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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做。” “嗯。” 沈辞乖乖把衣服脱了,交给管家,递出去的时候,留意到自己手背上有点泛红,好像是刚才被校服袖口摩擦导致的。 这具身体皮肤娇气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已经见怪不怪,一回头却看到秦抑的视线停在自己手上,命令道:“过来。” 沈辞刚转过身,就被他拉住了手腕,秦抑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问道:“疼吗?” “没感觉的……”沈辞说,“一会儿就消掉了,不要紧。” 秦抑默默给燕阳一中记了一笔,又拿出什么东西:“还有这个。” 是一张银行卡。 沈辞接过卡片,不解地问:“这又是什么?” “给你的,零花钱。” 沈辞顺口:“多少?” “五百万。” “呃……”沈辞表情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舌头有点打结,“多、多少?” “五百万……”秦抑重复,“怎么,不够?这还有张一千万的,你拿这个也行。” 他说着又要去掏,被沈辞一把按住,后者惊魂未定地说:“不不,多了,太多了!” 五百万,这能买多少巧克力蛋糕啊! 作者有话要说:辞辞的皮肤很娇气,很容易留下痕迹,还很难消掉(?/ω\?); 29、第 29 章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巧克力蛋糕自由」中回过神来的沈辞,就听到秦抑又补充:“不多,随便买点什么就花完了,没了再找我要。密码暂时设成了你生日,想改的话可以自己去改。” 沈辞沉默。 随便买点什么……就花完了? 秦少的“随便买点”,?究竟是买什么啊!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敬畏起来,但还是没能把这话问出口,?转而注意到另外的重点:“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秦抑突然一顿,不太自在地别开了眼:“温遥告诉我的。” 温遥? 秦少不是和温遥一直看不对眼吗,居然会问他这种事? 沈辞将信将疑,秦抑又说:“之前我不知道你来秦家的那天就是你生日,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而你父亲也没主动告诉我,早知道的话,我会错开这一天,让你早点,?或者晚点过来。” 顿了顿:“明年我会给你补上的,生日礼物。”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沈辞说,“在我十八岁生日这一天,我来到了秦家,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算是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了,很有纪念意义。”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几个字似让秦抑有些触动,?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薄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生日了,不如也告诉我你的生日吧?” 沈辞弯下腰,侧过脸看他,“这样我也可以为你准备生日礼物了。” 秦抑抿唇,忽然操控着轮椅离开:“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沈辞愣住。 生日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还是说生日那天发生过什么伤心事,所以不想过? 秦抑不肯多说,他也不好继续缠着问,上楼去整理新学期需要用的东西,最终从十几个书包里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低调的,往里面装好文具。 那套不合身的校服被拿去重做,再回到沈辞手中已经是三天后了,颜色大致没变,款式已经完全改版,好看是好看,就是和原来的样子毫不相干。 这根本不是他的校服了啊! 他穿这校服去学校,学校能同意吗? 他对秦抑提出了疑问,秦抑却说:“你放心穿去就行。” 沈辞只好相信“秦少除了「站不起来」和「站不起来」外是无所不能的”,默默在心里祈祷老师不会因为校服问题而骂他。 临开学的头天晚上,两人早早地上了床。 平常这个时间他们也准备休息了,但今天却都有点睡不着,沈辞在翻来覆去二十分钟之后,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哥哥,你睡了吗?” 很快,黑暗中传来秦抑清醒的声音:“还没有。” 沈辞:“明天我就要开学了。” “嗯。”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秦抑语调平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是想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要乖乖听话,按时吃饭、吃药、休息。” 秦抑:“嗯。” “明天我肯定起得比你早,不准趁我不在又不吃早饭,听到没有?” 秦抑有些无奈:“知道了。” “也不准我不督促你就不按时休息,不准偷偷逃避吃药把药片扔了,听到没有?” “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秦抑抬起眼看他,“还有,你只是去上学,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中午不还回来吃饭吗?” “回来是回来……”沈辞有点不开心,“但就算不上晚自习,也要在学校待八个小时,那样我跟你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八个小时,一天八小时,一年就是……” “好了……”秦抑忍不住打断他,“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早起了?” 沈辞不太情愿地重新躺下来,翻身抱住了他的胳膊:“要不你亲我一口,我就睡觉。” 没有回应。 沈辞等了半天,没等到对方说话,也没看到他有所动作,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心说秦少也太不配合了,就这么晾着他,多让他难堪。 