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易招虫子,有虫子就会有蜘蛛,我看你的秦抑哥哥是受不起第二次惊吓了。” 沈辞:“好。” 其实管家一直有在安排灭虫,至少他刚来秦家的时候,正值盛夏,爬山虎比现在还要茂密,也没看到有小虫子飞到家里来。 可能是上次爬山虎修剪过后,又加上天气转凉,除虫的频率就变低了,偶尔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虫,刚好吸引了小蜘蛛,刚好被开窗的秦少撞上。 也是够倒霉的。 沈辞没再继续看蜘蛛,下楼去安抚倒霉的秦少,一进房间,就看到他的轮椅停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方向,背影看上去正在生气。 沈辞小心地接近他,轻声唤道:“哥哥。” 秦抑没应,也没回头。 看来是真生气了。 沈辞绕到他面前,果然看到他很不愉快的脸色,连忙出言哄他:“别生气了。” 秦抑别开视线,不理。 沈辞在他面前蹲身,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被主人忽视的可怜小狗:“别气了嘛,怕蜘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很多人都怕蜘蛛啊。” “不是因为怕蜘蛛……”秦抑终于有了点反应,眉头还是皱得很紧,“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好像难以启齿,抿住唇不肯说了。 “是因为我不怕蜘蛛,你怕?觉得在我面前表现出害怕很丢人?” 沈辞准确无比地揣摩透了秦少的心思,“哥哥,这叫优势互补,你有怕的东西,我也有。” 秦抑回过头来,语气终于有所缓和:“你怕什么?” “呃……” 沈辞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出自己怕什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委屈道:“我怕你不理我。” 秦抑沉默。 终于,他叹了口气:“算了。” 他当时就不该主动邀请温遥来家里住,他们两个好像天生不对付,跟他离得太近准没好事。 “你不生气了?”沈辞又问,“那你再动一下给我看看好不好?” 面对这奇怪的要求,秦抑并没有满足,而道:“没什么好看,不过是稍微恢复了一点。” 沈辞不死心,忽然抓住他的脚腕,坏心眼地挠了挠他的脚心。 以前他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趁秦少睡着时挠他脚心,以便测试他有没有恢复知觉,他已经干过不少回了,但那时候即便他挠脚心对方也不会有反应,不像现在。 距离他初到秦家已经过去三个月,秦抑双腿的知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沈辞晚上偷偷把脚伸进他的被子,在他小腿上多摩擦几下他也能感觉到,最先开始恢复的脚底更是和正常人的敏锐程度差不太多了,被他挠脚心肯定会感觉到痒。 果不其然,秦抑脸色就是一变:“沈辞!” 他不想这个时候移动轮椅,怕伤到彼此,又痒得不行,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一不留神就让对方得逞,挣动了一下刚刚才能动的脚趾。 沈辞停下来,惊喜地看着他:“哥哥,你真的快要康复了。” “走开……”秦抑生气极了,弯腰拍开对方的手,“你再胡闹,以后回自己房间睡。” “别啊……”这个威胁对于沈辞来说实在很有杀伤力,立刻不敢再动他,站起身来,“对不起,我错了。” 秦抑命令:“去洗手吃饭。” “哦。” 因为秦抑不想和温遥同桌吃饭,管家已经把晚餐送进了房间。 这段时间他厌食的情况有所好转,虽然还是不喜欢吃东西,但至少不再那么抗拒了,算是维持在了比较正常的水平。 沈辞在他旁边坐下,问道:“你跟陆医生说了吗?” “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继续吃药,等神经慢慢恢复,什么时候腿可以动了,就可以适当开始复健。” 沈辞点点头:“脚腕都有感觉了,那应该快了吧?” 其实这段时间他帮秦抑按摩、活动关节已经算是复健了,只不过那都是被动的,需要别人辅助,如果运动神经也开始恢复,就要他自己去努力了。 复健室那一屋子的复健器材,终于可以不再吃灰,能派上用场了吗? 沈辞想想还有点兴奋,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好像已经从「秦抑开始恢复」快进到「秦抑重新站起来了」,忍不住伸手给他夹菜:“多吃点。” 秦抑动作停了停,没说什么,表情有点复杂。 他垂眼看着碗里的米饭,眼底不知是什么情绪。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能恢复,即便已经恢复了知觉,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妄想,可沈辞被秦潜绑架走的时候,他又无比希望自己真的能够重新站起来,能亲自保护他。 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今天被蜘蛛吓到,意外发现自己真的能动了以后,悄然转化成了更加复杂的东西,他现在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像是做梦一样。 