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激烈了,秦抑都已经是他未婚夫了,两人同居了大半年,居然还只停留在亲吻上。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现在再面对这句话,莫名就有点心虚。 秦抑对于他的突然挣脱倒也没太大反应,只坐在旁边等他擦完,把衣服穿好,这才拿起吹风机,命令道:“过来。” 沈辞把脑袋凑过去,就听到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地响了起来,热风不断扫过,秦抑一边吹一边用手帮他抓揉,让头发加速干燥。 “哥哥,你学得很快……”沈辞顶着吹风机的噪音说,“以前我也是这么给你吹的。” 秦抑动作一顿,又换了个角度继续吹:“我本来就会,不用你教。” 沈辞被他吹了半天,只感觉头发都炸起来了,头皮也很热,他连忙拉住对方的胳膊,示意他停下:“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秦抑关掉吹风机,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又拨弄了一下沈辞的头发,确定没有潮湿的地方了,这才把吹风机收起:“去睡觉吧。” “还睡啊?”沈辞有些为难,“睡了一天,我现在完全不困。” “那你想干点什么?”秦抑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再烧,又看一眼时间,已经不算早了,“生病了就要多休息,明天还得去学校吧?” 明天是上课的最后一天,再坚持一天就要放假了,沈辞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好在床上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 秦抑挨着他躺下,就见他主动凑了过来,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又拉过他的手,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腰间。 秦抑看着他的举动,皱眉道:“干什么?不是不喜欢我碰你?” “没有,刚才只是……本能反应……”沈辞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一直都不碰我,但凡你多摸摸我,让我提前适应,我也不会那么大反应的。” 秦抑眉头皱得更紧——合着还是他的错了。 他默默把对方腰间掀起来一角的衣服遮好,把自己的手抽回,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遮得严严实实:“生病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在我们正式结婚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沈辞:“……” 正式结婚要什么时候,至少还得再过一年半? 所以他们同居了半年还在原地踏步,一点进展都没有。 秦抑的道德标准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啊! 沈辞顿觉无地自容,再次把被子拉高,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并往旁边一滚,从对方怀里滚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抑看着他这反应,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唇角:“不跟我挨着睡了吗?” 沈辞很是萎靡,瓮声瓮气的:“不了。” 所以刚刚秦抑给他擦身体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躲开? 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今日份的「更进一步」也以失败告终,沈辞只好乖乖睡觉,养足精神,第二天回学校上课。 高三上学期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学生们获得假期的同时,也获得了一大堆寒假作业,这一天的书包比哪一天都沉,沈辞实在有些背不动,只好让温遥帮忙提。 这些作业他反正也不打算全做完,老师们已经习惯了他不交作业,课代表都不来收他的,只有他主动交对方才会要,平常是这样,寒假作业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补课,彻底放假时已经离过年非常近了,沈辞还没在家里待上几天,就迎来了除夕。 秦家的除夕和他想的一样,和没过基本没有太大差别,平常怎么样,这天还怎么样,最多是家里添了点红色的装饰,贴了对联和窗花,整体看上去也很敷衍,到处透着「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的感觉。 可能是受家庭环境影响,秦抑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过年的期待,沈辞想想也能理解,秦潜平常不回家陪妻儿,逢年过节估计也一样,家里只有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母亲,和一些大气也不敢出的佣人,任谁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气氛。 