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给外国收藏家了对吧?具体在什么时间?” 秦抑回想了一下:“大概一年前吧,演奏视频流出也就是近一年中的事。” “近一年……”温遥自言自语似的说,“他从初二开始学琴,学到高一的时候家里经济状况变得很不好,可能也有影响到他,慢慢就弹得不如以前好,后来就放弃了,那段时间他情绪一直很低落,导致高二分科以后,成绩也一落千丈,到了下半学期临近期末时,更是生了一场大病,百般无奈之下,向阿姨跟学校申请让他休学,整个高三都没去上。” 他慢慢梳理着时间线:“你说你那首琴曲是在近一年内才有演奏视频流出,那个时候他早不学琴了,正跟着继母四处求医治病—— 怪不得我没见过那张谱子,他明明已经把所有你的琴谱都烧掉了,怎么可能还留着一张,原来是后写的。” “所以,是在生病期间写的?”秦抑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扣紧了些,“因为生病,才导致扒出来的谱子错误百出吗?”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他到底生了什么病?”秦抑语气有些焦急起来,“你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难道我要去问沈兆成?” 温遥:“沈兆成更不知道,儿子生病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过问过,治病的钱都是向阿姨自己掏的,她本来跟着沈兆成这么久,也攒下了不少积蓄,全都因为拿去给沈辞看病花完了,沈兆成甚至还想让她把钱拿出来帮忙度过经济危机,不要去给儿子看病,向阿姨不肯,两人为此吵了好多次架。” 秦抑指尖再次收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也怪我……”温遥叹了口气,“我真不该答应沈兆成暂时担任他的保镖,当时很多人找他追债,我怕他真被人打死,沈家就彻底完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管他,他被打死也是活该。” “不怪你,你只是个保镖,也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处理得了的。”秦抑想了想,“你有向——沈辞的继母叫什么?” “向玉梅。”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情问清楚。” “当然……”温遥掏出手机,从联系人列表找到一个号码,“不过她已经跟沈兆成离婚了,我也好久没跟她联系了。” 秦抑照着那个号码把电话拨打出去,却听到手机里传出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44、第 44 章 空号? 两人同时顿住,温遥看着秦抑的手机对了一遍号码,确实没有输错。 他不信邪,又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一遍,依然提示空号。 “手机号注销了?”温遥皱起眉头,“我记得她好像说要带着女儿离开燕市,可能不想再被沈兆成的那些债主骚扰,干脆把手机号换了。” “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秦抑又问,“你在沈家当了那么多年保镖,不至于只有一个手机号吧?” “你等下……”温遥打开微信,翻遍好友列表,“账号注销了。” 说着,又找了其他的社交软件,无一例外,好友里都没有这个人了。 秦抑放下手机,眉宇间浮上些许倦色:“我应该早点联系她——你刚刚说她带着女儿离开燕市,她女儿多大?” “今年八岁,小学三年级。” 秦抑叫来管家,让温遥把向玉梅的个人信息给他:“去查,她带着个孩子,就算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也不可能彻底人间蒸发,她女儿肯定还要上学,只要能找到学校,就能找到她们的人。” “好的秦少,您放心。”管家好心地提醒道,“您中午都没休息,晚上早点睡吧。” 秦抑看他一眼,似乎想责备他多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操控轮椅回到了房间。 琴房里传来琴声,但出奇的,这琴声没能让他立刻静下心来,眉心始终存留着褶皱,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半天没松开。 沈辞生病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生了什么病,又是为什么而生病?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家境变化和放弃钢琴后的心境变化可能性最大,可放弃钢琴应该也是他自愿的,真的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吗? 琴房连通卧室的门没有关严,他伸手轻轻把门推开,看到坐在钢琴前的身影。 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像现在这样聆听并观察沈辞弹琴,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于钢琴是真心的热爱,近乎虔诚,每次坐在钢琴前都非常专注,这种全身心的投入,绝对不是对钢琴一点点喜欢就能达到的。 