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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室,说是有事要说。 沈辞还以为今早因为堵车差点迟到,踩点进来被班主任撞见了,要训他,却见常老师一脸和蔼,轻声道:“沈辞,昨天年级主任来找我,说重点班的老师想要你,你看你要不要调班?” “啊?”沈辞一愣,“高三了还能进重点班吗?” “一般来讲是不可以的,不过如果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排年级前几名,又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话,是可以申请进重点班的。 我之前也找过孟雎,但他不想去,他家长说这孩子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宁可在普通班当第一,也不去重点班当中游,说那样会干扰他的学习节奏。” 常老师耐心地解释着:“至于五班那个,是从重点班退下来的,他可能不太适应重点班的氛围,觉得压力太大,在重点班一直吊车尾,来了普通班,成绩反而起来了。” 沈辞有些奇怪:“可老师,我要走艺考啊,艺术生去重点班,完全没那个必要吧?” 常老师叹了口气:“我知道,秦先生早就跟我说了,你要走艺考,我本来也没想的,这不是年级主任亲自来找我,说你的成绩太突出了,放在普通班就是屈才,现在高三刚两个月,调班还来得及,去重点班突击一下,说不定能冲更好的学校。” 他很谨慎地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么高的分数走艺术,确实有点太浪费了,你要是现在改主意,以你的成绩,上个重本基本是没问题的。” 沈辞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走艺术是浪费,我就想考音乐学院,从小时候就想,现在依然想,以后也不会变。 就算我能以这个分数考上重本,也不会是我喜欢的—— 在能够选择的情况下,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专业,要比为了追求「分数不溢出」而选择不喜欢的大学更好吧?” 曾经,他没有机会选择,只能去够自己所能够到的最好的学校。 而现在,选择权就抓在他手里,即便他想去的学校不是他所能够到的最好的,他也一定要去。 常老师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态度坚决,是劝不动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说着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但是吧……我要是直接回绝了主任,不给人家面子,所以怎么都得再来问问你。” 沈辞点头,表示理解。 “那好,我去跟主任说,你快回去上课吧,马上要打铃了。” 沈辞跟他说了声老师再见,离开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向重点班所在的方向——文科一二班跟他们并不在一起,要转过走廊才能过去,彼此之间互不干扰。 以他的成绩,去了重点班也顶多排到中上游,考不进年级前二十,可能只能在三十名以外徘徊,所以他也并不羡慕。 上课铃响起,他微微地攥了一下拳,回到教室。 这节地理课,老师还没到,他最后一个进来,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班里的学生还是会议论他,不过议论的内容已经完全不同了,比如现在,他听到有人说: “奇了怪了,他连作业都不交,到底是怎么考年级第一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交作业也能考第一的,才是真正的学霸。” “那你咋不说不学习也能考第一呢?” “那叫学神。” “我就不信,依我看,他就是回家自己偷偷学,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背地里比谁学得都刻苦。” “拉倒吧,人家可是艺术生,每天着急回家练琴的,放学第一个跑,连书都不拿走,回家学空气?” “艺术生?考年级第一?”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老班说的,这又不是秘密好吧,办公室老师都知道,你去问问就能问出来,一看你就是从来不去办公室的。” “我……我也是艺术生,对不起,我给艺术生丢脸了。” 他们正说着,坐在沈辞旁边的副班忽然凑过来,冲他道:“哎,分享一下学习秘诀呗?不写作业不复习还能考这么好,究竟怎么做到的?” 她这话一出口,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不见了,好像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着他分享学习秘诀。 沈辞尴尬地挠了挠脸:“没什么秘诀,就是……上课认真听课——我也不是不做题的,有时候课上就写了,或者课间、午休的时候,都会抽空做。