等到后来秦抑和父亲决裂,母亲被送进疗养院,他更是可能连「家」都没有了,更不要提什么「和家人一起过年」。 不过今年的状况有所不同,因为沈辞在,秦抑怎么都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他让厨房阿姨准备了年夜饭,准备了饺子,甚至还给沈辞包了压岁钱—— 又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 上一张五百万沈辞还一分钱没动,这又拿到了五百万,不知不觉间他就身家千万了,而且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开销,给他钱他也没地方花,只能攒着。 晚饭过后,秦抑坐在沙发上,把沈辞叫到身边,说要跟虞姝女士开视频,并叮嘱沈辞道:“别提我出车祸的事。” 沈辞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也没必要。”秦抑把轮椅推出了摄像头范围,“今天除夕,他们应该可以晚点休息,现在就打吧。” 他说着拨通视频通话,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护士,她把手机在桌子上摆好,冲着镜头微笑道:“秦抑先生,您好久没跟我们联系了。” 她说着将手机偏转,镜头对准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秦先生,大概一小时以后我们就要吃药休息了哦,您不要和虞女士聊太久。” 沈辞看着护士退出了屏幕,却并没有听到关门声,而且镜头内就能看到门口方向,房间门一直是关着的,没有人出去。 所以……他们聊天的内容,护士是要全程旁观监视的吗? 这地方还真…… 沈辞心里浮起微妙的不适感,之前他偷偷查过这家疗养院,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机构而已,只是为了叫起来比较好听。 里面的设施当然要比精神病院更好一些,就拿这间病房来看,布置得还比较温馨,像是普通的家里的房间。 他正打量到这里,就见虞姝女士再次调整手机角度,终于进入了屏幕,一个相当温柔的女声传来:“小熠,怎么这么久没跟妈妈联系,最近很忙吗?” 沈辞看向她,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即便已经不年轻了,依然算得上风韵犹存,她坐在那里时,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位精神病人,倒真的像是可以和秦潜平起平坐的「秦潜的夫人」。 但唯一和他预想中不同的是,虞姝女士居然已经头发花白,她明明要比秦潜年轻,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白发却比他多得多。 “嗯,最近在忙着演出,没顾上……”秦抑居然也就这样非常自然地跟她聊了起来,好像完全不在乎是不是有护士在旁边,“您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啊,不过小熠,你旁边这位是……” 沈辞坐在秦抑身边,一直没敢开口,这会儿见虞姝看向自己,才坐直了身体,冲她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是我未婚夫。”秦抑相当自然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未婚夫……”虞姝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你要结婚了?居然也不告诉妈妈一声,就这么决定好要结婚了?” 沈辞听她这么问,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她会不同意,忙向秦抑投去求助的眼神。 谁料秦抑并没什么反应,只平静地「嗯」了一声。 好像告诉虞女士这个消息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只是在通知她。 对此,虞姝居然也没说什么,再次看向沈辞:“你叫什么名字?” “沈辞。” 虞姝微微一顿:“沈辞?” 63、第 63 章 见对方这反应,沈辞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心地问:“阿姨……知道我?” 虞姝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似乎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道:“没有,只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沈辞松了口气,他就说秦抑的母亲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她连儿子出车祸都不知道,更没道理知道秦家和沈家联姻的事。 疗养院里消息闭塞,医生和护士是肯定不会主动和他们提起外界的事的,要是家属也不说,那就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沈辞有点替她感到悲哀,如果说她是在秦抑十一岁时进疗养院的,那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就算中间有出来过,到底也是被重新送进去了,十几年如一日,这样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他简直无法想象。 