如果说他之前真的自愿放弃了钢琴,真的还能再重新找回这样的热忱吗? 秦抑越想越觉得不对,终于没忍住打断了沈辞的练琴,唤道:“沈辞。” “啊?”沈辞连忙停下,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了?” “你来,我有事问你。” 沈辞茫然地从座位上起身,心说什么事搞得这么郑重,以前秦抑从来不会打断他练琴的,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走到对方跟前,就见他将轮椅一转,伸手指了指床边:“坐。” ……还要坐着才能说吗? 沈辞忽然开始紧张起来了,难道秦少今天跟班主任打听了他在学校的情况,要充当一回家长,跟他谈话? 可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吧?真的至于这么严肃…… 他有些拘谨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整个人都很紧绷,就听到秦抑问:“你之前说你学了三年琴,后来是因为什么放弃的?” 沈辞一呆:“什么?” 居然不是要说学校的事? 他疑惑地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回答我。” 沈辞很久没有听到秦抑这么严肃地命令他了,立刻正了神色:“是……被沈兆成逼的。” 秦抑音量微微抬高:“什么?” 沈辞也不敢隐瞒他,只好将事情和盘托出,秦抑听完,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为什么早点不说?”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沈辞小心翼翼,“之前跟阿姨,就是我继母视频聊天的时候,她才告诉我这些——那次生病以后,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所以这些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不是有意想隐瞒你的。” “因为生病导致很多事记不清。”是沈辞能找到的看上去最为合理的解释,他总不能跟秦抑坦白自己是穿书吧,哪怕是「发烧烧坏脑子」「失忆」,也总比「穿书者没有原主记忆」更具说服力。 “你说你跟你继母联系过?”秦抑抓住了重点,“什么时候?” “挺长时间了吧,好像是上次你躁狂发作的时候。”沈辞说,“怎么了?” “你试试现在还能联系上她吗?” 沈辞赶紧拿起手机,却遇到了和温遥一样的情况。 手机号空号,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向女士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沈辞向秦抑投去求助的眼神,秦抑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她最后一次和你联系,都说什么了?” “就说要带我妹妹离开燕市,说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我也没想太多,还以为她意思是不会再回来,没想到这么干脆,把联系方式都删了。” 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哥哥……”沈辞把手搭上了他的膝盖,“你要找她吗?” “嗯,你自己难道就不好奇,你生病休学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辞抿唇。 他好奇,可又不敢好奇。 目前看来,向女士应该是唯一知道原主情况的人了,他自然好奇原主究竟得了什么病,可又怕秦抑找到她以后,向她打听太多,知道的太多,会发现他的身份。 尽管现在用「不记得了」搪塞过去,可他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掉马。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极强烈的抗拒感,不太想让秦抑继续追究这件事,他不想让秦抑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不想破坏现在的一切,他只想要安于现状就好。 许是留意到他渐渐苍白的脸色,秦抑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沈辞唇色有些惨淡,太阳穴传来针刺一般的不适感,不算太强烈,但也难以忽视。 “抱歉,我不问了,你别再想了……”秦抑的语气焦急起来,“别再想了,听话。” “嗯……”沈辞不敢抬头,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细若蚊蚋,似是恳求,“别再追究这件事了,好吗?我不想……再回忆起来。” 秦抑瞳孔微微收缩,伸手将他扣在怀中,紧紧抱住了他:“好,我不问了,以后再也不问了,对不起。” 