沈辞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多奇迹。 让他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渐渐活泛起来,就像他房间里那扇常年被爬山虎遮蔽的窗,终于有一天它被人打开,温暖的阳光照进来,新鲜的风涌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需要这些东西。 原来他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也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的忽然走神很快被沈辞发现,后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吃了?” “没什么。”秦抑瞬间回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有点噎到。” “明明也吃得不快啊,怎么会噎到……”沈辞小声嘟囔,似乎不太相信,“多喝两口。” 秦抑一连喝了好几口汤,这才放下勺子,依然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啊?”他声音太小,语速太快,沈辞完全没听清,茫然地盯着他看,“你说什么?” “我说没事……”秦抑不肯再重复了,“快点吃,别总关注我。” “谁让你总是不好好吃饭,当然要关注你了……”沈辞说,“对了,今晚给你按摩的时候,多帮你活动一下脚腕吧,不是说有点感觉了吗?” “哦……”秦抑表情没什么变化,“随你。” 沈辞好像正兴奋,又道:“哥哥,要不你从明天开始就去锻炼吧,可以先锻炼一下上肢嘛,要锻炼腿的话肯定需要上肢的力量支持,这样你增加点运动量,吃饭也能多吃点。” “还有……” 面对沈辞的喋喋不休,秦抑终于忍无可忍,皱起了眉。 好烦…… 得做点什么堵住他的嘴。 他忽然放下筷子,猛地凑上前去,用力吻住了对方的唇。 48、第 48 章 沈辞微微睁大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堵住了还没说完的话,他有些茫然地顿在原地,不太明白为什么秦抑要突然亲他。 秦抑并没在他唇上停留太久,重新和他拉开距离,垂眼看到他唇上微微加深的粉色,像是成功留下标记一样,满意地撤开了,并道:“别说话了,好好吃饭。” 沈辞眨眨眼,忍不住舔了舔刚被他吻过的唇,心说秦少这是再一就会再二,主动一次就会主动第二次了吗? 进步还挺大的。 不过,亲他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沈辞给他碗里续了两勺汤,有些不满地说:“哥哥要是不想听我念叨,那就要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才行,你主动一点,我自然就不会说了。” “知道了……”秦抑忙道,“会好好复健的。” 沈辞稍微有点满意了,不再继续烦他,乖乖吃完饭,去琴房练琴。 距离年底的艺术生统考已经越来越近了,虽然秦抑说他没问题,肯定能考出好成绩,但他还是不敢懈怠,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穿书到现在,真正学琴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月而已。 就算到十二月份,那也只有五个月,学琴五个月就参加高考,还要考燕音大,说出去估计别人都要以为他疯了。 这次月考成绩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文化课肯定是没问题了,而且走艺考也不需要这么高的文化课分数,接下来他或许可以在文化课上稍微放松一些,每天多拿出些时间来练琴。 高三的课程还是很紧张,每天回家后练琴的时间就显得尤为重要,秦抑轻易不会打扰,还和往常一样,手写指导建议,等他结束之后再交给他。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能给出的指导也已经不多了,沈辞的进步实在太快,从最初还能写出一两页,到现在最多不过几行字,秦抑能教他的东西在逐渐变少,尽管不断提升曲目难度,他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适应下来。 沈辞很有天赋,他判断得并没错。 如果再精准一点,应该说他很有学习的天赋。 秦抑将轮椅停在琴房门口,看着沈辞坐在钢琴前的背影,一想到这样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差点被沈兆成毁掉,就不免一阵后怕。 如果他没有和沈家提出联姻,让他离开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现在的沈辞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是依然在被沈兆成吸血,连生母留给他的项链都不能保住,浑浑噩噩地继续读完高三,考一个不喜欢的大学,上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吗? 