就算疗养院里设施很好,好到像在自己家,那也终究是「像」,这种24小时被监视的日子,?不会有人喜欢的。 可如果真的救她出来,她恐怕只会去选择寻死,一面是监视治疗,一面是死,从各种方面来说,人们都会优先选择前者。 虞姝又说:“既然是未婚夫了,那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沈辞一呆,心说就这么接受了?他还事先预想过秦抑的母亲会不会不同意他们,要是不同意该怎么尝试说服……结果这简直顺利得出乎意料。 “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秦抑说,“还得再过两年。” 沈辞很想纠正他是一年半不是两年,说两年显得他很小似的。 “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虞姝看向沈辞,似乎欲言又止。 秦抑大概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忙解释道:“履行协议的时候,他成年了。” 沈辞看了看他,心说虞女士是在怀疑自己儿子诱拐未成年吗? 生怕她误会,沈辞又补充了一句:“阿姨,我是自愿的,是真心喜欢他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始终挽着对方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这句「真心喜欢」让秦抑微微抿唇,回握住了他的手。 虞姝微笑起来:“好,那等你们结婚了,别忘了把婚礼的录像发给我,我儿子的结婚录像,我可要好好珍藏。” 听到她这句话,沈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能够感觉到,虞女士还是爱着秦抑的,可她身为母亲却不能参加儿子的婚礼,只能要一份录像珍藏。 “当然。”秦抑说着垂了一下眼,“今天是除夕,您那边吃饺子了吗?” “吃过了,他们包了好多种馅的饺子呢,我一样尝了几个。” 虞姝也顺着他转移了话题,“你们呢?我记得你好像很不爱过年,今年有了未婚夫,会不会和平常不一样?” 秦抑的指腹轻轻在沈辞手背上摩擦了几下,声音很低,也格外柔和:“嗯,我们一会儿去吃。” 他们正说话间,忽然传来了温遥的声音,温遥正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小辞,你的压岁钱。” “啊……”沈辞转过头,有些为难地说,“我正跟虞阿姨视频呢,等一下好不好?” 温遥并没看到他在视频,听到他说,才留意到架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好像迅速反应过来「虞阿姨」是谁,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秦抑一眼,对沈辞道:“那你先聊,一会儿别忘了过来拿。” 沈辞正要说好,却感觉到秦抑松开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去吧。” “嗯?” “去拿压岁钱。” 沈辞有些迷茫,不太明白为什么秦抑这个时候让他走,明明拿压岁钱并不着急。 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虞女士,站起身道:“我马上回来。” 温遥已经上楼了,他只好也追上楼,秦抑见他离开,这才压低声音:“您好像有话想说?”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沈辞」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虞姝看向自己儿子,“是他吧?那个你跟我说过的,曾经救过你的孩子?” 秦抑微微一顿:“原来您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虞姝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他知道你的情况吗,你没有向他隐瞒吧?” “没有,他都知道。” “他愿意接受你?” “嗯。” 虞姝沉默了一会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他,别委屈了人家,别总一副冷淡的样子等着别人主动,你可大他好几岁,也不要情绪不好的时候就对人家冷暴力,打骂就更不可以了,你要是不能保证控制好自己,我是不会支持你们的。” “我绝对不会做那些事的……”秦抑眉心微蹙,“您既然记得他,也应该记得他对于我的意义,我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 他说着垂下眼帘:“其实,我一开始没想真的和他结婚,只是因为沈家出了事,我想让他离开那里,给他更好的生活条件,才以联姻为由让他搬到我身边来,然后……他主动向我示好,接近我,我才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应他,可以向他靠近。” “你确实可以……”虞姝道,“如果他不介意你的情况,那你就放心去做吧,既然一开始是他主动,现在轮到你了——对了,你还有在吃药吧?” 秦抑没告诉她自己出车祸的事,现在也只好继续向她撒谎:“在吃。” “那就好。” 秦抑还想再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沈辞从楼上下来,只好将还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好像快到时间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是到疗养院里规定的休息时间了,但护士暂时还没来催。 