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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集我的东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秦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声音很低地发出一声:“嗯。” 猜测被印证,沈辞更觉得匪夷所思了,又追问道:“什么时候?在提出联姻的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更早?” 秦抑微微抿唇,将视线投向别处:“十三年……不,应该是十四年前了。” 沈辞再一次把眼睛瞪大,觉得自己突然不会算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半天才算清楚十四年前自己几岁,满脸震惊道:“我五岁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了?秦抑,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多着嘞 66、第 66 章 秦抑的神色稍有些尴尬,转头看了温遥一眼,温遥丝毫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秦抑只好咳嗽一声,自己的事还是只能自己说:“当年你确实五岁,我认识你是因为……你救过我。” 沈辞更加震惊了,觉得这五分钟内听到的令人吃惊的事比过去一年还多:“我五岁……救你?” 要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因为某些举动救了自己的同伴,倒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但五岁的孩子救了比自己年长八岁的少年,就比较匪夷所思了,沈辞不太能想通究竟是怎么个「救」。 或者,秦抑指的并不是救他性命,而是其他层面的「救」? 但接下来,秦抑的话否定了他的判断,对方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你果然是不记得了。” 沈辞心说他本来就没有原主记忆,当然不可能记得原主小时候的事,书里也没有提过,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见得能记住自己五岁时发生过什么事。 秦抑缓缓吸进一口气,终于将这段埋藏已久的记忆吐露出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了报复秦潜,去确诊双相的事吧?” 沈辞点头:“嗯。” “确诊之后,我并没有及时就医,因为母亲,因为秦潜,我一度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也不去上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说着顿了顿,垂下眼帘:“那时我过得非常痛苦,这个阶段大概持续了两年,两年后的某一天,我因为抑郁发作,走在路上,突然很想寻死。” 听到「寻死」二字,沈辞心里就是一跳,有点害怕他这样回忆痛苦时期,会不会再勾起负面情绪,但看他的表情非常平静,还是忍了忍,咽下了已经滚到嘴边的话。 秦抑:“当时寻死最快的方法可能是走到马路上等着被车撞死,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就在我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了,我低头一看,发现是个才四五岁大的小男孩,他拽着我的手,奶声奶气地跟我说「哥哥,过马路要看红绿灯,绿灯才可以过」。” 沈辞有些不确定道:“那个孩子是我?” “嗯……”秦抑笑了笑,“很难以置信吧,走在路上,居然会平白无故收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我当时很吃惊,突然之间,想要自杀的念头从我脑海中打消了。” 沈辞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道:“所以,你并不是喜欢别人喊你哥哥,只是因为一开始我叫了你哥哥吗?” 秦抑缓慢地点了点头:“当时你妈妈在场,她看到你跟我说话,可能觉得很尴尬,连忙把你拽了回去,还跟我道歉,又叮嘱你不要随便拉陌生人的手。 当时你好像觉得很委屈,跟她说「可哥哥看起来很不开心」,还伸手给了我一把糖,跟我说「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就会开心了」。” 听他提到「糖」,沈辞微微睁大了眼:“所以你床头那个糖是……” “就是当时你给我的那一种,不是什么昂贵的糖,可能小孩子比较喜欢那种闪闪发光的糖纸,所以你才会买它。” 喜欢闪闪发光的糖纸…… 沈辞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他自己也会买那种糖,但买它的原因是它很便宜。 十几年前,沈家的经济状况还算不错,原主怎么都不会沦落到只能吃最廉价的糖的程度,所以秦抑的猜测应该没错,只是小孩子对糖果的包装很好奇。 “就是因为我在你想自杀的时候拉了你一把,所以你就开始关注我了吗?” 沈辞问,“包括从沈兆成那里买下我的琴,以及……和沈家联姻的事,是不是也是你算好的?” “嗯……”秦抑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我当时得知你家的情况,就想让你离开那里,但又不希望沈兆成知道我是特意为了你,所以只提出联姻,没说到底要谁—— 你哥常年待在国外,又是定好的继承人,沈兆成自然不会选他,而你妹妹还在上小学,也不可能,所以只有你。” 