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思考,有些口无遮拦。 沈辞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差点没给自己掐得眼泪都疼出来,在心里警醒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干了。 他分明只是想给秦抑一个惊喜来着,谁成想弄巧成拙,搞得这么尴尬。 沈辞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蛋糕,出门去追秦抑。 却没在餐厅看到他,问管家,管家说:“秦少应该是去洗澡了。” 洗澡? 这复健了一上午,不吃饭就去洗澡,真的不怕在浴室晕倒吗? 秦少怕不是有洁癖。 沈辞只好先把蛋糕放下,回卧室找他,果然听到浴室有水声。 这回他没再未经允许就闯进去,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不打扰他了,回身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秦抑应该只是稍微冲了个澡,很快就出来了,虽然现在还是站不起来,但腿能动以后,他的行动已经方便了不少,彻底不需要沈辞照顾他洗澡了。 他从浴室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也基本擦干,但沈辞还是找来吹风机又帮他吹了吹,以免感冒。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秦抑身上能明显看出来一些变化,比如体重增加,上身稍微显出了一些肌肉的轮廓,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消瘦得吓人了。 他系好睡衣扣子,稍微理了理被吹风机吹乱的头发,伸手从床头一个首饰收纳盒里拿起沈辞送的那条项链,戴回颈间。 “你复健的时候就会把它摘掉吗?”沈辞问。 “嗯,如果总是沾到汗,时间久了银很容易氧化。” “我自己戴的时候都没那么注意……”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更要珍惜。” 沈辞听到这句,忽然有些脸红,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因这一句话悄然化解了。他咳嗽一声:“现在就洗了澡,下午不复健了?” “不了。”秦抑说着抬眼看他,“你下午还回学校上课吗?” 沈辞想了想道:“不想去了,今天下午有体育课,反正跟老师请了一天的假,就在家偷个懒吧。” “你不喜欢上体育课?” “主要是天气太冷了,每次体育课都要跑步,跑完以后会嗓子不舒服,像要感冒了似的。” 秦抑闻言微微皱眉:“你之前溺水后造成的肺部感染,真的痊愈了吧?” “啊?”沈辞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当然痊愈了,跟肺没关系啦,就是冷空气刺激喉咙而已——哥哥难道没体验过冬天跑步吗?” “没有……”秦抑肯定地说,“我很少跑步。” 沈辞:“……” 他果然不该期待秦少会和正常学生有同样的上学经历。 “没事就好,下午不去上课的话,那就在家陪我吧,正好今天有点累了,下午休息。” 沈辞点头:“那现在去吃饭吗?” “嗯,走吧。” 两人来到餐厅,秦抑的轮椅停在餐桌边,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蛋糕盒子,问道:“你买的?” “回来路上买的……”沈辞打开蛋糕盒子,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巧克力蛋糕,还有一些其他甜品,“之前给你吃,你好像比较喜欢这几种,所以就又买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今天真的对不起。” 秦抑看着那几样精致诱人的甜品,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上一次品尝它们时的味道,居然真的有点期待:“不用跟我道歉,先吃饭吧,等下再吃这个。” “好。” 秦抑这段时间食量明显见涨,倒也不是他爱吃饭了,因为复健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必须要及时补充,就显得对食物的欲求增加了似的。 沈辞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秦抑一顿最多只吃一碗饭,有时候还干脆不吃,现在最少也能吃到一碗半,经常会吃两碗。 虽然对正常成年男性来说,这饭量还是偏少,但和他自己对比,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不知不觉,他来到秦家至今,已经过去了半年。 沈辞盯着对面的人看,一不小心就看得入了迷,秦抑不那么消瘦以后,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气色也变好了很多,不再像当时那样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脑子里又回想里曾经演奏会的视频来,虽然现在的状态和那时意气风发的秦抑还差得远,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那个本该就属于自己的地方。 