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适合知道这些事吧。”温遥正在旁边吃西瓜,鹦鹉也过来凑热闹,捡他挑出来的籽嗑。 沈辞猛地起身:“我去找他。” 秦抑正在复健室里,自从他能走路以后,大部分复健器材已经不用了,现在使用频率最高的是跑步机,但跑还是跑不起来,只能快走。 此刻他正戴着耳机听音乐,沈辞进来也没察觉到,直到余光扫到旁边多了个人,这才把跑步机停了,摘掉耳机,微微喘着气问:“怎么了?” 沈辞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他看着对方,有些犹豫着问:“网上说的那些,不会都是真的吧?” 秦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是真的,不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惨烈,秦潜是很爱惜自己的东西的,包括「玩具」,所谓家暴,是更偏向于那种层面的,带着「调¨教」意味的折磨。” “所以。”沈辞嗓音有些发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虞阿姨告诉你的,还是……秦潜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当着你的面?” 秦抑沉默下来。 他不吭声,沈辞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他已经不想用「人渣」来形容秦潜,觉得他或许连个人也称不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屑」。 沈辞指尖发凉:“该不会是因为你小时候看到了这些,所以现在才对那方面的事情这么谨慎,几乎到了……有点冷淡的程度了吧?” 秦抑听着这话,一时找不准他的重点究竟在哪里,只好斟酌着说:“有影响是肯定的,不过没那么严重,我那时候还小,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长大以后才明白,而她生病以后,秦潜也就不怎么碰她了,实际上我没有见过几次。” “没见过几次也是见过……”沈辞忽然上前抱住了他,抱得非常用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秦潜不死很难收场; ——但是又觉得死太便宜他了—— 96、第 96 章 “早点告诉你,情况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秦抑掰了一下他的手,似乎不太想让他抱着浑身是汗的自己,但对方抱得太用力,并没能掰开。 沈辞:“至少早点告诉我,我就知道你不肯碰我是因为……因为这个,嗯……ptsd。” ptsd? 秦抑的表情变得有稍许奇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真的没有那么夸张,你别多想了。” 沈辞抬起头,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他凝视着对方,很想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些许破绽,可看来看去,看到的都只有一片平静。 他有些犹豫着问:“你不难过吗?” 将这些年幼时期的痛苦经历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并公之于众,无异于生生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剖开,展示鲜血淋漓的血肉。 一个年幼的孩子看着父亲虐待母亲。 这经历似曾相识,似乎和他自己很像,只不过秦潜的手段要更高明一些,或许在这人渣看来,那不叫虐待,而是某种「温柔的调¨教」。 当幼时的秦抑目睹这一切时,会是什么心情?是害怕,还是好奇?是尝试制止,还是冷眼旁观? 而那位可怜的母亲,在发现孩子就在身边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羞愤难当、无地自容?又或是恨他为什么要看到,想要打他、骂他,让他离开?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保证在这样的境遇下精神还能正常。 沈辞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虞姝不犯病时对秦抑很好,犯病时又残忍地伤害于他,甚至用刀刺进他的胸口,那或许并不只是因为情绪失控,而是真的产生过想要杀死他的念头。 如果没有秦抑,没有这个在她被秦潜虐待时站在旁边目睹一切的孩子,没有这根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她的情况或许还不会变得那么糟,也许她曾经想过,如果这个孩子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她能和他一起去死就好了,所以才选择拿起刀,想要和他一起解脱。 可偏偏的,她又是一位母亲,在理智占据上风时,她明白秦抑是无辜的,明白自己对这个无辜的孩子所造成的伤害,所以才想尽办法进行弥补。 秦潜并不爱自己的妻子,只把她当成一件玩具,同样虞姝也不爱自己的丈夫,但她身为母亲,尚存一份母爱。 