而就在他手指松开对方的同时,秦抑的手却握了上来,他感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自己指间,轻轻地扣住了他。 沈辞动作一顿,便觉黑暗中有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畔,紧接着唇角一软,秦抑吻住了他。 这秦抑式的欲迎还拒让沈辞呼吸微滞,实在不知道该说这男人会还是不会,故意不理会他的请求让他失望,又在他失望时主动凑上来,给他惊喜。 虽然以前没谈过恋爱,但这套路也不少嘛,简直无师自通。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沈辞被吻到心跳加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对方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低声说:“好好上学,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沈辞慢慢地调整好呼吸,轻声应道:“嗯。” “睡吧。” 沈辞翻了个身背对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平。 秦抑说在家等他回来。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植物鲜嫩的幼芽一样,可爱又让人心里发痒,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有人在家里等他」是什么样的——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一直借住在小姨家,那里严格意义上讲并不算是真的家,虽然小姨一家待他也很客气,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淡淡的疏离,他像是一个外来人,融入不进去。 每天放学回来,他总是要深吸一口气,才能有勇气迈入家门,家里人或许也从不会对他回家抱有期待,不过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而已。 从不会有人对他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沈辞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感觉浑身都是温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属于秦抑的温度。 他好像重新有了家。 家里有了一个愿意等他的人。 沈辞满心幸福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 为了不吵醒秦抑,他把手机设成了震动,闹钟一响就第一时间摸起来关掉,随后坐起身来。 穿书前他一直有早起的习惯,哪怕是假期也不会睡懒觉,因为还要出去打工赚钱,尽量不给小姨一家增加负担。 这段时间为了和秦抑保持作息一致,他才调整了生物钟,但要他早起还是能起来,比如现在,时间刚刚六点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某人,没忍住凑上前,轻轻在他额头吻了吻,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下床,直接离开卧室,去外面洗漱。 厨房阿姨知道他今天开学,一早就给他准备了早饭,因为时间太早,整栋别墅除了餐厅都还是静悄悄的。 沈辞独自吃完了早饭,上楼回自己房间,换上秦抑给准备的校服,拿上秦抑给的书包,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硬被秦少折腾得昂贵了,恐怕原主在沈家都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这真的是去上学吗? 他心情有点复杂地辞别管家出了门,一看停在门口来接自己的车,更加傻眼。 他昨天怎么就忘了告诉秦少派一辆低调点的车! 沈辞深吸一口气,他刚刚在楼上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再换车恐怕来不及了,第一天开学他不想迟到,只好咬咬牙,拉开车门上了车。 并没留意到秦抑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有人正从里面往外看。 其实在沈辞起来的时候秦抑就已经醒了,他装睡没睁眼,直到对方离开。 然后他便拿着手机看时间,估摸着对方该吃完饭了,起身把自己挪上轮椅,凑到窗边去看。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大门方向,司机早早就停在门口,他把窗帘挑开一角,盯着那辆车看了足足十分钟,这才等到沈辞出来。 目送少年上车离去,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奇怪的感觉,这让他浑身都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边抽走了。 秦抑放下窗帘,回过头,就看到另一半床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了,原本在那里的一团温暖的气息消散不见,连带着空气都冷却下来。 这才恍然发觉,沈辞来到秦家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过得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他好像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新世界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他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而沈辞一走,这个世界就在他身边消失了。 秦抑没由来有些烦闷,在少年离开身边的第一个小时,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放他去上学,明明请老师到家里来更好,还能一对一教学,绝对不会比在学校里学得差。 他重新在床上躺下来,试图让自己睡着,可一直从七点躺到九点,硬是没挤出半分睡意。 