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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奏和重奏,总觉得哪里有些欠缺,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到元旦晚会时,干脆让他进行了一次钢琴独奏,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会怯场的准备,最终的演出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时,进入状态反而会比有其他人更快。 于是老师得出了结论——沈辞只有在钢琴独奏时能完全克服舞台紧张感。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秦抑带出来的徒弟,在这一点上算是跟他异曲同工,秦抑这个人基本不与任何人进行配合,只要他上了舞台,那么舞台就一定是他一个人的,不允许其他人干预。 经过一个学期的尝试,老师已经摸准了沈辞今后发展的方向,沈辞也差不多适应了舞台上的环境,至少在学校这种地方可以发挥出自己正常的水平。 元旦晚会是这个学期最后一场音乐活动,后面就是准备期末考试,专业课自然不必多说,公共课对沈辞而言也过于简单,考全系第一根本毫无悬念。 随后就是寒假到来,准备过年。 沈辞至今还记得,去年寒假时他在视频通话里见到了虞姝女士,当时没想到那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后来再看到她,就是在葬礼的遗像上。 今年他果断没有提起这件事,和温遥及管家一起,把别墅内外装点了一番,甚至还给鹦鹉戴上了红色的蝴蝶结,配上那对腮红,显得相当喜庆。 下午的时候,陆衡突然出现在别墅门口,装模作样地跟他们道了新年快乐,就在沈辞想要问他「拜年都是初一拜年,哪有除夕拜年」时,这货已经原形毕露,直接冲进厨房,打包了一桌年夜饭走。 特意跑到秦家来打包年夜饭,沈辞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在寒假结束的前几天,沈辞突然听到秦抑说,他要去医院拆钢板了。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距离秦抑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经过又这一个学期的复健,秦抑终于是能不借助外物,自己直立行走了,就是走得不太利索,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和正常人有些区别,起身时也略显吃力,要借力撑一把才行。 他这刚刚能走路,又要去拆钢板,还得再躺俩月,但秦抑说钢板已经上了两年,还是尽快拆掉的好,陆衡半年前就已经建议他拆了。 本来在沈辞刚放寒假的时候他就想去,但想想那样没办法好好过年,还是拖到年后,也就是开学的前几天。 年前他怕沈辞担心一直没说,现在知会他,基本就不是征求意见,只是通知,所以沈辞也没好说什么,陪他去医院办了住院手续。 医院还是上次那家医院,秦抑自己在所有豪华vip病房里挑了个喜欢的「户型」,然后拎包入住。 陆衡也跟来了,术前,再三跟他确认说:“你确定你要一次性全拆是吧?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任。” “分次拆要打多次麻醉,我没那个兴趣……”秦抑说,“拆一次住院两周,修养两个月,等都拆完,一年过去了,倒还不如一次性解决。”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陆衡很想反驳,但好像也找不到特别充分的理由,“行行行,你不怕拆完后浑身疼你就拆,反正你们这医生的技术也不用我担心,就是同时给你身上206块骨头拆钢板,也一定能成功的。” 秦抑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准备第二天的手术了。 当晚沈辞就在医院陪床,说是陪床,这间病房已经豪华到了让他感觉不到是在陪床的地步,除了有医疗设备,和床是两张单人床外,基本和家里的卧室没有太大差别。 甚至独立卫浴,还有阳台。 沈辞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看病了。 两人提前在医院住了一宿,沈辞还是有些紧张的,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反倒是秦抑自己比较平静,唯一的不适应可能是不能和沈辞同睡一张床,没有人可以抱。 手术尽可能地用了微创,可能因为要拆的地方太多了,三个多小时才做好,沈辞在外面等得如坐针毡,还被陆衡调侃:“取个钢板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吧,放轻松放轻松。” 沈辞哪轻松得了,抬起头问他:“你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做手术。” “那你还特意换班过来这边盯着?” 