沈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他好像变得非常奇怪,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他说不上那种强烈的抗拒感是从何而来,只感觉在它的影响下,自己的言行都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又不能再把话收回来,只好一言不发地倚在秦抑怀里,直到不适感慢慢退去,这才直起身,小声道:“要不今晚我们都早点休息吧,不太想练琴了。” “好……”秦抑很干脆地同意了,心里有点愧疚,他不该在沈辞练琴的时候打断他,导致他现在没心情再继续,“那去洗个澡吧?” “嗯,一起。” 两人简单地洗了澡,沈辞的情绪有所缓解,照常帮秦抑按摩双腿。 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轻松了些,又想起秦抑说腿上有钢板,虽然他说是髓内钉摸不到,也还是尽量按摩得更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秦抑注视着他的发顶,从没觉得面前这少年的身形像现在这样单薄,刚刚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一个原本很有天赋的孩子。 只因为家里经济状况变差,不想再供他学琴,就想出了那样一个残忍到近乎恶毒的方法,来磨灭他对钢琴的渴望。 不断心里暗示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你弹得越来越差了,以前夸你不过是在鼓励你,你真的没有天赋还是早点放弃吧从而让他逐渐失去了信心,真的以为自己很差,从众星捧月变得一文不值。 比一开始就否定一个人更残忍的,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退步了」。 秦抑慢慢地攥紧了手指,突然觉得自己对沈兆成还是太宽容了些,他害沈辞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惩罚居然只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个父亲,究竟要有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事? 秦潜那个人渣与他相比,似乎都要黯然失色。 秦抑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迫使自己放松身体,尽量不让情绪外露,被沈辞发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因为放弃钢琴而生病的解释就更加合理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给予致命一击,导致整个人都丧失了自信,以至于连书都没办法继续念,不得不休学休养。 温遥说沈辞的继母带着他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这么严重的疾病,可能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难道还并发有精神上的病症? 他以前居然从没留意过,只觉得沈辞太活泼了,太热情了,根本没想象过这样一个人有可能会出现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哥哥……”沈辞忽然抬头,状态又恢复如常,好像已经在这按摩的时间里调整好了自己,“现在就睡觉吗,是不是有点早?” 秦抑看着他的脸,依然无法认可自己刚刚做出的推断。 一定不会是那样。 只是他想多了,对这方面太敏感,疑心太重。 “那你还想做点什么?”他问,“不是说不想练琴了?要么提前预习一下明天的课?” “书都放在学校了,没拿回来。”沈辞爬上床,凑到他身边,“你抱抱我吧。” 秦抑一怔。 身体还没经过大脑同意,他已经伸出了手,将对方揽在怀中。 “还想要你抱着我睡……”沈辞说,“不想盖我自己的被子了,想钻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沈辞:还是你爸更渣; 秦抑:不,是你爸 45、第 45 章 “好……”秦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 得到了允许,沈辞心情又好了些,他整个人覆在秦抑身上,像只趴在主人胸口的小动物。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这样不会压到你肋骨吧?” 秦抑有些无奈:“不会,早已经长好了,没那么脆弱。” 顿了顿,又补充:“何况你又不沉。” 沈辞放下心来,蜷起胳膊,窝在他怀里酝酿睡意,可酝酿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入睡。 半小时之后,他有些委屈地看向秦抑:“睡不着。” 秦抑倒也不意外他会睡不着,毕竟现在才九点,他想了想,觉得现在的沈辞很需要「哄」,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对了,我给你买了零食,你要不要拆开看看?” “零食?”沈辞有些意外,“你给我买的?还是管家买的?” “我……”秦抑再次强调,“亲自给你买的。” 沈辞瞬间来了兴致,睡意也不酝酿了,爬起来打开大灯,在屋子里寻找零食。 桌子旁边放着两箱快递,已经拆过了,他之前一直没往这边看,因此没注意到。 