沈辞隐约听到了「快到时间」,连忙跑过来,重新坐回秦抑身边。 秦抑:“那就不打扰您了,早点休息。” “好……”虞姝冲他们笑了笑,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要幸福哦。” “谢谢阿姨……”沈辞隔着屏幕冲她摆手,“阿姨再见。” 护士过来帮忙关掉视频通话,还顺便跟他们说了「新年快乐」。 秦抑放下手机,缓缓呼出一口气,就听沈辞有点不高兴地说:“为什么中途把我支开啊,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秦抑看向他,心说果然被他看出来了。沈辞小声嘟囔:“明明说好要让我见家长,又把我支开,说明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他这语气中的不满快要溢出来,秦抑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交流病情,你也要听?” “我才不相信呢……”沈辞忽然坐正了,“大过年的交流病情?而且护士还在旁边,你就不怕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引起人家注意?” “注意又怎么样,我的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秦抑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顶多去告诉秦潜,但秦潜不会管我。” 说起秦潜,沈辞才反应过来,刚刚秦抑母子自始至终都没提到过秦潜,虞女士也没问「你爸爸是不是同意」之类的话,好像两人都默认秦潜这个人不存在,不想提及任何关于他的话题。 “温遥给你压岁钱了?”秦抑没再继续说秦潜的事,看上去很不想让这个人渣破坏过年的气氛,迅速转移了话题。 “给了。” “他为什么要给你压岁钱?” “嗯?”沈辞没懂这句话的意思,犹豫着道,“我也叫他别给来着,但他说今年沈兆成不会给我,向阿姨也不在,他是哥哥,长兄如父,所以由他代替父母来给我钱。” “他又不是你亲哥。” 沈辞声音更小:“你也不是我亲哥,不也给我包了压岁钱?” 秦抑被他噎了一下:“我是作为未婚夫。” 沈辞实在没忍心戳穿他,好像哪里也没有要给未婚夫包压岁钱的传统,反倒是长辈给小辈是人们公认的习俗。 秦抑大概自知理由牵强,没再继续说,而道:“去问问厨房饺子煮好了没有,早点吃完睡觉。” 沈辞倒也没指望他能熬通宵,坚持到十二点就基本算是「守岁」了。 他去厨房端了饺子,没去餐厅,就在客厅茶几上和秦抑一起分享。 两人晚饭已经吃得很饱,所以这饺子不光秦抑没吃几个,连沈辞自己也没怎么吃下去,中途温遥加入进来,三个人勉强吃完两盘。 因为吃得太饱,沈辞其实已经困了,但他一定要守过十二点再睡,像是某种仪式感—— 曾经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就是这样互相依偎着守过十二点,听着倒计时的钟声,迎接新年的到来。 沈辞靠在秦抑身上,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直到他听见电视里的倒计时归零,终于撑不住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别墅并不在市中心,周边比较安静,加上本身隔音就好,人在别墅里根本听不到外面有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即便是年三十的晚上,也安静得一如平常。 秦抑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将沈辞搂进怀中。 对方身上一如既往的温暖,他忍不住慢慢凑近了,小心地亲吻他。 从额头开始,碰过眉心,擦过鼻梁,最终落在柔软的嘴唇上,缓慢而轻柔,像是在亲吻一件挚爱的宝物,不敢用很大力气,生怕碰碎了。 沈辞感觉到他的触碰,微微挣扎了一下,可实在太困,并没能成功睁眼,反而腰眼一软,彻底倒进了他怀里。 秦抑将他接住,看到他眼皮颤动,想醒又醒不来的样子,低头吻了吻他轻颤的睫毛。 或许虞姝说的对。 新的一年,他是该主动一些了。 64、第 64 章 秦抑准备把沈辞抱回房间睡觉,一抬头,才发现轮椅被自己推得太远,够不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叫醒沈辞,也没好意思叫温遥,小心翼翼地把沈辞放下,伸手在沙发扶手上用力一撑,努力把自己转移到了离轮椅更近的另外一边沙发上。 双腿的力量还是很薄弱,但勉强支撑这么一下还是够了的,他顺利地拉回了轮椅,把自己转移上去,再抱起沈辞,回到卧室。 对于他们这十点多就会休息的作息来说,现在已经很晚了,秦抑也感觉到疲倦,安顿好沈辞以后,自己也躺下来,关灯睡觉。 这段时间他还一直在服用养护神经的药,或许因为神经在逐步恢复,剧烈的神经痛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大多时候疼痛都微乎其微,即便不刻意去分散注意力,也完全能够忍受。 就连今天晚睡,也没引起除了困以外的任何不适。 沈辞早就睡着了,被他一通折腾,从客厅抱到沙发也没醒。 似乎是因他偷偷摸摸的亲吻,以及身边充斥着秦抑的气息,这天晚上沈辞做了个很有颜色的梦。 