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道,“常海现在在哪里。我亲自去跟他说。” 只怕这些亡命之徒被官兵缉捕,慌乱之际会下狠手杀人。 …… 顾锦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炕上。手被绑在身后的栏杆上。她四下看去,蓝色细葛布帷帐,桐木炕桌,炕上铺着床百吉纹棉被褥……看着陈设,应该是在普通的人家户里。采芙和孙妈妈还躺在不远处,手捆在一起。 她试着动了动手,发现并没有捆得很紧,她要是再用力些。应该可以挣脱…… 门外却传来悉索说话的声音。 顾锦朝停下拧动的动作,仔细听外头的人说话。 这声音很像领头的那个人,他语气微怒,声音都压低了甚多:“……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并没有川蜀口音。 “你有命案在身,又做的不干净,世子爷是不会让你留下来的!再说这京城里有什么好的,你回了嘉州去,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你以为在这些显贵身边好做?那世子爷又惯是心狠手辣的。从来不会对咱们这些人心软,谁不是刀尖上添血地活……” “我手底下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你只要跟世子爷说了,他肯定会同意的。”他顿了一下。“你劝我回嘉州,你怎么从来不回去,阿母病重的时候想见你,你连封信都没有写回来!” 另一个人叹气:“谢思行,你听三哥的话就先走吧!我以后自会回嘉州,给母亲上坟请罪的。” 谢思行…… 顾锦朝听到这个名字,先是觉得十分熟悉。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冷!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谢思行,当年川蜀盗匪首领。杀川蜀一万多人。百姓厌弃,恶贯满盈。后来拥地为王。自封了个什么齐朕王,朝廷大为忌惮。 他拥地为王之后朝廷终于不想容忍了。接连派了好几次官兵去围剿,却都兵败而归。最后陈三爷做监兵去了四川,也就是那次他死在四川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的谢思行,还只是个强盗而已。但是他那种冷漠无情的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武功高强,已经能让人大为忌惮了。 不过他说要来投靠的世子究竟是谁? 据她所知,最心狠手辣的莫过于长兴候世子爷叶限了…… 顾锦朝闭上眼苦笑,她想又不想碰到他。如果是叶限,那她自然不会有事,但要真的是他,顾锦朝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三哥,你跟我说话,还是这么居高临下啊。”他忽然笑了,“我这次弄了个东西过来,你放心,绝对是好东西。你让我呈给世子爷看了,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奖赏于你。咱们既是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那人不由得问:“你弄了什么东西过来?” “你帮我引荐了,自然什么都好说。”他淡淡地道,“咱们都是无利不图的人,三哥要是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多年情谊了。” 他要给什么东西? 顾锦朝突然有了个猜测。这帮强盗没有杀她,很可能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长相倒还是其次的,她的身份才能给这个人带来巨大的好处! 谈话的声音突然中断了,顾锦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她听到了往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她连忙闭上眼装睡。 门吱呀一声打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锦朝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落在她额头上,沿着脸颊往下慢慢滑去……她想到这双手是怎么杀人、血淋淋地分马肉的,简直一刻都忍不下去。她侧过脸,才睁开眼睛盯着谢思远:“你做什么!” 他那把胡子竟然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袍,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不止,五官格外的深邃,眼窝也很深,有种异族的感觉。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刀,淡淡地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轻薄女子。只是叫你起来而已……我一进门就知道你装睡。那碗水你喝得最少,最先醒也是正常的。” 他刀上的暗红的血被慢慢抹去,刀身擦得发亮。 那碗水倒真是有问题。 顾锦朝又悄悄扭动了手,发现扣子比刚才又松了些。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阁下胸怀大志,掳我一个女流之辈做什么!也不怕叫人看不起吗。” 谢思远听后又是大笑:“别人看不起我,关你何事?你好好呆着就是了!” 外面有人在喊他,谢思远不再理会顾锦朝,大步走出房门。 顾锦朝轻轻地松了口气,聪明人都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自负。恐怕谢思远还不屑防备她……这样正好!她手略松开了些,能够到自己的腰带了。 顾锦朝从腰带上扯下几颗米粒大的南海珠,悄悄握在手里。 她躺回去闭上眼。 既然谢思远要带她去见人,还是想求人办事,那她肯定要被挪出这个院子……她还有机会!