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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见他半天不说话,呼唤道:“哥哥?” 秦抑骤然回神。 “哥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 秦抑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无比荒唐,或者说,他的整个人生都很荒唐,从如日中天时跌落,竭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又跌入更深的绝望之中,当他终于放弃了抗争,放弃了一切时,却又告诉他,你恢复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捉弄,两年来的种种就像一场天大的玩笑,让他自己都怀疑事情的真实性,怀疑是他的妄想。 秦抑用力闭了闭眼。 罢了…… 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他应当往好的方向看,不论过程怎样,他只需要这个结果。 他音感恢复了。 也可以重新站起来。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弹钢琴了。 这想法甫一冒出,他的脑海里便再容不下其他事了,他只感觉指尖发麻,嗓音近乎颤抖:“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辞伸出手,用力在他脸颊上掐了掐:“疼吗?” “疼。” “那就不是在做梦。” 这种不符合人设的话都能从秦少嘴里冒出来,可见他现在是真的情绪失控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伸手托在沈辞肋下,用力地把他举了起来。 沈辞猝不及防,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扔到了空中,脑子里同时冒出「我有这么轻吗」和「秦抑什么时候这么有力气了」两种念头,紧接着便是失重感,某人敢把他扔起来,却又接不住,整个人被他扑倒,两人直接在床上滚做了一团。 沈辞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起来,挣扎着喊道:“你胳膊不疼吗!不怕腰再伤了!你……你还笑!” 秦抑再次将他锁住,紧紧扣在怀里,唇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居然笑出声来。 沈辞差点没被他气死,满脑子都是「这人不怕肋骨再被压断吗」,然而这个姿势他完全使不上力,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大喊:“快放开我!” 秦抑非但不放,还勒得更紧了,他把脸埋到对方肩窝,呼吸着沈辞身上熟悉的气息,低声道:“谢谢。” 沈辞安静下来。 他听到秦抑说:“再让我抱一会儿。” 温遥站在门口,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没由来的竟有些感动。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抑这么笑过。 仿佛天生就缺少「笑」这项技能的某个人,终于在今天完整地感受到了快乐。 终于可以从无边无尽的地狱里挣出,去拥抱拯救他的光。 温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于他的小辞可能离「彻底属于秦抑」又近了一步,他没去打扰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在走廊自言自语似的说:“否极泰来吗……” 病房里的两人完全没留意到屋子里少了个人,沈辞被秦抑抱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碰坏了某人身上哪个零件,就这么在他怀里撑了五分钟,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对方紧紧箍住他的胳膊才终于松开。 沈辞连忙爬起来,一脸紧张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捏了捏他的胳膊,非常怀疑这骨头是不是又断了,检查半天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非常怀疑地问:“真的没事?” 秦抑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并不说话,只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很好—— 他凑上前去,直接吻住对方的唇,将所有担心的话堵在了唇齿之间。 这人居然还有精力跟他亲吻,看样子复健确有成效,这么折腾都没大事,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看上去就半死不活的秦少了。 沈辞不是很情愿地跟他亲热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跟他拉开距离,皱眉盯着他看。 “怎么了?”秦抑显然还没亲过瘾,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沈辞凑到对方颈边,抽了抽鼻子,好像在闻什么,奇怪地说:“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有吗?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秦抑试图蒙混过关,再次想要亲他。 “你家的洗衣液是什么味我能不知道?” 沈辞伸手撑住他胸口,不让他靠近自己,认真回忆了一下,“洗手间那块香皂的味儿。” 秦抑:“……” 这也能闻出来? “还有啊,你中午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沈辞揪住他的衣服,虽然和之前那件是同一个款式,颜色也差不多,但应该更浅一点。 紧接着,他视线落在床头,看到了放在那里没收回去的吹风机。 这么多线索叠加,他已经猜出面前这男人趁他不在干了什么,瞬间沉下脸来:“你洗澡了是不是?” 秦抑其实不意外他会发现,因此也没打算进行掩饰,只是没想到起因是接吻时闻到了他身上香皂的味道,说明他很不专心。 沈辞又看了看对方胳膊上的纱布,摸上去是干的,很干净,目测是新换的,顿时更生气了:“你还知道重新消毒换药,你怎么不直接感染了呢?” “不会感染的。”秦抑说,“医院的自来水里细菌含量极低,只要及时消毒,不会造成感染。” 沈辞火冒三丈:“你还知道水里有几个细菌?” “不信的话你可以取样送检,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一番解释之后,沈辞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秦抑立刻意识到辩解是行不通的,果断转换思路:“我错了。” 沈辞咬牙:“错在哪儿了?” “错在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不爱惜自己身体,不该对自己太自信,不该有侥幸心理和毫无意义的洁癖——总之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辞眼皮直跳,他万万没想到秦少居然认错得这么迅速,语句这么流畅,像是事先打好了腹稿。 他一时被抢走了所有想说的话,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我喜欢你。”秦抑又说。 沈辞面无表情。 “没有你就活不了……”秦抑继续补充,“你可以惩罚我,只要你别再生气了。” 沈辞:“……” 这一套到底是从哪学的? 光速认错,又一顿表白,任他再有一肚子火也烧不起来,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见他眼神格外认真,心里仅剩的一点火苗非但没能复燃,反倒直接灭了个彻底。 猫猫主动蹭你的脸表示它需要你,这谁能顶得住。 哪怕它上一刻刚刚打碎你的东西。 真是太可恶了! 秦抑见他半天不吭声,就知道是哄住了,又顺势凑近吻了吻他的鬓角和耳垂。 沈辞忙把他推到一边:“别碰我。” 他站起身来,努力板着脸:“不准再有下次了。” 秦抑点头。 虽然知道小动物八成不可信,但沈辞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继续教训他,只得认命地去浴室打扫某人洗完澡后留下的残局,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地上残余的水拖干净,又抓起那块明显小了一圈的香皂,借着水流揉搓一番,好闻的香味顿时沾满双手,变得和秦抑身上一样了。 他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某人已经在病床上躺好,而鹦鹉正停在床头柜上,对着温遥带来的那兜水果探头探脑。 沈辞这才发现温遥早出去了,想了想觉得不对:“我不是让温遥哥盯着你吗,怎么还是让你得逞了?” 秦抑扫了一眼正在被鹦鹉荼毒的水果。 沈辞瞬间会意,觉得更加匪夷所思,温遥买水果那点时间也能被秦抑逮住机会,可见是早就计算好的。 怪不得之前听他说「后天开学」要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原来是早就想好要趁他上课偷偷洗澡了,他晚一天开学就得晚一天洗,当然失望。 还跟他担保「真的不会」,果然是骗子。 不,他当时担保的是「真的不会有事」,而不是「真的不会洗澡」。 沈辞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古怪,要不是看在他还是个病号的份上,真的很想三天不搭理他,没好气道:“等回家再收拾你。” 秦抑一顿。 他十分理智地没有接话,想着反正回家还有好几天,到那时候沈辞气早消了,也就不会记得收拾他。 他信心满满,等到出院这一天,几处微创的小伤口已经拆线了,剩下腰后和胳膊还留着,这次沈辞没再拦着他洗澡,甚至还主动帮了他。 回家的感觉让秦抑浑身舒爽,整个人轻松愉快,非常放松地往床上一躺,并向沈辞递去眼神,示意他过来睡觉。 谁料沈辞却没搭理他,盯着他吃完了药,便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又抱起自己的被子,所有东西打包带好,就往门口走。 秦抑见他这举动不对,登时有些慌了,忙道:“你要去哪儿?” “回我自己房间睡……”沈辞开门出去,“早点休息。” “等等!”