不该是秦抑。 应该是秦熠。 秦抑埋头喝了两口汤,感受到那道在自己身上停留已久的视线,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怎么一直盯着我?今天的菜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沈辞瞬间回魂,“这就吃。” 他连忙低头吃饭,不敢再看对方了,秦抑却没将视线从他脸上挪走,“注视。” 变成了「被注视」,觉得自己一直被盯着的人成了沈辞。 忽然,秦抑伸出手,轻轻在他唇角蹭了一下,碰掉一粒原本沾在那里的芝麻。 沈辞看到他伸手,就感觉应该是自己嘴角沾到什么东西了,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可对方的手指也正好伸过来,就这么凑巧的,他的舌尖扫到了对方的指腹。 秦抑动作一停,沈辞也愣住了,一时竟忘了把自己的舌头收回来,而秦抑明显比他率先回神,看到露在外面的那一小点粉嫩可爱的舌尖,没忍住就用被他触碰的指腹,轻轻在那舌尖上刮擦了一下。 沈辞:“!” 他迅速缩回舌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 “是你先舔到我的……”秦抑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舌头都碰过舌头了,还怕碰到手指吗?” 沈辞无言以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秦少其实还挺会的? 沈辞继续吃饭,等到吃完了,脸上的热度才终于消下去,又和秦抑分享了饭后甜点。 两人都吃得很饱,食困就来得格外汹涌,沈辞刚参加完考试,今天也不想再练琴了,想彻底偷懒一天,便准备直接午睡。 复健不光让秦抑食量见涨,睡眠质量也大大提高,他把沈辞搂在怀里,才合上眼没几秒钟,就迅速睡了过去。 潜意识告诉他已经很久没和沈辞这样午睡了,应该再坚持一会儿,不能这么快睡着,可疲倦的精神和身体实在不给面子,完全没有配合。 沈辞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他偎在这个人怀里,莫名感觉非常安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没撑住,直接睡着了。 安静的午后,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清浅平稳的呼吸声,舒适而安逸。 沈辞小睡了一会儿,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再睁眼时才过了四十分钟,但已经感觉疲劳消减了不少,重新精神过来。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发现秦抑还没醒——秦少应该是打算休息一下午,还是不要叫醒他了。 沈辞维持这个姿势没动,准备就靠在他怀里玩一会儿手机,刚把手机拿出来,就看到有一条冯越发来的消息:“沈辞,钱我凑齐了。” 沈辞本来都快忘了这档子事,姓冯的又一连三个月没和他联系,算算时间,之前宽限他三个月,已经快到最后期限了。 还真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还啊。 他情绪没什么波动地回复了消息:“凑齐了就给我打过来。” 冯越:“不行,一次转不了那么多钱,那个,我把钱都存银行卡里了,你看要不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见一面,我直接把卡给你好不好?” 沈辞并不想和他见面,皱起眉头:“怎么转不了?单笔转不了那么多,你分多笔不就好了吗?” 冯越:“是一天只能转二十万,我得分好几天转给你。我已经订好了今晚的车票,马上就要离开燕市了,算我求你,我们见一面,我直接把卡给你,反正这卡也是你的,就算物归原主,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好不好?” 沈辞莫名其妙:“我的卡?怎么会在你那?” 冯越:“是你以前借给我钱的时候给我的。”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银行卡,但沈辞还是立刻去查了自己名下所有银行的账户,发现还真有一张卡余额显示五十万,多了几块钱的零头。 但这卡没开短信提醒,要是不查,他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这钱其实已经到他账上了,但卡在冯越手里。 把卡挂失也怪麻烦的,不挂失的话,就算他把钱都转出来,有那么张卡在冯越手里,他也觉得别扭。 倒还不如直接去把卡拿回来。 于是他回:“约个地方。” 冯越发来一个定位。 沈辞看了看倒是不远,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去一趟就去一趟。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秦抑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叫上温遥,出门去见了冯越。 约的地点不在什么咖啡厅,或者快餐店,而在一条非常隐蔽的小胡同里,沈辞找了半天才找到。 