沈辞离开的第三个小时,秦少拿起了枕边的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一直没有删除过记录的聊天页面,在输入栏敲下「在上课吗」。 随后,他又迅速把这几个字删了。 沈辞当然在上课,学校本来不允许带手机,因为他情况特殊才破格允许的,但底线是不准在课堂上拿出来。 他现在给沈辞发消息,除了让他难堪没有更多的效果。 秦抑烦闷地呼出一口气,又从好友列表寻找陆衡,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来自己又把人家拉黑了。 他干脆直接拨了对方的电话过去,陆衡接起来:“什么事?我在医院呢,长话短说。” “做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 “分散什么注意力?”陆衡莫名其妙,“听歌,看电影,看书,干什么都行啊,怎么了?” “没什么……”秦抑说,“我会试试的。” 他正要挂电话,突然听到陆衡说:“等等,你想分散注意力不问你家沈辞,居然来问我……” 陆医生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今天九月一啊,你家小朋友开学了,留下你这空巢秦少一个人在家,想他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辞离开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沈辞离开的第二个小时,想他想他。 沈辞离开的第三个小时,想他想他。 沈辞离开的…… 小别胜新婚,每天都是小别,每天都是新婚 30、第 30 章 秦抑皱眉。 陆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想不到啊想不到,?才同居两个月,你就已经这么离不开他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对谁都一脸「别理我」的秦抑吗?” 秦抑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还没接话,就听对方啧啧两声,又道:“坠入爱河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把钢琴当老婆呢,原来你还是喜欢人类的。” 秦抑忍无可忍,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就不该盼着陆衡这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秦抑怎么都睡不着了,干脆起来洗漱,随后操控着轮椅去了琴房。 书、电影他都不感兴趣,分散注意力,倒还不如来摸一摸钢琴。 自他车祸以后,对钢琴一直有种莫名的抵触,以至于五个月没有产生碰它的心思,这种状况直到沈辞来后才有所缓解,在指点他时,心里的负担能减轻少许。 就这么教了他两个月,时至今日,他对钢琴的抵触也终于淡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秦抑打开琴键盖,黑白色的琴键擦得一尘不染,似乎在向他发出邀请。 他轻轻触摸上琴键,琴声从他指尖流泻出来,虽然缺乏踏板润色,总是差了些味道,但用来自娱自乐,转移一下注意力还是不错的选择。 一曲终了,烦闷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他身体后仰靠在轮椅背上,拿出了那张之前写好的谱子。 写好谱至今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但迟迟没有寄出,那位买家的女儿还要再过两个月才过生日,所以他倒也不是很急。 现在再看这张谱子,依然觉得不满意,还是很想撕,可想起沈辞说过的话,又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他确实不能判断现在的自己写出的东西一定比躁狂发作时写出的东西好,包括他最出名的一首琴曲,在他自己看来同样漏洞百出,却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热度很多年高居不下。 或许沈辞说的是对的。 他不该否定犯病时的自己。 秦抑呼出一口气,叫来管家,把谱子递给他:“跟他约个时间,把东西给他吧。” 管家看了看谱子:“给手稿吗?” “嗯。”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管家收起手稿,又提醒道,“秦少,您还没用早餐。” “送进来吧。” 沈辞被司机送到学校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独自往学校里走,刚进校门,就接收到了学校门卫异样的眼神。 估计是觉得他身上的校服眼生。 沈辞硬着头皮装没看见,心说秦抑到底在搞什么,校服是改得舒服了,好看了,关键能过学校那关吗? 好在开学第一天,没穿校服的学生也有不少,门卫虽然多看了他两眼,却没有叫住他。 他快步朝教学楼走去,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在开学的前几天,秦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告诉了他要去哪个班,在哪栋楼的哪个教室。 他进高中部走上三楼,来到了高三六班。 燕阳一中高三总共十二个班,前四个班是文理科重点班,后八个班是普通班,因为他已经决定要走艺考,没必要去重点班承受那么大的压力,秦抑就把他放在了文科普通班高三六班。 燕阳一中整体学生并不算太多,师资力量却是燕市最好的,即便是普通班也能保证极高的一本率,因此中考分数线就拉得非常高,多少家长挤破头要把孩子往里送。 和他穿书前上的「燕阳一中」简直是两个世界的存在,虽然名字一样,却是天壤之别。 沈辞在六班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贸然进去。很快,他看到有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朝这边走过来,对方明显也看到了他,问道:“是沈辞吗?” “是我……”沈辞很有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老师好。” 这位老师应该就是六班的班主任了,四十来岁,教历史的,姓常,据说人比较好相处,不太严厉,是文科几个普通班班主任中最好说话的。 常老师点了点头,又问:“你家长没跟你一起来吗?” 