秦抑赶紧叫住他,“怎么突然要回去睡,我们都已经这么久没一起……” “因为我觉得你一个人睡也挺好的。”沈辞打断了他的话,“你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 秦抑果断连面子也不要了:“我不能!” “你能……”沈辞缓缓关门,“晚安。” 秦抑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说鹦鹉还在,沈辞肯定只是吓唬他,明天就回来了。 谁成想下一秒,卧室门被重新推开:“哦对了,鹦鹉先在你这放一宿,明天我再把笼子搬走——拜拜。” 秦抑:“……”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93、第 93 章 沈辞就这么离开了房间,秦抑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所以,这就是沈辞说的「回家再收拾你」? 这个惩罚对于秦少而言实在有些过于残酷,他躺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给沈辞发消息:“我错了,求你回来睡吧?” 结果等了半天,等到沈辞的一句:“晚安。” 秦抑彻底绝望了。 看起来今天晚上沈辞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回来了,他翻了个身,看着原本沈辞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觉得非常寂寞。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沈辞这么依赖了,几乎到了看不到他就会浑身难受的地步,在医院这些天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同睡一张床,已经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好不容易回到家,居然还直接要跟他分居。 秦抑心里很是难受,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然而吃下去的药助眠作用太强,没能检讨多长时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辞没有按照之前说的把鹦鹉搬走,这让秦抑觉得还有回转的余地,趁他来练琴时拼命示好,然而沈辞无动于衷,到了晚上,又回二楼睡了。 秦少心中的「甜蜜周末计划」因为沈辞的不配合而泡汤,搞得他整个人都很迷茫—— 沈辞跟他分居又分得不彻底,白天还是会过来练琴,鹦鹉也还留在这里,给他一种随时都会回来的错觉,可又偏偏不回来,他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被牢牢勾着,好像悬在半空,上不去又下不来。 这种感觉一连持续了好几天,秦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钓」了。 因为被这件事分去了全部的精力,他懒得再跑一趟医院,索性把陆衡叫到家里来帮他拆线。 此刻他正趴在治疗室的床上,感觉到腰后的皮肤被对方不断触碰而传来拉扯感,不禁皱起眉头,怒道:“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拆?” 陆衡笑得停不下来,手都在抖,镊子都拿不稳了,还说什么拆线,他连忙远离对方,在旁边坐下:“不行了,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 整个治疗室都回荡着某人幸灾乐祸的笑声,秦抑眉头皱得更紧,要不是还需要他帮忙,很想现在就让他彻底从眼前消失。 陆衡自顾自地笑了足足五分钟,肚子都笑疼了,这才停下来:“你说你,为了洗个澡,把老婆给洗没了,值得吗?” “少在这落井下石……”秦抑有些烦躁,“你不替我想想该怎么哄他回来,就会说风凉话?” “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陆衡重新把剪刀消了毒,“能把沈辞气到跟你分居,你也真是个人才。” 秦抑闻言更加不爽,相当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陆衡帮他拆掉腰后的缝线,消毒过后重新包扎,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坐起来,并说:“明天……不,后天吧,后天你自己把纱布揭了,不用再找我了——胳膊。” 秦抑很不情愿地把胳膊伸出来,就听他继续道:“听说你音感恢复了?” 秦抑一顿:“谁告诉你的?” “沈辞。” “沈辞?”秦抑有些意外,面色浮起些许动容,“他这几天跟你联系了?” “是啊……”陆衡说,“他还问我既然你音感恢复了,腿也基本好了,是不是可以继续弹琴,我说那得看你自己,只要你想就可以。” 秦抑垂下眼帘,心里有些高兴——原来沈辞一直在关心他。 看来故意和他分房睡应该只是想「惩罚」他,让他不敢再有下次。 ……本来也不会有下次了。 “不过呢……”陆衡又说,“我建议你还是再休息一段时间,你这刚拆完钢板,骨骼比较脆弱,长时间坐在钢琴前不利于恢复,最好再休息一两个月,行吧?” “知道了……”秦抑难得听话,“我会注意的。” 