而且作业老师会讲的,就算没做,讲的时候再学会就好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副班沉默。 偷听的学生们齐齐发出失望的叹息:“散了散了,别想了,要脑子的。” 55、第 55 章 同学们纷纷收回了视线,沈辞也只好不再说,但其实他很想告诉他们,他只是提前自学了高三一整年的课程而已,并不是什么随便学学就能考年级第一的学霸。 不过说不说其实也没太大用,说了的话,没准还会被有心人利用,去传他的学霸身份是装出来的。 他还是只告诉熟悉的人就好了,比如孟雎弟弟,让他别有太大压力。 沈辞正想到这,忽然整个人顿住——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他刚刚想的是什么?「提前自学了高三一年的课程」?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他明明是读过一年高三才对。 又是被这个世界影响……不,?原著里也没有交代过原主自学了高三课程,他没有从任何地方获取过这样的信息,为什么脑子里会产生这种印象? 还有上次,他莫名其妙跟秦抑说,自己擅长自学。 沈辞忽然有些指尖发凉,心底冒出某种奇怪的违和感,这让他精神高度紧张起来,努力回忆,尝试想起自己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正在这时,姗姗来迟的地理老师终于进了教室,她抱歉地从学生们一点头:“不好意思,U盘突然找不到了,本来做了个挺有意思的演示动画,这节课是放不成了,等我回去再找找,下节课给同学们放。” 沈辞的思路被老师的声音打断,那种奇怪的脊背发凉感瞬间消失,他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说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有时候大脑确实会拼凑出一些错误的信息误导自己。 比如明明记得自己说过某句话,身边的人却全都说没听到,明明记得自己把东西放在了某处,最后找到时却发现它不在那里。 觉得原主自学过高三课程,估计也是类似这样,大脑做出的错误判断而已。 沈辞慢慢放松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开始认真听课。 最终,他还是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孟雎和副班长,并让他们不要往外传—— 虽然「原主自学高三课程」这个说法并不是真的,但用来向同学解释自己的成绩却是再好不过。 放学后他回到家中,果然看到秦抑已经结束了今日份的复健,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这段时间,秦抑的腿依然在逐渐恢复,受损的神经在药物作用下慢慢生长,终于从只有脚能动恢复到腿也能动了,但还是非常僵硬迟缓,按照秦抑的说法就是「能控制,但不能控制自如」。 就好像一台要坏不坏的设备,一碰就会短路,移动时断断续续的,能不能顺利做出指令完全随缘。 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神经已经损伤了,基本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受伤以前的状态,还能顺利把电路接通已经很不容易,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复健,让短路的地方少一些,运行顺畅一些,至于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靠造化。 这个过程一定非常漫长,也非常痛苦,沈辞其实很想在他复健的时候陪着他,但秦抑这个人似乎有种奇怪的羞耻心,就是不肯让他看到自己复健时的狼狈模样,每天都会在他放学前结束,甚至会提前洗好澡,保证自己是干净平静的状态。 对此,沈辞心情很复杂,他无法想象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在经受车祸的打击之后,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能在那样艰难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打击之后,还能控制住想要自杀的念头。 吃饭的时候,沈辞明显感觉到秦抑有些疲惫,便没像平常一样跟他聊天,想让他安静吃饭,早点休息。 但吃到一半,倒是秦抑先开了口,他嗓音较平日略低,好像是在节省体力:“什么时候报名?” “啊……”沈辞抬起头来,知道他指的是高考报名时间,忙咽了嘴里的食物,“还有几天。” “到时候别忘了。” “肯定不会的,我已经加备忘录了。”沈辞说,“对了哥哥,到时候考试除了演奏,还要考别的吧?我是不是应该……” “提前练?不急,等你报完名,我会让你开始练习的,都是些简单的东西,以你的水平,随便练练就好了,你最需要的是不要紧张怯场。” 随便练练就好…… 秦少对他还真是很有信心。 