上来的鹦鹉,递给妹妹,“要不要摸摸?” 玄凤相比文鸟来说还是好大一只,沈歌小心地摸了摸它的羽毛:“它不咬我哎,尾巴好长,还有呆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鹦鹉轻易不会啄人,除非对方惹它生气,它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沈歌的手,表示自己是只乖乖听话的好鹦鹉。 沈歌揉着鹦鹉头上的一撮毛,觉得好玩极了,又问:“它不会飞吗?” “会飞。”沈辞顺手向空中一推,把鹦鹉放飞了,客厅的高度足够它盘旋一圈,回来时沈辞却没接它,而是托起妹妹的手,让鹦鹉落在她手上。 沈歌惊呼一声接住了飞来的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满脸期待地问:“我也可以这样玩吗?” “可以是可以。”沈辞又给她示范了一遍动作,“不过不要重复太多次,否则它会生气的,生气就不回来了——你先玩着。” 他说完,转身去了秦抑的卧室。 秦抑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来客人,居然半天不出来迎接。 他刚走到门口,正要敲门,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沈辞眨了眨眼:“你刚刚在干嘛?” “没干什么。”秦抑说,“她们到了?” “到了好一会儿了。” “我去看看。” 沈辞看着他离开,总觉得他这两天奇奇怪怪的,好像在背着自己偷偷搞什么事,他没忍住进屋张望了一圈,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秦抑这个人总是不声不响地搞出大动作,总不能是在偷偷筹备婚礼吧? 说起来,他二十岁生日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这人怎么还不急着跟他结婚?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谈这个的好时候,沈辞只好回到客厅,就见秦抑不知道和向玉梅说了什么,后者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您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秦抑说,“并不是因为同情才这么说的,更不是因为您是我未来的……只是看中您的工作能力,希望您来试试。” 两个人单论年龄其实只差十几岁,用什么称呼都有点尴尬,向玉梅沉思了一会儿:“我再想想。” “不急,等您想好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就可以了。” 沈辞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心说秦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看中工作能力?难道想撺掇向阿姨跳槽? 秦抑虽然没接手秦潜留下的家产,但也是有两家公司和工作室的,是觉得向阿姨带着女儿生活得太辛苦,想帮帮她们? 不过向阿姨素来要强,刚和沈兆成离婚那会儿,最难的时候都没接受秦抑的帮助,现在会答应吗? 沈辞正在犹豫是帮秦抑劝劝她,还是静观其变,忽然听到沈歌「啊」了一声,叫道:“哥哥,你的鹦鹉!” 沈辞还以为鹦鹉遇到了什么危险,连忙回头,却见它站在文鸟的鸟笼边上,叼住笼门往上一推,把笼子给打开了! 他不禁震惊,紧接着,鹦鹉从打开的笼门钻进了鸟笼,故意左冲右撞吓唬两只文鸟,文鸟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不速之客,登时乱窜起来,争先恐后地飞出了笼子。 沈歌慌忙想去抓,却扑了个空,只见两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扑扇着翅膀,瞬间飞离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平常沈歌在自己家也会把文鸟放出来玩,可公寓里空间小,就算它们不听话不回来,也总能抓到,现在在秦家别墅里,想抓回两只受惊乱飞的小鸟,难度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她一看自己的小鸟跑了,顿时委屈又焦急地抓住了沈辞的胳膊:“哥哥!我的鸟!我的小白和小雪!” 沈辞还处在震惊当中,闻言回神,看到鹦鹉又大摇大摆地从鸟笼里钻了出来,看起来非但不觉得自己过分,还非常得意。 沈辞气坏了,没忍住呵斥它:“坏坏!” 鹦鹉听到他怒气冲冲的声音,整只鸟瞬间顿住,一只抬起来还没落下的爪子就这么定在半空,它看向沈辞,不敢动了。 沈辞继续生气:“看你干的好事!” 鹦鹉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副「我错了我好委屈但我是只可爱的小鸟鸟你不能骂我并且我下次还敢」的可怜模样。 沈辞来不及再训斥它,赶紧把妹妹的小鸟抓回来要紧,一抬头,就看到其中一只落在了挂画的最顶端的画框上。 他忙踩着沙发去够,奈何身高不足,够不着。 明明就在眼前却够不着,沈辞一个心急,叫秦抑帮他来够。 秦抑的表情有点奇怪,却也没说什么,以他的身高确实能抓到,他伸出手,也确实碰到了那团小鸟,然而还没抓牢,文鸟一个惊叫,从他指间挣脱,往更高的地方飞去了。 秦抑:“……” 沈辞:“……”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因为距离太远,文鸟这么小巧的身躯,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秦抑一言难尽地说:“让我抓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毕竟秦少是一只猫猫呀 102、第 102 章 沈辞眨了眨眼。 