冯越穿着羽绒服,用口罩帽子把自己捂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沈辞差点没认出来。 他心里觉得奇怪,就算是冬天,也不至于捂成这样,而且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还个钱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冯越一见到他,立刻把手里的卡塞了过来,随后连退好几步:“那个,沈辞,欠你的钱我都还清了哈,我这就走了,你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拜拜。” 说完转身就跑。 沈辞更奇怪了,对比了一下卡号,确实是那张余额五十万的卡没错,卡片也没任何异常,总不能在上面装炸弹。 那冯越这古怪的举动…… 温遥也把卡拿过去检查了一下,卡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可能是里面的钱。 沈辞抬起头,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去,温遥道:“这钱来历不明,他一开始三个月才凑了十万,这三个月突然就搞到五十万,还说马上就要离开燕市……这钱我建议你先别花。” “我本来也不需要这笔钱……”沈辞说,“他不会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吧?那我要不要报警啊?” “我们倒也没有证据……”温遥说,“先静观其变吧,你不动这笔钱就行,如果他真的是从非法渠道搞来的钱,肯定很容易被查出来,到时候再处理。不过我建议,你先去把密码改了。” “也好。” 于是沈辞顺路去了趟银行,改掉密码——原主的支付密码和银行卡密码都是差不多的,基本就是生日的年份月份日期里挑选六位进行组合,很容易试出来。 他又查了这张卡的交易记录,发现在三个月内分批共存入五十万,每一次都是现金存款。 确实奇怪,但又不能证明什么。 他决定按照温遥说的静观其变。 因为开卡时不满十八周岁,这卡没有网银,他又顺便补了个网银。 等到离开银行,他忽然听到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后,手机里传出秦抑刚刚睡醒,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59、第 59 章 “我在外面,马上就回去了……”沈辞忙道,“刚才冯越给我发消息,说要还钱,约我出来见面,我有张银行卡在他手里,想拿回来,所以就和温遥一起出来了。” 似乎是听他说「和温遥一起出来」,秦抑没表现得太过担心,只发出一声尾音上扬的「嗯」,对「还钱一定要见面」这事产生了些许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道:“你现在还和冯越在一起?” “没有,他已经走了……”沈辞说,“我现在在银行呢,这就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秦抑好像确实很困,声音里透着没睡醒,语速也有些缓慢,显得迷迷糊糊的。 沈辞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温遥道:“走吧。” 燕市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前两天稍微飘了一点雪花,没形成积雪,但已经能感觉到十足的寒意。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会有冷空气来袭,还要下雪,而且是大雪,提醒市民做好防寒措施。 不过秦抑应该是不用做防寒措施了,这人根本不出门,家里地暖烧得很旺,大冬天的还要空调开冷风。 沈辞忽然有点好奇,秦少能做到多长时间不出家门,他自己说是车祸后三个月出的院,那到现在已经八个月了,再过一个冬天的话……这是要直接挑战宅在家里一年吗? 沈辞想着,走出了银行大厅,刚出去就感到一股寒意,忙跟温遥上了车。 不过就秦少这身体状况,少出门也好,夏天吹一点凉风都要神经痛,要是冬天出去,那还了得? 他坐在车里,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想看一眼手机,却意外发现还保持着通话状态,他没挂电话,秦抑那边也没挂。 沈辞疑惑了一下,心说已经没声了啊,又把手机贴在耳边:“喂,哥哥?” 没有回应。 电话那边一片安静,如果仔细听,能听到一点非常细微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秦抑没挂电话,直接睡着了? 到底是有多困。 沈辞稍作犹豫,也没按下挂断,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接通状态,直到他返回家中,来到卧室。 就看到秦抑确实睡着了,手机扣在枕边,像是拿着手机打电话时从手里滑下去的。 沈辞轻手轻脚地上前,把对方的手机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通话挂断,又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想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回去,一垂眼,看到他手指甲稍有点长,好像有段时间没修剪了。 