他忍不住嘟囔:“我才不会怯场,反正又不会和评委面对面,难道现场的气氛会比秦家更可怕吗?” 他声音太小,秦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辞才不给他重复第二遍,又问,“你当年高考的时候,考了多少分啊?” “不记得了……”秦抑说,“随便考考而已,在高考之前,学校就已经准备录用我了,参加高考只是走个形势,只要分数过线就行。” 沈辞当然知道秦抑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很有名气了,这样的破格录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像他这样的天才,学校都抢着要,生怕自己手慢就被别人抢走了。 他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年少成名真好。”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让燕音大现在就录取你……”秦抑抬起眼来,很认真地说,“需要我跟那边沟通一下吗?” 沈辞实属被他这走后门的操作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不够格。” “也不一定,只是你现在还没被除我以外的人发现。” 秦抑把碗递给管家,让他又给自己盛了半碗饭,“我确实是想让你自己考的,因为我想让你凭自己的能力去考上心仪的学校,而不是凭「秦抑的举荐」。” 沈辞深以为然,他看了对方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了,我好像都没问过你,你也是燕音大毕业的吗?” 秦抑:“是,不过那个时候燕音大还不像现在这么好,所以我大学念到一半就转去国外学习了,后面才又回来拿的毕业证——那位拍走我谱子的收藏家,也是在国外学习期间认识的。” 沈辞恍然大悟:“怪不得燕音大这几年名声大噪,是因为出了你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秦抑道,“不过,燕音大确实已经今非昔比,在国际上也是非常有名的,你就在这里读完大学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有很多海外学生也会选择来燕音大就读,学习国内独有的传统乐器。” 沈辞不禁开始憧憬起来,一时间饭也忘了吃,直到秦抑喊他:“赶紧吃饭,你一会儿不练琴了吗?” 沈辞连忙回神,迅速往嘴里扒拉饭菜,并含混不清地说:“哥哥居然多吃了半碗饭,看来今天复健消耗量很大。” 秦抑不置可否。 沈辞火速吃完,站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去练琴了!” 秦抑也吃完了自己的,叫来厨房阿姨收拾桌子,操控着轮椅回到卧室,见沈辞已经去琴房了,这才在抽屉里找出医药箱,弯腰撩起自己的裤脚。 脚腕上踝骨附近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大概两三厘米长,稍有点深,是他下午复健结束时,不小心被器材绊倒划破的,现在伤口已经结痂了,只在边缘还有点渗血。 他本来不想处理,可刚才洗澡的时候沾了水,还是稍微消毒一下比较好。 秦抑把脚搭在床边,用棉签沾了些碘伏,在伤口处擦拭。 正擦到一半,琴房里的琴声突然停了,他不禁身体微僵,一抬头,就看到沈辞从里面出来。 ……他洗完澡的时候沈辞已经快到家了,因为怕上药时他突然闯进来,就想等他练琴的时候再处理,谁能想到这也能被撞到。 沈辞出了琴房,直接往洗手间走,应该是想上厕所,刚走出没两步,就留意到了正以奇怪姿势僵在轮椅上的秦少,以及床上放着的医药箱。 他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脚腕上的伤口。 沈辞瞬间震惊:“你在干什么?这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破了……”秦抑眼神躲闪,语气也有点虚,“没事,我上点药就好。” “这叫没事?”沈辞快步上前,第一次近距离围观了「秦抑身上的伤口是如何形成的」,看到他简单粗暴地往伤口上抹碘伏,割破的皮肤都被他弄得翻起来了,差点没气个半死,“你都不疼的吗?!” 秦抑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实在没什么太大感觉:“没觉得。” 沈辞:“……” 他沉下脸来,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换了新的,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消毒,让翘起的皮肤合上,边弄边语气很危险地问:“别告诉我你洗澡的时候让伤口沾水了。” 秦抑:“嗯。” 沈辞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要被气死,恶狠狠地撕开一包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固定好,命令道:“不准再沾水了。” “我尽量。” 