又或者,沈兆成连大学也不想供他读,直接让他出去赚钱? 不能追逐自己的梦想,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事。 秦抑不敢再往下想,下意识地伸手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项链,镂空的小球里透出祖母绿漂亮的颜色,就像是少年本人,活泼而充满生机,精致而美丽。 理应打磨成一件精美绝伦的饰品,被佩戴在最耀眼瞩目的地方,而不是被雪藏,被埋没,平凡地度过本该大放异彩的人生。 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车祸后没有精力再收回和沈家的联姻请求,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庆幸当时的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即便沈辞不会和他亲近,也好过让他留在沈家。 在这里,他至少可以重新捡起梦想,重新追逐自己想要的。 以及沈辞初来秦家的时候,那页正好掉在他脚边的琴谱,意外撞到沈辞和秦昊起了争执,才让他知道沈辞还想学钢琴。 无数个巧合凑在一起,终于拼凑出今天的模样。 轮椅无声地离开琴房,他再次从床头拿起那本书,书里夹着的糖纸还在,他的指尖轻轻从上面划过,脑中回想起播放过无数次的画面来。 十三年了。 虽然沈辞已经不再记得他,可他们到底是再次相遇了,将他从水深火热里救出,也算是报答了当年对方救他于生死之际的恩情。 虽然五岁的孩子不过是无心之举,可对他来说,却改变了他一生。 秦抑把书放回原位,提前把今天的药吃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这药作用更大,还是沈辞的按摩和照顾作用更大,这段时间他神经痛的症状已经明显缓解,夜里基本没有再疼得要去喝酒,白天疼痛也减轻了很多,有的时候他十分专注地做某件事,甚至会感觉不到疼。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脚,又尝试着活动脚腕,总觉得自己这回报是不是还不太够,沈辞好像不光救了他一次,现在又救了他第二次。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倒真的抬了一下脚面,但幅度实在太过微小,连他自己也不太能确定到底成功了没有,腿部的肌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大脑拼命发出指令,就是得不到回应。 秦抑自己跟自己较了一会儿劲,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种事情确实急不得,有时候他实在对自己感到生气,甚至会用力掐自己的腿,希望疼痛能够给予神经更多刺激,产生躲避的本能。 但事实是,除了真的把自己掐得很疼外,并没有其他效果。 在某一次不小心用力过度,导致被掐的痕迹没能及时消去,青了一块,被沈辞发现以后问他怎么回事,他就不敢再这么做了。 沈辞练了两个小时的琴,秦抑也就在房间里安静地待了两个小时,直到晚上快十点,该是睡觉的时间了,沈辞才从琴房出来,邀请秦少跟他一起洗澡。 其实当初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碰伤,纯粹是因为身体太虚弱,力量不够支撑体重,现在他调养这么久,已经恢复了很多,自己洗也不会再摔,可沈辞就是不肯让他自己洗,一定要和他一起。 几次商量未果之后,秦抑也就不再坚持,坦诚相见次数多了,已经习以为常,不再觉得尴尬。 睡觉前,沈辞照常帮他按摩,将每一处关节都活动开,让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他蹲在秦抑面前,托着他的脚腕:“要不要再试试?” “刚才试过了……”秦抑说,“还是不太行,可能还得再过几天。” “嗯……”沈辞倒没表现出失望,反正几个月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你真的太瘦了,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营养餐,怎么也不见你长肉呢?” “你不也一样没长?” “我跟你怎么能比,我每天都要去上课,晚上练琴,一直在消耗体力啊,你在家里待着,完全不活动居然也不长,哥哥,你就是传说中的怎么吃都不胖体质吗?” 秦抑没吭声,沈辞又发愁地盯着他细瘦的小腿,自言自语道:“每天按摩也只能勉强保证肌肉不继续萎缩,完全没办法恢复到你原来的样子,这样的话,复健的时候会很辛苦的。” “好了……”秦抑扶了他一把,让他站起来,“辛苦也是我辛苦,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替我发愁上了。” 沈辞顺势跌坐在他旁边,床都跟着沉了一下,他挽住秦抑的胳膊,小声说:“不想看你遭罪。” “又督促我复健,又不想我辛苦,哪有那么好的事?” 