沈辞上前把箱子打开,就见里面是满满的两箱零食,就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零食,一箱是咸辣的,辣条、肉脯一类,另一箱是酸甜口,各种果干以及坚果。 “饮料放在冰箱里了……”秦抑又说,“我看你喜欢喝冰镇的,要是嫌凉,自己拿出来。” 冰箱? 沈辞扭头,才发现墙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迷你小冰箱,架在柜子上,高度刚刚好,他拉开冰箱门,就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饮料,果汁、牛奶、酸奶一应俱全,还有他最喜欢的苏打水。 除了饮料,还有怕化而储存在这里的巧克力。 他瞬间有被震惊,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家里本来是不采购零食的,因为没人有吃零食的习惯,秦抑正餐都吃得很费劲,自然不会去吃这些东西,他自己则没那个经济条件随心所欲地买零食,穿书后虽然富裕了,但习惯已成自然,也想不起来吃。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全是他以前馋过又不舍得买的东西。 他看着这些零食,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又听秦抑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种都只买了少量,你尝尝看,喜欢哪个告诉我,我再给你买。” 沈辞连连点头,最终拿起一包辣条,刚要撕开,又想起什么:“可我已经刷过牙了啊。” “吃完再刷一遍。” 沈辞一想也是,反正现在还早,吃点东西再睡也没什么不行,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辣条撕开了,却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才咬了一口,就差点被辣出眼泪。 秦抑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道:“太辣就别吃了,换一个。” 从来不肯浪费食物的沈辞自然不干,加上人类可能总有种越辣越要吃的心理,他还是坚持把这一小包辣条吃完了,被辣得直吐舌头,脸颊通红,嘴唇也通红,赶紧去冰箱里拿了盒牛奶。 秦抑把他这吃不了辣还要硬吃看在眼里,决定下次不再买太辣的东西。 沈辞把牛奶灌下去,总算觉得好些了,慢慢擦干净嘴上沾到的辣油,没敢再拿辣条,转而挑了一包不辣的肉脯。 他在那里吃,秦抑在旁边看,对零食没有食欲,对吃零食的人倒是有一些。 零食让沈辞的心情迅速恢复到了满格,吃爽之后,他又去刷了一遍牙,重新爬上床,打了个哈欠。 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 秦抑见他又恢复了活力,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网上的哄人方法倒真有点用。 沈辞还没忘了要跟他睡一个被窝的事,主动投怀送抱,把自己挤进了他怀里,秦抑体温偏低,他刚吃完辣的有点热,贴在他身上正舒服。 秦抑一动不动地抱了他一会儿,视线逐渐从他脸上落向他的唇,他嘴唇还微微泛着红,在灯光的照射之下,看上去格外诱人。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凑了上去,轻轻用自己的唇覆盖住他的,慢慢品尝。 或许因为被辣刺激到,对方唇上的温度比平常更高些,温暖的,近乎灼热。 沈辞本来只想让他抱着,意外得到他主动亲吻,不免有些惊喜,立刻回应了他。 他还以为秦少只有在躁狂发作的时候才会主动吻他呢,进步了。 这个无声的吻持续了一会儿,随后,沈辞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因为秦抑这一通乱哄,第二天早上沈辞去学校时,已经将头天晚上的不愉快全部抛在脑后,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沈辞了。 秦抑松了口气,很配合地不再提起生病的事,但私下里并没有放弃寻找向女士,他口头上答应了沈辞不再深究,可心里实在办不到,如果不搞清楚沈辞到底是因什么病而休学,他根本没办法放心,对他也很不负责任。 如果真的是涉及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极有可能再度复发的,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然而一连数日,他都没能顺利得到向女士的消息,管家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联系上了燕市周边数个省市的百来所小学,都没有查到沈辞妹妹沈歌的入学信息。 要么是她们去了更远的地方,要么就是沈歌根本没有入学,不管是哪一种,寻找她们的难度都会大大增加,这让秦抑不得不改换思路,开始从其他方面入手。 由于母女两个已经离开燕市近两个月了,现在再去查她们两个月前的行动轨迹会有点难度,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她们估计是不可能了,只能一步步来。 