沈辞眼皮直跳,觉得这三个字四舍五入约等于“我办不到”,他伸出手,把对方的裤腿再次往上撩,果然看到他膝盖上有磕伤的痕迹,应该是和脚腕上的伤同时造成的。 他甚至已经能联想到那画面,是怎么先被绊倒,又重重摔倒在地的,光是想想都觉得现场惨烈,秦少居然一声不吭,还自己洗了个澡? 怪不得吃饭的时候情绪不高,也可能不全是累了,还是因为摔了。 沈辞的怒视让秦抑抿唇,只好道:“以后会小心点的,本来管家已经把可能会磕到的地方增加防护措施了,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只是意外。” “你就不能找个人在身边陪着?” 沈辞眼神幽幽的,“比如温遥?他是保镖,身手好,就算你摔了也肯定能接住你。” 秦抑一听到「温遥」二字,眉头就是一皱,果断拒绝:“不。” 作者有话要说:温遥:我又不是什么魔鬼^_^ 56、第 56 章 沈辞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抑打断:“不用管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这字里行间的抗拒快要溢出来了,沈辞只好不再多说,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那好吧,就饶了你这次,但要是再有下次的话……” “放心……”秦抑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再被发现。 秦少信誓旦旦地做出了承诺,沈辞放开他的腿,又叮嘱道:“明天再复健的时候要小心点哦,别再把伤口碰了,你要是觉得疼的话,干脆休息两天。” “不要紧的,只是破了皮。” 这点伤和当时出车祸造成的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沈辞去上了厕所,继续回去练琴。 几天后,沈辞顺利地进行完了高考报名,随后就是拿到统考准考证,查询考场,准备考试。 燕市的音乐艺考考点就设在燕音大,考试时间在十二月下旬,笔试和面试间隔三天。 到了要考试的那天,沈辞提前跟学校请了假,带好需要的东西去参加笔试,笔试内容非常简单,只要是认真学音乐的基本都能拿高分,在考试前秦抑也让他稍微练习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面试和笔试间隔了一个周末,这天早上,他在温遥的陪同下再次来到燕音大,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场,在候考教室等待考试。 提前踏入大学校园,他还是相当激动的,原本上次来,他想在考试结束后在学校里逛逛,但那天天气实在太恶劣,只好早早回去。 今天倒是还好,没什么风,阳光充足,就是气温依然低。 十二月底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候考教室里并没有暖风,沈辞只把围巾松了松,没敢摘。 他来之前,秦抑让他带了个暖手宝,他本来还觉得没必要,现在才发现这东西有多好用,要是没有暖手宝捂着,等他进去考试的时候,手指非被冻僵了不可。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他刚刚来的时候路过其他教室,发现今年参加音乐艺考的学生可能还真不少。 除钢琴这种大型乐器考点会准备外,其他乐器都需要学生自带,因此现在教室里随处可见古筝、长笛、小提琴等等五花八门的乐器,甚至还有二胡和唢呐。 沈辞看了看,莫名觉得耳边已经回响起了二泉映月。 等待的时间十分枯燥,旁边的学生已经聊起了天,他们进教室时,从老师手里拿到了随机抽取的号码,会按照这个号码依次进行考试,沈辞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离叫到自己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他默默地揉捏着手里的暖手宝,一偏头,就看到坐在旁边的女生正不断往手心呵气,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她面前桌上放着保温杯,倒出来的一盖热水正在散发热气,但很可惜,并不能用来暖手。 她身边没放着乐器,似乎也是考钢琴的。 沈辞想了想,主动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他带的是个小巧精致的玻璃水杯,外面覆盖了部分防烫材料,摸上去是温热的。 女生留意到他的动作,惊讶地转过头:“给我?” “给你暖手……”沈辞说,“手指冻得不灵活很容易影响成绩的。” “啊……谢谢!”女生一脸感激地把杯子接了过去,紧紧地捧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光想着要喝热水避免肚子疼,结果忘了要捂手。” 她说着冲沈辞眨眨眼:“你也是主修钢琴的吗?” 沈辞点头。 “你说,会不会考钢琴的人太多,不容易考高分啊?” 女生压低声音,似乎有些担忧,“听说冷门乐器更容易过?” “不会,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弹得好,所有乐器都是一样的。”