沈辞心情复杂,心说自己曾经做出过这样的猜测,秦抑是不是专门冲着他来的,但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自我否决了。 他试探着道:“所以你这些年,那么痛苦都坚持下来了,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吧?” 秦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可以这么说,被你从自杀的边缘拉回来后,我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治病的念头,于是在管家的帮助下联系上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也就是陆衡的父亲,他一直担任我的心理医生,直到他退休,这期间病情都控制得比较稳定。” 这倒是和陆衡的说法对上了。 陆医生说秦抑找到他们,说自己想通了,想要治病,沈辞却没考虑过,这个「想通」的根源是因为自己。 他抿了抿唇,心里的酸楚更加强烈。 只是因为得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就让这个男人铭记于心十几年。 只是因为给了他一把糖,就让他拼命地、倾尽一切进行回报。 因为从没被人爱过,才会将这一点微小的善意无限放大,将其视为弥足珍贵的东西。 就好像他曾经投喂偶遇的流浪猫,只是给予了一点残羹剩饭,流浪猫就记住了他,每次他经过那条路,它都会突然跑出来,喵喵叫着蹭他的腿,好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他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后来他因为搬到小姨家住,再也没有机会去「偶遇」那只流浪猫,而他和秦抑,在十几年后重新相遇了。 沈辞实在没忍住,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吻上了他温凉柔软的唇。 除了亲吻,他再找不出其他适合在这种时候说出的话。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秦抑微怔,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自觉地开始回应他。 温遥被晾在一边,看他们的眼神变得相当古怪,觉得这俩人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这里。 在忍受了他们长达数分钟忘我的亲吻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力咳嗽两声:“差不多得了,秦抑,我建议你还是一次性把该说的都说完,省得以后没机会。” 沈辞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连忙跟秦抑分开,他尴尬得脸都红了,心说自己怎么一时冲动,忘了还有其他人在场。 秦抑还有些意犹未尽,相当不满地看了一眼温遥,满脸都是被搅扰好事的不爽。 沈辞坐回自己的位置,迅速转移话题:“你说什么一次性说完?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温遥瞥向秦抑,见他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只好主动挑起话头:“赶紧交代吧,我们的关系?” “你们的关系?”沈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脑子一抽,做出了相当离谱的猜测,“哥哥,你出轨了?爱上温遥了?” 秦抑和温遥齐齐眼皮一跳,同时看向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嫌恶。 秦抑很不情愿地说了实话:“他是我亲哥。” 温遥补充:“同父异母的那种。” 沈辞当场表演了一个花式震惊,嘴张开了就合不上,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什么?” 温遥和秦抑……同父异母?! “可是……”他一脸难以置信地说,“秦潜不是只结过一次婚吗?他出轨?不对,温遥比你大,他是你亲哥……” 沈辞直接被这混乱的关系搞蒙了,秦抑没什么好气道:“他是私生子,秦潜在跟我母亲结婚前「不慎」有的他。” “秦潜是垃圾,他妈妈倒也不是什么好人,秦潜不做防护措施,知道她怀孕以后给钱让她打胎,她不肯,硬要把孩子生了,好继续找秦潜讹钱,秦潜一气之下,给了她六百万让她滚,结果她拿着这钱,吃喝玩乐赌博,很快就挥霍一空了。” 他说着看了看温遥,继续道:“生孩子只为讹钱,她当然对这个孩子没感情,她不养孩子,秦潜也不养,甚至不承认自己有过私生子,温遥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可笑的是,这女人把六百万挥霍完后,为了生计不得不去陪酒陪¨睡,结果某一天因为饮酒过量,酒精中毒死了。” “女人姓温,但一开始温遥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秦温遥」,他觉得秦潜的人渣程度更胜于他母亲,所以宁可姓温,也不想姓秦,后来把秦字删了,变成了「温遥」。” 