陆衡给他胳膊上也贴好纱布,便开始收拾东西,给用过的器械消毒:“等彻底愈合以后,你自己买点药擦擦,我们大钢琴家还是要注意一下仪容的,留个疤在这多难看,是吧。” 秦抑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是稍有点疼,听到陆衡又说:“所以你这音感真的跟吃药有关?减药之前那么长时间一直没见好转,刚减药完一个多月,就开始恢复了,到底什么原理,回头我得跟同事好好研究研究。” 秦抑对医学研究并没兴趣,随口敷衍道:“等我死了你再研究吧,到时候签个遗体捐赠协议,随你研究。” “哈……”陆衡看他一眼,“咱俩还不知道谁先死呢,等你捐赠遗体的时候,我没准都在盒里躺了好几十年了—— 就你这天天压榨我劳动力,我在医院累死累活地上完班,还得往你这边跑,至少短命十年。” 秦抑回到轮椅上:“又不是没给你钱。”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陆衡也懒得再继续说,“好好活着吧你,以后别再觅死觅活的了,也别闹什么分手,希望下次你再叫我过来是吃你的喜酒。” 秦抑目送他离开,心说喜酒? 沈辞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沈辞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索性坐在客厅里开始等。 鹦鹉好像也知道主人快要回家了似的,自己从笼子里溜达出来,迈着小碎步一路走向玄关,大概是想做第一个迎接主人的人……不,鸟。 秦抑看着它,忽然皱了皱眉,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洗净的樱桃,唤它道:“坏坏,过来。” 鹦鹉回过头,在「继续等主人回来」和「吃东西」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后者。 秦抑看着走地鸡朝自己奔来,心里涌起得逞的愉悦感——迎接沈辞当然要他亲自来,怎么能让鹦鹉捡了便宜。 他把那颗樱桃掰开,丢掉里面的果核,把果肉给鹦鹉吃,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操控轮椅往门口去。 果然,他刚过去,管家就已经出门去迎沈辞,温遥跟在沈辞身后,一眼就看到秦抑,狐狸眼眼尾微弯,揶揄道:“寂寞了一天,在这等主人回家呢?” 秦抑瞪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消失。 沈辞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一回头,就看到秦抑满脸期待的神情,又隐隐透着些紧张,没敢轻易开口。 两人对视三秒,秦抑终是忍不住道:“外面冷吗?” “还好……”沈辞的视线落在他胳膊上,“今天陆医生来给你拆线了?” “嗯,他刚走一会儿。” 沈辞「哦」一声,正要去洗手,忽然被对方拉住,回过头,听到秦抑说:“你……还在生我气吗?” “生气?我没生气啊。” “那今晚搬回来睡好不好?” 沈辞看了看他,居然觉得秦少现在这模样有几分可怜,像只犯了错误以后主动来讨好主人请求原谅的猫。 然而他这次并不想轻易原谅这只猫猫,故意不马上答应:“你一个人不也睡得挺好吗。” “不好……”秦抑果断,“如果不是因为吃药,我会失眠的。” 沈辞眉尾微微地挑了挑。 秦抑:“你再不回来的话,我就去二楼找你了。” 沈辞视线垂落,瞄向他的腿:“你现在能上楼?” “让温遥背我上去。” 沈辞内心有些惊讶,心说秦抑已经想他想到了连坚持自己上下楼的尊严都不要了吗,再看他的气色似乎也有点差,这两天食欲都不如以前好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最近都没运动的原因。 沈辞想了想,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回去睡的话,秦猫猫可能要忧郁到开始掉毛的程度,不管怎么想,他的「惩罚」应该已经起到作用,他就不信这次不会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不信他下次还敢。 于是他勉为其难道:“好吧。” 秦抑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他看着沈辞,又不太放心似的说:“不准反悔。” 沈辞点头。 秦抑还不放心:“那现在就去把东西搬回来。” 沈辞有些哭笑不得:“我都答应你了,肯定会回去的,晚上再搬好不好?” “不好,就现在。” ……还来劲了。 沈辞无奈,只好现在就上楼收拾,把之前从秦抑房间搬出来的东西再搬回去,他刚抱着衣服和被子下楼,就听秦抑说:“给我。” 某人好像非常怕他反悔,直接把东西抢过来,一推轮椅摇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自己卧室。 沈辞呆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从来就没见秦抑跑得这么快过! 不,好像有一次,是他刚来秦家时,撞到对方半夜起来喝酒。 当时秦抑跑得飞快,是不想跟他接触,而现在跑得飞快,居然是想「绑架」他的物品,好把他留在自己房间里睡觉! 沈辞啼笑皆非,这一年半以来秦抑的变化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漠又喜怒无常的秦少,有朝一日会为了留住他,抢了他的被子就跑呢。 