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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先后从前面的马车下来,却不见霍去病的身影。 “真是有病。”公羊婉皱眉看了眼车厢,脸上写满了不悦。 “怎么了?”林七夜问。 乌泉张了张嘴,还是说道:“侯爷把我们赶……哦不,请出来了,他说他想自己待会。” “怎么,这马车这么大,只坐的下他一个人吗?”公羊婉冷哼一声,“冠军侯,真是好大的官威。” 林七夜一怔,随后看了眼沉寂的车厢,神情有些担忧。 这几天的路程中,霍去病几乎没有下过马车,就连吃饭喝水都是林七夜送上去的,每次等乌泉他们下车,霍去病就一个人在车上吐血……等大家吃完回车上,他都已经收拾好血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自从来了这正值凛冬的西域,霍去病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 “侯爷应该是累了……我们四处走走吧。”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公羊婉,“颜仲跟我说,你就是青山县人?知道有哪里适合落脚歇息吗?” “青山县人?”公羊婉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我可不是。” 见公羊婉不愿多说,林七夜也懒得多问,他随便挑了个看起来最繁华的街道,便带着众人向那里走去。 这个时期的西域边陲,正是最寒冷的时候,地面被冻结成块,飞雪在空中飘零,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他们仅在路上走了几分钟,头发与眉眼都被碎雪染成白色。 林七夜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走到一家店内买了几柄油纸伞,这才挡住飞雪,但冰寒之气依然在不断蚕食着他们的身体。 “这么在街上乱走也不是个办法。”林七夜环顾四周,似乎想尽快找到一处落脚之地。 公羊婉跟在众人身后,目光遥遥落在这条街道尽头的一座楼宇之上,双眸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一个地方。”她突然开口。 “刚刚你不是还说,自己不是青山县人吗?”克洛伊狐疑开口。 “我不是青山县人,但我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这不重要,有个地方能御寒,还有点心和酒水,你们去是不去?” “去。”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远吗?” “就在那。” 公羊婉的手指向那座楼宇,众人点了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 “二十两。” “五两。” “五两??”老妇人瞪大了眼睛,“陈扒皮!你失心疯了不成?我好心给你送个下蛋金鸡过来,你就拿五两银子打发我?!” 老妇人的身前,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冷笑一声,脸颊的刀疤狰狞无比。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木屋,摇曳的烛火微光中,可以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正端着一碗热粥,仰头大口吞咽着,像是数日没吃过饭一般。 “你以为,我们柳青坊是什么地方?”陈扒皮不悦的开口,“我们做的是皮肉生意!要是随便领个女乞丐都能到我们这换银子,那我们这岂不是要变乞丐窝了?” “老娘我选了这么多年女妓,有没有姿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别看她现在脏兮兮的,但绝对是个上佳的美人胚子!” “乞丐出生,长得再好看又能如何?最多十两,不要就带人滚蛋。” “……行!十两就十两!”老妇人一咬牙,说道。 陈扒皮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到面前的地上,老妇人立刻俯身一个个的捡起来,满是皱纹的面孔笑的像是朵菊花。 给完银子,陈扒皮直接走到木屋前,一脚踹开了木门。 砰——! 迦蓝手中的粥碗一顿,她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这个陌生的男子。 “你是谁?周大娘的儿子吗?” “呸!”陈扒皮啐了一口,“那老贱人也配有儿子? 现在你已经被卖到我们柳青坊了,一会有人带你去沐浴更衣,先让我尝尝成色,顺便教你点实用的功夫,然后就给我入坊接客!” 迦蓝端着粥碗,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没法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我哪也不去,喝完周大娘给我的粥,我就该出城了。”迦蓝摇头道。 “你以为,这事你说了算吗?”陈扒皮冷哼一声,一只手拍掉了她手中的粥碗,只听一声清脆声响,漂浮的米粥混杂着碗碎片,铺满脚下的大地, 下一刻,陈扒皮那只粗糙的手掌,便直接抓向迦蓝的衣领。 