沈辞被这过于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半天回不过神,满脸震惊地看向温遥:“温遥哥……” “不用同情我……”温遥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觉得,当个不被秦潜承认的私生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管一个垃圾叫爸,不像某个人——我们公认的秦家继承人秦少,时刻顶着一个明晃晃的「秦潜的儿子」。” 秦抑嘴角微扯:“是吗,可论地位来说,现在好像我才是雇主,你是我雇的保镖。” 这俩人又开启了互相嘲讽模式,沈辞深深看出他们确实很不对付。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们早就认识,那温遥成为我的保镖也是因为……” “没错啊,这就是我让他跟你坦白的……”温遥先于秦抑接了话茬,“你该不会真觉得沈兆成会主动给你雇保镖吧?是我被某个人安排到你身边,自己找上沈兆成的,一个月只要他两千块,任劳任怨,还负责给他带孩子,这跟直接让他白嫖有什么区别?要不是某个人会支付我剩下的工资,我早都饿死了。” 秦抑连忙捂嘴咳嗽两声,语气透着心虚:“小辞,你听我解释,当时是因为……我得知你母亲去世,不放心你,才让温遥到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 “你还知道我母亲什么时候去世?”沈辞表情更奇怪了,“你……” “因为那就发生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不久……”秦抑解释道,“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只能通过你母亲——你生母的样貌来查,等查到的时候,就得知她病重的消息,没过两个月,她就去世了。” 沈辞对于原主的母亲其实并没有感情,一切对她的了解都来源于那条项链。 但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莫名的难受,好像原主的母亲真是他自己的母亲一样。 秦抑又说:“我听说母亲去世给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想找个能接触到你的人密切关注你,所以想出让温遥去给你当保镖这么个主意,并不是为了监视你的生活,对不起。” “这点我倒是可以作证……”温遥难得好心地向着他一回,“我只跟他汇报你近期过得好不好,其他的一概不提,想从我这里得到你的个人信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在你到秦家之前,我应该只破例告诉过他你穿多大号衣服,后来又告诉了他你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连你曾经仰慕他的事我都没告诉他,那天他知道了,还质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当然不能说,万一我告诉他你对他有好感,他就飘了,不再珍惜对你的感情了可怎么办?” 秦抑瞪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会说话就别说。 沈辞听到「仰慕」二字,神色忽然微微一变:“你刚说什么?我仰慕他?” “对啊,这你也不记得了?”温遥有些意外,意识到自己可能提了什么不该提的,忙往回找补,“不记得也没事,不仰慕了最好,你又不比他差。” 他后面的话沈辞却完全没有听进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原主……仰慕秦抑? 67、第 67 章 他始终以为原主害怕秦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秦抑产生好感的,即便他不穿书,原主也只能落得被折磨至死的下场,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使用着这具身体,觉得能让他提前逃离这样悲惨的结局,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却从没想过,原主居然仰慕过秦抑。 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证据暗示过——原主曾扒过秦抑的谱,说明肯定是知道他的,当然,以秦抑的知名度,但凡学音乐的应该都知道他。 仰慕秦抑的人很多,原主是其中之一,根本不足为奇。 可问题偏偏就在这里。 救了秦抑的人是原主,而不是他,秦抑想要回报的对象也是原主。 之前他还能用「和秦抑在一起原主会很痛苦」来洗脑自己。可如果,原主其实对秦抑是有好感的呢? 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这个穿书者,到底又算什么? 窃取别人人生的小偷吗? 他有什么资格来替原主享受秦抑的报答,又怎么可以欺骗秦抑,假装自己真的是当年那个人? 他根本就不是秦抑想要抓住的那缕光。 沈辞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秦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禁心头微惊,忙出言安抚:“小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 “啊……”沈辞突然回神,猜测秦抑可能是以为他在想以前的事而引起头疼,也没解释,只站起身来,“我去个厕所。” 