陆衡突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口:“我那不是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吗,比如手术做到一半他醒了,我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一旦出现突发状况好帮忙不是。” “我不也是一样吗……”沈辞道,“怕出意外所以在这里等,和你一样。”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倒是旁边始终没开腔的温遥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放心吧,祸害遗千年,这家伙命大着呢。” 沈辞和陆衡同时向他投去目光,向他表达「给你个眼神你自行体会」。 “干嘛这么看着我?”温遥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 两人继续保持沉默。 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看着这或站或坐的三人,疑惑道:“你们都是病人家属?” 温遥和陆衡异口同声:“不是。” “不是?”医生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终是没说什么,“手术已经完成了,病人已经醒了,你们要陪护的话,去病房吧。” 他话音刚落,秦抑就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沈辞忙迎上去,唤了一声:“哥哥。” 秦抑并没睁眼,只应道:“嗯。” 医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印象中秦少好像并没有一位弟弟,这位「家属」应该是未婚夫才对,所以未婚夫不叫老公反而叫哥哥吗…… 他摇了摇头,并没继续深究病人的性癖,转身离开了。 秦抑被护士送回病房,小心地转移到了病床上,护士又叮嘱:“如果觉得不舒服,及时呼叫。” 沈辞道了声谢,在病床边坐下,伸手在秦抑眼前晃了晃:“哥哥?” “我醒着。”秦抑终于肯把眼睛睁开了,可能因为麻药还没完全过去,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并不是特别想开口。 陆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凑到他跟前,用手指跟他比了个「二」:“还知道这是几吗?” 秦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完全不想搭理。 “完了,不识数了?”陆衡又换了个问题,“那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秦抑拧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得……”陆衡一摊手,转身往外走,把门口的温遥也拽走,“走吧走吧,别耽误人家过二人世界了,人家不想看见咱们。” 病房门被关上,耳边总算是清净下来,秦抑慢慢呼出一口气,刚要闭眼,就听沈辞说:“现在不可以睡觉。” “我不睡。” “可你闭眼我就觉得你睡了。” 秦抑无奈重新看向他:“那你说怎么办?” “嗯……”沈辞思考了一会儿,“要不,我放点让你睡不着的音乐给你听吧?” 秦抑很是不解,不知道有什么音乐是能让自己听了睡不着的,只见沈辞掏出手机,开始播放一段音频。 ……鹦鹉吹口哨的录音,唱的是小星星。 秦抑脸色瞬间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彻底睡不着了 89、第 89 章 在家里要忍受鹦鹉的折磨,都到医院来了,居然还要忍受折磨,秦抑万万没想到沈辞会把鹦鹉的口哨声录音,现在一开始播放,简直让他身临其境,瞬间回忆起了被小星星支配的恐惧。 他一言难尽地转过头凝视天花板,只感觉自己睡意全无,很想把手背贴在额头冷静下,但右手刚拆完钢板不方便动,?左手正在输液,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什么都干不了。 沈辞说放一首「让他睡不着的音乐」。 确实是睡不着,可能不光现在睡不着,今天一整天都没法入睡了。 沈辞把录音设置成循环播放,把手机放在床头,非常「贴心」地说:“好了,就坚持两个小时吧,两个小时以后就可以睡觉了。” 秦抑:“……” 希望两小时以后他还活着。 秦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只鹦鹉折磨到如此境地,他扭头看向窗外,?突然有点想念那几只小麻雀了。 至少麻雀他一说话就可以让它们闭嘴,但鹦鹉不行。 可怜的秦少被这段音频洗脑了两个小时,已经熟悉到光靠听都能听出录音一共有多少秒,会在第几秒的时候播放完一遍,开始循环第二遍。 直到护士进来给他拔针,奇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循环播放鹦鹉的口哨声,沈辞这才按下暂停,眨了眨眼,非常无辜地说:“因为这个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护士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秦少,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心地安抚道:“麻药代谢完就可以睡觉了哦。” 