迦蓝眉头一皱,右手闪电般锁住他的手腕,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自眸中闪过,正欲出手,脸颊突然泛起一阵不健康的血色,调起的微光迅速溃散。 “咳咳咳……”她虚弱的松开了陈扒皮的手腕,后者蹬蹬蹬向后退了数步,看向迦蓝的目光满是惊异。 “你是异士?!” 迦蓝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再度涌上心头,她低头看了眼遍体的伤痕,喃喃自语, “伤的还是太重了么……” 第1679章 生吞活剥 见迦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陈扒皮也反应了过来,冷笑道: “异士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们背后就没人撑腰吗? 我告诉你,青山县外往东五里,便是青龙寨,青龙寨的四位当家全部都是异士!大当家出剑若雀鸣,无形斩百首!二当家可身化黑泥,千兵不侵!三当家使心魔缚法,无人可逃!四当家口绽烈火,焚天灭地! 我柳青坊素来与青龙寨交好,若是我一声令下,四位当家即刻便来擒你,你信不信?!” 迦蓝压根就没打算跟他纠缠,拖着虚弱的身体,迈步便要向门外走去,却被陈扒皮拦下,他冷笑着开口: “你既然是异士,那就不必去陪客了……以后你就专心侍奉我左右,把我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让开!”迦蓝沉声道,“我如果不赶紧出城,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威胁我?”陈扒皮哈哈笑了起来,“有意思……大概两年多前吧,也有个少年异士找上门,要我们放了他姐姐……不然,就血洗我们柳青坊,你知道他的下场怎么样吗?” “后来,青龙寨四位当家一齐出手,把他和他姐姐都掳回了寨中,被有那龙阳之好的大当家玩弄至濒死……你觉得,你的下场能比他们更好吗?” 迦蓝的目光顿时冰冷起来。 咚——!! 一抹淡蓝色微光自瞳中闪过,她的拳锋撞在陈扒皮胸口,将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砸破一面墙壁,浑身是血的躺在碎石之中。 强行出拳之后,迦蓝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只能扶着墙壁走出木屋,一点点沿着冰雪小路,向城外走去…… …… “柳青坊?” 看到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林七夜等人的目光顿时古怪起来。 “又是这种地方?就算是逛坊子,也不用从长安一路逛到这吧?”林七夜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不错啊,又暖和又能吃东西,而且万一这青山县的舞坊,比长安的更有意思呢?”克洛伊两眼放光。 公羊婉站在他们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摸脸颊,就换成了一副清秀少年的面孔。 克洛伊见此,也熟练的掏出自己的面纱斗笠,遮掩住容貌。 见这附近也没有更好的去处,林七夜叹了口气,只能带着三人步入其中。 银钱开路之下,四人顺利的进入一间包房,不一会便上了不少点心吃食,坊外的寒风大作,里面却到处都是穿着裸露的女妓,在莺莺燕燕之声中,散发着燥热的气息。 林七夜皱着眉头,挥手散去了想来伺候的女妓,反手将房门关起。 “这……这青山县的舞坊,怎么跟长安的差这么多?”克洛伊双手捂着眼睛,目光偷偷透过指缝,不断在下方游走的暴露女妓身上扫过,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乌泉坐在桌边,低垂着头颅,眼观鼻鼻观心,彻底将自己从这环境中屏蔽出来。 “长安的那是袖舞坊,是以赏舞听乐为主的典雅之地……这柳青坊,位处西域边陲,终年冰寒,自然没那么多典雅之人,所做的也无非都是些俗气的生意。”公羊婉顶着那张少年面孔,一边品茶,一边淡淡开口。 “总之,我们只在此逗留半个时辰,不必在乎别的,吃饱喝足就行。” 林七夜倒是无所谓,反正对现代人来说,下面那些女妓的穿着也就那样,现代随便找个沙滩一躺,比她们更养眼的比比皆是。 众人吃了会点心,公羊婉便缓缓站起,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林七夜问。 “如厕。”公羊婉头也不回的说道。 随着公羊婉的身形离开,正在吃点心的林七夜,双眸微微眯起,他在原地思索片刻,也站起身: “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也去上个厕所。” …… 柳青坊。 后院。 废墟的墙壁之中,陈扒皮踉跄的从碎石间站起,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骂骂咧咧的开口: “这娘们……居然敢打我!?不过是个异士而已……等我去青龙寨搬了救兵,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迈开脚步,径直向出城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鬼魅般落在他的身前。 “谁?!” 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将陈扒皮吓的后退数步,神情有些狰狞。 