沈辞说,“你学了几年钢琴?” “从五岁就开始学啦……”女生抱着水杯,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汲取那点热气,自言自语似的说,“统考应该还好,但后面还要参加校考,听说钢琴专业很难进,因为太热门了……唉,好怕自己考不上——你学了几年琴?” 沈辞被她一问,忽然有点心虚,没敢说实话:“比你少两年。” “那也差不多,十一二年和十三四年倒也没什么区别。” 沈辞抿唇,心说哪有那么长时间,就算加上原主学琴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六个月。 三年和十三年,真的能一样吗? 沈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说秦抑都觉得他没问题,他就一定没问题。 不断有排在前面的学生被叫走,沈辞再次看了一眼号码,问女生道:“你多少号?” 女生把手里攥着的号码展平:“在你后面两个。” “那等我去考试的时候,把这暖手宝给你。” 女生不禁睁大眼,似乎没想到能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里得到如此大的善意,激动地说:“太谢谢你了!那……那你考完以后等我一会儿哦,我出来把东西还给你。” “好,考完我在外面等你。” 女生连连点头。 面试过程从进去到出来,也就十分钟左右,眼看着离自己的号码越来越近,沈辞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 微信公众号:图.颜.社 每日更新小说资源 类型丰富,涉猎广泛,福利满满,偶尔吃肉~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您对作者的支持! ~~~~~~~~~~~~~~~~~~~~~~~~~~~~~~~~~~~~~~~~~~~~~~~~~ 等终于轮到他,他把暖手宝和围巾都给了旁边的女生,拿回水杯喝了口水润喉,用力呼出一口气,在老师那里核对过信息之后,走进了考试教室。 教室里应该开了暖风,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些,他一进去就看到放在墙边的两架钢琴,一架立式琴,一架三角琴,目测都是非常好的琴,表面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陈旧的痕迹。 不愧是燕音大,给学生提供这么好的琴来参加考试。 学生和评委席间用幕布隔开,彼此看不到脸,只能听到声音,沈辞抽取了要演奏的曲目,在钢琴边坐下来,先调整了一下琴凳高度,然后试音。 秦抑事先叮嘱过他,不论这个时候有多么紧张,也一定不要忘了调整坐姿,以最舒服的坐姿开始演奏,才能最快地进入状态。 他手指按在琴键上,听到钢琴发出声音,狂乱的心跳忽而平静了些,这架钢琴和他平常用的琴手感差不多,坐在这里和坐在家里,似乎没多大区别。 他准备完毕,冲旁边的老师示意可以开始了。 流畅的琴声从他指尖流淌出来,他迅速沉入进了钢琴的氛围当中,内心的紧张彻底平息下去。 因为是背谱演奏,也不需要抬头,甚至不需要睁眼,这首弹奏过无数遍的琴曲自然而然地从他指尖流出,似是浑然天成。 用来抽签的两首曲目是他和秦抑一起选的,难度相比普通考生会选择的曲目来说偏高,但秦抑对他很有信心,觉得这样的曲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他怕自己发挥失常,秦抑还想让他选更难的。 颇有种「好好看看我的徒弟是什么水平,劝打分评委不要不识抬举」的自傲感。 沈辞在规定时间内顺利完成了曲目,又完成了视唱环节,这个时候评委已经给出分数了,他在成绩单上签了字,看到上面的成绩,应该是个相当高的分数。 他一下子安心下来,很有礼貌地冲监考老师鞠了躬,退出教室,站在走廊里给秦抑发消息:“我考完了。” 秦抑秒回:“考的怎么样?” 沈辞:“应该还好?演奏拿了146,视唱17.5” 这两项的满分分别是150和20。 秦抑:“不错,在我预期之内。” 沈辞:“我还以为你对我预期是全拿满分呢……” 秦抑:“满分基本是不可能的,能拿到142以上已经是相当稀罕了,你这个146,说不定是今年演奏单项最高分。” 沈辞见他这么说,不禁手一抖:“真的吗?” 秦抑:“真的。不过视唱就有点低了,我本来估计能再多一分的,你紧张?” 沈辞:“有点,弹琴的时候不紧张,一开口就紧张了。” 秦抑:“倒也无所谓,一两分的差别不大,我当年可是唯一一个视唱拿零分的考生。” 沈辞大为震撼,一连敲过去一串问号:“你是根本没唱吗?” 秦抑:“嗯。” ……不愧是秦少! 二十分说不要就不要,内定选手就是这么任性。 秦抑:“当时我弹完琴,直接就走了,本来笔试我都不想去的,但想想如果笔试分不要,文化课就得再多写几道大题,太麻烦了。” 沈辞:“……” 再……多写几道大题? 所以秦少的文化课考试,是只答够过线需要的分数,其他题全都不写了吗? 这还真是…… 沈辞心情复杂,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微微颤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抑:“考完了就快点回来。” 