秦抑:“嗯。” 他其实已经能感觉到麻药的效果在逐渐过去,刀口开始疼了,但这点疼痛尚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还不至于特别难熬。 沈辞帮他按了一会儿手背上的输液贴,确认不出血了以后轻轻揭走,又顺着血管的方向继续捂住手腕,秦抑看了看说:“已经输完了,不用再捂了。” 现在刚刚开春,气温还没回暖,就算是常温的药液输进去也会有点凉,秦抑自己反应不大,但沈辞觉得他会难受,所以一直帮他捂着手腕,现在还不肯松开。 “可你手明明还这么凉……”沈辞说着,从捂手腕改成了捂手指,“你以前也这样吗?” “没有吧……”秦抑说,“没印象了。” 那就是从车祸以后开始的。 沈辞很是心疼,捧起他的手,轻轻在他掌心呵气:“要注意保暖啊,我总觉得这里没有家里暖和。” 没有家里暖和是必然的,但也差不了太多,秦抑不太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好了。” “你要睡一会儿吗?”沈辞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两个小时了,麻药应该差不多过去了吧?” 秦抑应了一声,但又不太能睡得着,因为麻药劲过去,困意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烈,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了。 沈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是不是很疼?要吃止痛药吗?” “不用……”这点疼痛相比神经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秦抑觉得还远远达不到需要吃药的程度,“我睡一下,你也不用一直在这陪着我,有事的话就去做。” “好。” 秦抑酝酿了一番睡意,终于在十分钟以后成功睡着了,沈辞见他睡着,才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出门去叫温遥进来陪护,自己准备出去吃饭。 时间已经过了午饭点,温遥和陆衡在秦抑手术结束后就去吃饭了,吃完陆衡直接回去上班,而温遥等着来换沈辞的班。 其实就当着秦抑的面吃也没什么不行,但沈辞并不想欺负一位刚刚手术完还没法进食的可怜病号,还是选择等他睡着自己再回家吃饭,并告诉厨房阿姨做些有营养易消化的食物,晚上让司机送到医院去。 他回到病房时,就看到温遥已经坐在沙发上打起了游戏,他先去看了看秦抑的情况,随后才走到温遥身边坐下,低声道:“一直在睡吗?” “在睡,这才过去多久……”温遥头也不抬地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都看着呢。” 他顿了顿,又问:“奇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不练琴?” “不练了吧,我哪有心情练琴……”沈辞把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马上就开学了,我开学那天他估计还没出院,还能不能让我好好上课了。” 温遥看他一眼,挑眉道:“要不,你翘课?” “怎么可以翘课?”沈辞睁大了眼,“温遥哥,你居然怂恿我翘课。” “没翘过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温遥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你成绩这么好,翘个一两回也不会影响什么吧,我觉得大学那点课程对你来说,都是自学就能考满分的程度,用不着老师教。” “你也太抬举我了……”沈辞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我要跟哥哥举报,你教坏我。” “跟秦抑举报?”温遥那双狐狸眼忽然弯成了不怀好意的弧度,“他才是最没资格谈论这种事的人。” “难道他也翘课?” “他那哪是翘课,他是根本不去上课……”温遥毫不留情地泄了某人的底,“我给你算算,十一岁到十三岁,两年间基本没去过学校,十三岁遇到你之后终于改邪归正了,但是一门心思扑在钢琴上,几年间到处去演出、拿奖,根本没时间搞别的,高考也基本是保送,考前突击了两个月,文化课擦边过。” “就算是擦边,能过燕音大的分数线,文化课成绩肯定也不会低吧?” 沈辞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两个月突击了高中三年的课程,还能考个不低的成绩,哥哥果然是天才。” 温遥忽然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竟没想到沈辞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这滤镜未免也太厚了。 “然后呢?”沈辞满脸期待,想从他这里多套点话,“大学期间呢?” “大学期间……”温遥一言难尽道,“一年修完了四年的课程,然后出国继续深造,得到了广大海外粉丝的追捧,在音乐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临毕业前又回到国内,彻底开启「秦抑的时代」。” 