昏暗的风雪之中,一个挽着发簪的少年,正缓缓向他走来,清冷的双眸中倒映着寒芒,原本就冰寒无比的后院,越发的森然彻骨。 看到那少年面容的瞬间,陈扒皮先是一愣,随后惊恐的开口: “公羊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被弄死了吗?!” 那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的走到陈扒皮身前,后者一副见鬼的表情,踉跄的后退到了一堵墙体之前,见退无可退,脸上浮现出一抹凶狠,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刀,猛地挥向少年面门! “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不怕你!!” 铛——!! 陈扒皮话音未落,那少年便徒手拍飞了他的短刀,隐约间,那张少年面孔一晃,又变成了一个貌美的妇人。 “不对……你是公羊婉??”看到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变脸戏法,陈扒皮彻底懵了,他张口还欲说些什么,一个巴掌呼啸着拍在他的脸颊! 公羊婉的力道很强,一巴掌直接将陈扒皮扇倒在地,几颗碎牙混着鲜血吐在雪地中,耳边一阵嗡鸣。 “又见面了……陈扒皮。”公羊婉淡淡开口。 “你敢打我……你这臭娘们,居然敢打我?!”陈扒皮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片刻后怒意涌现心头,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怒吼道,“你找死!!” 啪——!! 公羊婉又一巴掌扇在他的另一侧脸颊,将其整个人扇飞,痛苦的呜咽声自一旁传出。 “我打你怎么样?”公羊婉冷笑起来。 “别以为你逃出了寨子,就能为所欲为……你给我等着……等大当家他们来了……我……” “大当家?” 公羊婉眉头一挑,一张面孔闪到她的脸上,那是个表情狰狞的男人,正冷冷的看着脚下的陈扒皮: “你是说这个被我阉割之后,寸寸剁碎,生吞活剥的大当家吗?” 第1680章 折磨 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陈扒皮直接傻在了原地。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是鬼。”公羊婉冷笑一声,“是杀你们的厉鬼!” 公羊婉一只手扼住陈扒皮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死死的按在墙面,双脚腾空而起,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只手掌分毫。 她的面容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双眸微微眯起: “暗杀,投毒,引战,生死搏杀……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杀光青龙寨满门,把四位当家挂在旗子上,一个接一个的折磨过去,但又每天给他们吃食,保他们不死……每隔一个月,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将他们中的一个折磨到濒死,然后生吞。” “我阉割了辱我弟弟的大当家,在他身上剁了三百一十二刀,最后吃到嘴里的时候,已经成了一滩烂泥……我用油锅烹了二当家,让他的皮肤变的跟死猪皮一样,烫到了我的舌头……我用开水淹溺三当家六次,把他泡到浮肿,咽下去费了不少功夫……我用刀尖在四当家的身上开了上千个血孔,把她泡在醋池子里,酸的我足足喝了两缸的水……” “你知道,到最后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公羊婉的声音恶魔般在陈扒皮耳边响起,他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们在祈求我……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求我快点让他们解脱……他们下跪,他们磕头,他们的尊严与狂傲彻底变成了烂泥!他们就像是狗一样,用尽手段来讨好我!”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在他们即将解脱的时候,我把他们全吃进了肚子……从今往后,只能在我的身体里延续他们的痛苦……就算是想死都死不掉!”公羊婉的神情越发狰狞疯狂起来, “他们活该!这群畜生就是该死!!阿拙才十四岁啊!!他们怎么做得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从我体内挖出来!再折磨他们十天十夜!!” “青龙寨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你呢?” “如果不是你陈扒皮,我怎么会被卖到柳青坊?!怎么会被那几个畜生看中?阿拙他幸运的觉醒了力量,想来救我,却被你们活活弄死……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你陈扒皮吗?!” 公羊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段话,扼住陈扒皮咽喉的手掌越发用力,将他掐的喘不上一丝气,整个脸通红一片。 