等他走了,秦抑才向温遥投去怒视,压低声音道:“之前不是说了,别在他面前提以前的事吗?” “当时明明说的是不要提他生病的事,我哪知道他连这个都会忘?” 温遥也皱起眉,“所以他该不会……把所有和钢琴有关的事全忘掉了?包括烧了那些谱,也不记得?” 这个推断让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秦抑微微沉了脸色,半天没吭声。 沈辞的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但现在明显不适合再提起那些事,以免再影响到他的情绪,也就不可能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可就这么一直放任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沈辞并不知道他们又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他有些慌乱地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站在洗手台前,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从不记得原著里有写过原主对秦抑有好感,原主学琴的部分几乎是一笔带过的,根本没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沈辞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几把脸,一片混乱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些,他抬起头来,看向镜中的自己,莫名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这部小说,好像本身就存在问题。 如果说原主救过秦抑,秦抑让他来秦家是为了报答,又怎么会出现把原主折磨至死的情节呢? 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就算因为他的穿书,改变了「穿书」这个节点以后的事,为什么之前的事也会发生改变?他从没听说过蝴蝶效应还能影响过去。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bug和自相矛盾的剧情,他难道看了一本假书吗? 沈辞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正在他纠结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温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辞,在里面吗?” “马上就好!”沈辞连忙擦干脸上的水,整理好情绪,重新打开了门。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在秦抑面前表现出来,秦抑是真心要给他过生日的,他不能把事情搞砸。 温遥将他打量了一遍,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刚刚好像见你……”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现在已经好了。”沈辞拽着他往回走,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温遥也只好不提了,两人回到琴房,秦抑还坐在沙发上,沈辞走上前去,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秦抑本来还在担心他,被他这么一吻,忽然愣了一下:“你没事了?” “本来也没事啊……”沈辞重新在他身边坐下,顺势靠进他怀里,“就是记不太清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了,用力去想会头疼——现在不疼了,但我困了。” 秦抑忙道:“快去洗澡睡觉吧,不早了。” “那这琴……” “琴就放在这里,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就当留个纪念,钥匙我给你一把,以后想来的时候,可以进来摸两下。” 沈辞没有异议,他站起身,想扶秦抑起来,就听温遥道:“你能下楼吗?下去的时候你要是摔了,我可扶不住你。” 秦抑抬头看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地说:“不然你背我?” 可能因为今天是沈辞的生日,温遥对某人的容忍程度明显提高了一大截,听完居然没有冷嘲热讽,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还就真走到对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吧。” 秦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见他半天不动,温遥忍不住催促:“快点啊,你哥我难得大发慈悲背你一次,你还不领情?你看你这好不容易才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要是再摔一跤,努力白费了可怎么办?” 秦抑脸色更难看了。 下楼确实比上楼容易摔,他上来的时候,居然忘了考虑怎么下去。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默不作声地爬上了温遥的背,让他背下了楼。 