温遥越说语气越古怪,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秦抑确实是个天才。 然天有不测风云,天才现在正处于放弃阶段,“秦抑的辉煌。” 才持续了几年就戛然终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重回巅峰的那一天。 他看了看病床方向,对某人产生了几分怜悯。 沈辞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忽然,温遥咳嗽一声,率先转移了话题:“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打游戏吧?” “打游戏?我不会啊。” “我教你。” 沈辞只好下载了温遥刚刚玩的那款游戏,有些疑惑地问:“我以前好像没见你玩游戏,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和冯越谈恋……不,搞cp之后……”温遥说,“我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打游戏就能获得你的好感,所以试试。” 沈辞无言以对。 看起来占有欲强是秦家人的传统,他跟冯越cp的时候,温遥虽然嘴上不说,实际心里指不定怎么瞧不起冯越。 总觉得温遥的观点是「没有能配上我家小辞,就算是秦抑也不能」。 医院的wifi还是挺快的,沈辞很快下好了游戏,虽然是第一次玩,但跟着温遥打了几把之后,也能迅速上手。 沈辞学什么都学得很快,相比天才,学习能力超人一等,也是足以让人羡慕的天赋。 两人打了一下午游戏,天色渐渐暗了,沈辞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拉上了窗帘,一回头,就看到秦抑醒了,视线正追随在自己身上。 他忙走过去:“醒了怎么也不吭一声,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秦抑保持同一个姿势躺了太久,很想坐起来,但除了左手,好像没有哪里能用上力,一动还牵动伤口疼,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慢点慢点……”沈辞帮他把床头升高,小心地扶他坐起来一些,“这样受得了吗?腰不疼吗?” “没事。”秦抑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我饿了。” 沈辞搬到秦家这么久,听他说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见他现在有胃口吃饭,不免有些惊喜:“饭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来。” 果然,五分钟以后,司机把晚饭送到了病房,三人份,还有温遥的。 温遥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那份晚饭拿走,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吃,专心致志地当一只不多说话的好电灯泡。 沈辞则支起了床桌,把饭菜摆好,秦抑下意识要去拿筷子,一抬手,忽然感觉到疼,这才记起右胳膊也做了手术,握筷可能有些困难。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沈辞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我喂你吃?” “不用。”秦抑把筷子换到了左手,但他并不是左撇子,想在短时间内学会左手用筷也不太可能,又从筷子换到了勺子。 沈辞见他这一定要自己吃饭的挣扎模样,勉强忍住了笑意,好言好语地劝道:“我喂你吧好不好,明天你再自己吃。” 秦抑不说话,沈辞就当他默认了,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把菜拨到饭里,舀了满满的一勺,随后递到他嘴边:“张嘴。” 秦抑皱着眉头,显然很不情愿,但犹豫了三秒钟之后,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温遥忍不住瞟他们,露出嫌弃的眼神。 这俩人真是,腻歪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温遥:要不我养个青蛙? 90、第 90 章 温遥正在这里满脸嫌弃地瞟他,而秦抑那边好像是感觉到了似的,目光越过沈辞的肩膀向他看来,眼神中透出些许危险。 温遥一扯嘴角,低头继续吃饭。 两人在沈辞没留意的情况下进行了一场「友好」的眼神交流,又各自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各自吃饭。 被沈辞喂饭让秦抑很不习惯,最终还是拿回勺子自己吃,适应了一下左手用勺子以后也逐渐适应了,而且看这样子,还得用左手好多天。 吃完后沈辞把保温饭盒清洗干净,准备明天拿回家去,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秦抑已经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看起来想要下床。 