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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还是……” “都不是……”秦抑打断了他,“应该是……受了刺激,他有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被偷了。” “受了刺激……”陆医生略作思考,“把他的既往病历给我看下。” 秦抑闻言,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忽然一紧,唇色比之前又苍白了几分:“没有。” “没有?”陆医生诧异回头,“那他有什么病史?”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你家的人吗?” “你等等……”秦抑定了定神,对管家道,“去叫温遥过来。” “是。” 陆医生看了看紧张到浑身紧绷的秦少,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忽然明白了点什么:“那你快点,我先给他做个常规检查。” 秦抑的轮椅停在房间门口,他脊背绷得笔直,手指太过用力,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忽然,他听到陆医生问:“他是沈辞吧,那位沈家的小少爷?” 秦抑身体一僵:“是。” “也就是说,是传闻中那个即将跟你结婚的未婚夫?” “别问不该问的……”秦抑向他投去视线,眼神阴冷,语调平板,“好好做你的检查。” “好吧……”陆医生收起血压计,“血压有点低,他平常有没有什么低血压的表现,比如脸色发白、头晕恶心、怕冷、注意力难以集中之类的?” “没有……”这次秦抑很笃定地说,“他过来一个星期,没出现过这种症状。” “一个星期能观察出什么……”陆医生小声,“你还是赶紧把他病历给我吧。” 秦抑抿唇,心里忽然有些挫败,他别开了眼,不再说话。 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再次叫来了管家:“沈辞的行李是不是在他房间里?” “是。” “你去找找,有没有病历一类的东西。” “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当管家从二楼下来时,得知沈辞晕倒而匆忙赶来的温遥也到了,两人同时进了治疗室,前者把病历递给陆医生,后者道:“到底怎么回事?” 秦抑大致跟他说了前因后果,陆医生看着病历喃喃自语:“初一的时候检查出贫血,但是后来调理好了……除了抵抗力差点,经常感冒发烧,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温遥听到这里,忽然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 秦抑留意到他的反应,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医生……”温遥上前一步,“他高二那年,也就是去年,因为生病休学一年,没有记录到病历里。” 陆医生抬起头:“什么病?” “我不知道。” 秦抑听他提起这个,神色就是一凝——之前沈辞跟他说过,因为生病而休学,却说他忘了是什么病。 他语气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吗?” “我是保镖又不是保姆……”温遥也不太冷静了,“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处处都要我照顾,而且他上高中以后,沈家家境一落千丈,沈兆成为了省钱,把他自己的保镖都辞退了,需要的时候就让我跟在他身边当保镖,我陪沈辞的时间更少。” 他说着顿了顿:“是他继母带着他去看病的,我也曾问过到底是什么病需要休学,但他们都不肯说。” “好了好了……”陆医生摆摆手,“既然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那就先不说了,一年前的事,可能还没有一周前的溺水影响大。” “你说什么?”秦抑瞬间捕捉到重点,“什么溺水?” 他和温遥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莫名。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做家长,做未婚夫的?” 陆医生把几页病历塞到秦抑手里,“自己看看吧,我要继续给他做检查了,你们先出去。” 两人被强行轰出了治疗室,秦抑草草扫过那几页纸,捏着病历的手微微发抖:“所以,李子星在抢他项链的时候,是把他推进了湖里?” 如果不是及时被人发现救上了岸,那沈辞可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感觉一阵后怕,本就冰凉的手指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了,他声音近乎颤抖:“沈辞……没跟我说。” “也没跟我说……”温遥伸手撑住墙,疲惫地叹了口气,“项链被抢的消息还是我从他继母那里得知的,但夫人没告诉我他落水,要么是夫人也不知道,要么是沈兆成威胁她不让她说。” “沈兆成……”秦抑手背上凸起青筋,用力到把病历纸都攥皱了,他眼睛发红,眼中浮现出冰冷的怒意,“我本来还想看在沈辞的份上放他一条活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温遥没再接话,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二十分钟以后,治疗室的门重新打开,陆医生一抬头就对上两人询问的视线,只好直切正题:“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气急导致的神经性晕厥,让他尽量保持情绪平稳,多补充点营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如果你们还担心的话,建议做脑部ct。 