沈辞回过神:“我还想在学校里转转呢,等下我和温遥就在这边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了,下午再回去” 秦抑:“随你。” 沈辞看着这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你」二字,觉得秦少可能是不太高兴。 他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哄一哄居家留守的空巢秦少,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扭头,发现是之前那个女生要去考试了,抱着东西跑到他面前:“给,你的围巾、水杯,还有暖手宝!你等我一下,考完以后,我请你喝奶茶!” 沈辞接过东西,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已经急急忙忙地跑远了。 他只好继续等,十分钟以后,他看到女生满脸高兴地从教室出来,收拾好东西向他走来:“好了,我们走吧。” 看这样子,应该也考得不错。 女生走在他身边,还真的带他去奶茶店,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又顺便买了烤肠,递给他一根:“今天谢谢你啦,要是没有你的暖手宝,我真的要手指冻僵了。” “不客气,这点小事,真的不用请奶茶。” “也没多少钱,天这么凉,喝点热的。”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校门口,女生才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我要回家了,你呢?” “我也要回家了。” “那……拜拜?” “拜拜。” 送走了女生,沈辞吃掉最后一口烤肠,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已经看到站在不远处等他的温遥。 他快步朝对方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成了跑,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温遥哥!” “这么高兴,看样子考得很好?”温遥摸了摸他的头发,“还请人喝了奶茶?小心别洒了。” “是她请我的,感谢我借她暖手宝。” “这样啊……”温遥道,“那我们现在找地方吃饭,然后在学校里转转?” “不了……”沈辞忽然抬头,十分兴奋地说,“现在就回家,给秦抑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不会再被发现复健不慎受伤# 57、第 57 章 “确定吗?”温遥又确认了一遍,“来之前不是期待了一路,说要在学校逛逛再走吗?” “反正以后真考上了,有的是机会,也不在乎这一天……” 沈辞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想拉他上车,“我们快回家。” “好吧。” 沈辞执意要回家,温遥也不好再说什么,中途路过甜品店,沈辞还兴致勃勃地去买了点吃的。 他们到家时是中午十一点多,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但沈辞却没有在餐厅看到秦抑,只闻到有饭菜的香味,厨房阿姨正在准备。 问了管家,管家告诉他,饭还要等一会儿,秦少正在复健室。 既然要给惊喜,那就不能让秦抑发现,沈辞回来是悄悄地回来,这会儿又悄悄地去了复健室。 可能是某种天命注定的巧合,今天的秦少居然忘了锁门,沈辞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开门之后,飞快地闪了进去。 要怪就怪别墅的隔音太好,他刚刚回家的动静,还在餐厅和管家说话,复健室里的人完全听不到。 直到开门声传进秦抑耳中,他才错愕地抬起头来,正和闯进来的沈辞对上视线。 秦抑本来正在平衡杠上,看到沈辞的瞬间,因为过于震惊而忘了维持胳膊上的力量,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里一滑,身体失去支撑,一下子跪倒在地。 “哥哥!”沈辞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摔倒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蛋糕,冲上前去,就想扶他起来。 谁料他还没碰到对方,先听到秦抑带着喘息的呵斥:“谁准你进来的?” 沈辞的手瞬间顿住,尴尬地停在半空:“我不能进来吗?” 秦抑拧紧眉心,额头的汗一直顺着鬓角滑到下颌,声音有些低哑:“谁给你的钥匙,管家?” “什么钥匙?”沈辞一愣,“我没用钥匙啊,门不是开着的吗?” 秦抑:“……” 他居然忘了锁门? 怎么偏偏就在他忘记锁门的时候沈辞回来了? 沈辞见他这奇怪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所以你平常复健的时候,都是锁门的吗?” 