沈辞一怔,居然对「家长」这个概念有些模糊,他首先想到的是秦抑,又觉得秦抑算未婚夫不太像家长,其次想到了温遥,可温遥也不是他亲哥。 最后想到了继母,但向女士已经带着沈歌离开燕市了,也不能去麻烦人家。 至于沈兆成,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于是他道:“没有。” 常老师也不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进去。”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学生们在收暑假作业,正一片嘈杂。 两人进了教室,常老师视线在教室里环顾一圈,最后走上讲台,在黑板上敲了敲,抬高音量:“安静!”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常老师清了清嗓子,看向沈辞:“欢迎我们的新同学,沈辞,从今天开始,沈辞就是我们六班的一员了,同学们要跟他好好相处。” 沈辞冲台下微微颔首:“大家好。” 常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先坐那里吧,下午放学前会调整座位。” 最后排有一套空桌椅,应该是为他准备的,沈辞拉开座位坐下,就感觉有不少视线往自己这边聚集过来。 常老师又说:“各科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领教材。” 等他走了,按捺不住的学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沈辞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沈辞?他不是那个谁吗,沈家的小少爷?” “沈家?什么沈家?” “就是前段时间闹上新闻的沈家啊,说是欠了几千万的外债,公司倒闭,拖欠员工工资,直接跑路了,跑了一个月,又抓回来了。” 沈辞装没听见。 燕阳一中是燕市最好的中学,除了每年正经考进来的学生,还有一些花大价钱走后门进来的,加上学费昂贵,因此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家里有钱的学生太多了,知道沈家的事也不足为奇。 几个交头接耳的学生看了沈辞一眼,又继续聊:“那这个沈辞,居然还能正常来上学?”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早已经跟他父亲划清界线,看沈家要倒了,立马去抱更大的金大腿——人家现在是秦家秦少的未婚夫了。” “秦家?是我想的那个秦家?怪不得,秦家可不是沈家能比的。” “听说那个沈总的老婆也跑了,唉,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儿子抱上了金大腿把老爹晾在一边,老婆也跟他离了婚——这个老婆还是二婚的吧?果然只是看上男人的钱,男人一没了钱,立马甩脸走人。”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真惨啊。” 沈辞皱眉。 说他就说他,带上他阿姨干什么? 阿姨不跑,难道等着跟沈兆成一起还债? 向女士跟着姓沈的这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为了能跟他顺利离婚,甚至一分钱财产都没要,只要了女儿的抚养权,就这样,居然还要被说是为了男人的钱? 那几个学生大概是见他没反应,声音更大了:“未婚夫?我们学校允许早恋?” “有钱人家的事儿,怎么能叫早恋呢?” “也不早了,他不是比我们都大一岁吗,休学一年,本来应该高中毕业了的,现在才刚上高三。” “为什么休学?” “据说是生病,不过我不信,说不定是因为成绩太差,怕考不上大学丢人,偷偷出去补习了一年呢,毕竟这种用钱塞进来的,成绩都好不到哪去。” 沈辞心里冷笑——原主可是真真切切凭自己实力考上来的。 不然就沈兆成那个人渣,舍得掏钱把他往里送? 只不过从高二分文理科以后成绩开始下滑,就被人传是用钱塞进来的差生? 秦抑说的一点没错,学校里确实会有些风言风语。 他将视线转向那几个学生,对方一见他看过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沈辞冲他们微笑,轻轻开了口:“继续啊。” 几个学生纷纷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辞:“在背后说我坏话,还这么大声,是生怕我听见,还是生怕我听不见?你们不如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听见,再不然我去学校广播站借用一下广播,让你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大声念出来,你们觉得可以吗?” 他这话一出口,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聚集过来。 沈辞:“我可没说过你们半句不好,甚至不认识你们是谁,我一来就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是为什么?” 忽然,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一个短发女生开了口:“别理他们,那几个人闲言碎语惯了,一天不嚼舌根就浑身难受——可能励志想当八卦记者吧。” 被点名的几个学生脸色一阵青白,其中一个梗着脖子正要嚷嚷,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都别说了!暑假作业都交齐了吗,没交齐的还不赶紧补,在这吵吵什么呢?!” 他一说话,瞬间没人敢吱声了,沈辞看了看他,估摸着这是六班的班长。 几个乱说话的学生满脸不忿,却也不敢再开口,只能忍着。 沈辞没再搭理他们,就听到走廊里一阵嘈杂,课代表们搬着教材回来了。 等发完教材,又参加了学校的开学典礼,最后上了一节语文课,就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 来接他的车早已经等在校门口,他迫不及待地上车回家,一进家门,就看到坐在轮椅上出来迎接他的秦抑。 他顿时眼睛一亮,径直扑进对方怀里:“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狗狗扑向了猫猫; 31、第 31 章 秦抑轻轻扶了一把他的腰,语气故作平静:“回来了。” “嗯……”沈辞在门口换鞋,“哥哥有没有想我?” “才半天而已……”秦抑说出了昧良心的话,“快去洗手吃饭了。” 沈辞去洗干净手,?