就在陈扒皮快被他掐死的时候,公羊婉手掌一松,他便像是烂泥般瘫软在地,剧烈的喘息起来。 “就这么掐死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公羊婉缓缓俯身到他的耳边,平静开口,“你说……我该怎么折磨你?” 森然寒意涌入陈扒皮的脑海,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扒皮哆哆嗦嗦的开口,“公……不,婉姐!这事跟我真的没关系……我,我就是做个生意,我也是不得已啊……” 公羊婉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一旁满地的碎石屑,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微微眯起。 她走到一旁抓起一大把碎石屑,回到陈扒皮的面前,淡淡开口: “不得已?那被你卖到柳青坊的那些姑娘,不都是不得已?” “陈扒皮,你觉得,被石屑呛死这个死法……如何啊?” 看着公羊婉手中的大把石屑,陈扒皮的眼眸中浮现出惊恐,他张口正欲继续求饶,一只手掌便死死的按在了他的嘴上! 干燥冰寒的石屑疯狂的通过咽喉,涌入他的食道与气管,陈扒皮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想要起身咳嗽,却被公羊婉死死的摁在地上,在这个角度下,即便他努力的想要将石屑咳出气管,也很快就会再度倒灌回去。 接连数次之后,一股窒息感涌上陈扒皮的心头,他整个头都被憋的红肿无比,开始翻起白眼。 就在这时,公羊婉拉着他的领子,将其提着坐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飞扬的石屑剧烈的从气管中咳出。 陈扒皮瞪大眼睛,疯狂的喘息着,就在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之后,又是一捧石屑塞入了他的嘴中…… “一。”公羊婉漠然的俯瞰着痛苦挣扎的陈扒皮,淡淡说道。 飞扬的冰雪自天空飘落青山县,柳青坊的热情与歌舞好似火焰,后院的死寂中,一抹绝望疯狂蔓延。 “二。” “……” “三。” “……” “四。” “……” “五。” 等到第五轮石屑塞入陈扒皮的嘴中后,后者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力气,他就像是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双眸空洞绝望的看着灰蒙天空,石屑堵塞气管,再也没有丝毫的气息进出。 片刻后,他成了一具尸体。 “只坚持了五次么……”公羊婉面色平静的站起身,冷冷的瞥了尸体一眼,转身便要向柳青坊中走去。 然而,她刚回过神,便停下了脚步。 她皱眉看着那身穿冬青色汉装,撑着油纸伞的男人,目光顿时冰冷起来。 “你跟踪我?” “没错。”林七夜直接承认,“我本就觉得你突然要来这座坊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想骗我们来这里,找机会寻仇。” “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拦我?” “侯爷不让你杀人,但渣滓不算在此列。”林七夜平静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不过,我没想到你出手这么狠……” “在过去地狱般的几年里,我只学到了一件事情,身为女子,若是不狠,便只能任人揉捏。”公羊婉冷笑道,“女魔头也好,吃人狂也好,世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自己胸膛,飞舞的冰雪之间,那双眼眸精芒闪烁: “阿拙生前为我受尽了世人折磨……他与我融为一体后,我绝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我公羊婉,一定要带着他,站上这个世界的顶端!!” 第1681章 我找到你了 看着风雪中的公羊婉,林七夜长叹了一口气。 公羊婉变成这样的原因,他大概是了解了,他也未曾想到,在国运岛屿时见到的那位温婉的公羊婉前辈,竟然有这样一段悲惨辛酸的过去。 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公羊婉杀死陈扒皮,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烂人不少,不知有多少妙龄女子受了他的逼迫,这种死法也是罪有应得。 “你想怎么做?” “什么?” “你不是要站上世界的顶端吗?” 公羊婉皱眉望着林七夜,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当然是摆脱霍去病的控制,再做打算……我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如果你是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林七夜停顿片刻,“虽然是另一个你。” 在长安危机的时候,林七夜确实答应过公羊婉,会帮她解决回心蛊的问题……不过当时无论是他还是公羊婉,都没有意识到她是个赝品,可即便如此,公羊婉愿意去救长安百姓也是事实,林七夜不想欠这个人情。 公羊婉眯眼看着他,似乎想看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想提醒你几件事情。”