秦抑没吭声。 “你不光不让人陪你,还要锁门?” 沈辞震惊,“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就像你现在这样,要不是我正好进来,谁来扶你?” “要不是你进来,我也不会摔。”秦抑道,“我自己能起来,不用你扶。”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有点生气了,还真就没再扶他:“那你倒是快点起啊。” 秦抑抿唇,却又不起来了,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改跪为坐,摘下露指手套,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手套是防滑用的,双手撑住平衡杠时,也可以保护手掌,现在他把手套摘掉,大概是不打算再继续,准备休息了。 沈辞见他半天不起来,只好也蹲下身:“不是说自己能起吗,坐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歇会儿。” “好吧……”沈辞也不拆穿他,“那我等你,马上要吃饭了,你歇得差不多就赶紧起来。” 秦抑没再看他,慢慢摘掉护膝和护踝,居然伸手从旁边小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别墅里的暖气确实开得太足了些,但大冬天的开空调,未免不太合时宜。 沈辞忍不住问:“你不怕又吹得神经痛。” 秦抑冷淡道:“不会。” 他好像确实很热,身上只穿了一件半袖,已经湿了大半,脸色也因为体温升高而比平常红润些,项链并没有挂在颈间,应该是怕被汗渍弄脏而摘掉了。 沈辞视线扫向放遥控器和毛巾的桌子,那分明是个小床桌,摆在地上非常矮,如果正常站着,得弯腰才能从上面拿东西,但要是坐在地上,这高度就很合适了。 看来秦少没少坐在这里休息,在平衡杠上摔倒可能已经是家常便饭。 沈辞又看了看被他扔在一边的护膝和护踝,心说难怪这段时间没再在他腿上发现伤口,这是又增加了保护措施。 答应不再摔倒是假的,摔倒不受伤,或者受伤不被他发现倒是真的。 沈辞这么一想,不免更生气了,他倒是也没指望秦抑一定能不摔倒,复健的过程中跌倒也在所难免,他气在这人不肯让人陪同,还要把门反锁,就算把关节都保护上,万一出什么别的意外呢? 万一跌倒的时候撞到头,或者磕到其他地方怎么办? 他看着秦抑,脸色越来越沉,对方不知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等屋子里的温度低下来,又把空调关了。 空调产生的一点噪音瞬间消失,屋子里变得格外安静,沈辞板起脸,命令他道:“快点起来。” “你先出去吧。” “我在这儿你不能起?”沈辞被他再三拖延时间搞得有些恼怒,“不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你这狼狈的样子吗,这有你的人身安全重要?这种时候了,还要在乎颜面?” 秦抑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被他这过分尖锐的指责刺到,半天才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你面前颜面尽失的时候还少吗……”秦抑垂下眼帘,“算了,没什么。” 他说着,慢慢地挪动身体,想回到轮椅上,但轮椅停在平衡杠另一边,他想要过去,只能手脚并用,几乎是用爬的。 沈辞看着他跪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移动,宛如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孩。 这样的视觉冲击来得太过剧烈,让他心里突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秦抑。” 秦抑停住动作。 沈辞从平衡杠底下钻过去,来到他身边,他有些后悔,心脏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用力攫住了,近乎慌乱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没说错……”秦抑并没抬眼,语气也没显出太多波澜,“为了「活着」,确实应该放弃一切,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重要。” 他说着,伸手轻轻推了对方一把,似乎想让他躲开,还要继续往前。 他越是平静,沈辞心里越涌起强烈的酸涩感,非但没躲开,反而一把抱住了他。 秦抑身上的汗还没全落,完全不想被他碰,本能地就要推拒,却被他更加用力地箍住,紧紧地锁在怀里。 沈辞拼命抱紧他,丝毫不嫌弃他浑身是汗,低声在他耳边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你了。”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最丑陋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即便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也正因为是喜欢的人,才更想向他展示自己最好的时候。 