沈辞只好跟上去,看到秦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把抢来的衣服在衣柜里挂好了,看到他进来,立刻回身关门,并把他堵在了门后。 两人一坐一立,秦抑伸手扣住他的手,抬起头道:“下次换种方式惩罚,不准再跟我分居了。” “你还想有下次?” “我是说,万一哪天惹你不开心,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了。” 秦抑说着,指尖缓缓向上,轻轻掀起他衣服一角,用指腹摩挲着他腰侧的皮肤。 忽然他低下头,亲吻了那一小片被自己触碰过的肌肤,低声说:“别离开我,待在我身边。” 94、第 94 章 沈辞微微怔住。 秦抑的指腹摩擦他腰侧的皮肤,带来奇异的酥痒。 继而他温凉的唇覆盖在那片酥痒之上,形成无法言说的触感,沈辞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因为距离太近,留下湿热的潮气。 沈辞后背抵在门上,明明秦抑是坐着的,明明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可被困在秦抑和门中间时,却莫名有种奇怪的被控制感。 秦抑这个人好像天生气场就很强,从沈辞初来秦家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度觉得这种气场有所减弱,直到现在,似乎又完整地回来了。 他有些无法想象,光坐着压迫感就这么强,那要是站起来呢? 被亲吻的地方很热,快要烧起来,沈辞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加快,腿也有些发软,连忙伸手撑住对方的肩膀,试图让他停下:“等……等等。” 秦抑抬起头。 被亲吻过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点红痕,沈辞低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在这种地方留下痕迹奇奇怪怪的,他耳根有些发烫,支吾着道:“还是别……别再继续了吧。” “你答应我以后不再随便跟我分开睡,我就不继续了。” “好好好……”沈辞无奈,“答应你答应你,这事还过不去了。” 简直像不钻主人被子就不肯睡觉的猫似的。 秦抑冲他仰起脸,又道:“再亲我一口。” 沈辞只好俯身凑近他,顺着额头一路向下,吻过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可以了吗?” “可以了。” 被满足的某人总算是满意了,他帮沈辞整理好了被自己弄乱的衣服,忽然听他说:“对了哥哥,既然你音感恢复了,那你……准备复出吗?” 复出…… 这个在过去两年中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词汇,居然也要被提上日程了。 秦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定可以的……”沈辞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好。” 沈辞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这句肯定似乎给了秦抑莫大的信心,在休息了差不多一个月后,他终于又一次坐在了钢琴前。 上一次坐在钢琴前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可能是沈辞高考之前,某次指导他的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架曾经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钢琴,居然也显得有些陌生了。 此时此刻沈辞正在学校上课,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在钢琴前坐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慢慢地打开了琴键盖。 黑白色的琴键泛着微微的光泽,洁净如新,似乎和他上一次使用时也没有什么不同,他将指尖放上去,几乎能感觉到沈辞的气息,几乎觉得这琴键是温热的。 沈辞练琴时总是很刻苦,经常弹到手指发红发烫才停下来,久而久之,那体温似乎也印进了琴键里,他一触摸,就会想起他。 按下的琴键在他手中发出低鸣,原本是死物的钢琴似乎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被敲击的琴弦在琴箱内不断振动共鸣,似是钢琴本身在向他诉说什么,像在欢迎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 很快他重新熟悉了钢琴,钢琴也重新熟悉了他,但车祸的后遗症还是很明显,时至今日,腿脚依然不像正常人一样灵活,舒缓的曲目还好,一旦需要频繁使用踏板,他就能感觉到自己跟不上节奏了。 上身和下身似乎发生了脱节,明明同样是由大脑支配着的,回馈信号的频率却明显产生了差距,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有延迟一样,指令下达下去,却不能在第一时间执行。 他需要适应这样的自己。 