还得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沈辞知道。 秦抑在家里没有闲着,沈辞在学校也很努力,或许是秦抑给班主任打电话沟通之后,班主任找了班里针对沈辞的学生谈话,议论他的那些言论在一夜之间停止了,有时候他能接收到那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学生不善的眼神,却始终没能再听到他们说什么。 只要别来干扰他学习,别人怎么看他,沈辞并无所谓,和刘超的赌约他也没放在心上,他学习是为了考上燕音大实现自己的梦想,才没兴趣跟一个学渣较劲。 一转眼,到了月考的时候。 因为是高三第一次大型考试,算是一次小摸底,老师对这次月考很重视,考前好多天就在不断提醒他们快月考了,班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自愿来上晚修的走读生越来越多了。 但沈辞例外。 在他看来,学钢琴和秦抑一样重要,文化课要排在这二者之后。 他毕竟是读过一年高三的,再来一遍要比其他学生简单很多,所以即便作业越来越多,到了不上晚修就写不完的程度,他也绝对不会把作业带回家写。 在家里的时间,总共只有两件事——练琴,以及和秦抑相处。 于是不交作业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晚修他的座位上永远看不到人影,对此老师倒是没说什么,同学们却好像很有看法,尤其是之前就看不起他的倒一倒二,更加确定他就是个凭关系进来的差生,越来越有自信在那个赌约中胜出了。 月考后首先出成绩的是数学和英语,这天早上第一节数学课,早读还没结束,课代表就发了卷子,班里顿时笼罩上一层阴云,早读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沈辞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自己的卷子,直到课代表发完卷子准备回座位,他忙拦住对方,询问道:“我的卷子呢?” “都发了啊……”课代表莫名其妙,“没有你的吗?” 沈辞摇头。 “怎么可能。”课代表张望了一圈,“只缺你一个人的?是不是发错了?大家看看自己桌子上有没有多出来的卷子。” 教室里一片翻动试卷的声音,却并没人开口,课代表只好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老师。” 没到上课时间,数学老师还没过来,等课代表离开教室,班里顿时乱了起来,传出了些久违的窃窃私语: “没他卷子?该不会是考的太差,被老师留下来公开处刑吧?” “说不准,老赵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真惨,好歹给人家插班生留点面子啊。” “什么插班生,不就是留级生。” “老赵。”指的是数学老师。 沈辞皱了皱眉,看他们说的头头是道,一时也没底气了,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可不应该啊。 这次数学卷子他也没觉得多难,正常发挥,怎么都不可能成绩垫底吧。 “哟,超哥居然有卷子?没被留下来点名批评?” “废话。”刘超的语气颇为得意,还主动把试卷展示给别人看。 “92?我的天,你及格了?我们超哥奋起了,这回冲击450有望啊。” 沈辞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及一次格有什么好得意的,他装作没听见,等课代表回来。 五分钟后,上课铃响起,课代表是回来了,却没带回他的卷子,而是直接回了座位。 沈辞正觉得奇怪,就听到数学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张试卷,正和外面的人说话,可谓眉开眼笑:“怎么样,我就说我们班的学生不比你们班差,这题这么难,我们班可有学生做出来了,你们班有吗?” 外面不知是哪个老师,也笑着说:“行行行,你的学生厉害——我上课去了。” 数学老师脾气不好人尽皆知,骂人比夸人多,像今天这么兴高采烈还是头一回。 他走上讲台,甚至没让班长喊起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今天,我要表扬你们,这次月考,我们六班的数学平均分首次不倒数了,还拿了个第一。 尤其是刘超和周宇鹏两位同学,这次都及格了,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提出表扬,不过也不能骄傲,继续努力,只要你们高三一年好好学,就还有机会。” 沈辞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刘超正在看自己,满脸得意地冲他挑了一下下巴,好像现在就想宣布自己赢了。 沈辞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举起了手。 数学老师注意到他,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你卷子在我这呢,别急。” 沈辞只好又把手放下了。 不会真是考得太差被扣下了吧?可看老师这反应,也不像。 “那么,接下来我要重点表扬一下沈辞同学……”数学老师把试卷铺平在讲台上,“这次大题最后一题,我们数学组故意出了一道难题,就是想考考你们对高中两年多以来所有知识的掌握程度。” “这道题重点班也考了,完全做对的大概有那么十来个人,我们普通班,五班有两个,咱们班有一个,唯一做对的这个,就是沈辞同学。” 