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谢思远果然又进来了。 他手里又端着一碗水,笑着看顾锦朝:“夫人且放心,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顾锦朝点点头:“给我松开绳子吧!” 谢思远看她没有反抗,也并不为难她。他也不喜欢对女人动手,杀人除外。 顾锦朝喝下那碗水不久,就立刻感觉到头昏沉起来,她死死掐住手心勉强保持清醒。 果然又上了马车,顾锦朝斜靠着车壁,已经压制不住泛起的头晕……她手心里掐得全是血,整个手都在发抖。 有敲梆子的声音传来,那她应该是在城镇里。宝坻的官道只到京城和大兴,按脚程来算,她现在应该在京城的外城里。顾锦朝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下来,她被抱进了一个陌生气息的怀里下了马车。 有人吃惊的声音:“谢思远,这就是你说的东西?这分明是个女人吧——” 谢思远笑了笑:“你管是什么东西。世子爷在哪里?” 他哼了声:“长兴候世子爷这么大面子,你且等着吧!说是在世子夫人那里……过不过来还说不定呢,把这女的先放在庑房里吧!我再去通传一声看看。” 谢思远忍了又忍,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他又是来投奔前程的!嘉州那点一亩三分地,他心有鸿鹄,不能囿于那些山沟子里。他只是笑笑:“那请世子爷一定来看看吧!” 顾锦朝被放到椅子上,再无别的动静。 她迷迷糊糊的把这两人的对话听了,却半点也反应不过来,靠着椅背慢慢等着清醒。 原来谢思远真的是来投奔叶限的。 以她对叶限的了解,叶限是不会拒绝这么个人的。最后叶限不也是因为在四川清剿了盗匪,才有资历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吗?如果谢思远真的是他的人,那他弄出齐朕王这盘棋究竟有多大,他算计了多少人? 陈三爷究竟是谁害死的?张居廉,陈四爷……还是叶限? 或者其中有不止一个人参与。 顾锦朝能摸到事情的脉络了,背后的东西却越来越让她觉得沉重。 等到她真的清醒过来了,看到谢思远正坐在桌边喝酒。他人长得高大,烛火下的影子如山般盖过来。 有人在叩门,他站起身走出去,随后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第三百二十三章:女人 罗氏坐在叶限对面,笑着和他说话:“世子爷,母亲说要入秋了。该给您再制几身秋衣,妾身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子的,还没敢动手……怕做了您不喜欢,就不穿妾身做的了。” 叶限闲闲地撑着炕桌,一手捡着小碗里的松子吃,吃得慢悠悠的,好像根本没听到罗氏的话一样。 罗氏让丫头拿了一叠宣纸上来:“妾身画了几个擅长的花样,您来挑一挑吧!” 叶限突然放下碗。 罗氏看着脸上一喜。 他却叫了一声“之书”,说:“松子吃得太干了,给我倒杯茶过来!” 罗氏愣了愣,喊道:“世子爷……” 叶限挑眉问她:“你又怎么了?你跟母亲说,非要我来陪你说话,我人都来了,你还不满意吗?要做什么你做就是了,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不能拿主意吗?” 罗氏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有叶限口才好!被他冷冷说了几句,就觉得心酸委屈,眼睛就忍不住发红,他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怜香惜玉呢! “我做了您不喜欢的东西,您又不会穿。那不是浪费了好料子……” 他什么时候穿过她做的衣裳? 叶限淡淡道:“我长兴候家还不缺那点衣料钱!你要是想拿,随时去账房支就是了!” 之书端了茶过来,他接过后端在手里,慢悠悠地喝茶。 罗氏小声地说了声哦,看到他又拿起本书,她又小心跟他说话:“您看的是什么书?妾身怎么看着……和您昨天看得那本不一样呢。” 叶限实在是被她弄得烦不胜烦,再好的涵养都被逼得要发火了。何况他向来没什么涵养。 他冷冷地看了罗氏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甩手走人。你明天不准到母亲面前哭。” 罗氏被他的眼神吓到,终于不敢说话了,默默拿起旁边笸箩里的针线做绣活儿。 李先槐在外面喊了世子爷。说有事要禀。 叶限披上斗篷出去了,罗氏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想了想,她还是叹了口气。 外面夜凉如水,屋檐下的灯笼光芒撒在青石路上,院子里四下站着护卫,守卫森严。 李先槐先说:“……世子爷,今儿个下午陈三亲自签了封城令。说是有匪盗闯入京城,不过却没有让顺天府的人帮着做事,只找了郑国公和兵马司的人帮忙。” 缉拿盗贼应该是顺天府府衙的事…… 陈彦允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做这么大举动不太寻常。他究竟在干什么? “懒得管他,等明日再说吧……”叶限淡淡地说,“总有人比我关心。” 例如张居廉。 叶限觉得有点困了,和罗氏说话是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他掩着手打了个哈欠,伸手示意之书跟上来,他打算回自己的书房睡觉了。 “世子爷!”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叶限细长的手指拥着斗篷,回头看去。 庑廊下还站着一个侍卫,看到叶限回头连忙走上前,满脸都堆着笑容:“属下等您好些时候了!我那从嘉州来的弟弟还等着呢,想要见您一面。您看若是合适的话……不妨去看看?” “你弟弟?”叶限上下看他。认出这是他近身的护卫谢原。这些护卫都是李先槐管的,他不直接吩咐这些人,也不是很感兴趣。 李先槐笑了:“谢原的弟弟……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您去看看也好。” 叶限其实不太想去看,沉默了片刻。 