秦抑有些无奈,“别想这些了,快睡觉,明天还起不起床了?” “好吧……”沈辞只好乖乖躺下来,好像恨不能替他分担点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克服了这种矛盾心理,狠狠心道,“那明天就开始,不要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秦抑十分头痛,“你再不睡,明天我就不开始了。” 沈辞立刻闭嘴,迅速合上眼睛:“我睡了。” 终于连哄带骗地把人哄睡着,秦抑忍不住松了口气——好像因为他脚能动的事,今晚的沈辞话尤其多,除了练琴,其他时间就没闲下来过。 有点烦,但莫名烦出了奇怪的充实感,好像他的生活在今天被填得无比满,白天沈辞不在家的空虚寂寞被驱散得丝毫不剩。 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很讨厌,相反还有点乐在其中。 秦抑在这种令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心情中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沈辞去上课的时候他没醒,一直睡到九点多,才在生物钟的催促下睁眼。 耳边聒噪的声音不见了,房间里又是一片熟悉的安静。 秦抑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用完早餐后刚准备去复健室看看有什么器械是现在就能用的,就听到管家说:“秦少。” “怎么了?” “我们联系上向女士了。” 秦抑一怔。 距离他派人去查向玉梅母女的去向,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久到他自己都快要遗忘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消息。 于是他道:“她愿意和我沟通吗?” 管家:“我跟她说明了您的意思,就目前她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愿意的,现在她的新手机号可以打通,您看要打吗?” “打……”秦抑果断放弃了去复健室,相比之下,还是沈辞的事比较重要,“跟我去书房,顺便把温遥叫来。” “是。” 三人去了书房,管家用之前联系过她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十几秒以后,电话被接起了。 “向女士您好……”管家彬彬有礼地说,“我是今早跟您联系过的,秦少的管家,现在秦少就在我旁边,您方便跟他通话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方便。” 秦抑冲管家点了下头,后者立刻会意,把手机交给他,自己离开书房,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剩下秦抑和温遥两个人,温遥放轻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就听到向玉梅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地说:“果然不论我把以前的联系方式删得多彻底,也还是会被秦少找到——你说要问我沈辞的事,具体想问什么?” 49、第 49 章 “您已经消失得够彻底了……”秦抑认真地说,“能让哒乙桓鲈虏耪业降娜耍也并不多。” 向女士无奈一笑:“秦少说笑了。” “那呔椭苯游柿恕…”秦抑道,“沈辞生病休学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病而休学?” 他问完这话,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秦抑想开口再重复一遍时,才听到向女士发出一声叹息:“本来呤遣幌朐偬嵴饧事了的。” 秦抑立刻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耐心等她的下文。 “但上次和小辞视频的时候,他跟咚的愣运很好——吣芮肭笄厣俑咭桓霰Vぃ保证不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抛弃小辞吗?” “当然……”秦抑蹙眉,“沈辞是叩奈椿榉颍不是什么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物品。” “攥拾琢恕!毕蚺士似乎松了口气,“当时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回避型人格障碍」。” 秦抑虽然并不太了解这具体是种什么病,但只要有「人格障碍」这四个字,就一定是达到了精神疾病的范畴。 不祥的预感突然落实,他心里不禁凉了些:“所以的确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嗯……”向女士道,“那段时间他非常抗拒社交,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温遥,几乎不和其他人说话,实在是没办法再去上学了,卟挪坏貌幌蜓校申请休学,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可他对心理治疗也很排斥,不信任医生,就没办法好好治疗,咧缓酶他换更好的医生,抱着「总有一个医生能跟他聊得来,让他敞开心扉吧」那种心情,也不知道找了多少这方面的专家,都没起太大作用。” 