沈辞茫然地看向老师。 所以不是想骂他,是要夸他吗? “来,沈辞,拿你的卷子……”数学老师拿起手中的试卷,看他的眼神透出十足的赞赏,“卷面总分也很高,137,在咱们文科四个班里排第二,比第一差两分。” 沈辞还有些没缓过来——137是什么概念?他以前也没考过这么高的分数。 他从老师手里接过卷子,回到座位时,就听到刘超咬牙:“怎么可能137……”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正在打趣他:“我说超哥,咱这还是不行啊,你92,人家137,一科就甩开你45,200分有点悬哪。” 刘超脸都绿了。 46、第 46 章 沈辞收回视线,心说这位居然还真认真了? 那个赌约不过是他随口一说,刘超真的因为这个努力学习了一个月? 要是早有这份心,何必一直混日子混到现在? 数学老师咳嗽一声,打断了学生们的交头接耳:“上课!” 这节课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讲月考卷子,看得出来老师们对这次月考都很看重,卷子讲得很细,因此一节课没能讲完。 今天只有一节数学课,剩下的一半只能明天再讲,沈辞把丢的那十三分认真记录改错,见老师已经走了,便准备去接点水喝。 谁料他刚要起身,余光就扫到坐在他左边的学霸突然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撞到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沈辞被吓了一跳,忙朝他看去,就见他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站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被动静吸引,几道议论传到沈辞耳中:“怎么了这是?” “小鸟好像生气了啊?” “哎,你们有没有看到孟雎这次考了多少分?” “好像134吧。” “完了,以前一直是他第一的,这次该不会因为被沈辞超了,不高兴了吧?” “肯定不高兴啊,沈辞也真是的,第一次考试就把咱们小鸟超了,都不给人留点面子。” “你这话说的,人家也不知道咱们班的水平不是?” 孟雎就是沈辞旁边的这位学霸,关关雎鸠那个雎,因为这个字一被单独拿出来就没人认得,加上孟雎是班里最小的,就有了「小鸟」这个外号。 这些还是沈辞从副班长那里得知的,开学到现在,他还没跟这位「孟小鸟」说过一句话,这人实在是太过安静了,每天坐在那里就是做题,沈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学了,走的时候他还不走,以至于让他怀疑这人是不是直接长在了座位上,24小时泡在这里。 至于这个人脾气如何,则一概不知,他不主动说话,沈辞也不敢去打扰他。 此时此刻,沈辞莫名有点紧张,觉得对方该不会马上要来跟他干架吧,虽然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说过话,可也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矛盾啊? 总不能因为自己考得比他好就…… 正在他内心忐忑时,就见孟雎突然拿起自己的卷子,转过头来,问道:“最后一道题,能给我讲讲吗?” 沈辞:“……” 在场所有人:“……” 这么大阵仗,闹了半天就是想让他给讲题?! 沈辞一时有被他这好学精神震惊到,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学霸,脑子里除了学习再装不下第二件事,顿觉有些自愧不如:“当然可以。” 孟雎立刻拉过自己的椅子,凑到沈辞跟前坐下,把自己的卷子放到他面前:“我的解法为什么不对?我想了一节课也没想通。” 沈辞看着他试卷上那个红色的叉——孟雎这道12分的题只得了2分,应该是踩到了什么小知识点,老师酌情给了点分。 不过这一道题他就比孟雎多拿了10分,最终卷面总分却只多3分,说明前面的题,孟雎做得要比他好。 沈辞不禁对这位还不到十六岁的弟弟肃然起敬,连忙跟他讲了解这道题的正确思路,才讲到一半,孟雎已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谢谢。” 沈辞顿时倍感压力,心说这领悟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以后的考试,他真不见得能再考过他。 “你是叫沈辞吧?”孟雎把椅子搬了回去,“以后我再遇到不会的题,可以找你讨论吗?” 沈辞受宠若惊:“当然,那要是我遇到不会的……” “也可以找我。” 沈辞松了口气。 这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相处,相反还很单纯直率,只不过平常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实在安静得没有存在感。 学霸间的友谊以这样简单的方式促成,不知道那群看热闹的怎么想,反正沈辞是舒服了。 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当然是愿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科成绩陆续出了,刘超没能再得瑟得起来,三门主科只有数学及格,语文和英语还在及格线以下徘徊。 