沈辞帮忙把拐也拿下去,跟秦抑回到卧室,洗过澡后在床上躺下来,准备睡觉。 忽然,他听到秦抑说:“因为温遥,我很反感秦潜那种婚前乱搞的行为,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所以……希望你理解我。” 沈辞扭过头看他:“原来是因为这个,我理解,以后不会再硬要你碰我了,快睡觉吧?” “嗯。” 沈辞伸手关掉床头灯,又看到了那盒还没吃完的糖。 说起来,秦抑已经很久没吃这糖了,之前他还看到他把旧的糖换了新的,数量没变,还是那么多。 他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喜欢吃这种糖,或许是像他说的,「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 那岂不就意味着他最近一直没有不开心,所以一直没吃吗? 灯光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沈辞仰面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不知道该怎样继续面对秦抑。 秦抑根本不是什么偏执阴鸷的疯子,相反,他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他太好,任何对他的伤害都是非常残忍的东西。 他不敢告诉他,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了许多年的宝物,早已经被人偷走了,他不是那个人,只是一个占据别人身体的,卑劣的外来者。 他要跟秦抑坦白吗? 如果秦抑知道了这一切,知道他心目中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还是会难过? 沈辞闭上眼,脑子里很乱,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身体微僵,没有选择挣开。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他需要认真地思考一下,究竟是跟他和盘托出,还是就这么将错就错,一直隐瞒下去。 沈辞难以做出选择,他不想欺骗秦抑,却更不想伤害他,一连好几天都在纠结这件事,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怕惹他担心。 好在现在放了假,等高考成绩期间,他练琴也不是太勤快了,不至于因为琴声暴露太多情绪,引起秦抑怀疑。 这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九点起了床,正坐下来要吃早饭,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一听,就听那边道:“您好,这里是燕市公安局锦阳分局,请问是沈辞先生吗?” 沈辞一愣,心说警察怎么会找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抑:“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刚刚破获了一起诈骗案,经查,诈骗所得的赃款目前在您的账户里,所以希望您能来一趟公安局,配合调查。” 沈辞满头雾水,心说什么诈骗案?什么赃款?他最近根本没有收到过什么汇款啊,怎么会有赃款在他账户上? 他正在努力回想,手机直接被秦抑拿走了,秦抑皱着眉:“喂?你说的诈骗案,嫌疑人叫什么名字?” “您是……” “我是沈辞的家长。” “哦,嫌疑人叫冯越,你们应该认识?” “冯越?”沈辞震惊了,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抬高几分,“他诈骗?所以他还我那五十万,是用诈骗得来的钱还的?”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多,他本来都忘了,当时就觉得这钱来路不明,没想到真让他料中了。 “还?”警察听到了他的话,“也就是说,这五十万是欠款,您并不知道是诈骗所得的赃款?” 沈辞:“我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会收?” “您还是得来一趟,需要进一步核实。” “知道了。”秦抑说,“半小时以后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沈辞:“先吃饭吧,警局离这不远,几分钟就到,吃完再去。” 沈辞已经有些吃不下去了,但知道不吃的话秦抑肯定不高兴,还是只好乖乖继续吃,边吃边说:“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凑齐了五十万,那天约我见面还捂的那么严实,闹了半天是诈骗来的,做贼心虚。” 他很是生气,不知想到什么,筷尖突然顿住:“那我收了赃款,不会被追责吧?” “不会,只要你能证明他确实向你借过钱,且你不知道那是赃款就行。”秦抑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沈辞看了看他,觉得他行动不方便,还是不要去了,便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借钱的证据我都存着呢。” “好吧,那让温遥陪你。” 68、第 68 章 沈辞吃过早饭,换了衣服,准备去一趟公安局。 秦抑送他到了门口——不知怎么,他今早一起来,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悬空感,?