林七夜缓缓开口,“首先,侯爷并没有把你当成狗,他在你体内种下回心蛊,只是担心你为非作歹……其次,你若是想站在世界的顶端,最合适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里。” “这里?” 公羊婉一愣,看到林七夜指尖指向自己腰间的玉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结果,只是想把我骗去镇邪司给你们做事?”公羊婉冷笑起来,“林七夜,你未免想的太好了。” “你觉得,我只是在骗你?”林七夜摇了摇头,“你的想要变强,最快的方式,应该是生吞更多的异士……我问你,你会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去吞人吗?” “我只吞青龙寨当家此类凶恶之人。”公羊婉果断回答。 “那我问你,两年后,何处的凶恶异士最多?” 公羊婉陷入沉思。 “你是说……镇邪司?” “侯爷建立镇邪司,自然不止有镇邪祟一个作用,世间像青龙寨当家这样用能力胡作非为的该死之人,你觉得镇邪司会坐视不理吗? 两年后,世间异士最多的地方,必然是镇邪司!而凶恶异士最多的地方,必是镇邪司大牢!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公羊婉没有说话,她认真的思索着,似乎有些心动。 林七夜虽然有骗她去镇邪司的嫌疑,但不得不说,他给的理由非常诱人,之前公羊婉太想恢复自由,以至于她忽略了镇邪司的作用,现在想来,未来镇邪司的大牢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座宝库! “我只是给你一个提议,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该说的都说了,林七夜也不能太冒进,转身便向柳青坊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一旁地上的血渍,突然停下脚步,他的鼻子嗅了嗅,眉头紧皱起…… 不对,这血的味道,不是公羊婉的,也不是陈扒皮的……难道不久前在这座院中,还有第三个人受伤? 而且,这血的味道,为什么如此熟悉? 林七夜走到这滩血迹前,仔细嗅了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间,一道身影闪电般的掠过他的脑海! 林七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 林七夜猛地转过身,凭借着这具肉身恐怖的嗅觉,瞬间锁定了这血味的踪迹,身形急速一扇小门冲出! “喂!你去哪?”见林七夜突然发疯般离开,公羊婉问道。 “你先回坊跟他们集合,我有点事情!” 林七夜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蒙的空中纷扬落下,将整座青山县染成雪白,那道冬青色身影瞬息掠过道路,将漫天的雪花撞出一道无形缺口。 迦蓝!! 不会错的,那个血液的味道,是迦蓝! 如果林七夜没记错的话,迦蓝就是来自西汉,他也想过自己或许能在这个时代再见一次迦蓝,不过西汉的时间跨度将近两百年,再加上大汉王朝领土辽阔,想找到她并不容易。他也没想到,会恰好在这里嗅到她的气味。 而迦蓝流血了,这又说明,现在的她并没有获得的力量……她的处境或许非常危险。 林七夜的心脏迅速跳动,他双眸死死盯着血味延伸的方向,寻找着那个熟悉身影。 他的身形接连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冲出了青山县的城门,一路向着荒野无人的冰雪中前进,但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依然没有丝毫的停滞。 …… “咳咳咳……” 迦蓝裹着那件残破的衣袍,在风雪中艰难的挪动着身躯,她爬上一座小山丘,回头望去,青山县的轮廓在苍茫大地的尽头若隐若现。 “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了。”她喃喃自语,“这次若是逃不过,就只能将它毁掉……” 她转头正欲继续前行,一股虚弱潮水般涌上心头,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雪地之中。 彻骨的冰寒之下,她浑身遍布的血口已经毫无痛觉,飘零的雪花将她整个人染成白色,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怀中的丹壶,像是宝贝般将其紧紧裹住,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她躺在柔软的雪地之间,周围一片死寂,朦胧的视野之中,一道冬青色的衣袍翻卷着向这里飞驰! “寒青……姐姐?”她眼眸中亮起一抹微光,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 颂——!! 那身影踏过飞雪,惊鸿般来到她的身边, 一柄明黄色的油纸伞在大雪中撑开, 一件温暖的冬青色汉袍裹在她的身上, 那身影腰间挂着一枚玉牌,随风摇摆,他的臂弯将迦蓝整个人抱起,一股陌生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迦蓝。” “我找到你了……” 第1682章 迦蓝的请求 是谁? 