文综虽然没再重演100分的光荣历史,却也没高到哪去,最终以总成绩405分冲击450失败,还被同学调侃差得不多,不过是5和0装反了。 而沈辞除了语文这种难以拿到特别高分数的科目,其他几门课都比较平均,以总分637考了年级第一。 总共甩了刘超232分,比打赌的200还要再多三十多。 这回刘超不服也只能认了,这么高的分数,在普通班历次考试中都是不常见的,这次还直接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六班以这么大的优势拿到了年级第一,班主任常老师都快乐开花了。 以往六班的第一名基本由孟雎包揽,在年级也没掉出过前五,这次是年级第三,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但和沈辞相比还是有些黯然失色。 沈辞还为此担心了好几天,生怕小鸟弟弟因为这次考试被打击到,连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结果发现人家心态好得不行,非但没被打击到,干劲还比以前足了,好像终于找到了对手。 这一次月考,沈辞被所有学生认识了,也被所有老师记住了,他一去老师办公室,就会被人认出来,总要说一句「这不是六班新转来那个沈辞吗」,「你要是转到我们班来多好」,「居然被老常捡了便宜」。 这样的状况下,班里针对他的声音消失了个彻底,刘超和周宇鹏也不敢再造次。 这天下午自习课前的课间,沈辞正抓紧一切时间写作业,就看到这俩人犹犹豫豫、鬼鬼祟祟地来到他面前,似乎有话想说。 沈辞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这两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戳在他面前,把他的视野挡了个严严实实,不禁皱眉:“有事?” 两人垂头丧气,正是备受打击的萎靡形态,全然没了平日的嚣张气焰,周宇鹏偷偷戳了戳刘超,好像在催他快说。 沈辞并不是很想陪他们浪费时间,他刚才正在抄黑板上的题,抄到一半被挡住,实在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输了给你道歉……”刘超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来给你道歉,对不起。” 沈辞不免有些惊讶——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的,这俩人把赌约当真不说,输了以后居然还真来道歉? 这可让他说什么好? 现在说「我只是逗你们玩的」也不太合适,他只好点头:“哦。” 刘超见他反应冷淡,有点着急了:“我们是真心给你道歉的,之前我说了很多冒犯你的话,看不起你,是我们太小肚鸡肠,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希望你……别生气。” 他说着用力捅了一下周宇鹏,后者忙附和道:“啊对,虽然我没跟你赌什么200分,但我嘲笑你成绩比我差来着,还有扔笔的事,也跟你道歉。” 沈辞看了看他们两个,心说知错能改,倒也还有点骨气,便说:“好吧,那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以后不要再散播关于我和秦少的谣言了,好吗?” “肯定,肯定不会了。” “那就去上自习吧。” 两个男生终于从他面前离开,沈辞舒了口气,他也不想没事在学校里树敌,能和解自然是最好的,高三就这一年,和同学闹僵委实没有必要。 因为成功化解了和同学的矛盾,沈辞回家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一进门见到秦抑,更是觉得今天的秦少格外亲切,上去就扑到他身上:“哥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秦抑忙接住他,“月考成绩出了?” “出了……”沈辞抬起头,一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冲他眨眨眼,“你猜我考了年级第几?” 秦抑稍加思考:“第一?” “啊……”沈辞顿时有些扫兴,“一下就猜中,也太没意思了。” “你这么高兴,也只可能是第一了吧?”秦抑把他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快去换衣服。” 沈辞撇嘴:“哥哥都不夸我一句吗?” “意料之内,有什么可夸的,你能考第一,我可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句变相的夸奖让沈辞腼腆一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去换衣服,就听秦抑又道:“其实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能动一点了。” 沈辞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指什么能动,随后视线下移,看向他的腿,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嗯……”秦抑也低下头,“不过准确来说只有脚趾,脚腕好像稍有一点能控制的感觉。” 