秦抑眉头皱得更紧:“那最后呢?” “最后就是怎么都没能治好……”向女士叹气,“吲力了整整一年,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再之后,就是沈兆成和秦少你签了联姻协议,让小辞去秦家,你都知道了。” 秦抑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直到他来秦家,都没有治好?” “是。沈兆成逼着卟蝗锚咚担他怕你知道小辞生病以后就不要他了,而沈辞的哥哥沈赋一直在国外,是沈兆成早就决定的继承人,不可能让他和你结婚。 他妹妹还没成年,就更不可能了,他只会选择小辞——包括叽小辞看病的事也是瞒着所有人的,连温遥都不知道。” 坐在书桌另一边的温遥脸色也不太好看,那双时常含笑的狐狸眼一片冷意。 秦抑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这不对。 沈辞来秦家以后,尸适欠浅U常的样子,活跃而主动,完全不像是生病了。 “秦少?”向女士见他半天没有回应,似乎有些担忧,忙补充道,“不过,他现在应该算是好了吧?虽然不知道原因,可他那天落水被救起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当时沈兆成急着送他去秦家,咭怖床患岸辔剩后来跟他视频通话时,他也表现得很自然。” “咧道……”秦抑说,“他在秦家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很正常,要不是温遥跟咚邓曾经生病休学,吒本猜不到他会得那种病。” 向女士有点惊讶:“温遥?” 秦抑:“哦,呷梦乱<绦担任沈辞的保镖,现在他也在哒狻! “怪不得他之前突然跟沈兆成辞职了……”向女士道,“这样也好,温遥跟沈辞最亲,沈辞生病期间,还愿意交流的也就只有温遥了。” 温遥沉默。 他宁可那段时间沈辞也不理他。 正因为沈辞还愿意和他交流,他才没意识到对方的病情有多严重,没有追着向女士死缠烂打非要知道他的病情,要是早点知道,他一定不会去保护沈兆成。 “所以,他是在落水的时候突然好了吗?” 秦抑做出了这个不太合理又必须合理的假设,“落水时濒死的感觉刺激了大脑,让他的病突然好了?” “咭膊恢道,可是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释。” 向女士叹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好了就好,呤钦娴牟蝗绦目醋耪夂⒆釉偌绦那样了。” “叩谝淮渭到他的时候,他才不到七岁——他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状态就和生病时很像,不爱说话,见谁都躲,唯独能跟他走得近的也就只有温遥,他把温遥当成哥哥,自己的亲哥却从来不理。” “他八岁的时候吆蜕蛘壮山崃嘶椋两年以后,有了他妹妹沈歌,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慢慢走出了母亲去世的阴影,虽然还是不如一般孩子活泼,但也还算正常,跟温遥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开朗些。” 秦抑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温遥。 看起来他倒是没必要计较沈辞对温遥特别了,这氏允窃谖乱I砩厦植故去的母爱,说是把他当哥哥,找亲情的替代品还比较给他面子了,按照现在的流行词来说,应该叫什么……男妈妈? 不过温遥去沈家的时候才十五岁,十五岁就能当男妈妈,也是挺特别的潜质。 他们秦家人还有这种本领吗?应该说私生子果然与众不同,没有继承秦潜的性格? 温遥接收到他的目光,觉得秦少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不禁回以莫名其妙的表情。 向女士继续道:“再后来的几年还算顺利,他也渐渐地可以接受吡恕K上了初中以后,有一次周末,呦氪他出去玩,可他又不喜欢去游乐场,呔痛着他和他妹妹去听了一场音乐会。” 听到「音乐会」三个字,秦抑心头忽然一动。 “正是那场音乐会,让他喜欢上了钢琴,说他想学——他头一次向弑泶锼想要什么,叩比恢С郑就去跟沈兆成商量,沈兆成给了钱,让吆臀乱4着沈辞去买钢琴,去找老师,他就这样开始学琴了。” “吣懿荒芪饰省…”秦抑犹豫着说,“那场音乐会,是谁开的?” 向女士笑了一下:“是秦少你。” 秦抑:“……” 按照温遥和向玉梅的说法,沈辞初二开始学钢琴,那几年刚好是他稳步上升、音乐会开的最频繁的阶段。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辞学钢琴真的和自己有关。 “您的意思是……”他有些艰难地说,“沈辞因为卟畔不渡狭烁智伲俊 “可以这么说。” 秦抑转头看向温遥,眼神里透出些不善,向他表达「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摺埂 温遥一耸肩,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秦抑瞪了他一眼,很想说要你到底有什么用,一到关键时候就一问三不知,真是薛定谔的不在沈辞身边。 