好像将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在沈辞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后,这种感觉依然没有消失,虽然知道这种事情跟警察说清楚就好,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叮嘱道:“路上小心。” 沈辞点头,和温遥一起上了已经停在门口的车。 在得知冯越还他那五十万居然是诈骗的赃款后,他着实有些生气,现在想想,冯越还钱时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全都有了解释—— 不肯给他转账是怕留下记录,不用自己的卡而用他的卡、往卡里存现金而不是直接转入,都是为了躲避追查,最大程度的降低这笔钱被发现的风险。 但千躲万躲也不可能躲过现在的刑侦手段,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多,他还是被警察抓到了。 还不上钱就去诈骗,有那个能诈骗到五十万的脑子,去干点什么赚钱不行? 沈辞非常生气地走进了警局大门,表明来意之后,他被警察带进了问询室,警察倒是很客气地请他坐下了,还给他倒了水,随后询问道:“您跟嫌疑人冯越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沈辞实在不想说这家伙是他前男友,顿了顿,“游戏cp,警官懂吧?”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点了点头:“之前你在电话里说,冯越给你五十万,是为了还钱,请问您留有借条吗?或者其他能够证明他欠你钱的证据。” “有……”沈辞掏出手机,“不过不是一次性借的,是两年中陆陆续续,我这都存着。” 原主给这些证据特意建了一个相册,他之前拿到钱,还以为这些东西没用了,差点删掉,还好当时犹豫了一下没删。 他把截图展示给警察看,还有几段录音,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我这还有当时催他还钱,和他还钱时约我见面的聊天记录。” 他并没有清除聊天记录的习惯,虽然冯越已经把他删了,但消息记录还在,直接就能找到,他把这些内容也给警察看,包括当时的语音,警察看完,基本已经排除了他是冯越同伙的可能,最后问:“您确定当时不知道这是赃款对吧?” 沈辞:“当然不知道,我又不缺这点钱,我要是知道这是赃款,我就直接报警了。” 警察把这些记录做了存证,沈辞问:“他到底是怎么诈骗了五十万?” 警察:“先是做游戏主播,诱导粉丝给他刷礼物,礼物的钱大约有个六七万,当然这不算诈骗,这是粉丝自愿的打赏行为。 后来他嫌这样赚钱还是太慢,就从他的粉丝榜上挑选了几个受害人,以各种理由找她们「借」钱,总共骗到了七十多万,其中五十万用来还欠款,剩下的钱自己拿去用了。” “很快受害人发现自己被骗,选择了报案——这还是年前的事了。因为受害人不止一个,分散在全国各地,嫌疑人又潜逃到了境外,给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多阻碍,直到前几天,他重新回到燕市,我们才把他抓获。” 沈辞听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靠当游戏主播赚取六七万的打赏钱,这冯越根本就不是不会赚钱嘛,但凡他肯早点去当主播,何必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的粉丝也是够倒霉的,真心实意地给他刷礼物支持他,谁成想居然遇到一个诈骗犯。 欺骗自己的粉丝,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虽然知道能给一个游戏主播打赏那么多钱的粉丝肯定也不差钱,但沈辞心里还是很别扭,警察都还没提赃款退还的事,他已经主动开口:“那五十万我没动,退给受害人吧。” 警察有些惊讶,冲他笑了笑:“您愿意主动退还当然好,可以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这笔钱多留在手里一会儿,沈辞就要多难受一会儿,他当场把钱退了,等到终于折腾完这些事,已经是中午了。 除了在问询室时温遥没跟着,其他时间温遥都陪在他身边,眼看着到了午休时间,警局里的气氛也放松下来,警察们纷纷准备去吃饭了。 “感谢您的配合……”帮他做笔录的警察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您。” 沈辞点点头,正要和温遥一起离开,就看到有个女警正拿着一份盒饭从外面进来:“那诈骗的,饭到了,事儿还不少啊,还非得喝饮料——这年头钱真好赚,就凭自己长得帅点,会打个游戏,就能骗到七十多万。” 沈辞本来已经要出去了,跟她擦肩而过时,忽然留意到什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就见她把盒饭和饮料放在桌上:“谁审的他,给他送个饭。” 旁边另一个警察道:“小张吃饭去了,你给送一下吧。” “我才不去,我看见他就想起那受害人,人家听说我们给他抓到了,千里迢迢坐飞机过来,说要跟他当面对峙,我劝了一下午才给劝回去。” “那等小张回来再给他送吧,饿半小时又饿不死。” “好主意。” 一时间谁也不给冯越送饭了,温遥见沈辞停下脚步,不禁问:“怎么了?” 沈辞紧紧盯着桌上那瓶饮料,总觉得这东西哪里眼熟,忽然他脑中闪过什么画面,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和陆衡的聊天界面,在聊天记录里一搜索,搜出几条历史消息,点开了里面一张图片。 