跟他一起往餐厅去,还是不太死心地问:“真的没想我吗?” “呃……”秦抑相当不情愿地一抿唇,“想了。” 正在给他们准备午餐的管家闻言抬头,很想说一句秦少不止想了,还想了一上午,九点多就在问沈辞什么时候放学,刚到放学时间,又开始问多久能到家,五分钟问一遍。 当然,为了保护秦少的颜面,这些话他是不会说的,只礼貌地冲两人笑了笑,为沈辞拉开座椅。 因为今天起得太早,沈辞现在已经很饿了,一闻到饭菜的香气,更加饥肠辘辘。 秦抑的心思却好像不在吃饭,视线一直黏在他脸上,又问:“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沈辞往自己碗里拨了点菜,“虽然只上了一节课,不过老师讲得挺好的。” “同学呢?” 沈辞一顿,垂着眼没看他:“也还好。” “真的?”秦抑有些不信,“没有人说些什么风凉话?” “没有啦……”沈辞抬起头来,“我又不是什么知名人物,哪有那么多人认识我,这才半天,我还叫不上他们的名字呢,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秦抑又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像在撒谎,这才勉强信了:“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和我说。” “哥哥怎么就肯定我是被欺负的那个?”沈辞嘟囔道,“就不准我欺负别人吗?” “你?”秦抑显然是不信,“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欺负别人?” 沈辞无言以对。 到底是谁给秦抑的错觉,觉得他很弱,可以随便欺负的? 反倒是秦少这位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更容易被欺负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闷头吃自己的饭。 中午的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秦抑也没再跟他多聊,两人用过午饭,准备小睡一会儿。 在沈辞来之前,秦抑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毕竟他每天半夜好几点才能睡着,第二天就起得很晚,往往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被沈辞调整了两个月的生物钟,才算是变成了正常作息,午睡一会儿也能睡着。 加上今天起得太早,现在确实有些困了。 他伸手将沈辞揽进怀中,少年的躯体一如既往的温暖,这热度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平常对方每天黏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没太大感觉,现在分开半天,才发觉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暖,短短几个小时,却好像好几天那么漫长。 沈辞感受到他的触碰,心说今天秦少怎么这么主动,躁狂又发作了? 但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精神状态和平常有太大差别。 脸色甚至还不如之前好,带着一点没睡好觉的苍白。 莫非……自己出门之后他就一直没再睡?一直等到他回来? 是因为他不在家半天,觉得不适应了,想他了? 一想到这个,沈辞就忍不住有点高兴,连忙控制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说起来,在原著中秦抑控制欲就很强,只不过那时他作为反派,这种控制欲是病态而偏激的,一发现主角受脱离自己的掌控就会暴躁发怒,一定要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现在这种控制欲也依然存在,只不过变成了温和的、别扭的,不愿意表达出来,只能在心里憋着,憋不住了的时候,就做出一点试探性的举动,想跟他亲近。 就像只明明想凑到主人身边,却非要揣着架子,保持高傲的猫猫似的。 揣摩透了秦少的想法,沈辞忽然起了坏心思——照这样的话,是不是他离开秦抑身边一会儿,就能让他更加主动? 那他更应该积极去上学了。 沈辞翻了个身,主动把自己卷进对方怀里,闭眼小睡。 沈辞起来的时候没叫醒秦抑,因为秦抑看上去有点睡眠不足,上午都没睡好,要是中午再不补觉,说不定又要乱作息了。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沈辞早早拿出课本,预习了一下今天要讲的内容,只觉得书里的内容非常熟悉,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书中世界,和原本的现实世界,学的东西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之前已经念过一年高三,只不过高考完把学过的东西都抛诸脑后,穿书后又歇了一段时间,有些生疏了,还得再捡起来重新温习。 没人愿意重复学习已经学过的东西,但为了能考上音乐学院,他可以再来一遍。 数学老师也是个男老师,课上得相当慷慨激昂,沈辞坐在最后一排都觉得有点吵。 临下课前十分钟,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题,台下的学生们便有些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等到他写完题转回身,班里已经非常热闹了,他登时拉下脸来,用力拍了一下黑板:“找两位同学上来做题!”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吵闹的班里瞬间鸦雀无声,一干人纷纷低下头去,好像「只要我不看老师,老师就不会点我」。 沈辞正在算一道课后题,也没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他感觉眼前有什么黑影一闪,随即「啪」的一声,一只笔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一声「啪」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坐在自己右边的男生手掩在课桌后面,还保持着把笔扔出去的姿势。 沈辞:“……” 有必要吗? 果不其然,这声音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他将视线投向沈辞:“新来的同学,你上来做这道题。” 