他刚来秦家时,也曾因为被秦抑看到满是错误的琴谱而羞愧,也曾害怕自己琴弹得不好而被嫌弃,他明明和现在的秦抑有着极为相似的心理,他应该最能理解,最没资格指责对方。 在最狼狈落魄时遇到那个人,无疑是种折磨。 就算他们彼此间已经没什么隐私可言,可他依然应该给这个男人留下最后一分尊严。 一切本不该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还应该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已经从云端跌落,像是被折去傲骨关进铁笼的困兽,被磨平牙齿,剪断利爪,被迫向残忍的现状妥协,苟延残喘至今,只为前方那一点渺茫的生机。 他不该再遭受任何指责,更不该真的被当做一只已被完全驯化的家猫。 秦抑没对他的承诺做出任何回应,只皱眉道:“快点松手,热。” 沈辞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垂头丧气地跪在他面前,像只耷拉着耳朵等着挨训的狗狗:“对不起,我错了。” “你没错。” “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骂我吧。” “呃……”秦抑差点被他气笑了,无奈叹气,“你到底想干嘛,还等着我安慰你吗?快点让开,不让开就赶紧扶我一把,你想让我跪到什么时候?” 沈辞听到「扶」,瞬间支棱起耳朵,好像又有精神了,他迅速起身,架住对方的胳膊,试图把秦抑从地上拉起来。 但毕竟两个人的身量差距在那摆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让他真的搀扶秦抑还是太困难了,秦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努力抓住平衡杠,终于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重新起身。 沈辞承担了他一部分体重,能够感觉到他是无法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自己站稳的,刚刚被他摘掉的护膝和护踝似乎有稳定关节的作用,不戴的情况下更是难以保持平衡。 但好在这段距离没有多远,秦抑艰难地挪动了几步,终于在他的搀扶下重新回到轮椅上,随即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捣乱了,你又扶不动我,还非要给我添乱。” “对不起……”沈辞自知理亏,低下头去接受批评,小声道,“所以我说让温遥……” “不准提他……”秦抑皱眉,“我自己可以,不需要。” 沈辞只好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偷偷瞄向对方——以前根本没发现秦抑居然有这么高,只觉得他腿长,刚才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坐着的秦抑站起来了,因为膝盖缺乏力量,难以站直,但即便这样,他也感觉自己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 他和温遥站在一起时,只能到对方眉毛,刚刚扶秦抑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也就是说,如果秦抑完全站直了,绝对比温遥还要高。 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偏瘦弱,力量也不足,所以他硬要扶秦抑的话,确实是给他添乱。 沈辞不禁有些挫败,不敢再上前了,难得拘谨地跟他保持了距离,小声问:“你真的……不生气了吧?” “我本来也没生气。”秦抑拿起放在旁边的矿泉水,一连喝了好几口,“我还没有脆弱到连句话也听不得的程度。” 翻译过来就是「还在忍受范围内,但也确实不想听到」。 沈辞继续认错:“我下次一定敲门再进。” 秦抑看他一眼:“随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说着,操控轮椅离开复健室,又留下一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透出些许迷茫。 这话什么意思?他确实是第一次在他复健的时候进来啊? 还是说,指的不单单是这件事,而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他撞到”? 58、第 58 章 沈辞心情复杂,说不上来的难受,他刚刚好像真的戳到了秦抑的痛点,这和温遥嘲笑他害怕蜘蛛的玩笑是不一样的,层次完全不同。 在秦家这段时间,秦抑真是太惯着他了,把他惯得太飘,以至于说话之前都不经过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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