沈辞心头一跳,连忙冲过去制止他:“等等!你要干什么,现在还不能下床。” 秦抑抬头和他对视了三秒,声音显得不太有底气:“我想洗澡。” 沈辞:“?” 他从没见过哪个病人手术当天就想洗澡,万分诧异:“你认真的?昨晚不是刚洗过吗?” 秦抑皱眉。 沈辞试图劝他:“你还没拆线呢,现在不能洗,伤口会感染的,听话,再坚持几天。” “那明天……”秦抑勉为其难地退让了一步,“明天洗总可以了吧?” “明天也不行……”沈辞再次震惊于他居然还敢讨价还价,“等拆完线再洗。” 秦抑再度皱眉,好像很不满意,却没说什么,伸手想去够停在旁边的轮椅。 沈辞见他执意下床,不禁有些着急:“都说了不能洗了!” “我去洗手……”秦抑抬起头,“洗手也不行?” “我看你就是想下床……”沈辞表情严肃地拆了一包消毒湿巾,仔细地帮他擦拭完双手,“好了,给我老实躺着,哪也不准去。” 秦抑眉头跳了跳,好像终于无话可说,被迫重新躺回原位,抿住唇不吭声了。 随后他听到温遥的笑声,扭头看了一眼,就见他满脸写着「你也有今天」。 不能洗澡让秦抑整个人都很烦躁,正琢磨着要怎么度过这难熬的几个小时,忽然看到沈辞坐在床边削起了苹果,削完后他下意识地切下一小块:“坏……坏坏不在啊。” 每次吃水果都分给鹦鹉一块,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会儿沈辞意识到鹦鹉不在身边,只好把切下来的苹果自己吃了,又把剩下的全部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叉子,递到秦抑面前:“快吃,吃完我给你擦身体总行了吧?” 不能洗澡,但有其他的清洁方式,好歹让秦抑舒服了些,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打开,边吃苹果边说:“明天你把它带过来吧,这些天你也不回家,没人陪它。” 沈辞跟他一起分享这盘苹果,闻言惊讶抬头:“医院能带宠物?” “我说能就能。” 差点忘了,这家私人医院就是秦家开的。 沈辞想了想,又说:“可把它带过来会影响你休息的吧?” 秦抑叹了口气:“只是取个钢板,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沈辞心说您还不脆弱,受凉就会神经痛,经常把自己弄伤,还非要逞强。 他心里默默吐槽,凶名在外的秦少本质不过一只玻璃老虎,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道:“好吧,正好我马上要开学了,让它陪你。” 两人达成了一致,秦抑很快把苹果吃完,又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向他示意「我吃完了快点帮我擦身」。 沈辞实在不能理解这个人对于保持身体清洁到底有多大执念,他去打了盆热水回来,就看到秦抑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衣服脱了。 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沈辞觉得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似乎也没太大差别,明明这两年也有经常晒太阳,还是完全晒不出颜色,唯一的变化可能在于因为复健而重新显出了一些肌肉轮廓,不再像当初那样瘦得吓人了。 沈辞刚把毛巾打湿,就听到温遥咳嗽一声,站起身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明天也不用过来了。”秦抑道。 温遥瞥他一眼,捎上已经洗干净的保温饭盒,离开了病房。 沈辞只好专注于给某人擦身,把他从头到脚都认真仔细地擦了一遍,不漏过任何角落。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秦抑终于不再抗拒他的触碰,不论是该碰还是不该碰的地方。 好像一只曾被人类伤害过的猫咪,在他锲而不舍的感化下终于又肯接受人类的善意一样。 这还是让沈辞很有成就感,他站起身,准备重新去接水来让他洗脸,就听秦抑说:“我可以自己去洗。” 所以闹了半天还是想下床。 沈辞十分相信今天要是不满足某人这个愿望,某人是真的能做到半夜趁他睡着自己偷偷下来的,不得不做出让步,没好气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秦抑换了身干净衣服,伸手撑住轮椅扶手,却意识到右胳膊没法用力,转移起来不是很方便。 他沉默了一下,觉得陆衡的建议可能是对的。 至少他不应该把胳膊和腿上的钢板一起拆。 沈辞见他顿住,忙过去扶了他一把,委婉道:“哥哥,有时候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不很丢人。” 秦抑没吭声,操控着轮椅去了洗手间。 终于能下床的秦少可能是觉得自己又活了,顺手去解决了生理问题,洗漱完毕之后,居然趁沈辞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头发也给洗了,要不是沈辞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过来闻到了还没散的洗发水的香味,差点就要被他骗过去。 