又偷偷掀开被子,发现脚趾甲也有点长。 这段时间秦抑一直忙着复健,想必是没顾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加上他很长时间不弹琴了,指甲长也没什么影响,感觉不到,所以疏于修剪。 沈辞想了想,轻轻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发现他没反应,便拿起指甲刀,小心地帮他修剪指甲。 指甲被剪断发出的轻响,让秦抑皱了一下眉,人却没醒过来,也没挣扎。 沈辞继续修剪,再一次感叹秦少这双手真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继续弹钢琴真的太可惜了。 他剪完了手,又换了一把指甲刀去剪脚趾甲,剪到一半秦抑可能是有点感觉,不轻不重地挣动了一下,但因为腿部力量还很薄弱,并没能顺利地从沈辞手里挣脱掉。 沈辞把他的脚拉回原位,觉得现在的秦少就像一只睡得昏天黑地的猫,被主人趁机剪了指甲还浑然不觉。 猫这种动物,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是最乖的,不光能任撸,还能忍受你进行平常怎么都不肯配合的剪指甲环节,只要动作轻柔一点,不要给猫大爷弄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辞偷偷摸摸地卸掉了秦抑身上为数不多的一点「凶器」,以免他复健时不小心磕到哪里再把指甲劈了,随后在他身边躺下来,举着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 睡着的秦少实在是太柔和了,刚洗过的头发还有点炸,莫名让人联想到「很好rua」,和平常冷漠又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样子截然不同。 直到天色渐暗,秦抑才终于睡醒,刚醒的时候意识还处在迷离状态,只看到身边有人,下意识道:“回来了。” 沈辞本来没发现他醒了,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登时手一抖,手机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脸上。 他被砸得发出一声「啊」,忙捂住鼻子,眼泪汪汪地转过头看他:“睡醒了?” 秦抑眼神逐渐清明,慢慢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几点了?” “四点多了……”沈辞揉了揉鼻梁,坐起身,伸手去摸对方额头,“今天怎么睡这么久,身体没不舒服吧?” 秦抑额头一片清凉,倒是没发烧。 “没……”秦抑轻轻拨开他的手,“就是想休息一下而已,有点累。” 听到他说累,沈辞不免心疼:“累就别那么拼命复健了,我听温遥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除了吃饭洗澡,其他时间全待在复健室里,这么高强度的锻炼,身体会受不了的。” “只是待在里面,不是时刻都在复健,一半时间都在休息。” 秦抑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睡觉而发僵的身体,“放心,现在的复健计划都是陆衡找他们医院的复健中心帮忙制定的,我会严格按照那个来,不会自己增加时长。” “好吧……”沈辞只好不再多说,“那你要是真的很累,记得告诉陆医生,让他帮忙调整。” 秦抑点头。 沈辞拉开窗帘,太阳已经落山了,但余晖还在,外面依然有光线,秦抑微微眯了一下眼,很快适应了这点光亮,向窗外看去。 外面的景色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尤其是这种冬天,还没下雪,入眼只有光秃秃的树木,别墅外墙的爬山虎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藤蔓还挂在墙上,显得非常萧索。 “哥哥……”沈辞看着窗外,忽然道,“等开春了,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就在院子里,不走远。” 这是他第二次向秦抑提出出门,本以为他还会和上次一样拒绝,却听到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说:“好。” 好? 秦抑居然答应了? 沈辞回过头,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也不看窗外那些无聊的景色了,猛地坐到他身边,床都跟着沉了一下:“真的?你终于想开了?早该这样嘛,不要总是憋在家里,会发霉的。” “不会……”秦抑居然认真地说,“干燥的状态不会发霉,潮湿才会。” 沈辞:“……” 他表情奇怪地抬起头,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真的睡醒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完全睡醒,还没发现自己指甲被剪了× 先发一点,晚上加一更 60、第 60 章 秦抑抿唇,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答非所问的话,抬手想拨开对方的手,忽然留意到什么,视线落在自己指尖:“你干的?” “什么?”