教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沈辞只好放下课本,起身走向讲台,听到数学老师又问:“叫什么名字?” “沈辞。” “沈辞同学……”数学老师递给他粉笔,“你来做第一题。” 沈辞刚站到黑板前,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周宇鹏,上来做第二题。” 沈辞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刚才丢笔害他的男生犹犹豫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老师,我不……” “上来做题!” 数学老师明显是生气了,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周宇鹏垂头丧气地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开始对着黑板发呆。 沈辞看他一眼,心说何必呢,真以为老师都瞎,看不出来是他扔的? 他三下五除二做完了题,数学老师视线扫过他的答案,冲他点了点头:“很好。” 沈辞回到座位,把自己桌上的笔扔回周宇鹏桌上,一抬头,看到这位同学还在黑板上挂着,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好像实在丢不下去这个人了,哭丧着脸道:“老师,我不会。” “不会?”数学老师把眉毛一拧,音量比之前更大,“我刚讲完,刚讲完!你上课听什么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下去!” 周宇鹏低着头退下来,数学老师还在骂:“你们已经高三了,开学第一天就这种状态,你们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你们家长把你们送进来,不是让你们上课睡觉说话玩手机的!谁要是不想学现在举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管你们。” 学生们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举手。 沈辞摇了摇头,实在不想理会他们,继续做自己的题。 开学第一天就惹数学老师生气,整个下午气氛都很奇怪,最后一节自习,班主任在讲台上坐了一节课,什么都没说,却带来无形的压力。 不过这压力反正干扰不到沈辞,他飞快地把今天的作业都写完,准备回家。 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班主任常老师开了口:“现在都去走廊站着,我念一个进来一个,调一下座位。” 沈辞顿住。 对了,早上班主任说下午放学要换座位来着,他都给忘了,中午回去也没通知秦抑。 于是他连忙掏出手机,给秦抑发消息:“今天可能晚点回家,我们要换座位。” 秦抑秒回:“好,我让司机在学校门口等你。” 马上到放学时间,走读生急着回家,住校生急着去吃饭,因此座位换得非常迅速。 沈辞被安排在了靠窗第三列,还是最后一排,他刚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就看到之前那个为他说话的短发女生从身边经过,去找了班主任。 她站起来时,沈辞才意识到这女生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难怪会坐最后一排。 她跟班主任说了什么,很快又回来了,走到沈辞身边:“跟我换个位置吧?” 沈辞一怔。 女生的位置要更靠窗一列,他回过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现在的座位离白天说他坏话的几个人比较近,如果跟女生换了,能离他们远一点。 他不禁有些感动,冲她笑起来:“好,谢谢。” “不用。” 两人很快交换了位置,沈辞又看向自己左边,紧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正在闷头做题,对外界嘈杂充耳不闻,丝毫不想参与和学习无关的事。 看起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 这个位置很安全。 沈辞站起身要走,又听到了几声窃窃私语:“副班干嘛跟他换座位,故意防我们吗?” “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这小白脸长得倒不赖。” 旁边一个女生插话道:“别在这自作多情了,副班是个T好吧,人家只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把笔扔到沈辞桌上害他被点名做题,结果沈辞做出来了,你没做出来,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短发女生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过头,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瞬间安静了。 沈辞走出教室,心说那个女生是副班长? 还有……T是什么意思?百合吗? 他出了学校大门,看到早已等在门口的来接他的车。 看到车的瞬间,他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拉开车门上了后排,边系安全带边说:“让你多等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忽然,他听到车门一响。 被锁住了。 沈辞觉得事情不对,瞬间提起了戒备,一抬头,就看到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看自己,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沈辞少爷,我们秦总想见您一面。” 沈辞身体一僵,才发现这辆车虽然外表长得很像自己白天坐的那辆,内部构造却不一样,开车的人他也不认识。 他上错车了。 并且这辆车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他试图去拉车门,拉不开,又掏出手机想给秦抑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车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直接报警时,司机又说:“沈辞少爷,我们秦总只是想见您一面而已,您不用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有二更! 32、第 32 章 沈辞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了看他:“秦总是谁?” “秦潜,秦总……”司机解释道,“秦少没跟您提起过吗?” 