爱着和不爱的人所生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也难怪秦抑无论如何都不恨她。 只因这一切他全都知道,全都清楚明白。 从年幼,到少年,再到成年,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之中,居然还没长歪,简直是奇迹。 “也许吧……”秦抑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很低地开了口,“但有你在,就不觉得难过。” 沈辞十分错愕,心说秦少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难道音感恢复连带着谈恋爱的技巧都提高了吗? 他正在震惊,突然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两人的视线同时向沙发上投去,秦抑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看清来电号码是谁后,冲沈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电话接起:“喂?” “想逼我把大权放给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是秦潜的声音。 秦抑闻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轻笑出声,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挂了。” “秦抑!”秦潜的声音染上怒意,“你到底想怎么样?搞出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就不能做了吗?” 秦潜沉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试图与他进行谈判:“你不就是恨我没有支持过你,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吗,我们好好谈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秦抑并未接话,似乎很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果不其然,秦潜见他不答,立刻又说:“我承认我亏欠你,也愿意对你做出补偿,可你就没有想过,等我死后,秦家的一切自然还是你的,你现在制造出这么多负面舆论,最终损失的是你自己。”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秦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想你还没有搞懂,除了你自己,没人稀罕你的东西,秦家的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补偿我? 没那个必要,你未免也太自我感动了,秦潜,你该不会觉得,我是给一颗糖就会跟你和好如初,还会对你感恩戴德的小孩子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秦潜有些疲惫的声音:“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秦抑说,“对妻子不离不弃,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些话你自己不觉得羞耻?你是站在被人称赞的高度太久,忘了自己本该是遭人唾骂的垃圾?” “原来你是因为她。”秦潜似乎平静了,“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大动干戈?” “一个女人?”秦抑眉心微蹙,“她是你的妻子,被你折磨近三十年,到头来,你就用「一个女人」来概括她的一生?” “你想给她报仇,是吗?”秦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的死,刺激到了你,觉得我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想报复我,是吗?” “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秦抑说,“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看不起她,又何必花言巧语骗她喜欢你,可惜她没能早点看清你,被你哄骗着跟你结婚,根本没想过迎接她的不是幸福,而是地狱。” 他不等秦潜开口,又道:“你很享受掌控一切,玩弄一切的感觉是吧,那你有没有幻想过,有一天你所掌控的东西全部失控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所重视的东西,你辛苦得来的东西,地位、财富全部离你远去是什么感觉?你想不想试试?” “秦抑。” “你害怕了?不然你也不会跟我联系,当你的切身利益即将受到损害时,你才会想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改变,来维护自己。” 