肺我也检查过了,溺水造成的轻微感染基本已经自愈,总体来说,不用太过紧张。” 秦抑听完,紧绷的神级终于稍稍松懈下来,便听对方又道:“哦还有,病人已经醒了,如果再有什么问题……”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秦抑的轮椅已经从他身边经过,径直来到病床前。 沈辞靠在床头,他面容还是有些苍白,看到秦抑不比他好到哪去的脸色,不禁有些愧疚:“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 “是我对不起你……”秦抑拿了个靠垫给他,让他垫在身后,“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辞连连摇头:“我没事的,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就……可能是太激动了。” 说也奇怪,他明明不是原主,却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和这具身体共情,在得知祖母绿被沈兆成拿走的那一刻,他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仿佛那真的是自己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你别担心……”秦抑不知怎么,克制不住地伸出手,轻轻将他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东西……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沈辞惭愧地冲他笑了笑:“又要麻烦哥哥了。” 陆医生站在门口,很想把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说完,又感觉此情此景,自己不太能插得进去嘴。 温遥相当识趣地把他拉到一边,并关上了门。 “不麻烦……”秦抑像是没听到关门声,他垂着眼,有些犹豫地握住了少年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爱抚一件珍贵的宝物,“我也曾弄丢过重要的东西,我能理解。” 沈辞恢复了一些精神,忍不住问:“什么东西?后来找到了吗?” 秦抑抬起头,他漆黑的眼眸中映着少年的影子,那眼神认真而专注,定格在他身上,不愿移开。 “嗯……”他嗓音低沉地开了口,轻声说,“找到了。” 16、第 16 章 沈辞眨了眨眼,觉得他这语气非同寻常。 可秦抑并不想多说的样子,已经把话题转移开:“你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项链的事就交给我吧。” 沈辞还是第一次听到秦抑安慰人,不禁有些惊喜,连带着项链被抢的烦闷也缓解了不少。 他垂眼看向被对方握住的手,没忍住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秦抑的手还是很凉,但现在他自己的手也凉,反而觉得没那么夸张。 秦抑被他触碰,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连忙松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睡吧。” “嗯。” 秦抑的轮椅离开了治疗室,把陆医生叫进来陪护。 沈辞注视着秦少离开的背影,有点睡不着,遂坐起来找水喝,陆医生适时地给他递来一杯温水:“你们俩关系不错。” 沈辞冲他道了谢,刚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就因为这杯水奇怪的味道皱起眉,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糖盐水,补充能量和电解质。”陆医生靠在桌边,“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跟谁走得这么近,对谁这么上心。” 沈辞咽了两口不怎么好喝的糖盐水,抬起头来:“医生你和秦抑认识很多年?” “我叫陆衡。”陆医生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认识他大概是……十三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在读研究生,他突然找到我父亲,说他想通了,他想治病——我父亲是心理医生。” 沈辞指尖一顿:“什么病?” “躁郁症,也叫双相障碍……”陆衡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你不知道吗?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啊,我知道……”沈辞忙道,“这好像不是秘密吧,我来秦家以后,管家还特意又叮嘱过我。” 他顿了顿:“不过,说「想通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想治病要去找你们,十三年前,秦抑也就十三岁吧?未成年的孩子,难道不应该他的父母负责吗?” 