适应已经不是最佳状态的自己,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得继续复健,争取把躯体的灵活度再提高一些,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僵硬。 秦抑弹了一会儿钢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他终于停下的时候,觉得右胳膊有些酸疼,拆过钢板的地方可能还是没有完全痊愈,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右手一直不敢用力,导致用进废退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胳膊,正准备起身,一抬头,忽然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着实有些尴尬,秦抑正在揉胳膊的手停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吗?”沈辞疑惑地说,“我平常不也这个点回来?一下课我就回家了呀。” 秦抑看了眼手机,确实是沈辞平常下课到家的时间,不是对方回来早了,是他摸钢琴摸得忘我,没留意到时间流逝。 沈辞走上前来:“刚才温遥哥去学校接我,跟我说你在家弹琴,我就让司机开快点,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我才在门口站了两分钟你就停下来了。” 秦抑闻言反而松了口气,心说还好他停下来了,不然这弹得一塌糊涂的琴声不得辣到沈辞的耳朵?就算沈辞不觉得辣耳朵,他自己还觉得丢人。 他果断合上琴键盖,决定今天就到这里,不再继续了。 沈辞见他不接着弹,不禁有些失望——他已经多久没有听到秦抑弹钢琴了,久到都快忘了他坐在钢琴前是什么样子,好不容易重新捡起来,居然才听了两分钟就戛然而止。 虽然在这两分钟里他已经听出了大概,秦抑的功底确实还在,但因为身体拖累,演奏的效果是明显不如全盛时期惊艳的。 以秦抑的脾气,肯定会趁他上课时才开始弹,就像之前复健时不想被人看到一样,现在重新捡起钢琴,也同样不想被人看到。 他总不能翘课回来偷听吧…… 沈辞在对方身边坐下来,伸手帮他揉了揉胳膊,之前手术留下的疤痕还在,但这段时间一直在用药,已经淡化不少了。 他边揉边问:“疼吗?” “不疼,只是时间久了会觉得累,有点酸。” “那你就注意一下,别弹太久了……”沈辞抬起头,“还是身体康复要紧,我不在家的时候没人盯着你,别累着自己,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秦抑无奈叹气,“怎么好像你不在我就不能自理了一样?” “难道不是?”沈辞一歪头,惊讶于他居然真敢把这种问题问出口,“我不看着你,你就不好好爱惜自己,之前趁我不注意跑到露台上吹冷风,结果把自己搞得神经痛,难道不是你干的?” 秦抑:“……” 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记得。 “还说什么我不陪你睡觉你就要失眠,硬要我……唔……” 沈辞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抑捂住了嘴,后者道:“可以了,不准再说了。” 沈辞心说这人敢做,还不准别人提,顿时觉得有些许不爽,忍不住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并伸出舌尖,在那块被自己咬住的皮肤上细细地舔舐起来。 秦抑眼中划过一抹错愕:“你……” 沈辞扣住了他的手腕,闭上眼,专心地亲吻着他的手指,甚至含住他的指尖,用牙齿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秦抑感受着他口腔里的柔软和温度,一时竟忘了挣扎,过了好半天,他才如梦方醒似的,努力抽回自己的手:“够了。” 沈辞还有些意犹未尽,不满地说:“只准你在我身上亲来亲去,不准我们反过来?” “不是……”秦抑眼神躲闪,“我怕我会克制不住。” “那你就不要克制。” “我们还没结婚。” 又来了…… 沈辞顿时有些扫兴,同居快两年居然还没做到最后一步,明明天天同睡一张床,秦抑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他为什么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 沈辞看着他,实属有点生气,心说为什么这人亲他可以,他反过来主动就不行? 难道某人的可燃方式还是单向的,自己搓火可以,被搓不行。 他怒视对方一眼:“结了婚你就会碰我吗?” “除非你不想。” “那我勉为其难信你一次……”沈辞站起身来,“要是结了婚你还不碰我,我就去跟温遥哥说,你不行。” 秦抑忽然嘴角上扬,略感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献身吗,不怕最后发现不是我不行,而是你自己承受不住?” 沈辞震惊:“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你先行一个给我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很有底气了,平常洗澡的时候天天看,也没觉得有多夸张,不至于到承受不住的程度吧…… 不过他确实还没见过另一种状态下的秦小抑,难道会比正常时恐怖很多吗…… 沈辞的思路不自觉地往奇怪的方向去了,直到秦抑也从琴凳上起身:“以后会有机会的。” 