秦潜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做出了退让:“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病了之后我就没再碰过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停止这场闹剧?” “这些话你去法庭上说吧……”秦抑有些不耐烦,“挂了。” “等等!”秦潜终于急了,“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那么随便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你了,你依然是我儿子。” “够了……”秦抑语气中的厌恶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过去的二十多年你都在做什么,现在又来挽回我?你的挽回就是在我爱人面前骂我是废物?” “那是因为……” “因为想刺激我努力上进?”秦抑冷笑,“你拿五千万让他离开我,也可以说成是在考验他对我是不是真心,说不定在确定他可信之后,你还在背后假惺惺地祝过我们幸福。” “秦潜,你真的很会自我感动……”秦抑的声音很冷,没有半点温度,“但你搞错了,你的自我感动只能感动到自己,而我只会觉得恶心。没人稀罕当你秦潜的儿子,更没人稀罕继承你的遗产,你自以为是的虚伪的父爱,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把对方的号码拉黑,并开启陌生来电拦截。 以前秦抑的联系人列表里只有管家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后来这个号码被沈辞证实是虞姝的,现在虞姝已经走了,这个号码再也不会打来电话,那么联系人就只剩管家、沈辞自己添加的自己,以及秦抑后来增加的陆衡医生,和温遥的新号。 还有沈辞的继母向玉梅。 现在除了这几个人,没人能打通秦抑的电话了。 沈辞看到他放下手机,和秦潜的通话似乎让他心情很不好,浑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他忍不住靠近对方,挽住他的胳膊:“哥哥,别生气了,不值得。” 秦抑一顿,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我不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他说着起身:“我去洗个澡。” 又洗澡? 这洗澡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些。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再联想一下那句「有点恶心」,心说某人这洁癖该不会从小就有吧,他以前一直以为是车祸后长时间躺在医院,昏迷状态没法洗澡导致的,现在看来可能还不止是因为这个? 而且这洁癖洁得十分奇怪,从来不要求别人,只针对自己,连鹦鹉把食物残渣和羽毛弄得满地都是他都能忍受,却不能忍受自己身上有一点汗味。 还说自己没有ptsd。 就算是没到ptsd的程度,也绝对是有心理阴影。 沈辞自觉又懂了些,更加心疼起秦抑的童年,他拿起手机,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就看到秦潜的黑热搜还高高挂在第一条,深情人设算是彻底翻车了,把妻子虐待成精神病,扔在疗养院不闻不问,自己则多次和其他女性开房,潜规则公司员工,妥妥的渣男无误。 除去这些,还有一些内容里面提到了秦抑。 虽然秦抑对外已经两年多没有任何音信了,但他的知名度还在,加上他有躁郁症基本是人尽皆知的,沈辞能猜到的东西,广大网友也能猜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就这样暴露在亿万目光之下,沈辞想想都觉得如芒在背。 一个受害者,选择以再度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治加害者,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他想象不到。 秦抑好像变了很多。 对于过去的一切变得非常坦然,不再把自己封闭在黑暗当中,而是把黑暗剖开,让阳光照进来。 他跟虞姝说对不起,是在为自己冒犯了死者而道歉,也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进行诀别吗。 沈辞有些感动,好像他家的自闭猫猫终于开始活泼好动,像个正常猫了一样,他顺手点进秦抑的主页看了看,顺手加了关注,发现这人的粉丝还挺多的,但明显没有用心打理,最后的动态还停留在两年前,基本都是分享自己的作品,以及音乐会的内容,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整个主页透着一股浓浓的性冷淡风,仿佛写着四个字「爱看不看」。 沈辞退了出来,心说当秦抑的粉丝也是挺辛苦的。 他被这股性冷淡风冻回了热搜榜,觉得还是看网友们痛骂秦潜比较亲切热闹,同时感觉有点奇怪——今天这热搜挂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被撤?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潜没有再阻止这些负面新闻发酵,等到三天后热度自然退去的时候,他的光荣事迹已经人尽皆知了。 