提起这个,陆衡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他没跟你说过他父母的事,我本来不应该多嘴,但看他对你的态度,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你可能是唯一能跟他好好相处的人,就当是多年朋友的一点私心,或者说身为医生的恻隐之心,希望你能够帮帮他。” 他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沈辞也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陆医生您说。” 陆衡点点头:“他父亲,也就是那位秦总,秦潜,一直都不喜欢他,秦抑是秦家独子,秦潜自然希望他能够继承秦家的事业,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可秦抑志不在此,他从小就对音乐很有天分,不想继承什么家业,只想弹钢琴,因此父子两个产生了分歧和隔阂,关系一直不合。” 他说着把水杯放在一边,轻轻叹了口气:“至于他的母亲……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支持秦抑学音乐,给他买钢琴,给他请老师,可她偏偏是个精神病患者,好的时候对儿子百般好,犯病的时候又对他百般折磨,会亲手砸烂自己买的钢琴,甚至拿刀捅他,想让他跟她一起去死。” 沈辞第一次听到这些东西,错愕地睁大眼:“怎么会这样……” “后来,她病得太严重,被秦潜送去了疗养院。同一年,秦抑也被确诊了,当时他只有十一岁,我父亲跟我说,秦抑是他见过的最小的患者,家庭环境,以及遗传,是导致他患病的主要因素。” 沈辞紧紧地捧着杯子,杯子里的热水也捂不热他冰凉的指尖。 “从那之后,秦潜更加讨厌他们母子,把妻子丢在疗养院,一年也不去看一次。儿子呢则彻底不管了,随便他学钢琴还是去乞讨,不再干涉他的生活,也不再给他一分钱。” “好在秦抑自己争气,拿了国际奖项,有了人气,也有了钱,这栋别墅是他十八岁的时候自己买的,买下来后就一直住在这边,很少跟父亲来往。” 沈辞听到这里,莫名地有点惭愧,秦抑十八岁已经自己买别墅了,他十八岁……他成了秦抑的未婚夫。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衡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秦抑」这个名字很奇怪?「抑」这个字,能让人联想到的都是一些不好的词,不像是一般家长会给孩子取的名字对吧?” 沈辞想了想,点点头,他之前看小说的时候,确实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但作者并没解释,他只能当是作者的个人喜好。 “其实秦抑原本不叫秦抑,而叫秦熠,熠熠生辉的熠。”陆衡说,“被确诊双相之后,秦潜因为生气,给儿子改名,变成了秦抑,就是取抑郁的意思。” 沈辞:“……” 他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猛地站了起来:“他还是人吗?!” 简直比他那个家暴吸血的渣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嘘……”陆衡连忙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可千万别让秦抑知道是我说的,本来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跟你说这种事,又害得你情绪激动,但我一会儿就得走了,秦抑平常很少和我联系,再见到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抱歉。” “我没事的……”沈辞重新冷静下来,坐回床上,“晕倒真的只是个意外。” 陆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秦抑一离开治疗室,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跟刚才安抚沈辞,在他面前柔和而略带无措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控制着轮椅向书房而去,低声命令:“跟我过来。” 这次温遥什么都没有多说,时常挂着笑意的狐狸眼也一片冷淡,他一言不发地尾随秦抑进了书房,像上次那样反锁房门。 确认环境安全,他才开口道:“看来我之前没猜错,祖母绿真的在沈兆成手里。不过他要这东西……真的要拿去卖钱?你们之前不是已经签好协议,给他钱了吗?给了多少?” “六千万……”秦抑面无表情,“但这钱是直接打进他们公司账户里的,算公款,如果他挪做私用,我会把钱收回。” “原来如此……”温遥似乎想通什么,“也就是说,他有一笔一百万左右的开销,是为了不能跟你说的私事。” 秦抑的表情愈发阴郁,语调也仿佛夹杂着冰霜:“给沈兆成打电话。” “用我的号码打?” “用你的。” 温遥立刻会意,在秦抑对面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拨通沈兆成的号码,并放在书桌上打开免提。 时间已经不早了,快到秦抑该休息的时间,但现在他显然没那个心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眸色一片晦暗。 很快,电话被接起,手机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温遥?