他说着,非常艰难且缓慢地抬了一下右脚脚趾,虽然只有一下,但沈辞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他瞬间睁大眼,满脸惊喜地说:“太好了!” 巨大的喜悦顷刻充满全身,好像比他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高兴,他猛地扑向秦抑,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又兴高采烈地跑向温遥,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所有人:“温遥哥!哥哥他能动了!” 秦抑没想到他得到消息以后第一个要去跟温遥分享,不禁身体一僵,感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温遥那双狐狸眼勾起了不怀好意的弧度:“知道了,知道了,我可比你要早知道,当时我就在场。” 秦抑看到他这笑容,脸色就是一变,命令道:“不准说!”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秦少是怎么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的呢? a.被蜘蛛吓的; b.被蜘蛛吓的; c.被蜘蛛吓的; 秦抑:滚! 47、第 47 章 他这过分强烈的反应引起了沈辞的注意,后者疑惑地回过头来:“说什么?” 秦抑向温遥投以警告的眼神,温遥却故意装看不到,唇边笑意更浓:“你想知道你秦抑哥哥是怎么发现自己能动的吗?” 沈辞眨眨眼:“怎么发现的?” 秦抑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几乎咬牙切齿:“温遥!” 温遥面不改色,丝毫不为秦少的威胁而屈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今天下午你不在家,发生了一件让秦少大惊失色的事。” 他说到这里,秦抑突然把轮椅调转方向,直接离开了现场。 沈辞看着他这奇怪的反应,本来还不算太旺盛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心说到底什么事能让秦少大惊失色? 除了他被秦潜绑架的那一次,还有什么? 沈辞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该不会是……你的蜘蛛越狱了吧?” “我蜘蛛没越狱……”温遥微笑着说,“要是我蜘蛛越狱,他可能就不是单纯能动,而是要直接站起来跑了。” 沈辞一脸茫然:“那到底是什么?” “是他今天开窗通风的时候,不小心放进来一只蜘蛛,跳到他身上了……” 温遥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很想笑,“他自己甚至不敢打死,居然还要喊我过去把蜘蛛抓走——我看还挺可爱的,就收起来养着。” “什么蜘蛛啊?”沈辞很是好奇,“难道是那种特别大,腿特别长的……叫什么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蜘蛛的名字,心说能吓到秦少的应该只可能是这种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东西了吧? 谁成想温遥摇了摇头:“你跟我来。” 沈辞跟着他上了二楼,来到温遥的房间,就见他从养蜘蛛的玻璃缸旁边拿起一个小盒子,应该是之前运输用的塑料盒。 他把塑料盒打开,里面并没有沈辞想象的长腿大蜘蛛,而是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跳蛛。 沈辞:“……” 不是吧…… 他家秦少,连这么小的蜘蛛也怕? 沈辞心目中秦抑的形象再一次颠覆了,他伸出手去拿住了塑料盒,就看到盒子里的小跳蛛抬起头,好像在用那对大眼睛看他。 这种和蜘蛛对视的感觉很是奇妙,他忍不住问:“听说跳蛛视力很好,会盯着人看,是真的吗?” 温遥:“它现在不就在盯着你看吗?”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见跳蛛小小的身影一闪,直接从盒子里跳到了沈辞手上。 沈辞一惊,心说这小东西还真一点都不怕人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接近了蜘蛛,蜘蛛居然也没跑开,而是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抬起两只前爪碰了碰他的指尖。 “看来不止我的宠物喜欢你,别的蜘蛛也喜欢你。”温遥说着,从原本给大蜘蛛准备的口粮箱子里捡了一只最小号的面包虫,扔进塑料盒,“不过我看它是饿了,放它回来吃东西吧,好不容易抓到的,你可别给我弄丢了。” 沈辞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蜘蛛,蜘蛛敏锐的八只眼明显已经注意到了正在挣扎的食物,稍作犹豫,还是选择了离开他的手,跳回盒子里进食。 温遥扣上盒盖:“让管家再去杀杀虫吧,别墅外墙那么多爬山虎,肯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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