再之后,就传来秦潜隐退的消息。 秦潜距离退休其实还有好几年,被秦抑这么一搞,只能提前隐退了。 虽然秦抑说要起诉他,但是虞姝已经不在人世,家暴也早已过了追诉期,最多只能调查他是不是强迫过其他女性和他发生关系,不论结果是与否,沈辞都清楚,这个人渣很难被判处刑事处罚,就算把他干过的所有垃圾事都证据确凿地抖出来,也只能是道德谴责。 不过对于秦潜这种爱面子如命的人,效果也已经达到了。 就像秦抑说的,所有重视的东西全部离他远去,无异于不致命又无处不在的,细水长流式的折磨。 就像他当年对待虞姝那样。 因为秦潜突然东窗事发,秦家旗下的产业也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动荡,市值蒸发了不知道多少个亿,按理说秦抑在这个时候夺取大权是最容易的,可他偏偏理都没理,即便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也无动于衷,任凭那些秦潜苦心经营的产业分崩离析,洗牌换血,依然没有任何想要接手的打算。 秦潜可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打下的江山会不再姓秦,他重视的东西被儿子视若粪土,就像钢琴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一样。 其实沈辞还是有点替秦抑可惜的,秦家那么多家产说不要就不要了,平白便宜别人,但想想这些家业会让秦抑恶心,也就想开了,钱不钱的并不重要,他家猫猫开心最重要。 这些事都发生在短短两个月内,沈辞的暑假都还没过完。 假期临近结束时,有一天他突然发现鹦鹉笼子里有个玩具被咬坏了,就想再去给它买点新的,本来打算和温遥一起,去当时买鹦鹉的那家店里逛逛,正准备出门,却听到秦抑说:“我不能陪你去吗?” 沈辞一脸惊讶:“你要陪我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沈辞:震惊!我家猫猫说他想出门! 秦抑:…… 97、第 97 章 面对沈辞的质问,秦抑突然顿了一下,他微微抿唇:“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沈辞忙说,“那走吧,你去换衣服。” 秦少主动提出出门,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事情,沈辞震惊过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催促他道:“快点快点。” 秦抑一时脑热说要陪他出门,真正准备行动,又有些犹豫起来,他打开衣柜,粗略扫了一眼,拿出其中一件衣服:“这件行吗?” 可能因为他以前出门80%是为了去重要场合,所以衣柜里正装居多,他从仅有的几件看起来不那么正式的衣服里挑了一件,走到镜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沈辞看了看那件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你跟我穿情侣装啊?” 秦抑这才留意到这件衣服和沈辞的从款式到颜色都有些相像,明明不是情侣款,甚至不是同一年买的,却出奇地有那么点情侣装的意味。 他只好说:“可能因为是同一个牌子。” 沈辞:“就穿这个。” 秦抑换好了衣服,沈辞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哥哥,你青春了。” 秦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很想再换一件,却被沈辞强行拉出房间:“不准换了,就穿这件。” 秦抑被迫接受了这件「很青春」的衣服,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温遥的声音:“怎么这么半天……” 温遥话说到一半,看到被沈辞挽着胳膊的秦抑,惊讶道:“你也要出去?” 秦抑本来还在打退堂鼓,听到这句质疑,莫名不爽起来,皱眉道:“不行吗?” “行是行……”温遥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出门就出门吧,还穿得这么……这么嫩。” 秦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果然还是换一件吧,这件衣服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近两年他一直没心思添置新的,可能是不太合适了。 可沈辞偏偏不准他换:“什么叫嫩啊,这叫青春,懂吗?” “行行行,青春青春……”温遥表情古怪地看了秦抑一眼,小声嘀咕,“就他还能青春,可稀罕死了。” 温遥说着,率先出了门,剩下两人也跟在他身后上车,秦抑还是浑身不自在,上车以后一言不发,皱起的眉头就没打开过。 沈辞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在家里时对外界充满好奇,真正被主人带出来,又吓得走不动道的猫,顿觉秦少身上的「可爱」buff又加了两层。 温遥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就看到沈辞满眼爱护小动物般的粉红泡泡,不禁眼皮微跳,心说姓秦的到底给他家小辞下了什么蛊,从哪个角度能看出他可爱的? 