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温遥抬起头,和秦抑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沈叔叔,还没休息吧?” “啊没有,你有什么事快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沈辞的项链在您那对吧?” 这话一出口,电话那边顿时传来诡异的沉默,半分钟后,沈兆成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项链?温遥,你现在是不是和小辞在一起?你们不在秦家?” 温遥没理会他的转移话题,继续道:“我说的不太准确,应该是项链里那块祖母绿,是不是在您手里?” “你在说什么呢?”沈兆成突然不耐烦起来,“这小子又犯病跟你胡言乱语了是吧?跟你说了让你别理他,什么祖母绿我不知道,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慢着……”温遥又看了一眼秦抑,见对方点头,便道,“李子星已经跟我坦白了,您也不用装作不知情,没那个必要。我想提醒您的是,祖母绿是姚阿姨留给沈辞的遗物,您没有资格拿走。” 「姚阿姨」指的是沈辞的生母姚槿。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有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推掉了一地,紧接着是沈兆成气急败坏的大骂:“他不想活了是吧!温遥,我警告你,这是我们沈家的事,你也没资格插手!” 秦抑搭在书桌上的手指收紧,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温遥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先别说话:“我没资格插手,但我可以帮沈辞起诉你,我想沈家目前的境遇,是不想卷进任何官司里的,对吧?” “你……”沈兆成被他一噎,像是快气死了,强行压制着怒火,从恶言相向变成了好言好语,“不是,温遥啊,你看这么多年,我们沈家也待你不薄,我知道你跟小辞关系好。可是……沈家又不止沈辞一个人,你也考虑一下我们好不好?”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现在家里困难,我也没办法啊,有秦少给的资金,公司是盘活了,可多余的钱我一分也拿不出来,要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出这种下策。” “所以,您需要这笔钱做什么呢?”温遥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开始套话,“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如果您愿意把祖母绿还给沈辞,这钱我可以借你。” “这个……”沈兆成一听他说要借钱,立马和颜悦色起来,“嗐,其实也不好意思麻烦你——是这样,沈辞他哥哥沈赋马上就要留学回来了,你知道,这回国之后要有不小的开销,可我又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你要是想帮叔叔一把,叔叔以后肯定连本带利地还你,你跟小赋也是朋友,对吧?” 温遥闻言,立刻抬头看向秦抑,就见他攥着杯子,用力到指节发白,似乎在竭力压制怒意。 温遥继续说:“拿沈辞的东西换钱去给沈赋,沈辞就不是你儿子吗?” “是我儿子,可是……总有个轻重缓急嘛,我先拿这钱给他哥用,等回头我们有钱了,再补偿他不就好了,不就是一块祖母绿,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给他买十块。再说了,现在有秦家养他,他也不缺钱。” 温遥刚要接话,就听「啪」一声脆响,秦抑手里的杯子狠狠在地上摔碎了,他脸色阴冷到了极点,一字一句地说:“沈先生,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 17、第 17 章 电话那边传来了长达数十秒的寂静。 随后是沈兆成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地问:“温遥你到底在哪儿?!你为什么会跟秦抑在一起!” 温遥唇角微勾,重新挂起了笑意:“我是沈辞的私人保镖,当然和沈辞在一起,沈辞在秦家,我也在秦家,有什么问题吗?” “你!”沈兆成气得声音颤抖,放弃了跟他争执,换上一副谄媚的声调,“秦……秦少?您还在吗?” 秦抑语气冰冷:“刚刚的话,你听清楚了?” “这……不是,秦少您听我解释!”沈兆成一下子慌乱起来,“不,不,我没想私吞小辞的钱,我只是……拿去应急!以后还会把钱还给他的!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钱?”秦抑素来颜色寡淡的唇角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近乎锋利且逼人,“看来你根本不了解你儿子,从小到大也没关注过他,那块祖母绿在你眼里,仅仅等于钱?” “不、不是!我知道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可是……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岁,一个孩子懂什么呀!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给他弄一块一模一样的赔给他,您看行不行?” “一模一样的?”