他对向玉梅道:“您继续说。” “学钢琴以后,他好像忽然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似的,变得越来越爱说话了。那个时候他妹妹正在学儿童画,他还会陪她一起画,有一次还来跟咚担希望以后可以和妹妹一起当艺术生,他学音乐,妹妹学美术。” “可谁成想,等到他上了高中,沈家的经济状况突然一落千丈,他高二的时候,沈兆成不想再供他学琴……” “这件事沈辞和咚盗恕…”秦抑忍不住打断她,他实在不想再听一遍这样残忍的事,“所以沈辞生病,就是因为放弃钢琴,自信心严重受挫,开始自卑自闭吗?” “医生说基本可以断定,确实是因为这个……”向女士道,“沈辞居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看来确实对你很信任,不过……” 她说了一句“不过”,却又不继续下去,好像欲言又止。 秦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下文,不禁皱眉:“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需要顾忌什么。” “好……”向女士沉一口气,“其实他生病以后,呒笆备他找了心理医生,有一阵子他的情况是有所好转了,可就在那个时候,沈家出事的消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秦家应该也知道了,秦少你向沈家提出了联姻。” 秦抑想了想确实,他向沈家提出联姻的时候还没出车祸,大概在那一个月以前。 “当时呤遣幌胪意的,毕竟沈辞正在生病,可沈兆成的态度和呦喾矗他说反正沈辞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用了,不如赶紧扔到秦家,拿钱要紧。” 秦抑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陡然收紧。 “为此吒他吵了好几次架,有一次不小心被沈辞听到了,呖此脸色惨白,好像非常恐惧,就赶紧哄他说不会的,阿姨不会让你去秦家,刚才只是在商量,呙窍衷诰腿ゾ芫秦少。” 秦抑:“然后呢?” “然后……卟恢道他信没信,反正吆蜕蛘壮赡值煤懿挥淇欤他也没敢立刻答应你。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小辞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再不肯信任心理医生,还把所有以前存的你的琴谱,全部烧了。” 秦抑心头重重地一跳。 “他非常害怕,咭埠茏偶保就带着他出去住,躲开沈兆成,过了大概几个星期,突然传来你出车祸的消息。” 她说着慢慢呼出一口气:“对不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呱踔劣械闱煨遥因为这样联姻协议应该就作废了,可谁能想到,沈兆成他疯了,知道你出院以后,居然又重新和你商量联姻的事,还背着咚阶园研议签了,说卟还是沈辞的继母,没资格管他的儿子。” “等到了约定好去秦家的那一天,小辞怎么都不肯出家门,沈兆成就把温遥支开,强行闯进小辞房间里逼他,吓得小辞只好去找他的同学李子星,李子星带他去湖边散心,然后……就是你知道的事情了。” “后来,这件事暴露以后,呶使沈兆成,他说他没让李子星把小辞推湖里,可能是李子星慌乱之中行为过激了。 他只是让他抢项链,之后再强行把沈辞送去秦家,因为沈辞去了秦家,他就没机会再下手了。” 秦抑的脸色变得很差,指节已经攥到泛白,他暂时不想去想沈兆成那个人渣,关注点全在另外的地方:“你说,沈辞病情加重,是因为撸俊 “抱歉,是吒沈兆成吵架的时候,太激动了,没想到他会偷听。” “他害怕摺!鼻匾旨枘训毓龆了一下喉结,“他因为叨学钢琴,仰慕撸叩拿渴浊子他都练过,却又在得知呦蛏蚣姨岢隽姻的时候……觉得恐惧,害怕见到撸俊 向女士有些为难:“秦少,呤遣皇遣桓盟嫡庑……” “不……”秦抑勉强维持了语气稳定,“谢谢您愿意告诉撸就先说到这里,晚点咴俑您打,吖伊恕! 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怕撸开呦肴盟离开沈家,咧皇窍氚锼,呙幌胍害他!” “你冷静点。”温遥倒是很平静,“你仔细想想,真的想不通吗?他那是怕你这个人,还是……怕自己出现在你面前时,你会嫌弃他?” 秦抑一怔:“什么?” “他仰慕你,因为钢琴,加上怎么说呢……你凶名在外,他肯定觉得你不屑和钢琴废物说话。 他本来是很有天赋的,在钢琴老师那里得到过肯定,如果你这个时候和沈家提出联姻,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可偏偏的,事情发生在他被全盘否定,自信心严重受挫,觉得自己非常没用的时候,他仰慕的人在这种时候注意到了他,你还对他的事完全不知情,他当然会更加自卑,敏感,惶恐,生怕这样的自己被你发现,甚至连你的谱子也不敢再面对,直接一把火全烧了。” 温遥说着,语气有点无奈:“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吧?