司机听着后座不断传来的笑声,感受着身边这位浑身散发出的不满气息,觉得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他非常理智地保持沉默,平稳且快速地把车开到目的地。 这家店沈辞是第二次来,他跳下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旁边笼子里的八哥对他说:“欢迎光临。” 沈辞没忍住逗弄了一下八哥:“你好。” 八哥歪着头:“你好。” 沈辞:“恭喜发财。” 八哥:“恭喜发财!” “好了……”温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干正事。” 沈辞只好放过八哥,回头看向秦抑:“不过来吗?” 秦抑这才下了车,经过店门,八哥照例吐出欢迎词:“欢迎……” 秦抑淡淡地扫了它一眼。 那「光临」俩字就被八哥咽回去,没声了。 秦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也学着沈辞道:“恭喜发财。” 八哥一声不吭,彻底哑巴了。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鸟,忽然笑出声来。 再一次遭到「小动物否定」的秦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店内,就听到原本一屋子的叽叽喳喳突然安静下来,而身后的八哥再次口吐人言:“救命啊!救命啊!” 店主满脸诧异地向他投来视线。 一时间气氛过于尴尬,秦抑果断退出,对沈辞说:“我还是在车上等你吧。” 秦少的「陪男朋友逛鸟店计划」因为小动物的不配合而提前终止,他有些郁闷地回到车上,心说自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沈辞忙跟过来,安慰他道:“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没事,你先去买你的。” 沈辞只好重新进了店,店主还记得他,往秦抑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特别不招小动物待见的那位?” 沈辞点头:“不过鹦鹉现在跟他还挺亲的。” 店主表情复杂:“买点什么?” “我先随便看看。” 这家店很大,店里鸟的品种很多,基本国内允许私人饲养的鸟都有卖,鸟一多自然就很吵,宠物用品在另外的房间,沈辞走过去,才觉得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些。 货架上放着鸟笼配件和玩具,有一些是店主自己手工做的,旁边还有台机器可以抽盲盒,盲盒里是非常可爱的小鸟摆件。 沈辞上次过来就很想抽,这次实在是没忍住,把选好的玩具交给温遥,自己开始抽盲盒。 温遥奇怪地看着他:“你特意过来一趟,其实只是想抽盲盒吧?” 沈辞意味不明地冲他一笑。 人类总是有奇怪的强迫症,什么东西都想集齐一套,为了抽齐一整套盲盒,沈辞抽了好半天,才终于抽到了最后一个隐藏款。 正当他心满意足准备付钱离开时,听到店门口的鹦鹉又叫起来:“欢迎光临。” 欢迎的对象总不可能是秦抑,应该是有其他客人光顾了,沈辞抬起头,就见来的是一对母女,母亲说:“你真的要买小鸟吗,妈妈可不会帮你养的。” 女儿好像生怕她反悔,立刻道:“我自己养!” 沈辞微怔。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忙向那对母女走去,在看清女人的脸后,惊讶地睁大了眼:“阿姨?” 对方向他投来目光,盯着他看了两秒,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小辞?” 女孩抬起头:“小辞哥哥!” 居然是他的继母向玉梅女士,以及他妹妹沈歌。 沈辞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们,忍不住问:“阿姨,你们不是离开燕市了吗,怎么……” “回来有一阵了……”向女士笑道,“你爸爸的事已经尘埃落定很久了,我也没必要再执着于这个,这不小歌快要上初中,还是燕市教育资源更好,所以我就带着她回来了。” “那你们现在……” “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工作调动到了燕市,一个人带她还是可以的,这还有空陪她出来买小鸟。” 听她这么说,又见她色气还好,沈辞这才相信了,看起来向阿姨一个人也很能打拼,跟着沈兆成完全是拖累了她。 “哥哥哥……”沈歌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你也来买小鸟吗?” 沈辞微微弯腰:“我不买小鸟,我给小鸟买玩具。” “给小鸟买玩具?”沈歌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所以哥哥已经有小鸟了吗?” “对啊,我养了一只鹦鹉。” “鹦鹉?什么样的?” 兄妹两个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这么顺利地熟络了起来,温遥走到向玉梅身边,冲她点了点头:“阿姨。” 向女士看着沈辞带妹妹去看小鸟,不禁露出笑意,低声说:“这孩子长高了不少,我刚才见到他,还有点没认出来。” 她说着转向温遥:“这段时间你们还好吗?秦少他……对小辞还好吧?” 温遥并没过多解释,只冲外面挑了一下下巴:“他在呢。” 向女士这才看到秦抑的车,后座的车窗落了一半,男人从车里向外看,眼巴巴地盯着店内的方向。 她有些惊讶:“他身体好了?