在梦里,他就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秦抑刚说完结婚前不碰他,不可能这么快就食言,于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可怎么也醒不过来,或者说潜意识中不太想醒,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沈辞一睁眼,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神,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某处似乎有点不明原因的潮湿,很难受。 像是意识到什么,大脑突然清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低头一看,仅剩的几分睡意也全部惊飞,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啊」。 随即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回头一看,果然看到秦抑被他吵醒了,带着些鼻音地问:“怎么了?” “没……没事。”沈辞像是干坏事被抓到一样,脸颊迅速烧了个通红,慌慌张张地下了床,“去个厕所。” 秦抑看着他这奇怪的反应,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说不就是梦遗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见他直接要去洗手间,好心提醒:“自己拿衣服啊。” 沈辞脚步一停,脸上的热度直接烧到了耳根,整个人尴尬得差点原地去世,飞快冲向衣柜拿了干净衣服,然后躲进洗手间。 秦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早上六点,还没到起床的时候。 他缓慢地翻了个身,看到洗手间的灯亮了很久才熄灭,水声终于停止,沈辞轻手轻脚地从里面溜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往秦抑这边瞄了一眼,好像想看看他睡着了没。 秦抑并没睁眼,只低声问了一句:“被子用换吗?” 沈辞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往被子里摸了摸,结巴道:“没……没蹭到。” “那再睡会儿吧。” 沈辞哪还睡得着,简直尴尬得无地自容,犹豫了好半天,才重新躺下来,背对着他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秦抑主动往他这边靠过来,又问:“做梦了?” 沈辞浑身一僵,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嗯。” “梦到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辞没敢回头看他,小声道:“别问了,反正……你又不会真的对我做点什么,还不准我做梦了。” 秦抑沉默片刻,再次向他靠近,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再等等吧。” 沈辞就知道他肯定要说再等等,情绪也没太大波动,脸上的热度终于渐渐冷却下来。 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梦里的情景已经在逐渐忘却,不像刚醒来时记得分明,但还能依稀记得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真实得好像亲身经历过。 沈辞忍不住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心说做那种梦还被发现,也太丢人了吧。 忽然他转过身来,小心地问:“哥哥,难道你就没有……没有这种情况吗?” “有啊,这不是很正常?”秦抑奇怪地问,“温遥难道没对你进行过这方面的科普?” “我不是说这个。”沈辞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被他歪到性教育科普上了,忙拉回来,“我是说,既然你有的话,我怎么从没见过。” “那必然不能让你发现。” 沈辞:“……” 还真是奇怪的自尊心啊。 秦抑看着他这不服气的表情,再次好心地说:“如果你真的很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帮你。” 沈辞没懂:“帮我什么?” 秦抑冲他伸手。 沈辞看着他那修长白皙的手,几秒钟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才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一把拍开对方的手:“你还是别说话了,睡觉吧。” 好好一双弹钢琴的手,居然拿来做那种事! 秦抑只好收回手:“好吧,睡觉。” 新一次的试探也以失败而告终,沈辞彻底放弃了,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秦抑到底有什么「婚前不可以发生x行为」的道德感,但也只好尊重他,暂时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高三的寒假总是非常短暂,沈辞才觉得过完年没多久,就又要开学了。 他还是很好奇除夕那晚和虞姝女士视频时,秦抑到底和她聊了什么,他总觉得从那之后,秦抑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比如不肯让厨房阿姨代劳,非要亲自给他削苹果,却因为不熟练割伤手指。 比如增加了给他买衣服和买零食的频率,虽然他根本没什么机会穿,只能用来扩充衣柜。 比如晚上睡觉时主动抱他,主动要亲吻他,可偏偏只亲吻又不进行下一步,搞得沈辞每次都刚有了点感觉又突然终止,次数多了,觉得自己也要被折腾得性冷淡了。 