是当时他跟陆衡聊到秦抑出车祸,陆衡给他发的那个砸到秦抑车的饮料瓶的照片。 沈辞走上前去,把桌上的饮料拿在手里,和照片中的仔细对比,虽然照片里的饮料瓶已经破损,但依然能辨别出——二者是同一种饮料! 他瞬间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转头对警察道:“这是给冯越买的?” 警察诧异地看他一眼:“是,怎么了?” “他在哪儿?” “呃……” 警察没直接答,沈辞也不再问,总共就那么几间审讯室,他一间一间去找好了。 沈辞快步走向审讯室的方向,警察还不明白他的目的,立刻上来阻拦:“先生,您要干什么?” 只有一间屋子里有人,沈辞很快找到了冯越的所在,他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冯越!” 警察冲上来拦他,被温遥挡住了,两人正在僵持,沈辞已经冲着冯越质问道:“去年的一月五号到一月六号,你是不是开车上过燕渝高速?!” “什么?”冯越被铐在审讯椅里,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沈辞?” “我在问你话!” 他这声音太高,已经近乎叫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两个警察上前拦住了他:“先生,您冷静点!” “小辞!”温遥也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往里走,“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说。” “我问他去年的一月五号到六号是不是上过燕渝高速……” 沈辞已经气得脸色煞白,五指紧紧地攥着饮料瓶,几乎把瓶体捏到变形,“是不是往高速上扔过一个跟这一模一样的瓶子!” 冯越看着他这样子,莫名慌张了起来,急忙为自己辩解:“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扔瓶子,不是来审讯我诈骗的吗?不是,你怎么闯进来的?警察同志,你们不管管他吗?” 温遥先一步把沈辞护在怀里,半哄半抱地把他从屋里带了出来,感觉到他呼吸非常急促,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低声说:“冷静点,别激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好不好?” 沈辞逐渐冷静下来,看着周围的警察,也知道自己行为有些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近乎颤抖地拿起手机,给警察展示那张照片:“这是去年一起车祸现场存留的证据,有人往高速路上扔饮料瓶,间接导致了车祸发生,这种饮料并不是特别常见,冯越很喜欢喝,我怀疑那个饮料瓶就是他扔的。” 怪不得他当时和陆衡聊天时,就觉得瓶子眼熟,肯定是他以前见冯越喝过。 冯越听到他说「车祸」,更慌张了,在椅子上挣扎起来:“不是,一年前的事谁记得啊,我没上过什么高速,沈辞,你别因为恨我就凭空造谣吧?” “闭嘴!”警察呵斥了他一句,用力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他引着沈辞来到外面:“您的意思是,嫌疑人可能还同时涉及别的案件,不止诈骗这一桩?” 沈辞点头。 “我们会联系一下交警部门,看您所说是否属实,不过单凭一个饮料瓶的话……” “DNA,那个瓶子上采集到了DNA!” 沈辞又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音量,“你们进行一下比对,就知道是不是他!” “好的……”警察说,“还麻烦您提供一下交通事故的具体时间,以及涉案人员的姓名,或者车牌号,我们会尽快调查。” 沈辞沉了口气:“时间是去年的一月六日,是货车追尾了一辆小轿车,肇事司机是谁我不太清楚,小车上的受害者是……秦抑,和他的司机。” “秦抑?”警察的表情忽然一变,“原来是那起案子啊……” “你们知道?” “那谁能不知道,不就是那个钢琴家秦抑吗?” 女警正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当时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不仅交警部门在查,连我们的刑警大队都惊动了,因为网上有很多人在说,怀疑不是交通事故而是蓄意谋杀,我们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她说着喝了一口水:“结果最后查明,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根本不存在什么蓄意谋杀,只能说是无妄之灾。 据说那之后他就没在公众视野中出现了,直到现在也……等等,你该不会是他的?” “我是……”沈辞把已经攥得有点变形的饮料放回原位,指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还请你们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不是冯越。” 警察叹了口气:“您的心情我们理解,您放心,有结果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你们先回去吧?” “麻烦了。”温遥轻轻扣住沈辞的肩膀,冲警察道了谢,带他离开警局。 沈辞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觉得这大热的天气也驱散不了身上的冷意,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害秦抑变成今天这样的的罪魁祸首,居然有很大可能是冯越。 “上车吧……”温遥轻声道,“再不回家的话,你哥哥会担心的。” “嗯。” 沈辞一去就是一上午,随着时间推移,秦抑心里那股奇怪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生怕两人在路上出什么事,几乎隔一会儿就要给温遥发一条消息,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距离温遥上一次回复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是中午,警察也该休息了,秦抑忍了又忍,就在即将忍不住要给他打电话时,对方终于回复:“已经在车上了,马上就到家。” 秦抑松一口气,心说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回过去一个「好」,放下手机,准备通知管家准备开饭。 但意外的是,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因此而消散,他刚刚放下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顺手把电话接起,就听那边道:“您好,是秦抑先生吗?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这里是逸康疗养院。” 不祥的预感在接起这通电话时攀升到了顶峰,秦抑指尖微微一抖:“是我,有什么事?” 他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明明听明白了,却又好像没听明白,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对方沉默了两三秒,更加清晰地重复道:“很抱歉告诉您这个不幸的消息,您的母亲虞姝女士……在今天上午,过世了。” 69、第 69 章 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气氛陷入长久的寂静。 许久,秦抑才听到自己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上午?具体什么时间?” “我们看过监控发现,大约在两个小时以前,十点半左右。” “两个小时以前,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对方耐心地解释说:“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虞女士的监护人,?也就是秦潜先生,他……没告诉您吗?” 秦潜…… 因为上次闹僵,他已经跟秦潜说不需要再来往了。 秦抑合了合眼,略过这个话题:“她是怎么自杀的,你们不是24小时有人看着吗?” “秦先生您误会了,虞女士不是自杀,是自然死亡。” 秦抑呼吸微微一滞:“你说什么?” “虞女士没有自杀……”对方道,“我们确实24小时有人看管,所以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当时护士甚至就在房间里,以为她只是睡着,过了十分钟发觉不对,立刻叫来医生对她进行了抢救。” “但很遗憾……”他说,“医生抢救时也做了检查,并没发现她身上有外伤,也没服用过除日常治疗药物和食物以外的东西,我们调取了监控录像,一切都很正常,虽然我们也很痛心,可虞女士……的确是自然死亡。” “她今年只有五十二岁……”秦抑觉得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自然死亡?” “是这样,在前几次例行体检中,虞女士都有查出轻微的器官衰竭,属于人上了年纪以后自然的老化现象。 老化的程度因人而异,有人可能九十岁还很健朗,有人五十岁身体各项机能就逐渐衰弱了,加上长期服用药物,也确实会给脏器带来一些负担,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每一次的体检报告,我们都会发给监护人,秦潜先生对此并没说什么,他是没有转告您吗?” 秦潜当然不会转告他。 他们甚至少有来往,根本不可能聊起虞姝的事。 秦抑回想起了除夕那天晚上的视频通话——每次联系她时,他都会问一句「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她的答复永远是「很好」。 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也清楚秦潜不会通知他。 那么为什么不肯跟他说实话? 是不想让他担心,还是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他难道不是她的儿子吗? 不算她的家人吗? “您还在听吗?”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电话那边小心地询问道,“秦先生?” “我在。” “我们很能理解您的心情。”对方说,“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您对我们产生质疑也是合理的,如果您不相信我们的诊断结果,可以请警方介入,申请尸检,我们会妥善保存监控录像,封锁现场,尽全力配合调查。” “不用了……”秦抑说,“给她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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