前段时间我还看到秦家的新闻……他这是陪小辞出来的吗?” “您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温遥说,“难得碰面,他之前一直都想见您一面,但始终没找到机会。” 向女士回头看了看,见沈歌还缠着沈辞,犹豫了一下说:“也好。” 温遥走到车前,敲了敲秦抑的车窗,示意他下来。 秦抑并没见过沈辞的继母,只是在两年前通过一次电话,刚刚看到沈辞和她们说话,还以为是同样爱鸟的普通顾客,这会儿见温遥跟她一起过来,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沈辞的生母已经不在了,生父正在牢里关着,那么向玉梅算是他唯一的「家长」,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让秦抑措手不及,再次觉得今天穿这一身是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衣服穿得不太合适,但礼节还是要保持,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冲向女士伸手:“您好。” 向玉梅看到他居然能站起来,更加惊讶,忙跟他握了手,须得仰头才能跟他对视。 沈辞带着妹妹买鸟,完全没注意外面两人已经碰面了,最终在店主的建议下,他选了一对白文鸟,又买了配套的鸟粮和笼子,直接送给妹妹。 等他从店里出来,就看到秦抑的车车门开着,他和向玉梅都坐在车里,正在聊天。 看到永远跟别人气场不合的秦少居然能跟向阿姨相谈甚欢,沈辞十分欣慰,过去跟他们聊了两句,就听秦抑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不用……”向女士忙道,“不麻烦你们了,我们打车就行。” “带着鸟,不太好打车……”秦抑说,“顺路而已,不麻烦。” 见他坚持,向女士也不好再拒绝,只得说:“也好。对了,正好我那还有一箱沈辞的东西,小辞一会儿跟我上楼看看,顺便拿走吧。” 沈辞一愣:“我的东西?” 向女士点头:“你去秦家的时候走得匆忙,后来我收拾你的房间,发现有好多东西你都没拿,我又舍不得扔,就都收着了,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 沈辞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该带的都带了,不过有遗漏的也说不定,便答应下来:“好。” 98、第 98 章 秦抑又叫了辆车过来,把母女两个送回住处——之前沈家的几处房产都已经被抵押,她们现在住的公寓是新买的,只交了首付,向女士一边供女儿上学,一边挣钱还房贷,想必也很辛苦。 车停在公寓楼下,秦抑说:“我就不上去了,在这等你。” 沈辞点点头,帮妹妹提着鸟笼,准备送她们上楼,沈歌正因为终于拥有小鸟而兴奋,居然不怕这位让人和动物都闻之色变的秦少,下车时主动跟他说:“秦抑哥哥再见!” “再见。” 向女士带着他们进了家门,?沈辞把鸟笼放在客厅,又叮嘱妹妹道:“既然买了小鸟就要好好养,别忘了喂食,及时清理笼子,也不要总是玩它们,小鸟也是一条生命,不要给玩死了。” “当然不会啦!”沈歌道,“肯定会好好养的,哥哥你放心吧。” 沈辞嘱咐完妹妹,又转向向阿姨:“您说让我拿东西……” “在这……”向女士搬了一箱东西出来,“零七八碎的,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哪个没用,你拿回去看看,要是没用的就扔了,有用就留着,放在我这,我舍不得动。” 可能是怕进灰,箱子已经用胶带封起来了,沈辞摇晃了一下,里面塞得挺满,抱着有点沉。 要是放在两年前,这箱东西他抱着下楼可能有点吃力,现在身体长开了,比以前更有力气,他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又说:“对了阿姨,既然你们以后都留在燕市了,那有空可以去我家玩。” 向玉梅还没接话,沈歌先跳了起来:“好呀好呀!我要去看哥哥的小鹦鹉!” 向女士无奈:“你这孩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辞笑了笑,“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小歌再见,以后常联系。” “小辞哥哥再见!” 向女士送他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合上,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真是长大了。” 沈辞回到车上,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十分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开箱」。 又忽然想到里面可能有他小时候的东西,说不定会出现什么羞耻玩意,还是不要当着秦抑的面拆比较好。 于是他把抱回来的那堆盲盒交给秦抑,给猫猫找点事干:“帮我挑一套成套的,剩下的还放盒子里,回头我送出去。” 秦抑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乖乖开始拆盲盒。 沈辞抱着箱子去二楼,关好房门,找了把小刀把箱子上的胶带划开。 