迦蓝裹着汉袍,被那人抱在怀中,被冻到几乎僵硬的她,只能看清那半张脸颊。 那似乎是个青年,仅是半张面孔,便难掩俊朗之色,穿着大气,他的腰间挂着的玉牌上,写着“镇邪”二字,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离开瑶池之后,她极少在人间说出自己的名字,最近知道她名字的人,也只有那个把她骗到柳青坊的老妇人。 原来如此……是那陈扒皮派人来抓她了么? 想到这,迦蓝就咬着嘴唇,虚弱的双手奋力想要挣脱林七夜的怀抱,但无论她如何使劲,那对臂弯都像是磐石般巍然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迦蓝的动作,那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不知为何,这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抚平她心中的不安,反抗的双手停了下来。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 “我叫林七夜。” “我不认识你。” “以后会认识的。” “你放我下来。” “你现在身体状况很差,放你下来会死的。” “不用你管,放我下来!” “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就放你下来。” “你……你问这些做什么?知道了也没用。” “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没用?” 见林七夜油盐不进,迦蓝心中升起羞怒,她眼看着青山县的城墙又越来越近,急的直接张开大嘴,咬在了那只手掌之上。 “啊!” “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硬!崩掉了我一颗牙!” “……” “来不及了!你快放我下来!它们要来了!!”迦蓝一边忍着牙痛,一边试图用手掰开林七夜的手掌,但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没有丝毫作用。 “谁?” “那些想杀我的怪物!” 林七夜的双眸一眯,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在酆都棺椁上的图画。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的话,那棺椁上画的,便是迦蓝在这个时代的遭遇,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的诡异生物。 由于绘画的大小有限,再加上做工困难,那些怪物的样貌几乎无法分辨,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们似乎都是为了迦蓝而来。 “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能进城!不然它们会殃及到城里的其他百姓!”迦蓝越发急迫起来。 林七夜停下了脚步。 “它们还有多久?” “最多半柱香……你把我放下快走吧,你对付不了它们的!” “半柱香么……回去确实来不及了。” 林七夜看了眼远处的青山县,转身便抱着迦蓝,向冰雪间走去。 等他站在一座丘陵之上,才小心翼翼的将迦蓝放下来,那件冬青色的汉袍裹在她的身上,像是个被包的结结实实的粽子,只露出一个脏兮兮的头,看着林七夜。 “你……你放我出来!”迦蓝试着挣脱汉袍,但不知林七夜用了什么手段,它就像是融合为一体般,根本无法挣脱。 迦蓝裹着汉袍在地上滚了两圈,刚要滚下丘陵,又被林七夜单手拽回了身边, 他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倔强面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迦蓝恼怒开口。 “我没笑啊。”林七夜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你就是在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你就死定了!” “哦?你是谁?” “我可是……”迦蓝说道一半,又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不需要知道!” “是是是。” 听着林七夜极为敷衍的语气,迦蓝越发的羞怒起来,就在这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自天边传来,林七夜的脸色微变,转头望向云层之上。 “谢谢你的衣服和伞,你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迦蓝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连忙催促道。 林七夜注视着头顶的云层,没有说话,他手掌搭在腰间的断剑之上,一身青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你要做什么?”看到林七夜这架势,迦蓝皱眉问道。 林七夜的双眸微眯,他一手握着天丛云剑,一道道因果丝线,无形中向四面八方蔓延, “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这……谁敢伤你?” 迦蓝看着那青衣背影,愣在了原地。 