沈辞眨了眨眼,故意装傻,“什么我干的?” 秦抑向他展示明显短了一截的指甲:“你给我剪的?” 沈辞继续装傻:“我什么时候给你剪过指甲,总共只剪过一次脚趾甲吧,剩下不都是你自己剪的吗?” 他这过分笃定的语气让秦抑微微皱眉,居然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差点就让他骗过去了。 直到他又感觉到哪里不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随后转向沈辞,面无表情道:“接着装。” 沈辞没绷住笑出了声,终于不装了,讨好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哄他道:“我是怕你复健的时候不小心把指甲磕劈了,所以帮你剪短点,不容易受伤。” “我没那么容易磕……” 秦抑话说到一半,又想起上次磕伤脚踝和膝盖被他发现,以及今天在平衡杠上摔倒的事,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可以提醒我,我自己剪。” 沈辞:“你不是不方便吗,每次都要剪半天,反正我没事干,顺手就帮你剪了呗?” 秦抑似乎无话可说,最终只能绕开这个话题:“你没事干可以去练琴。” 沈辞委屈:“我才考完试,休息一天都不行吗?” 秦抑:“统考不过是个通行证,你想上燕音大,还得参加他们的校考,校考过了才算真的过了。你现在还有三个月,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休息。” 沈辞听完更委屈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低声嘟囔:“知道了……不过哥哥你是在公报私仇吧?” “嗯?” “我是说你可以起床了。” 秦抑看他一眼,没计较那句「公报私仇」,把自己挪上轮椅:“明天去学校吗?” “当然,考试都考完了,明天还是得正常上课的。”沈辞说,“你让我陪你,结果你在这里睡了一下午觉,那到底算陪了还是没陪?” 秦抑闻言不禁一顿,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那今天就休息一天吧,晚上别练琴了,一天而已,也没多大影响。” 他这现场改口让沈辞拼命忍笑,最终咳嗽两声,故作严肃道:“遵命,秦老师。” 秦老师…… 秦抑对这个久违的称呼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干脆装没听见,去洗了把脸,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沈辞今天偷懒没练琴,学校的作业自然也没写,整个晚上都是闲暇时间,自从上高三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空闲。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沈辞突发奇想,让厨房阿姨改了晚上的日常营养餐,准备放纵一把,吃一顿火锅。 需要的涮菜很多都不是常备菜,家里没有,沈辞便自告奋勇,跟阿姨一起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选购。 他们回来时天彻底黑了,沈辞兴冲冲地架起了鸳鸯锅,往里面放火锅底料,秦抑看了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把清汤放我这边?” 沈辞也很疑惑:“你不是不吃辣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吃辣?” 沈辞也迷茫了,仔细回想,秦少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不吃辣,但关键是这人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他居然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对方也不喜欢吃辣。 “倒是你……”秦抑又道,“不能吃辣的是你才对吧?” 沈辞把眉毛皱成了奇怪的形状:“我为什么又不能吃辣了?” “上次吃辣条被辣出眼泪的不是你吗?” “这两个辣度不一样的好吧!”沈辞拿起火锅底料的包装袋,放到对方眼前展示,“我买的是正常辣度,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辣条,那明明是变态辣,是个人都受不了,能放一起比吗。” 秦抑不吭声了。 “哥哥,你下次买东西之前,好歹也看一下口味,要是不确定自己能接受多少辣度,又想吃辣,就选微辣,好不好?” “知道了……”秦抑不太想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把锅转了九十度,“就这样吧。” 沈辞往火锅里加水,又插上电,用筷子搅了搅,让火锅底料加快融化,心说秦少在吃方面恐怕是一点天赋都没有——这叫什么,有长处,就必定有短处? 底料一煮开,香味就已经飘出来了,那边阿姨端来了洗好的涮菜以及蘸料,几个小碗在桌子上一字排开,颇有点在火锅店里吃饭的阵仗。 沈辞调好了自己的蘸料,见秦抑皱着眉不动,便问:“这个也要我帮你调吗?” “要。” 