箱子里有很多东西,但并没有什么值钱的,基本都是一些老旧的物件,他一件一件往外拿,翻出已经坏掉的八音盒、没电的袖珍电子琴、已经泛黄的安徒生童话书,还有九连环、鲁班锁一类基本每个家长都会给孩子买的益智玩具。 沈辞把东西摆了一地,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有用的,但这些东西似乎是他的生母买给他的,不然向阿姨也不会说「不知道该不该扔」,可能她觉得不是她送的东西,所以无权处理。 沈辞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把它们扔掉,从书柜上拿下一个透明的收纳盒,把东西一一擦拭干净后装进去。 纸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收拾到最后,他看到里面还有一本辅导书,这可能是所有东西里面最新的一件了,他擦干净封面,看到上面写着「高三数学」。 奇怪…… 原主那里为什么会有高三的辅导书?他不是没上高三就休学了吗? 沈辞疑惑了一下,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提前买的吧,顺手翻开,见里面全新的一个字也没写过。 翻开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掉了出来,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生日贺卡,是李子星送的,上面写着“祝沈辞生日快乐,希望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 沈辞微微一扯嘴角,心说李子星也够不要脸的,现在看来这贺卡简直讽刺极了。 他直接把贺卡扔进垃圾桶,辅导书随手放在旁边,就看到纸箱里还有最后一件东西。 一部手机。 手机的款式非常旧了,屏幕上都是划痕,估计是原主以前用的,他当时收拾东西离开沈家时,好像有看到这部手机,但是已经被弃用的样子,没电开不了机,他觉得没什么用,所以就没拿,只带了身上那部新手机。 现在这手机居然又回到他手里,他突然有点好奇,随便找了一个充电器,想试试能不能充电——还真插进去了。 但不知是手机弃用太久还是什么缘故,充电器插上以后,屏幕迟迟没亮,他等了五分钟没见手机有动静,以为它彻底坏了,正要放弃,手机却又后知后觉地醒了,显示充电界面。 沈辞无奈,试着把手机开机,可能因为充电器不是原装,电充得非常慢,过了好半天也还是只有薄薄的一层,也就是勉强续命的状态。 指望这手机充满电是没可能了,他只好边充边用,看了看手机里倒也没什么东西,应该是换新手机之后把照片什么的都转移了,可用空间很充足,但手机依然很卡。 他看了一圈,最后只发现手机里还留着一个小说软件没删。 他盯着那个绿色的图标,总觉得非常眼熟,这个软件新手机里并没下,他判断这部旧手机可能是原主留着专门看小说用的。 软件两年没打开,一进去就要强制更新,等更新完毕,登录状态就丢失了,沈辞并不知道账号密码,思考了半天,最后用手机号和生日尝试了几次,还真的登了上去。 账户里还有余额没花完,是原主用过的号没错。 他在收藏列表里看了看,原主应该很爱看小说,里面收藏了几百本,他慢慢往下翻,忽然被其中一本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本只有三万字的小短文,在一排穿书重生追妻火葬场里显得格格不入,文名也不明所以,叫《蜉蝣》。 甚至连文案都只有一句话「蜉蝣朝而生,暮而死」。 沈辞视线下滑,在看到主角栏时,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这文的主角居然叫沈辞。 在一本主角和自己同名的小说里看一本主角和自己同名的小说,这感觉太过奇怪,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第一章,想看看这本文名文案都很奇怪的书到底写了什么。 在阅读完第一章的内容时,他脸色瞬间变了。 开篇写的是主角被醉酒的父亲家暴,当时主角年仅五岁,根本无力与成年男性对抗,主角的母亲冲上来用身体护住他,被失去理智的丈夫打得头破血流。 这场面何其熟悉。 简直和他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 沈辞呼吸微微停滞,他继续往下看—— 由于不堪忍受家暴,主角的母亲最终选择和丈夫离婚,独自带着儿子生活,母子两个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非常清苦,母亲拼命赚钱供主角读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才能休息,日日劳作却只有微薄的收入,勉强够养家糊口。 终于有一天,因为长时间过度劳累,母亲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主角始终守在母亲身边照顾,帮她擦身、按摩,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部用来给她买药治病,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她还是去世了。 葬礼上,主角沉默地看着母亲的遗像,却并没有哭。最终,从外地赶来的小姨一家选择了收留他,但小姨家里家境也很一般,家里还有一个女孩,能给他的东西不多。主角很乖巧,从不给他们添麻烦。 