秦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杀了你,再找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给他改名叫沈兆成,所以他就是你,可以完全代替你,是这样吗?” “我……”沈兆成瞬间噎住,他似乎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会听了,只好求饶,“我错了,秦少,您说我应该怎么弥补,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求您一定不要把协议作废啊!” “没有条件……”秦抑冷冷道,“你只需要准备好申请破产,就可以了。” “秦少!”沈兆成声嘶力竭,“您再考虑一下!” 秦抑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冲温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挂电话。 就在这时,沈兆成突然破罐破摔似的大吼起来:“秦抑!你要作废协议,钱你收回去,那沈辞你也得还回来!” 听到这句,秦抑的神色陡然一凛,他微微地眯起眼来,清晰且缓慢地说:“你大可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这里把他抢走。” “钱我要收回,人我也不会还给你,你不配当沈辞的父亲。” 他凝视着手机屏幕,“沈辞是我的人,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希望你心里清楚。” 说完,温遥立刻掐断了通话。 书房里陷入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温遥才重新开口:“你的人?你这么说,经过小辞同意了吗?” 秦抑面无表情,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水,没吭声。 温遥正要继续说,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沈兆成」三个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挂断。 但紧接着,对方又打了回来,温遥再次挂断。如此反复三次之后,秦抑冷冷地开了口:“接。” 沈兆成的声音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秦少!先别挂!我们能不能再好好谈谈,我现在过去找您可以吧!我们见了面再详细聊!” 他说完,生怕对方会回绝似的,直接把电话挂了。 温遥看向秦抑,后者却像没听见般,直接操控着轮椅离开了书房。 他刚一出去,就碰上迎面而来的陆医生,后者道:“你们聊完了?我准备回去了,跟你说一声。” 秦抑皱眉:“不是让你陪着沈辞吗?” “哦,我看他没什么事,就让他回房间睡了。” 秦抑没再说什么,让管家送他出门,自己则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时间已经很晚了,神经痛又隐隐地有要厉害起来的趋势,他草草洗漱完毕,就要上床。 屋子里没开灯,他也懒得去开,刚把自己挪到床上,就感觉有道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接近,少年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秦抑身体一僵,有些意外道:“你怎么在这,不是回房间睡了吗?” “这里不算我的房间吗?”沈辞把脸贴在他背上,这男人的脊背并不舒服,有点硌人,但好在足够宽阔,“哥哥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好像比平常更加黏人,秦抑心里仅剩的一点抗拒瞬间溃败,只当他是心情不好需要安慰:“好。” 沈辞抱着他就不撒手,他声音很低,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来晚了,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什么?”秦抑没完全听清,“你不舒服吗?” “没有……”沈辞松开他,朝他身前探头,“我给你按摩吧?” 秦抑连忙制止:“今天不用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别做这种浪费体力的事。”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沈辞从床上跳了下来,还在他面前蹦了两下,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按摩这种事是要坚持的,不能懈怠,就像弹琴一样,一天不弹会手生,一天不按摩,你的身体就会不习惯,不习惯就又会神经痛——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秦抑很想回他一句「按摩也不能阻止神经痛」,可听他这么认真又希冀的声音,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沈辞想找个地方坐,又懒得去搬椅子,索性就近把轮椅拉到床边:“借我坐坐?” “嗯。” 沈辞没体验过这么高级的电动轮椅,忍不住坐上去感受了一番,发自真心地夸赞道:“还挺舒服的。” 他弯下腰,开始给对方按摩双腿,他握着秦抑的脚踝:“我怎么感觉你脚腕又细了……哥哥,你平常也要自己试着活动一下啊,不然肌肉真的会萎缩的。” “沈辞……”秦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岔开了话题,“你父亲来了。” 