沈辞只好也帮他调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你该不会从来没吃过火锅吧?” “吃过一次……”秦抑垂着眼,“小时候,我母亲带我去吃过,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只有一次?” “嗯。” 沈辞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只有你母亲,你父……呃,秦潜呢?” 秦抑正在搅拌蘸料的筷尖一顿,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那个名字:“秦潜基本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不喜欢和我母亲待在一起。” “哦……”沈辞把菜下到锅里,“所以日常就是你和你妈妈一起吃饭?” 这个问题让秦抑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道:“不,是她高兴的时候会陪我吃饭,不高兴的时候,我就自己吃。还有可能她本来高兴地陪我吃饭,吃到一半突然不高兴了,摔碗走人。” 沈辞:“……”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家庭氛围,也难怪秦抑的口腹欲这么低,任谁有一个从不陪妻儿吃饭的父亲,一个吃饭吃到一半无故摔碗走人的母亲,也不会对「吃饭」这种事产生任何期待的。 沈辞心里很不是滋味,隔着火锅冒出的热气,秦抑的脸也显得朦胧起来,他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不要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不愉快:“没关系,以后我都会陪你吃的。”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羊肉和肥牛:“你喜欢吃哪个?” “我都行。” 沈辞往锅里下了一点肥牛,两边都下了,水已经烧得滚沸,放下去瞬间就变了色,他忙招呼秦抑:“快点捞,久了就不好吃了。” 秦抑把清汤锅的肥牛夹到自己碗里,尝完之后道:“你还是都下在辣锅里吧。” “好,想吃什么你自己下。” 秦抑可能是没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往锅里下了一点,忽然说:“你想见她吗?” “什么?”沈辞没反应过来,“见谁?” “我母亲。” 沈辞愣住,刚夹起的肉又滑回锅里,被沸水一滚,瞬间就找不到了:“你母亲不是在……疗养院吗?你不是说,见不到她?” “我是说视频聊天……”秦抑垂着眼,语气是近乎平静的,“我并不恨她,却也不爱她,我依然认可她是我母亲,所以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找个机会,跟她见一面。” 61、第 61 章 沈辞注视着他的脸,半天没说话。 秦抑这是在……邀请他见家长吗? 说起来,他其实对秦抑的母亲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她被丈夫抛弃,是个可怜的受害者,一方面又觉得她伤害儿子,是加害者。 但秦抑谈起她的时候,从没有单方面说过她的不好,「被爱」和「被伤害」总是交替进行,不像秦潜那边,只有单纯的伤害,或许因为这对比,秦抑对母亲明显更偏袒些。 现在想来,她也许是真心爱过儿子的,只是犯病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就会做出一些伤害他的事,等到平静下来又会后悔,所以再对他好进行弥补……如此反复。 在这一点上,秦抑或许更理解她,所以即便被她反复伤害,也终究没能发展到「恨」,还念着那些曾经的母爱,就像是以前他卧室的那扇窗,被爬山虎遮蔽,只有偶尔风掀起叶片,才能透进些微的阳光来。 这一点阳光,秦抑始终记得。 哪怕更多的时间爬山虎都会给他黑暗,也没有忘记这么一点点的阳光,一点点的善意。 沈辞鼻子有点酸,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眶发红,他把那片已经煮过头的肥牛从锅里捞了出来:“好,不知道她那边什么时候方便?你之前好像说,她要和外界联系只能在固定时间内……是要提前申请吗?” “每逢节日的时候,都可以跟她通话或者视频……”秦抑道,“就等过年吧,我每年过年都会跟她联系,今年带你一起。” “好啊,我都行。”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沈辞倒是有充分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他想了想,又问:“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方便告诉我吗?” “虞姝……”秦抑终于念出了这个许久未曾提起过的名字,“她叫虞姝。” “我记住了,那我到时候直接叫她虞阿姨,应该没问题吧?” “嗯。” 秦抑跟他说出这些,好像轻松了不少,终于愿意认真地吃火锅了。 虽然已经回忆不起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去吃火锅时她的样子,也记不得那天的火锅是什么味道,但莫名的,他觉得今天的火锅一定要比那时候的好吃。 