能看出来秦少正在努力向他示好,就是努力的方向有点偏。 在这样一来二去的不断试探和磨合中,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 这次秦抑总算是发挥了正确作用——虽然他已经毕业多年,但凭借他的地位和人脉,在燕音大打听点事还是挺容易的,他提前跟那里的老师询问了校考侧重的方向,让沈辞早做准备。 考试进行得非常顺利,沈辞还在考场遇到了上次统考时见到的那位女生,她也报考了燕音大,但怕自己考不过,还同时报了其他几所学校,不像沈辞,根本没有考虑过除燕音大以外的院校,也没去参加他们的考试。 其实沈辞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毕竟钢琴专业录取的学生非常少,竞争非常大,万一录不上的话会很难受,但秦抑依然对他很有信心,告诉他「不存在万一」。 事实证明秦抑的感觉是对的,沈辞虽然时常对自己没信心,发挥却很稳定,成绩出来以后,他以一分之差在钢琴专业排名第二,基本算是稳录了。 而那位女生也考得不错,如果文化课没问题,有很大可能会和他一起考进燕音大。 到这里,沈辞才算是彻底放心,文化课那边一模考试也已经结束,成绩没有太大变化,接下来他只要继续保持这个水平,不要退步就可以。 随着高考逼近,沈辞越发兴奋起来,他离实现梦想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几乎唾手可得,恨不得现在就穿越到出高考成绩的那一天。 而秦抑这边也一切如常,因为校考结束后,沈辞的练琴计划稍稍放缓,全力冲刺文化课,他负责指导的时间也就少了,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复健上。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三个月,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在佩戴支具的情况下站起来走一走,虽然还是不能够完全离开器械的帮助,但至少要比一直坐在轮椅上强多了。 这天是个周末,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院子里已是绿意盎然,许多观赏植物开了花,沈辞终于说服某位一年没出过家门的秦少出来转转。 秦抑上次答应了,现在就不好拒绝,只好跟他去了花园,将轮椅停在石桌边上。 花园一直是管家打理的,温遥搬过来后,偶尔会往里添两盆喜欢的植物,顺便捉一点小虫子去给他的蜘蛛加餐,整个院子布置得非常错落有致,此时满院都是淡淡的花香,微风拂过,爬山虎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沈辞还让厨房阿姨准备了甜点和茶饮,准备在这里来一顿下午茶,结果他刚坐下,就听到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他的突然到来好像惊动了原本在附近采蜜的蜜蜂,蜜蜂被甜味吸引,扇动翅膀朝他飞来。 秦抑可能对所有四条腿以上的动物都保持着畏惧,看到蜜蜂飞来的瞬间已经皱起了眉,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蜜蜂围着两人飞了几圈,就要往甜点上落。 沈辞并不想和蜜蜂共进下午茶,伸手一挡,蜜蜂被迫落在他手上。 秦抑眉头拧得更紧,满脸写着「你居然还敢上手不怕被蛰吗」,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 蜜蜂在沈辞手上并没立刻飞走,沈辞甚至还用指尖逗弄了它一下,才站起身来,重新把蜜蜂放回花丛里。 他把甜点一切两半,给秦抑分了一半:“快吃吧,阿姨这是加了多少蜂蜜,这么招蜜蜂,赶紧吃掉好了。” 蜜蜂暂时没有回来,秦抑迅速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一偏头,就看到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只麻雀,正在往他们的方向打量。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别墅花园的生态这么好。 沈辞刚掰开一个巧克力流心面包,就听到一声鸟叫,一只胆大的麻雀居然直接落在了桌子上,歪头盯着他手里的面包,似乎在向他乞食。 沈辞看了看它,非常好心地从面包上掰下一小块,递到麻雀面前,麻雀立刻张开尖尖的喙,叼了面包就跑,振翅飞回墙头。 秦抑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来吃下午茶的,还是来喂动物的?” “哥哥,你要对小动物充满爱心,才能发现更多的乐趣。”沈辞说着把面包分给他一半,“你也试试?” 另一只麻雀见同伴乞食成功,胆子也大起来,有模有样地效仿它,也落在桌子上。 秦抑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沈辞掰了一小点面包,尝试喂麻雀。 可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什么原因,麻雀非但没上来啄食,反而有被吓到,蹦跶着连连后退,直接跑到了沈辞那边。 等到沈辞掰面包喂它,它就很果断地叼起来飞走了。 秦抑:“……” 区区一只麻雀,也会看人下菜碟? 作者有话要说:沈?迪士尼在逃公主?辞 65、第 65 章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沈辞咳嗽两声:“要不你再试试?多培养一下感情,就会和你亲近了,慢慢来嘛。” 