沈辞目瞪口呆,站在洗手间门口,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语言,就看到某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关掉吹风机并放回原位,理顺自己被吹乱的头发,从容不迫地驾驶着轮椅经过他身边,回到了病床。 沈辞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只爪欠的猫咪把放在桌边的东西拨弄到地上,东西摔碎时被主人抓包当场,然后猫咪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收回自己还处在「行凶」状态的爪子,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沈辞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一回头,就见某人已经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一裹,像是准备睡觉了。 犯了错又装乖,猫科动物常用套路。 沈辞沉着脸色,把已经躺下的秦少又薅起来:“吃完药再睡。” 秦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用吃止痛药。” “不是止痛药……”沈辞从药板上抠了一颗药下来,“别想装傻逃避吃药。” “没有……”秦抑看向他手中,是治疗双相的药,伸手接过,“只是忘了。” 这药前不久刚减过一次,现在一天只吃一颗了,减药之后白天嗜睡的情况已经有明显好转,九点十点就能起来,不用再一觉睡到中午。 “忘了?”沈辞疑惑道,“天天吃也能忘,要不我给你定个闹钟?” “不用,明天不会忘了。”秦抑把药就水送服,重新在床上躺下来,看了看这张病床的宽度,“要不,你跟我一起睡?” 沈辞:“?” 秦少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见过陪护的家属跟病人同睡一张床的吗? 是来住院,还是来旅游? 沈辞果断回绝,回到自己床上:“早点睡吧,晚安。” 秦抑只好不再说话,只觉得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拥之入怀,这样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看来他要跟陆衡争取提前出院了。 第二天,沈辞把鹦鹉带到了医院来。 虽然他还没见过有哪家医院是允许病人携带宠物的,但秦少任性,秦少说行就行,护士见他提着鹦鹉笼子过来,居然也没说什么,装作没看见。 这整整一层都没有其他病人,要影响也是影响秦抑自己,沈辞刚把笼门打开,鹦鹉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朝秦抑走去。 护士没忍住站在门口看,很想问一句「它不会飞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鹦鹉一拍翅膀,跳上了床。 堂堂走地鸡能走绝对不飞,秦抑冲它伸手,鹦鹉准确地落在他手上,用爪子牢牢抓住他的手指,低头就开始啄他。 秦抑对疼痛的耐受能力比较高,不觉得很疼,手指倒是被啄红了。 他忍受了一会儿鹦鹉的怒火,轻轻抚摸它的羽毛,安抚它道:“好了,别再啄了。” 鹦鹉养了半年,各种行为习惯两位主人早已经了如指掌,像现在这样疯狂啄人,大概是想表达「你为什么不陪我玩」「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我」「我生气啦」之类的情绪。 “奇怪……”沈辞很是意外,“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秦抑并不回答,终于哄好了生气的鹦鹉,问沈辞说:“明天开学?” “后天。” “哦……”秦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又迅速掩饰过去,“最近还挺冷的,记得多穿点。” 沈辞很是奇怪,总觉得他并不是想挽留,而是想表达「你快点走」,心里起了怀疑:“你明天再叮嘱我也行的。” “明天怕忘了。” 沈辞怀疑更甚:“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干点什么吧?我可警告你,好好休息,该躺着就躺着,不准下来,更不准趁我不在偷偷洗澡,听见没有?” “呃……”秦抑抿唇,眼神不知为何有些躲闪,“不会的,你放心吧。” “我会让温遥盯着你的……”沈辞说,“别以为我去上课就没办法监督你了,要是让我发现……” “真的不会有事的……”秦抑似乎有些绝望,再次重复,“你放心吧。” 91、第 91 章 见他再次保证,沈辞才勉为其难地相信了,把鹦鹉笼子转移到病房一角,冲鹦鹉道:“坏坏,你的窝给你放这了,家里那个大笼子太沉,搬不过来,临时给你用个中号的,你就凑合住几天,听到没?” 鹦鹉正在秦抑手中享受爱抚,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沈辞不禁诧异,心说他不过是上了一个学期的课而已,寒假期间也没见鹦鹉跟秦抑走得很近啊,是他每天练琴忽略了吗? 明明刚到家里时和秦抑不对付了好一阵,现在又亲密得才分开两天就想得不行,小动物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收拾好鹦鹉笼子,沈辞去洗干净手,打开从家带来的食盒:“来吃饭了,今天阿姨给你熬了骨头汤,吃哪补哪。” 