两人离开琴房,回到卧室,沈辞顺手把鹦鹉放出来玩,边逗它边对秦抑说:“哥哥,上次我问你你说不确定,那你现在有想好什么时候复出吗?一年内,还是两年内?”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可以复出的水平?” “我觉得吧……”沈辞认真想了想,“以你当初复健的刻苦程度,再过一年怎么也差不多了,你都消失了这么久,也该重新传出点消息了。” 一年吗。 消失三年之后重新回到舞台上,他还会是当年那个秦抑吗? 既然沈辞说可以,那么不论如何,他也要努力尝试一下,试着找回当年的自己,或者,找到比那更好的自己。 “不过……”秦抑忽然抬头,“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95、第 95 章 沈辞好奇地问:“什么事?” 秦抑摇摇头,并没说是什么事,只道:“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沈辞更奇怪了。 到底什么事又不确定做了一定对,不做又会后悔的? 秦抑不肯说,沈辞也不好死命追问,一直到几个月以后,他过完了自己二十岁的生日,总算是达到秦少眼中的「不小」标准了,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秦抑打算什么时候跟他领证,秦抑却没跟他透露。 总觉得秦少在偷偷地憋着什么大招。 或许因为沈辞的生日和秦抑母亲的忌日离得太近了,秦抑并没提忌日的事,也没去扫墓,只把虞姝女士的遗像拿出来擦拭了一番,又收起来。 但沈辞听到他在擦拭遗像时,对着照片里的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辞以为他还在为了以前的事而愧疚,想安慰他一番,没想到秦抑却摇摇头:“不是因为那些。” 不是因为以前的事,具体因为什么秦抑又不肯说,沈辞莫名其妙,觉得最近这家伙变得奇奇怪怪的,总是不肯把话说明白,非得要让他猜。 数日之后的某一天,沈辞终于知道秦抑奇怪的原因了。 这天早上,他刚一拿起手机,就被满屏的消息推送震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标题内容大同小异,关键词都是两个,「秦潜」和「私生子」。 沈辞扭头看了一眼,秦抑还在睡觉,他没忍心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溜下床,洗漱过后直接离开了房间。 他一出来,果然看到温遥已经起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小心地询问道:“温遥哥,那个……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温遥指尖一顿,抬起头来:“看到了。” “那你……” 温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坐,等我打完这把。” 沈辞只好在沙发上坐下,五分钟以后,他见温遥关了游戏,顺手划掉通知栏跳出的一万个来电拦截记录,从茶几上摸起一个取卡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卡卸了,并说:“这个号可能是没法用了,不过反正你最近放假在家,我也不用出去,先避避风头,等回头找个机会再去销号。”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沈辞有些着急,“秦潜私生子的事怎么会被突然翻出来,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年头想找个人还不容易吗……”温遥又拿出一张新的手机卡,替换掉刚卸下来的那张,插进手机里,“秦抑给了我张新卡,这段时间先用这个吧,号码你记一下。” 沈辞赶紧存了他的号码,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秦抑给你新卡?该不会……” “你才反应过来?”温遥无奈耸肩,“不然你以为你哥哥这段时间鬼鬼祟祟都在干什么,他预谋已久了,不过最后居然要拿我开头,真是缺德带冒烟。” “所以今天的事是你们主动爆出来的?”沈辞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目的是什么,搞秦潜吗?” “总不能是搞我吧……”温遥将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你就等着瞧吧。” 沈辞心情复杂——原来秦抑说的「不知道对不对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指的居然是这个。 他想要扳倒秦潜? 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辞点进热搜看了一眼,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秦潜和温遥的内容,他不免有些担心,问温遥道:“你还好吧?” “我为什么不好?”