还真没有。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是哪个秦总,但秦抑确实没跟他说过,「秦潜」这个名字还是从陆衡嘴里听到的。 秦抑的父亲。 好歹是知道的人,沈辞逐渐镇定下来:“他找我什么事?” 司机:“是这样,秦少跟沈家联姻的事,并没有问过秦总的意见,从头至尾都是他-个人拿的主意,现在秦总知道了,就想见见您,请您过去坐坐,没有恶意。” “请?”沈辞觉得十分好笑,“你们的「请」,就是诱骗我上车,锁上车门不让我下去,还屏蔽我手机信号不让我打电话?这不叫请,这叫绑架。” 他说着,再次试图抠开车门下车,可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纹丝不动。 奇怪了,难道豪车的门锁和别的车不-样吗? “沈辞少爷别生气……”司机又说,“您可能不清楚,秦总和秦少关系并不好,如果事先通知秦少,他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沈辞快气笑了,“都不敢让秦抑知道,还说没有恶意?” “您体谅我-下。”司机陪着笑脸,“秦总让我这么办,我也没别的办法。” 他说着把车开了出去,沈辞皱起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的「紧急呼叫」上停顿了好-会儿,终于还是没能按下去。 对方到底是秦抑的父亲,他要是直接报警,未免闹得太难看。 但愿对方真的只是想「见见他」,跟他说两句话就能放他走,他可不想回家太晚,让秦抑担心。 车子离开了校门口,向着不熟悉的环境驶去——沈辞穿书至今,-直都没怎么出门,对整个燕市的路况也不太熟悉,要是对方真想给他拐跑…… 他定了定神,安慰自己说秦总再怎么样也是秦总,不会做出那种没品的事。 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和陌生,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双手紧紧地攥住了手机,手心里出了-层薄汗。 这个位置,好像已经到市郊了。 忽然,-栋独立的别墅出现在眼前。 别墅掩映在-片绿化中,建筑风格和秦抑那处不太-样,单从外表看,奢华程度就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辞第-眼看过去就对这里喜欢不起来,觉得还不如秦抑那栋之前没修缮的「鬼宅」顺眼。 “沈辞少爷,我们到了……”司机终于打开车门,放他下了车,“秦总在里面等您。” 沈辞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到大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样貌……有些眼熟。 他定睛细看,不由微微吃惊——这不是那个之前在秦抑家跟他争吵过,被秦抑赶出去的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正琢磨着现在逃跑有多少成功率,就见那男人已经朝自己走过来,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少爷,请进屋吧。” 他嘴上说着请,唇边却噙着讥笑,好像在向他表达「我们又见面了」,「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沈辞莫名其妙地看他-眼,心说秦抑之前赶走他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留在身边也是祸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男人进了别墅。 沈辞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注意力已经被面前的人吸引去了——那位传说中的秦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平静地注视着他。 不得不承认,秦家人仿佛都带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他第-次见到秦抑时是这样,现在见到秦潜,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秦潜身上的气场更为强烈,这男人鬓发已白,明明只是很放松地坐在那里,却给人-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他抬起眼来,扫向沈辞,轻描淡写地说:“坐。” 沈辞浑身-僵,忍不住攥紧手指,在心里提醒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秦潜以这种方式「请」他过来,才是没理的那方,自己根本没必要怕他。 他在秦潜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向对方那张和秦抑很像的脸,虽然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让人不舒服,可那张脸确实引人注目,岁月的痕迹非但没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丝独有的沉淀感。 可不管怎么说,渣爹就是渣爹,顶多是帅-点的渣爹。 秦潜这么不客气地请他来,他也没必要跟对方礼貌,开门见山地说:“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急着回家,麻烦您长话短说吧。” 秦潜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丝毫没因他这不礼貌而生气。 他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前倾,指尖抵着什么东西按在茶几上,朝沈辞推来:“我也没时间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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