车祸后三个月你出的院,沈兆成应该在那之后不久就找上你了,你为什么又拖了两个月才答应?还不是也不想这样的自己被沈辞看到?” “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和心目中那个最好的人相遇,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事情了吧? 你这个成年人都挣扎了两个月才下定决心,何况一个还未成年,又身在病中的孩子呢?” 他说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抑的肩膀,第一次对这个弟弟产生了某种怜悯:“你俩也真是挺有意思的,都觉得对方会看不上自己——倒是还得感谢李子星了,要是没有那次落水,让沈辞突然病好,你俩是不是要错过一辈子?” “唉……”他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该说你们什么好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50、第 50 章 秦抑紧紧地抿住了唇。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好像认可了温遥的话,垂下眼帘,半天没吭声。 “好了,你和沈辞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既然他病已经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他跟我说他不记得,说不想再回忆……”秦抑缓缓呼出一口气,“这算什么,自我保护吗?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 温遥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有些无奈道:“要不你等沈兆成从牢里出来,再找人揍他一顿?他现在被指控经济犯罪,调查完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这都多长时间了?怪不得他非要保公司,是怕破产以后那些有问题的账目暴露吧?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完,这问题恐怕不止一星半点。” 秦抑没说什么,温遥又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帮」他一把,让他多判几年,沈兆成这种人,还是在牢里待着,别出来危害社会比较好。” “不需要我帮他,他已经很有判头了。” 温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不赶紧把电话打回去,再怎么说那也是沈辞的家长,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多没礼貌。” “知道了。”秦抑本来也打算再打一个电话,他还有些事没有问完,刚才实在是怕情绪失控,才不得不挂断的。 这一次对方接得很快,秦抑还没开口,向玉梅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秦少,刚才没来得及说,在小辞面前,你还是尽量不要提这些事吧?” “我知道,不会提的。”秦抑道,“对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查到您女儿沈歌的入学信息,是她现在没去上学吗?” “是……”向女士叹气,“本来是打算让她转学的,但之前和沈兆成离婚折腾了太久,错过了今年的开学季,加上…… 怎么说呢,父母离婚,孩子心里总会不舒服的,虽然之前沈兆成卖她画具的事让她挺伤心,可那到底是她爸爸,我就怕她到时候和小辞一样…… 所以先不让她去上课了,在家待半年,我先自己教她,等下个学期再让她去学校。” 听到她这么说,秦抑忍不住问:“那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还好,我给她报了新的美术班,让她先去学画画,她一专心画画就会忘了这些事的。” 秦抑又道:“如果遇到经济上的难处可以跟我说。” 向玉梅和沈兆成离婚,一分钱都没要,女儿还要学美术,肯定面临着不小的开销。 既然沈辞和她关系不错,那他确实应该帮一把。 谁料向女士却拒绝了他:“暂时还是不了,我手上还有一点钱,应付个几个月是够了的,我这边换新工作的事也马上办妥了,如果实在缺钱,再联系秦少吧。” “也好。”秦抑其实没太想到她会拒绝,更想不通这么一个要强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沈兆成那种货色,要是没和沈兆成在一起,她说不定能过得更好。 就像他自己的母亲,如果没和秦潜结婚,说不定也不会得精神病。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需不需要我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秦少不用那么担心我们,我这边还能应付得来……”向女士道,“目前除了你,也还没人找到我们,等小歌继续上学以后,我再跟你联系吧。” 