秦抑坐起身,已经很熟练地用左手拿起勺子:“对了,我跟陆衡商量过,下周五出院。” “下周五?”沈辞算了算,“今天周六,下周五……没到两周啊,不是说住两周吗?” “是最长两周,现在看来没必要那么久,所以周四把能拆的线拆了,周五回家,剩下的以后再说。” 沈辞瞧他一眼:“我看你是急着回家洗澡吧。” “不……”秦抑认真道,“周五回去,可以陪你好好过个周末,不用在医院委屈。” “这哪里委屈?”沈辞很是不解,“床也够睡,东西也够齐全,住院能住得这么奢侈居然还嫌委屈……” 秦抑不吭声了。 沈辞想了想,觉得这四十平的vip病房相比家里八百平的别墅确实还是小了点,住惯了豪宅的秦少适应不了这么小的空间也情有可原。 但是以某人每天在家里的活动轨迹来看,常去的地方面积也就一百平米左右,究竟是嫌小在哪呢? 沈辞又在医院陪护了两天,新学期终于开始,他提前下载了自己的课表,周一早上有一节课,下午有一节课,他上完早上的课回来时,秦抑还没起床。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这让沈辞放松了警惕,午饭后陪秦抑午睡到了上课时间,便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去学校了。 没想到在他离开后不久,原本应该还在睡着的秦抑突然睁眼,他坐起身来,把自己挪上轮椅,鬼鬼祟祟地到阳台窗前往楼下看。 他观察了几天,楼下有几个车位,司机每次都会把车停在他视线范围内,现在车位上没车,说明沈辞已经走了。 但即便这样他还不是特别放心,一直等到时间过了下午两点,沈辞已经开始上课,这才去反锁了病房门,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他像是一只即将准备干坏事的猫,对着镜子,伸爪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纱布全揭了,随后把凳子搬到花洒底下,开始冲淋浴。 继连续几天都只能擦身体后,皮肤终于再次接触到了流水,内心的幸福感陡然上升,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沈辞一节课四十分钟,两节小课的课间有可能给他发消息,所以他需要在四十分钟之内搞定一切。 绰绰有余。 秦抑刚洗完了头,关掉花洒,拿起香皂准备往身上涂泡沫,就听见外面传来响动,有人在拧门把试图开门,可门被他反锁了打不开。 他停下动作,听到温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谁把门给锁了,秦抑?秦抑?” “你等一下!”秦抑不得已开了口,“十分钟以后给你开。” “十分钟?你在里面干嘛呢?我就顺路去买了点水果,你就开始作妖是吧,赶紧给我打开。” “现在开不了……”秦抑坦然,“你再等等。” 他不理会温遥,继续洗自己的。 门外忽然没有了动静,温遥顺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发现病床上没人,浴室门倒是半掩着。 他又把耳朵贴近门缝,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里面隐约传出了水声。 挺好…… 看来沈辞的担心完全不多余,猫就是会趁主人不注意偷偷捣乱。 温遥拎着水果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秦抑终于从浴室出来了,将他放进屋,坐在床边开始吹头发。 温遥把水果放在床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居然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沈辞?” “你不告诉他也会发现。”秦抑对于自己的处境十分了解,面色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即将挨骂的恐惧。 “所以你是算好先斩后奏了呗?”温遥觉得这个讨厌的弟弟果然还是有够讨厌,“反正你已经洗完了,沈辞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秦抑并不想做出辩解,只道:“去叫护士过来。” “不去。”温遥往沙发上一坐,直接宣布罢工。 秦抑看他一眼,倒也没对他做出过多期待,回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护士很快赶来,询问道:“怎么了?” 秦抑:“麻烦帮我换个药。” 护士一眼就看到他胳膊上的纱布已经不翼而飞:“你不会洗澡了吧?” 秦抑回以沉默。 沉默代表默认。 护士没说什么,本来今天也确实是换药的日子,她重新帮忙给刀口消毒:“恢复得倒是不错,这几处微创出院前可以拆线——不过你真的不疼吗?” “不疼。” “也不怕被家属骂?” 这回秦抑不敢回答了,护士又说:“虽然理论上来讲,只要自来水符合标准,淋浴之后及时消毒的话,感染的风险很低,但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秦抑说,“如果水质不合格,希望你们及时跟我投诉。” 护士只好叹气。 也对,这家医院的全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建的,包括用水,会经过一套独立的净水系统净化后再输入,洁净程度只高不低。 