沈辞指尖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他来干什么?拿了我的东西,现在过来求饶吗?” “可能是吧……”秦抑垂下眼,“你想不想见他?” 沈辞果断拒绝:“不想,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不想和他见面——你为什么要允许他过来?” “我没允许,是他自己非要来的,我并不打算放他进来……” 秦抑说着微微抿唇,“如果……我和他解除协议,你会生气吗?” 沈辞一愣,忽然就紧张了起来:“解除协议?那……你不会把我退回沈家吧?” 秦抑本来还在担心他会生气自己收回资金的事,一听他关注点完全不在那上面,不禁松了口气:“当然不会,秦家就是你家,如果你不想回你父亲那里,可以永远都不回去。” 沈辞早就想跟原主那渣爹一刀两断,果断道:“好。” 他给秦抑按摩完双腿,重新爬上了床,秦抑往窗边探头,顺着窗户向外看了看,果然看到有人站在院门口的路灯下,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应该是沈兆成无误。 没有他的允许,家里不会有人给他开门。 “脸皮真厚啊,居然还敢过来……”沈辞一把将窗帘拉上,“让他在外面喂蚊子吧,我们睡觉。” 他说着扑到秦抑身上,秦抑被他扑倒,被迫在床上躺了下来,无奈道:“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缠我?” “没怎么,就是想跟你一起睡觉。”沈辞趴在他身上,把下巴抵在他胸口,手指轻轻勾开了他的睡衣,碰了碰他胸前那道白色的伤疤。 陆医生说,秦抑的母亲拿刀捅过他,是指这里吗? 他之前就在奇怪这伤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确实很像刀伤。 秦抑顿时警觉,挡开他的手:“陆衡跟你说什么了?” “嗯?没有。”沈辞滚到他身边,紧挨着他躺下,拉过被子将两人裹住,忽然抬头,盯着对方看。 秦抑显然已经很累了,唇色比平常更苍白了几分,他有些疑惑地和沈辞对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沈辞眨了眨眼:“你觉不觉得我们就这么躺在这里有点无聊,应该做一些……未婚夫夫之间该做的事?” “比如?” “比如……亲你?” 18、第 18 章 秦抑闻言,身体就是一顿,果断回绝:“不行。” 沈辞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禁愣住:“为什么不行?” “你还小。” “我不小了!”沈辞一激动,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已经十八了,可以做成年人之间该做的事。” 秦抑皱眉:“那也不行。” “就跟我试试不好吗?”沈辞凑近了他,“反正结婚是迟早的事,我们不如提前预热。” 秦抑还不答应,沈辞不免有些心急:“难道,你不喜欢我?协议结婚就真的是协议结婚,不想跟我进一步……” “没有……”这次秦抑出言打断了他,“没有不喜欢。” “那为什么……”沈辞更加费解了,忽然他不知想到什么,错愕地睁大了眼,“该不会,哥哥对着我硬不起来吧?” “呃……”秦抑对他这个结论有感到无语,赌气似的说,“对谁都硬不起来。” “不可能啊……”沈辞满脸不信,“你明明那里有知觉,有知觉应该就可以吧?果然还是我魅力不够,你是不是更喜欢成熟一点的,要不,明天我换件衣服。” “沈辞……”秦抑忍无可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在说,怎么才能让你对我有感觉。” 秦抑忽然撑着起了身,他声音很低,嗓音有些喑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奉献自己?” “这怎么能叫奉献……”沈辞看到他凑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难道不是……应该做的事情吗?”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倦了,“你没有义务照顾我,也不需要讨好我,做你喜欢做的,想弹钢琴那就去弹,想考音乐学院那就去考,我给不了你什么,不要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沈辞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我没有在讨好你,你也不是废人,你会好起来的。” “如果好不了呢?” “如果好不了……”沈辞顿了一下,用更加恳切的语气道,“那我也不会嫌弃你,就算他们全都放弃你,我也不会,他们不对你好,我对你好,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就算你真的不能再回到台上,那我也会努力接替你,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是秦抑教出来的!” 沈辞一时冲动说完了这话,自己先后悔了——他居然说要接替秦抑?他才练了几天的琴就这么飘了,都怪秦抑总是夸他。 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沈辞都开始紧张了,秦抑才发出一声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无可奈何的叹气:“陆衡果然还是跟你说什么了吧?” 沈辞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跟你说了我父母的事?