嗡——!!! 低沉的嗡鸣声自云间飞掠出,无尽的粉色浪潮,疯狂的向二人所在的这座丘陵涌来! “米戈?”林七夜看到那些熟悉的怪物,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时代,应该不是安卿鱼……是?” 在这个时代,克系众神尚未降临,米戈作为崇尚真理的种族,自然也不该出现,不过它们拥有在时空中自由穿行的能力,应该是从别的时间过来,追杀迦蓝的。 安卿鱼所在的时代在两千多年后,他应该没法让米戈跨过如此长的时间,所以眼下的这些米戈,只可能来源于。 “数量比上次更多了……”迦蓝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粉色身影,脸色难看无比,她的余光落在林七夜身上,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喂!你是叫林七夜?” “怎么?”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怀里有个丹壶,你把它拿走,四日后,帮我送到昆仑山去。”迦蓝双脚扣着雪地,硬生生裹着汉袍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像是根青色的春卷。 “丹壶?” 林七夜眉头一挑,暂且放下了天丛云剑,走到迦蓝身前,从她怀中掏出一只白色丹壶。 他转过丹壶,只见在丹壶的底端,三个大字清晰无比: ——。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关系到天下苍生!”迦蓝踉跄的站在冰寒的狂风中,脸色苍白如纸,“我本想再试试,能不能挺过它们的这一波追杀……这个数量,看来是没希望了。 你替我撑伞,给我披衣服,想带我入城,应该不是坏人,也许你在这里,是命运给予它的唯一生路。 你快带着丹壶走吧,我来替你拖住它们!” 第1683章 第三种选择 一抹淡蓝色的微光闪过迦蓝的眼眸,透支生命之下,她的力量再度涌出,轻松的撕开了裹住她的汉装,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就在她的气息即将涌到巅峰时,一只手猛地按在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按了回去。 “老老实实躺着就好,都伤成这样了,还瞎凑什么热闹。” 林七夜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见自己好不容易蓄起来的力量被打断,迦蓝一下子呆住了,下一刻,大量的米戈从天而降,蜂拥着从背后扑向林七夜! “小心!” 迦蓝一把拉住林七夜,想将他拽到自己身后,但林七夜不仅身形巍然不动,甚至反手将迦蓝护在身前。 与此同时,林七夜双眸一眯,一道道因果丝线自青衣之下疯狂涌出! 这些丝线无形无质,除了林七夜,没人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它们轻易地划破空间,将一只又一只的米戈彼此串起,像是一张覆盖天空的大网,把所有米戈笼络其中。 “放心。”林七夜低头望着迦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平静开口,“它们,近不了你的身。” 锵——! 他腰间的天丛云剑呼啸掠出,一抹剑痕瞬间闪过距离他最近的那只米戈,直接将其腰斩! 突然间,漫天涌动的上千米戈,骤然停顿。 一道剑痕自它们的腰间诡异的浮现出,上体与下体同时分离,像是有一柄无形之剑在同时斩过所有米戈的腰部,甚至连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紧接着,第二剑划过为首的那只米戈,这一剑直接洞穿了它那长满触手的头颅,将其崩碎殷红血雾。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其余所有米戈身上,一道道血雾自虚无中绽开,像是一场同时爆炸的血色烟花,顷刻间将灰蒙的天空染成血色。 霎时间,上千米戈,尽数暴毙! 这诡异的一幕直接看呆了迦蓝,血雨混杂在飘零的白雪之中,纷扬的洒落在林七夜的青衣之上,他身后的大地宛若一片修罗地狱。 无形的因果丝线从这些米戈尸体上抽离,回归林七夜体内,自始至终,他都不曾转头看过战场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被护在身前的迦蓝身上。 在的力量下,所有的米戈都被他连接在一起,只要对其中一只造成伤害,都会同步到所有被串联的米戈身上,就连他们的生死,都被这张因果编织成的大网锁住,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两剑杀一只米戈,便是杀了所有米戈……这种能力对米戈这种以数量致胜的族群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 迦蓝怔怔的看着这漫天血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眼前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的是个人类……人类,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吗? 