秦抑并没兴趣和一只麻雀培养感情,既然它不吃,那他也就不喂了,把掰下来的那块面包放在一边,开始吃自己的。 沈辞好像很喜欢巧克力制品,也带的他对巧克力产生了一点偏爱,他刚咬了一口,余光就扫到麻雀又落下来,趁他不注意,偷偷叼走了他扔在桌子上的那块面包。 秦抑瞄了它们一眼,还是不觉得这种叽叽喳喳的烦人生物究竟哪里可爱。 沈辞边吃边喂麻雀,喂到最后,麻雀甚至直接站到了他手上,一副「给吃就任rua」的模样。 好好一顿下午茶变成了驯化麻雀,秦抑心情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保持沉默。 沈辞把两只吃饱的麻雀放飞,自己也已经吃饱喝足,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哥哥,以后我们每周末都出来喝下午茶吧?” “随你……”秦抑也喝光了最后一口茶饮,“不过,希望不要每次都发展成喂麻雀。” 沈辞忍不住笑起来,起身把茶具和碟子收进托盘:“回去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两人每周末都会出来喝下午茶,而那对麻雀会经常造访,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助餐厅,还在花园的树上筑了巢,下了一窝小麻雀。 叽叽喳喳变成了翻倍的叽叽喳喳,加上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秦抑终于不愿意再出来了,好在家里并不会听见外面有鸟叫,他倒还不至于和几只扁毛畜牲计较噪音问题。 临近高考,高三学生已经到了冲刺阶段,班里的气氛非常紧张,谁也没有精力再搞学习以外的事,就连成绩垫底的两位学渣也努力上进了,从文综一百分到能上二本,班主任常老师表示十分欣慰。 沈辞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复习,查漏补缺,但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紧张的高三。 起初他以为是他曾经就读的「燕阳一中」是个很一般的学校,学习氛围没那么浓厚,可渐渐的,他觉出了更多的异常,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参加过模拟考试,也不记得那一年高考的考卷都出了些什么题。 他的记忆出现了很多模糊的片段,好像那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在被渐渐抽离,许久不曾出现的恐惧感再次上涌——他真的会被这个世界彻底同化吗? 彻底变成书里的沈辞? 不过很快,他又从这种恐惧的心态中缓过来,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去,对那里也没有多大眷恋,就算彻底被这个世界同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这里有他爱的钢琴,还有他爱的人。 想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作为代价,他愿意做出这样的交换。 调整好了自己,他重新将精力用在学习上,就这样顺利进行完高考,在考场上发挥如常,之后彻底放假了。 这应该是学习生涯中最长也最轻松的一个暑假,他高高兴兴地回家跟秦抑一起共度假期,并很快迎来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 转眼,他已经在秦家度过了一年的时光。 和十八岁的生日不同,今年的生日是秦抑亲自为他庆祝的,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在生日这天吃了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和秦抑一起吹蜡烛许愿,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吃完蛋糕,秦抑忽然说:“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沈辞抹掉嘴角沾到的一点巧克力屑,有些惊讶地问:“还有?哥哥,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多少礼物啊?蛋糕也买了,面也吃了,给了钱,给了衣服,到底还有什么能送的?”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而已……”秦抑认真地说,“还有一件,或许不能称为礼物,但我觉得我有必要把它给你,就算是……物归原主。” 沈辞一听物归原主,立刻瞄向了对方颈间的项链:“你要把它还我?这不好吧?” “不是这个。”秦抑有为他的脑洞感到无奈,“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再送回去——在二楼,你上去看看吧。” 沈辞有些迷茫:“你放我房间里了?” “没有,你先上去,我再告诉你在哪儿。” 沈辞更疑惑了,心说到底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一定要放在二楼,物归原主又是什么意思? 他只好上了楼,往四周张望:“到底是什……” 他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秦抑正从轮椅上起身,在温遥的搀扶下准备上楼。 