所以你心疼我,怜悯我,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沈辞一不留神说漏了嘴,想起陆医生叮嘱他「千万别告诉秦抑是我说的」,不免有些愧疚,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想帮你,不想看你继续把自己关起来,我们都是合法……即将是合法夫夫了,当然要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不然怎么能算是结婚呢?” “这也是陆衡教给你的?” “看来我不该留你们两个独处……”秦抑的神色缓和下来,“不早了,睡觉吧。” “你亲我一下我就睡。” 秦抑充耳不闻,缓缓躺了下来。 沈辞顿时急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答应我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啊!” 他「面子」俩字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前倒去,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直接扑到了秦抑身上。 他脑子里刚冒出「秦少会不会被他撞疼」的想法,就感觉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那手指很凉,冰得他一个哆嗦,紧接着却是温热的呼吸卷上了耳廓。 黑暗之中,沈辞只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前所未有地逼近了,他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忘了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温凉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鬓角,又碰了碰他的耳廓,随后是秦抑低沉的声音:“谢谢。” 沈辞愣在原地。 这算是……亲他了吗? 居然只亲鬓角和耳朵? 沈辞一时接受不能,他磨了这么久,居然只是亲亲耳朵? 于是他抬起头,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地说:“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秦抑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热情,“要么你自己来。” “真的吗?”沈辞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那我来了。” 他说着,缓缓地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在对方唇瓣上啄了啄。 然后又觉得仅仅是这样对不起自己的豪言壮语,遂狠下心,又啄了啄。 秦抑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不知道该对他这蜻蜓点水似的吻做出什么样的评价,这少年可能对他自己的认知不是那么准确——明明也不比亲耳朵强上多少。 秦抑没品尝到该品尝的东西,倒是感觉出了他的紧张,沈辞的呼吸不断打在他脸上,很热,也很痒,倒是比这个浅尝辄止的吻更容易让人心动。 像是为了警告贸然凑近的小动物,秦抑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头,本来只是轻轻的接触变成了紧密接触,他顺势在对方嘴唇上抿了抿,就感觉少年的身体一僵,迅速后撤,逃离了他的掌控。 沈辞忍不住喘息,脸上已经烧起了异样的温度,睁大眼看他:“你……” 秦抑:“这样算可以了吗?” 沈辞听着他的声音,犹豫着下定结论:“应该……差不多吧。” 秦抑沉默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说:“还差得远。” 随即翻了个身,背对他。 “差得远是什么意思?”沈辞也跟着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哥哥,你是初吻吗?” “是。” 沈辞内心兴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那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似的:“那我岂不是可以和别人炫耀,我得到了秦少的初吻?” “呃……”秦抑的语调透出不明情绪,“可能只有你觉得这是可以炫耀的事。” 沈辞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大概觉得和秦少接吻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在他身后小声嘟囔:“明天也要亲哦。” 秦抑:“睡觉吧。” 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身上,秦抑垂下胳膊,轻轻地握住了环在他腰间的对方的手,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心底疯狂滋长。 喜欢他? 想对他好? 他从没听过这样的词句,竟觉得这几个组合在一起的汉字非常陌生,让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又隐隐有某种难以描述的渴望,想要对这种设想之外的东西产生回应。 