温遥往他们这边瞄了一眼,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凡是秦家的东西,质量都和秦潜这个人的人品成反比。 护士帮秦抑换过药之后就离开了,秦抑把鹦鹉从笼子里放出来,逗弄了它一会儿,忽然说:“唱个歌来听。” 温遥看他的眼神愈发古怪起来,觉得现在的秦少浑身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好像洗澡是什么特别能让人快乐的事情似的,以至于连鹦鹉吹口哨都不觉得厌烦了,还主动想听。 鹦鹉无动于衷,平常不让它唱的时候它唱得停不下来,这会儿让它唱又不肯开口,秦抑还不肯放弃:“快点,唱歌。”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今天的主人如此反常,在他的再三骚扰下,终于被迫开口,非常敷衍地唱了两句。 “不听这个……”秦抑说,“换一首,沈辞难道没教过你别的歌吗?” 鹦鹉见他居然还挑三拣四,顿时又不高兴唱了,站在他手上梳理自己的羽毛,装听不见他的话。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温遥没兴趣陪他们进行这幼稚的游戏,看一眼时间,站起身来:“沈辞快下课了,我去学校接他。” “所以你为什么要中途回来?”秦抑抬起头,“总共就一个半小时的课,你直接找地方喝点东西坐一坐不好吗?” “还不是为了回来盯着你……”温遥冷笑,“你好好考虑怎么跟沈辞认错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少既然敢做,就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他好像完全不担心,甚至还在享受接受惩罚前最后的快乐,继续对鹦鹉说:“快换一首。” 鹦鹉终于勉为其难地换了曲子,换成了一首秦抑以前没听它唱过的,他问:“是沈辞新教你的吗?” 沈辞练琴之余就会教鹦鹉唱歌,最近教了什么秦抑并没留意,听鹦鹉唱了两句之后,他听出了这是什么曲子,并皱起眉头:“你好像跑调了,这句应该是……” 他边说边用口哨吹出正确的旋律来示意,可鹦鹉毫不领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唱。 越往下唱调跑得越离谱,可见这首歌是新教的,还没完全学会,秦抑只觉得耳不忍闻,努力想要纠正它:“按我的唱,好不好?” 他再次用口哨吹了一遍完整正确的旋律,期待鹦鹉跟着他学。 半分钟后,鹦鹉再度开口——依然和第一遍唱时一模一样。 无法忍受跑调的秦少登时眉头紧锁,在病床上坐正了,第三次尝试纠正。 鹦鹉仍旧我行我素。 一时间谁也不肯向谁妥协,一人一鸟就这么杠上了,口哨声在病房里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屡次纠正失败的秦少有些心力交瘁,正琢磨着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鹦鹉听自己的,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沈辞回来了。 沈辞猛地推开病房门,脸上满是惊讶和惊喜:“哥哥,刚刚那口哨声是你吹的?” 秦抑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你听出坏坏唱歌跑调了?”沈辞走上前来,迫切地追问道,“是不是?” 秦抑一怔。 他刚刚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听出了鹦鹉唱歌跑调,实际上从专业角度来说,跑得并没有特别离谱,普通人听来可能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对音越敏感就会听得越清楚,哪怕仅相差半个音,也会觉得已经跑调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所以他这是…… 秦抑微抿住唇,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沈辞已经整个人扑到他身上,用力抱住了他,因为过于激动,嗓音都有些颤抖:“我就说你一定会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竟让秦抑有些茫然,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伸手回抱住对方,就见沈辞抬起头,眼尾几乎泛红:“哥哥,你音感恢复了。” 92、第 92 章 音感恢复了…… 这几个字忽然让秦抑愣住,大脑停止了思考,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像是按下暂停键的定格画面,他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突然,他这一片羽毛被人抓住了,沈辞勾住他的脖子,抬着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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