解决完所有米戈之后,林七夜将天丛云剑收回腰间,仔细观察起怀间迦蓝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你已经伤成这样,怎么还要强行搏命?”林七夜沉声道。 “我……我哪知道你那么厉害。”迦蓝小声开口,“这东西关系重大,绝对不能落进那些怪物手里。 本来我是打算,如果这次逃不过,就先毁掉它,然后跟那些怪物同归于尽……现在既然横竖都是死,能给你搏出一线生机也是好的。” “你不要命了?” “跟它比,我的命不算什么。” 迦蓝摇了摇头,缓缓蹲下身,原地在风雪间坐下,她望着远处那座灯火微亮的城邦,浑身都泛起一阵不健康的血红,就连声音都虚弱起来: “我的时间要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愿意,就替我把它送到昆仑山去……不过,每隔两日,那些怪物都会再来一次……无论你在哪里,而且数量更多…… 若是不愿意,就把它毁了吧……” 迦蓝的生机像是摇曳的烛火,在风雪中迅速消散。之前林七夜找到她的时候,就只吊着一口气了,现在又在雪地中拖了这么久,还主动透支力量出击,身体已经抵达极限。 林七夜看着眼前的迦蓝,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色丹壶,在他的视野中,一根因果丝线已经将他与她串联在一起…… 原来如此么…… 过去的这段因果,竟然是我主动结下的? 林七夜的目光复杂起来,他提着丹壶,缓缓向虚弱的迦蓝走去。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林七夜问。 “第三种?”迦蓝一愣,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应该没有第三……呜呜呜……” 迦蓝话音未落,一只手便拿着什么东西,直接塞入了她嘴里,那圆滚滚顺着食道滚落,化作暖流顷刻间涌遍她的全身! 下一刻,迦蓝本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然再度重燃,而且比之前旺盛数倍!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消失不见,就连她的境界都开始急速攀升,一路飙升至“克莱因”境巅峰,只差半步便要踏入人类天花板。 汹涌的精神力气旋将飞雪搅动,一道微光自迦蓝的肌肤表面流淌,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她守护其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迦蓝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的看向一旁的林七夜, 林七夜笑了笑,抬起手中空荡的丹壶, “!!!”迦蓝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瞪大了眼睛开口,“你把不不不……不朽丹给我吃了?!!你疯了吗?!我不是说了,那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重要东西!你……” “可是,我不给你吃,你就要死了。” “我死就死了啊!你把它给我吃下去了,我,我怎么跟王母娘娘交差!” 迦蓝急的直跺脚,她把手伸进咽喉中,想将它再从肚子里吐出来,但连番尝试之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完了完了……不朽丹进了我的身体,这下连毁都毁不掉了……这么一来,那些怪物的目标都会变成我……要是让它们把我抓走,那就全完了……” 第1684章 您是林七夜的爱妻吧? 看着眼前脸色煞白,不停碎碎念的迦蓝,林七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在,没人能抓走你。” “呜呜呜……你别说话!”迦蓝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我想想……我想想……现在只能回去找王母娘娘,看她有没有办法把不朽丹拿出来……实在不行,就只能把我炼成丹药……但是那会好痛啊,不如死了算了……” 迦蓝话音未落,那柄明黄色的油纸伞,又遮在了她的头顶,将漫天飞雪抵挡在外。 “我说了,不用紧张。”林七夜一身青衣,声音平静无比,“米戈也好,也好,西王母也好……有我在,不管是谁都没法伤到你,更不可能让你被炼成丹药,明白吗?” 迦蓝微微一愣。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迦蓝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不是林七夜那挥剑斩米戈的的身影,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站在他的伞下,竟然有种莫名的心安。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片刻后,迦蓝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叫林七夜。”他平静回答,“是替你撑伞的人。” 鹅毛般的大雪自灰蒙天空缓缓飘落,却没有一片落入迦蓝的鬓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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