温遥倒显得很平静,“我又不在乎我是谁的私生子,反正在我眼里父母已经死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现在感觉不好的应该是秦潜,塑造了那么久的深情人设,怎么能因为私生子而翻车呢。” 他说着,报复似的笑了起来:“费尽心力埋藏起来的秘密突然被曝光,我想秦总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沈辞匆匆浏览了一遍,果然看到包括温遥和已经去世的温遥母亲在内,所有的信息都被人扒了出来,甚至包括温遥当年所在福利院的名字和地址,以及一张亲子鉴定证明。 “你什么时候跟秦潜做的亲子鉴定?”沈辞有些吃惊,秦潜居然没把这种东西销毁掉? 温遥:“当然是我母亲偷偷做的,为了多讹点钱,亲子鉴定必然不能少喽。秦潜估计也没想到这东西还会有存档,而且到了秦抑手里。” 沈辞正在浏览,一个刷新,界面突然显示内容不存在,他退出去再进,发现不光他刚刚看的内容不见了,连整条热搜都消失了。 “删得这么快吗?”沈辞又不死心地刷新了好几遍,还是什么都刷不出来,连搜索跟秦潜有关的内容都搜索不到了。 “秦总毕竟是秦总……”温遥阴阳怪气地说,“人到晚年,面子总要的,遮羞布不能丢,要干干净净地进坟墓。” 两人正说到这里,沈辞忽然听到开门声,一抬头,就看到秦抑正从卧室里出来,后者扫了他们一眼:“早饭吃过了?” 沈辞:“还没。” “热搜被秦潜撤了……”温遥说,“他应该知道是你干的了吧,联系你了没有?” “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联系我——去吃饭吧。” 沈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好像插不上话,所以秦抑这行为到底算什么,向秦潜宣战? 秦潜这种家喻户晓的人物,自然是很容易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的,但区区一个私生子好像还不能撼动他,刚才沈辞刷消息时,也看到有不少人说「这种有钱人有私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女方故意讹钱能怪秦潜吗”“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烂锅配烂盖锁死”「一夜情对象非要生你的孩子,是我我也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女的就是贱,秦潜没做错」之类的话。 沈辞看得有些生气,心说秦潜不做防护措施是事实吧,因为女方不是完美受害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吗?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论是谁的责任,最终受伤害的,都只有温遥一个人。 沈辞担心温遥,温遥自己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包括搞出这些动静的秦抑,都还和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仿佛一切没发生过。 但直觉告诉沈辞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更多关于秦潜的黑料爆炸般扩散开来,诸如「家暴」「婚内出轨」「抛妻弃子」等等字眼接二连三地闯入公众视野,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秦潜对外一直塑造深情人设,什么「妻子罹患重病多年依然不离不弃」,明明是把人扔在疗养院不闻不问,却变成“为给妻子治病倾尽所有,因不忍打扰妻子治病而被迫忍受分离思念之苦”,加上他帅,有钱又有地位,导致许多人三观跟着五官走,真的把他当成了夫妻恩爱的楷模。 时至今日,才知道这位秦总根本不是什么深情男人模范丈夫。相反,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除了出轨和家暴之外,沈辞还看到了一个词——「性玩具」。 据网上描述,秦潜根本没有把妻子当成妻子,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而是当做一件可以呼来喝去,随意使用的物品,长时间的家庭暴力和性虐待,才是虞姝患上精神疾病的真相。 沈辞看完以后,震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些事秦抑从没跟他说过! 他以前只知道秦潜掌控欲强,认为「秦潜的女人不可以得病」,所以不送她去治疗,却没想到虞姝患病本身就是因为他,秦潜的掌控欲已经不能够称为掌控欲,根本就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相比之下,秦抑那点控制欲完全小巫见大巫,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程度。 沈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以前怎么……完全没告诉过我。” “可能觉得你还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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