主角从小就喜欢音乐,喜欢钢琴,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可他知道这个梦想不可能实现,便始终将它埋在心底。 十六岁以后,他开始去所有能去的地方打工,用打工的钱养活自己,他过得非常节省,常常从自己的饭钱里克扣,攒下来一点钱,每周末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琴行里,买一个小时独自练琴的时间。 他买不起钢琴课,请不起老师教,还经常因此被琴行里学琴的小学生嘲笑。 琴行的老板好心,免费送给他一本琴谱,平常没有琴练的时候,他就拿着琴谱一遍又一遍地记,烂熟于心,以免因为不熟练琴谱而浪费练琴时宝贵的一个小时。 因为穷,他学不起琴,也不敢告诉小姨一家他想学琴,考音乐学院的梦就这样被他深埋心底,他准备按照小姨的建议,在高考志愿上填报护理专业。 高考结束后不久,主角迎来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这一天他非常开心,因为他成年了,他可以打更多的工,赚更多的钱,即便上不了音乐学院,他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能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 为了奖励成年的自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他去了蛋糕店,买了一块平常绝对舍不得买的巧克力蛋糕,好心的店员小姐姐送了他一根造型为「18」的蜡烛,他拿着蛋糕和蜡烛,步伐轻快地走过马路,走向美好的未来。 而就在这时,一辆闯红灯的大巴车撞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少年被狠狠地撞飞出去,一时间他没有感觉到疼,他看到还没来得及动一口的巧克力蛋糕滚在地上摔碎了,看到那根「18」的蜡烛被鲜血染红…… 他快要看不清,视野逐渐变得模糊,终于,他带着满心希望,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永远地合上了眼。” “少年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一如蜉蝣,朝生而暮死,短暂的十八年中,他看过人生种种,遍尝过喜怒哀乐,经历过生离死别,他努力地存在过,即便是一只小虫也要努力活着,待到生命谢幕之时,他尚且来不及遗憾。” 小说道这里已经接近尾声,沈辞瞳孔剧烈收缩,感觉到自己指尖冰凉,几乎不会呼吸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书里的内容,为什么会和他的亲身经历一模一样! 脑袋忽然剧烈地疼起来,沈辞脸色一片苍白,指尖颤抖着打开了这本书的评论区,在这章下面,很多读者嗷嗷喊着「看哭了」「作者没有心」,还有一些直接痛骂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么虐的情节,完全是在报复社会。 唯独有一条评论和这些都不同,那条评论写道:“我倒是很羡慕主角,他勇敢、自信,如果我能像他一样,我的生活会不会和现在不同? 与其在看不到出路的绝望里苦苦挣扎,我宁愿像主角一样,死在追逐希望的路上。” 这条评论实在是太过奇怪,也有其他读者回复他,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却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沈辞看了一眼留评读者的昵称,觉得非常眼熟,又点了一下回复键,调出输入栏,发现——这昵称正是他自己的。 是原主留下的评论。 不……不对。 原主……这本书……这到底是…… 沈辞头痛欲裂,一个没拿稳,手机就从掌心滑了下去,充电线承受不住坠落的力量,插口脱离,手机立刻跳出低电量警告,屏幕也跟着暗了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捡起来,重新把充电器插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抖,那条评论的内容明晃晃地映在眼前,明明每一个字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突然让他难以理解内中表达的含义。 世上不可能存在那么巧合的事情,他的人生经历刚好和某本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细节都能对上,那么更可能的解释是……他所认为的自己的人生,其实就是一部小说? 他以为自己穿书了。 实际「他」才是书里的角色,而他认为的小说里的原主……是他自己。 忽然能够解释通了。 难怪他到现在也不记得那本小说究竟叫什么,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名字,根本就不是一本书。 难怪他只记得书里有主角受,却不记得有主角攻,主角攻或许是已经被他否定的冯越,又或许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是谁。之所以定位为耽美小说,只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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