像是某种心理暗示,他渐渐对这顿火锅提起了兴趣,觉得比平常的营养餐要好吃不少,加上辣椒比较下饭,他一不留神就多吃了些。 中途沈辞往锅里下了一包面饼,跟秦抑分着吃,秦少可能是头一次知道火锅里还能煮面,皱眉看了好一会儿才下筷尝试,然后就见他眉头逐渐舒展,默不作声地把面吃完了。 沈辞觉得他这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以后应该多尝试一些除了家常菜以外的食物,比如烧烤、麻辣烫之类的,说不定他会喜欢。 当然,还是要尽可能保证营养均衡,偶尔吃一顿过过嘴瘾,尝试勾起他的口腹欲,不能吃太多。 沈辞这么想着,已经决定好以后每周末都要带他吃点新鲜东西。 这天晚上沈辞陪了秦抑一整晚,因为吃火锅吃了一身味,只好又多洗了个澡,洗完澡后看了部电影放松,最后按摩睡觉。 两个人纷纷把白天的不愉快忘在脑后,而且因为沈辞答应见家长,秦抑明显有点高兴,沈辞能感觉到他情绪很放松,这在平常是不多见的。 腿能动了以后,他好像在慢慢发生改变,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再抑郁或者躁狂发作,哪怕今天有被一句无心之语刺激到,也依然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沈辞隐隐觉得,秦抑就快要好起来了,他想要拯救他,想要他不再受到伤害,想要他重新站起来,回到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搂着他睡觉时,沈辞也很高兴,觉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或许不用再过多长时间,他就能看到秦抑像正常人那样跟他说笑。 他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期待重新在舞台上看到他的身影。 这天沈辞做了个梦,梦到他听了一场音乐会,那是秦抑重回舞台后的第一场音乐会,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却比灯光还要耀眼,结束演奏后他站起身来,朝台下鞠躬。 结果这场美梦刚进行到这里,沈辞就被早上的闹钟叫醒了。 他很不甘心地爬起来,心说他还没梦到秦抑朝台下的他走来呢,居然就这么醒了。 可今天必须要去上课,不能再偷懒,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爬起来。 在放纵自己休息了一天之后,高三的学习生活还是要继续,他又回到了白天上课晚上练琴的日子。 元旦过后,艺考的笔试成绩也出了,不出意料地拿到了高分,这样他艺术部分的总成绩是妥妥的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准备参加燕音大的校考。 校考的时间在三月,要等下半学期开学以后了,现在还早。 之前因为忙着参加艺术考试,文化课这边就有点懈怠,期中过后的那次月考没能拿第一,被孟雎超过,拿了个第二。 不过这成绩对他来说反正也不太重要,心里想着干脆期末考试也压压分算了,故意做错了一道大题,再次以几分之差稳住了第二,第一还是孟雎弟弟。 对此,班主任倒是没说什么,数学老师先不高兴了,私下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明明能做对的题为什么会错。 沈辞无辜地眨了眨眼,只好实话实说,说想让孟雎找回点自信,毕竟人家是要参加正常高考的,他这艺考生没必要拿那么高分数。 数学老师听完,气得在他脑袋上糊了一把,命令道:“下次在你历史卷子上放分去,不准在我数学卷子上。” “好吧……”沈辞小声,“可是数学放分不容易被发现啊……” 数学老师竖起眉毛:“你说什么?” 沈辞一缩脖子:“什么都没说。”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高一高二已经放假了,但高三生还得再补几天的课。 补课期间上了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已经明显准备迎接寒假,直接让他们慢跑一圈,然后自由活动,随便玩点什么,下课也不用集合了,直接走就行。 结果这天风有点大,沈辞跑步时喝了风,下课回到教室,就觉得嗓子不太舒服,喝了热水也不是很管用,等到晚上放学回家,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沈辞穿书至今还没生过病,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感冒居然是因为跑步跑的,他还很不想喝药,觉得不过是有点嗓子疼,没这个必要,明天就好了。 但在秦抑非常危险的注视之下,他还是乖乖把药喝了,谁成想他高估了自己,非但没就此痊愈,反而还发了烧。 第二天早上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就听到秦抑在跟不知道谁说话:“嗯,今天请个假。” 沈辞一下子睁开眼,心说什么请假,他没什么事需要请假啊? 他努力坐起身,就见秦抑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地命令道:“躺回去。” 沈辞迷茫地盯着他看:“你跟班主任……”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忍不住咳嗽了好几下:“跟班主任请假了?