忘了什么? 忘了小动物都很怕秦抑,看见他就会跑吗? “可是,猫不是应该擅长抓鸟吗?”沈辞认真地说,“只能说你这只猫不太灵活。” 「不太灵活」的秦猫猫抿住唇,一言不发地从沙发上下来,又看了看头顶的水晶吊灯:“我去叫管家搬梯子。” 管家很快找来了梯子,但这种家用梯子高度有限,挑空的客厅足有六米多高,即便把梯子升到顶,也只是勉强能碰到吊灯。 腿脚刚好的秦抑显然不适合干这种登高爬梯的事,他果断叫来了温遥,温遥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好像想说「我只是个保镖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找我」。 最终任劳任怨的保镖还是爬了梯子抓鸟,但高度实在是差了点,他艰难地伸长了胳膊去够,才刚摸到吊灯的一点边,文鸟就发现了他,几个蹦跶,跳到了吊灯更高的地方。 温遥的抓鸟行动,还没摸到鸟的一片羽毛就宣告失败,这下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了,他想找点东西捅一捅,尝试把鸟赶下去,又怕动作太大会把吊灯弄坏,只好从梯子上下来,冲秦抑一摊手:“你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沈歌急得快要哭了,不断呼唤着小鸟的名字,然而文鸟到底不如鹦鹉聪明,加上饲养的时间太短,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管家见状,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让人送更高的梯子过来。” “等等……”秦抑忽然拦住他,视线落向还停在鸟笼边上的鹦鹉,上前一把将它抓在手里,威胁道,“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一干人纷纷看向他,表情全都稀奇古怪的,温遥更是挑起眉梢,心说秦少这是“坠入爱河的男人都失去了智商”吗,居然试图跟一只鹦鹉沟通。 鹦鹉被他捉在手心,非常委屈地叫了一声,随后奋力从他手中挣脱,扑扇着翅膀蹦到他头顶,又踩着他的脑袋起飞,直接飞上了吊灯。 “啊!”沈歌吓得叫了起来,“它,它……” 沈辞仰着头,就看到玄凤那一抹醒目的黄色身影在吊灯上不断穿梭,驱赶文鸟,文鸟被它追逐了一会儿,终于顶不住,从吊灯上飞了下来。 小小一只白鸟落在了沙发扶手上,沈歌小心翼翼地接近它,终于将它捉拿归案,她抚摸着小鸟的羽毛,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都蹭脏了。” 沈歌把小鸟关回鸟笼,又在茶几底下找到了另外一只逃跑的文鸟,两只全部抓回之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然而紧接着,她又发现事情有些不对——鹦鹉还没下来。 这货把文鸟赶下来后,自己待在上面不动了。 虽然它是放走文鸟的罪魁祸首,但看到它「被困」,沈歌还是很担忧,问沈辞道:“哥哥,那它怎么办?” “坏坏下来。”沈辞命令,并冲它伸手,可鹦鹉毫不理会,还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还生气了……”沈辞无奈,“算了,不用管它,等它闹够了,自己就会下来的。” 秦抑皱着眉,自觉对小动物的脑回路理解不能,明明是它自己闯的祸,训它居然还要生气。 “它叫坏坏吗?”沈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真是太坏了,明明只是一只小鸟,怎么会有那么多坏心思?” 小鸟才不觉得自己坏,相反,还觉得自己可爱着呢。 鹦鹉一时不肯下来,沈辞也不想管它了,妹妹来一趟不容易,他还是多陪陪她,没时间理会一只捣乱的小鹦鹉。 秦抑在陪向女士聊天,沈辞兄妹两个坐在一起,沈歌拿出了一个速写本:“哥哥,你看。” 沈辞凑过去,看到速写本上画着各种姿态的小鸟,全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他不禁惊讶地睁大眼:“这些全都是你画的?” “嗯……”沈歌说,“其实我买小鸟是为了交老师布置的作业。” “作业?”沈辞没懂,“作业是体验饲养小动物吗?” “不是啦,是规定了画画的主题,这次的主题是「可爱」。” 沈歌把画纸翻过一页,“我看他们好多人都画了小猫小狗、小兔子、仓鼠,还有其他的,我不想跟他们一样。” “所以你就画了小鸟?” “嗯,一开始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落在路边的麻雀,觉得麻雀也挺可爱的,但是它们又不听话,我一过去它们就跑了,没法画,所以我就想自己买一只小鸟,哥哥给我买的小鸟白白的胖胖的,比麻雀更可爱。” 沈辞看着画册,觉得纸上的文鸟和真的一样,连神态都非常到位:“那最后作业交了吗?” “交了呀,老师给了我A+。”沈歌颇有些得意地说,“全班只有我画了小鸟。” 确

相关推荐: 小人物(胖受)   [综影视]寒江雪   花花游龙+番外   Black Hole   删除她gl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迷踪(年下1v1)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外婆的援交   作恶(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