秦抑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最近正在尝试离开支具,拄拐行走,在平地上尚且可以,但上楼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可能也是怕自己会摔,才让温遥来扶他。 正值沈辞的生日,温遥难得给了秦抑面子,没再像平常一样挖苦他,而是默不作声地护着他上楼。 沈辞站在楼上平台,看他撑着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挪,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吃力,心里有些酸涩,也非常感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礼物让秦抑一定要亲自上来,但他已经接收到了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连忙又跑下来,和温遥一起陪在他身边,直到他成功地来到二楼。 秦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上过自家别墅二层了,此刻艰难地爬完了这几十级台阶,只感觉膝盖发软,微微喘息着,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就近去了沈辞的房间,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拿出一把钥匙:“二楼琴房,去开门吧。” 沈辞一愣:“二楼……琴房?” 二楼还有琴房? 秦抑慢慢调整好了呼吸,冲他点头:“嗯。” 沈辞这才想起,他刚来秦家的时候,管家确实跟他说过家里的琴房不止一间,但他一直在一楼的琴房练琴,也从没好奇过其他琴房在什么地方,久而久之,就忘了这件事。 毕竟二楼他也不常来,自己的房间基本没怎么睡过。 现在他拿着钥匙,终于找到了这间二楼的琴房,一推开门,就看到在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架钢琴。 一架白色的钢琴。 和一楼琴房的钢琴不同,这架钢琴型号偏小,是家用的三角钢琴,也叫「小三角」,而秦抑因为时常演出,基本不使用这种小琴,即便是在家里练习,用的也是演出规格的大三角琴。 也就是说,这架钢琴并不是秦抑的。 沈辞走上前去,莫名觉得这琴有些熟悉。 秦抑上不了二楼,所以这琴至少有一年没人弹奏过了,但能明显看出时常有人进行保养,从外表看上去已经不算崭新,依然擦得非常干净。 就像这间琴房一样,明明没人来这里练琴,屋子里也窗明几净。 沈辞在钢琴前坐了下来,打开琴键盖,随意弹奏了几节,钢琴的声音很准,应该不久前刚刚调过音。 当乐声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就好像他曾坐在这架钢琴前弹奏过一样。 好像这琴键被他触摸过无数遍,熟稔得像是曾经日日相伴的朋友。 沈辞说不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看到秦抑撑着拐出现在琴房门口,为这莫名的熟悉做出了解答:“你还记得它吗?” 沈辞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透出些许茫然。 “它是你的琴……”秦抑轻声说,“是那架被你父亲卖掉的琴。” 沈辞:“……” 在愣了足足几秒钟后,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直接冲乱了思绪,猛地站了起来。 被沈兆成卖掉的琴? 那是发生在签订协议前至少一年的事,那时候秦抑还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沈兆成在卖琴,又怎么会去收一架二手琴? 他只隐约记得沈兆成说过“用了三年的旧琴居然原价卖了,这年头还能遇到人傻钱多的买家”,却没想过买琴的人,居然是秦抑。 沈辞声音有些颤抖:“它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秦抑沉默了一下,先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拐立在一边,低声说:“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想了很久,觉得既然我们要结婚了,我应该对你更坦诚些。” 沈辞朝他走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板起脸道:“快点说。” 都在一起一年了,这人居然还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 “琴是我从沈兆成手里收的……”秦抑说,“我不缺琴,也不会平白无故收一架旧琴,我把它买来,只是因为它是你的琴—— 那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学琴了,就像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琴一样—— 虽然觉得这样放弃很可惜,但也无权干涉你的选择,听说沈兆成要卖这琴,我不太想让你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就匿名联系他,把琴买下来,放在家里,打算留个纪念。” “你等等……”沈辞表情有些古怪,“留纪念……你是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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