我只是嗓子疼,没必要请假吧?” 秦抑冷冷地注视着他,拿起刚刚给他测过体温的体温枪,向他展示上面的读数。 沈辞定睛一看——37.6,有点低烧。 他不禁愣住,心说自己居然发烧了?就因为吹了点冷风? 那他这个「身体不好总是请假」的人设岂不是真的坐实了吗? “躺下。”秦抑再次命令,“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都快放假了突然生病,你也真行。” 沈辞心说他也不想的嘛,谁知道跑个步还能跑生病,早知道的话他干脆申请不跑,应该就没事了。 他只好重新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今天不去的话,明天就是补课最后一天了,那我不是等于收拾了东西就走……” “你不去收拾也没问题,我会让温遥帮你拿回来……”秦抑的语气不容置喙,“干脆明天你也别去了,直接放假,需要拿什么回来让温遥帮你。” “不不……”沈辞连忙拒绝,“还是我自己拿比较好,我真没事的,明天肯定好了。” 秦抑并不想听他的「承诺」,语气依然严肃:“嗓子疼就少说话,我让厨房给你熬粥了,喝点再睡。” “哦。” 沈辞刚刚被他命令躺下,这会儿又不得不爬起来洗漱,吃过感冒药,又喝过热粥以后,嗓子没那么难受了,还有点出汗。 秦抑让他休息,他就只好休息,他终于也体验了一把生病被人命令修养,还被人照顾的感觉,就是秦少实属不太会照顾人,坐在床边陪他,不动也不吭声,搞得气氛很诡异,他根本睡不着。 沈辞终于忍不住,又违背指令地开口说话了:“要不,你躺过来吧?” 秦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继续干坐,从床边转移回自己的位置,在他旁边躺下来:“这样可以了吗?” “嗯……”沈辞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皮肤,觉得他身上很凉,很舒服,“既然请假了,那你陪我睡觉吧?” 秦抑没说好,却也没拒绝,沈辞就当他默认。或许因为生病,他觉得身体有点发软,不是很有力气,也不是很有精神,贴着秦抑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再动弹,秦抑偏过头看他,少年的脸色稍有些苍白,安静地蜷在他身边,倒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秦抑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瓣,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 现在吻他的话,会被传染吗? 听说把感冒传染给别人以后会好得比较快,是真的吗? 62、第 62 章 沈辞被他触碰也没反应,这让秦抑产生了进一步的想法,他慢慢地凑近对方,轻轻在他唇上吻了吻。 或许因为发烧,沈辞唇上的热度要比平常更高一些,这点热度就像是引诱飞蛾的火,让秦抑不由自主地多流连了一会儿,直到沈辞微微挣扎了一下,像是要醒,秦抑这才抽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若无其事地躺回原位。 他保持这个姿势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发现沈辞没醒,这才回过头,看到他只是翻了个身,还在睡。 堂堂秦少亲吻自己的未婚夫居然还要偷偷摸摸的,要是传到温遥耳朵里一定会被嘲笑,秦抑闭上眼,没再去打扰身边睡熟的人,也陪他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事实证明,接吻并不一定会传染感冒,秦抑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自己被传染,反而是沈辞很快就好了,到中午起来的时候,低烧已经退去,嗓子也不那么疼了。 或许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他一天都很困,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被迫休息了一整天,到晚上实在是睡不着了,爬起来想洗澡,却被秦抑给拉了回来。 秦抑担心他洗澡的时候着凉,坚决不肯让他洗,可沈辞白天退烧的时候出了点汗,身上难受,又偏要洗不可,两人在浴室门口对峙了五分钟,终于还是秦抑做出让步,皱着眉道:“那快点洗,水开热点,洗完赶紧出来。” 沈辞火速滚进浴室,迅速冲了个澡,刚裹着浴巾出来,就被秦抑抓到床上,按住一通揉搓。 虽然隔着浴巾,可秦抑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又顺着脊背下移,滑过腰际,再往下就要碰到他的腿。 沈辞心里忽然冒出奇怪的危机感,他身上现在什么都没穿,感觉到对方的手已经落向了危险的位置,连忙和他拉开距离,抢回浴巾:“我……我自己擦!” 他有点慌张地躲到一边,心说秦少好像在专注地做某件事时,就会忽略这种肢体接触是不是亲密过头,就像他刚到秦家时,秦抑为了帮他调整弹琴时的坐姿,碰过他的腰,也碰过手。 沈辞坐在床边擦干身体,看到对方真的没有再伸手,不禁松口气,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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