她再次拒绝,秦抑只好不再多说,就听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沈辞他哥哥沈赋回国了。” 秦抑:“……” 沈赋? 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沈辞的亲哥,沈兆成抢沈辞项链卖钱拿去给他哥用的沈赋吗?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语气也沉了些:“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两天,他本来六月份毕业就该回来了,可遇上家里出事,沈兆成怕牵连他,就让他继续在国外待着,一直拖到现在。” 秦抑不禁冷笑。 沈兆成对这个大儿子倒是上心得很,不愧是心目中认定的继承人,还怕自己牵连到他,对二儿子则只有敷衍甚至是欺压,该说不受宠的永远是老二吗? “他和沈辞关系怎么样?”秦抑问。 “关系……没法说,沈赋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在国外念了四年大学,又念了两年研究生,他比沈辞大六岁,他出国的时候沈辞才小学毕业。” “沈赋一年也就回来个一两次,在家也待不了多久,沈辞能跟他有什么感情? 俩人在一块的时候倒是挺客气的,客气得简直不像是兄弟,跟和温遥的关系根本没法比。” “沈赋每次回来都会给弟弟妹妹带东西,是吃的的话,沈辞倒是会吃,是其他礼物,他就收起来,也不用。反正我感觉……沈辞不太喜欢他哥。” 不光沈辞不喜欢,秦抑也不喜欢。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样,但因为是沈兆成偏爱的,他自然拉不起好感。 既然是沈辞不喜欢的人,那他就没必要太多面子了。 于是他道:“我知道了,您还有他其他的什么动向吗?比如,他会不会来找小辞?” “这我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了他回国的消息。不过我猜测,他可能是会去找小辞的,现在他联系不上我,沈兆成又在看守所接受调查,他只能去找小辞问问情况。” 向女士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应付一个沈赋,把他回国的消息告诉秦少你,除了提醒你们早做准备,也是想请秦少替我保密,别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您放心,我会处理……”秦抑自然理解,“我们就当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如果今后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 两人结束通话,秦抑莫名地有点烦躁,自言自语地说:“沈辞的哥哥还真是多,一个温遥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沈赋。” 温遥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挑眉:“你这醋味儿还真大啊,那沈赋可是他亲哥,同父同母,有血缘关系的,和我们这种认的哥哥不一样。” 他这话实在是充满了挑衅意味,好像在说「看人家才是亲的你是冒牌货」,秦抑果然上了套,看向他的眼神透出不善,冷冷地说:“是亲哥又怎样?沈兆成还是他亲生父亲,该远离一样要远离。” 温遥一耸肩,不说话了。 “你做好准备吧……”秦抑当场对某人进行了还击,“如果沈赋真的找来,你去处理。” “凭什么是我?”温遥很不理解,“你才是他未婚夫。” “你是他哥哥……”秦抑重点强调了「哥哥」二字,“陪在他身边十几年,比亲哥还亲,他亲哥的事,自然应该由你出面。” “哦——”温遥拖长声调,狐狸眼眼尾勾起,愉快地干了这口秦抑牌的陈醋,“你嫉妒了。” 秦抑懒得理他,用威胁的口吻道:“别太得意,你现在也不过是个保镖,我可以随时把你辞退。” “是吗?”温遥毫不在意,“你那天求我帮你捉蜘蛛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口气。” 秦抑浑身一僵。 他瞬间沉了脸色,直接调转轮椅离开书房,彻底不和温遥说话了。 由于和向女士的通话转移了注意力,秦抑彻底把该做的事忘在了脑后,他回到房间,先是上网搜索了一下「回避型人格障碍」有关的资料,又不太确定网上的东西是不是百分百可信,干脆给陆衡发了消息。 陆医生好像正在医院值班,没及时回他,秦抑也不太着急,等待回复的同时,让管家去查沈赋的资料。 因为此人常年在国外,能查到的信息并不多,大多是他在国内时的情况。 管家很快把现有信息整理完毕给他发来,秦抑粗略扫过,皱起了眉。 这个沈赋小时候学习也并不怎么好,沈兆成让他出国就是让他去「镀金」的,但这些年海归越来越
相关推荐:
小人物(胖受)
[综影视]寒江雪
花花游龙+番外
Black Hole
删除她gl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迷踪(年下1v1)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外婆的援交
作恶(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