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比「协议结婚」更深层次的东西。 由于头天晚上太过兴奋,沈辞前半夜根本没有睡着,第二天也就起晚了,而秦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才发觉自己夜里居然没觉得太疼。 秦少在十点之前起床是相当稀罕的事,他起来了沈辞还没起,是更加稀罕的事,厨房阿姨得知他要在餐厅吃早餐,简直受宠若惊,把早饭准备得比午饭还丰盛。 秦抑执起筷子,并叫来管家:“沈兆成回去了吗?” “一个小时之前离开了一趟,现在又回来了……”管家道,“可能是去吃了个饭。” 秦抑指尖一顿:“他在外面待了一宿?” “是。” 秦抑冷笑:“他还挺执着。” 两人正说话间,温遥从餐厅外面经过,秦抑叫住他:“你去见沈兆成。” “为什么是我?”温遥很是疑惑,“你真的把我当成自己家的佣人了吗,随便使唤?” “你在沈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是沈辞的保镖,由你代替我出面,没什么不可以。”秦抑平静地说,“你只需要问出那块祖母绿的下落,告诉我买走宝石的人是谁,然后把沈兆成打发走,其他的,我来处理。” “行吧……”温遥走到门口换衣服,“那你等着。” 秦抑继续吃饭,等早饭吃完,温遥也回来了,递给他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串手机号:“是个酷爱收集祖母绿的收藏家,开价一百二十万把东西买走的,应该不会有二次转卖的风险。” 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你掏钱买回来不合适吧,沈兆成把东西卖了,也应该由他追回,他刚刚跟我说,他愿意去把东西赎回来,让你重新考虑一下解除协议的事。” “不需要……”秦抑冷漠地回绝了,“一旦东西回到他手里,他就拥有了和我谈条件的资格,我不在乎一百二十万,没必要节外生枝。” 温遥想了想说:“倒也是。” 秦抑把纸条递给管家:“联系他,把东西买回来,越快越好。” “是。” 秦抑操控着轮椅离开餐厅,回到卧室,发现沈辞还没醒,他放轻动作拿走了枕边的手机,看到有消息提示。 有他联系方式的人并不多,他昨天已经拉黑了沈兆成,划开屏幕一看,是陆医生发来的: 秦抑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某人,心说不能再舒服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亲他。简短地回了两个字过去:“没有。” 发完觉得遗漏了点什么,又续上一条:“以后不准再跟他说我的事。” 陆衡很快回复:“不是吧,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陆衡:“不过看你这反应,你们应该没吵架?” 秦抑:“为什么要吵架?” 那边陆衡也不知道想去了哪里:“嘶……那他现在还好吗?” 秦抑没明白他这个「还好」指的是什么,以为他还在追问沈辞的身体,遂回复:“还在睡,等他醒了,我再问问。” 这一次陆衡沉默了好久,转了半天的「正在输入中」,终于发来一句欲言又止的: 19、第 19 章 秦抑皱眉,莫名其妙地敲过去一个问号。 陆衡又回:“虽然我能理解,你现在腿没知觉,某方面的刺激更能给你带来精神上的愉悦感,但是吧…… 还是要节制,你现在正在恢复期,千万别为了追求刺激再给身体增加负担,而且你们现在能用的姿势也有限,心疼心疼你家那位,别让人家太累,对不对?” 秦抑看完这一大段字,顿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不禁脸色一沉,干脆利落地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沈辞——少年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没盖在身上,倒是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可能是「非得抱点什么才能睡着」的习惯,身边没人的时候,就用一切可以搂着的东西替代。 秦抑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睡梦中的沈辞似乎感觉到他的触碰,主动在他手指上蹭了蹭,像是主动寻求抚摸的小动物。 秦抑指尖一顿,缩回了手。 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忽然,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他操控着轮椅过去开门,冲门外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离开卧室,把门关上。 管家自然明白不要吵醒沈小少爷,等到门关好,才低声道:“那位买走祖母绿的先生,希望和您本人聊聊。” 秦抑顿时有些不悦:“他不同意把东西转让给我?” “倒也不是,您跟他通个电话就明白了。” 秦抑稍加思考:“好。” 沈辞睡到自然醒,终于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果断没赶上和秦抑一起在餐厅共进早餐,倒是顺利地共进了午餐。 饭后,他准备去琴房练琴,却被秦抑叫住,后者命令道:“今天先别练了,你身体刚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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