谢原低声解释道:“他带了个人来,说世子爷看到了必定高兴……属下的弟弟也是个人物!您倒是可以去看看,您若是不喜欢他,再赶他回嘉州去就是了……” 带了个人来见他? 叶限淡淡地笑:“让我高兴可不容易。” 谢原笑了笑:“您放心,属下心里有分寸。我这个弟弟在嘉州的时候就有名气了,十三岁就能赤手逮野猪,只是他这些年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事,底子不太干净。” 叶限才勉强点头。让谢原在前面带路。 谢思行在前院的庑房外面,心里其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很少受到这种冷视。在嘉州的时候他可是人见人怕的。看到众护卫拥着叶限过来,他才站起来。先远远把这人打量了一眼。 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传闻的那样心狠手辣,他长得相当好看,脸好像就是玉雕成的,五官细致,穿了件月白的斓衫,腰上挂了个羊脂玉坠儿,气质飘然出尘,只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让他觉得一点都看不透。 他很少看不透别人。 叶限却感觉到谢思行身上的血腥气,他对这种气味相当敏锐。这人肯定近期杀过人,或者是牲口。 长得倒是一般,就是那种异族人的轮廓掩饰不住,身材高大,而且眼神中野心勃勃。 叶限很喜欢有野心的人,只有知道别人要什么,他才好掌握这个人。他也需要这种杀伐果决的人为他做事。 叶限让人掇了两张椅子过来,让谢思行也坐下来。 “你先说吧,自己有什么筹码要我留下你。”叶限手中的茶盖抚过茶水。 谢思行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还带了人过来。您也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这些人在身手上绝不弱于您的护卫。何况您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等到当今皇帝长大了,朝廷势力混乱了,到时候可就是乱政出英雄了。您身边没有一些能独当一面的人在,恐怕会在博弈中处于弱势!” 这个世子爷相当金贵,即便是在长兴候侯府中,周围守着他的人也寸步不离。在他说话的时候,世子爷也绝不搭腔,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连动作都没变。 叶限听后笑了笑:“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和罗氏一样,也没读过几年书啊。 朝廷如今的局势,但凡是了解的人都能说出来。叶限并不惊讶于谢思行的这番话,而且这群人还有案底在身,他留下这些人可能会给自己找麻烦。 谢思行知道,单凭几句话肯定是不能说动叶限的。 他站起来拱手笑道:“说得天花乱坠都没意思,我这次来,给世子爷带了份大礼。就在这庑房里头。” 叶限依旧喝茶:“谢原说你带了个人来。是男是女?” “女人。”谢思行轻轻地说。 叶限听说是个女人,就更不感兴趣了。他兴趣缺缺地道,“我就不去看了!本来留下你们倒也可以……如果我猜得不错话,恐怕就是这两日你们才杀了人。我不喜欢麻烦,等到以后顺天府查到我头上,我还要去打发这些人。看在你是谢原弟弟的份上,我给你们三百两银子的仪程,你们走吧。” 谢思行皱了皱眉。 这个世子爷相当不按牌理出牌,难道不是女人更令人感兴趣吗? 他只能笑了笑:“世子爷先看了再说,这是个相当不一般的女人啊!我也是在路上碰到,为了掳她才痛下杀手的。她那些护卫个个武功高强,要不是有苗老给我的药,恐怕硬拼还打不过这些人……” 谢思行继续说:“人就在庑房里,世子爷看了这人,肯定会改主意的。” 叶限沉默了会儿才笑道:“要是能让我改了主意,你留下来也无妨。” 他推开了房门进去。 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倒想看看这谢思行究竟要做什么。 庑房里堆放着很多不用的东西,一张四方的八仙桌已经落灰了,褐色幔帐后面有个长几,放着个白瓷瓶。旁边堆放了好几张椅子。他果然看到个人影背对着他,蜷腿坐在椅子上。 “怎么,还不敢回头看?”叶限淡淡地问。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女子,而是慢慢走到了长几前面,伸手去拿那个白瓷梅瓶看。 “不用怕我,听说你是被谢思行掳过来的。你是哪个世家的?” 还是没有听到这女子说话。 叶限才放下梅瓶,语气依旧平淡,“不说话就算了。你落在谢思行手里,恐怕也没有什么活命的机会。我看你梳了妇人髻,应该已经嫁人了吧!为了保全清白你还是咬舌自尽的好。” 他说完就准备出门了。 “世子爷,您当真不认识我了?” 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顾锦朝忍不住苦笑了,轻声说:“现在我不得脱困,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顾锦朝顿了顿,她真的不太喜欢求人,“你若是能的话,能替我传个信吗?” 她和叶限名义上虽有亲戚关系,其实也隔得太远了。不知道为什么,顾锦朝有种叶限可能不会救她的感觉。她还是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听到开门声。 叶限是震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走到顾锦朝身边,手抬起她的脸。 真的是顾锦朝! “你……”叶限停顿了一下,才说,“你怎么会落到那帮人手上!陈三呢,你嫁给他,他就是这么护着你的?”没等顾锦朝回答,他又脸色一沉,“那些人……有没有害过你?” 第三百二十四章:惹怒 顾锦朝抬头看着叶限,他一向都是不动声色的。现在神情却很惊讶,渐渐的又有些怒气。 他在生她的气,捏着她手臂的手都握紧了。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落到谢思行手上的!他到底做没做什么?” 他连声问她,恨不得揪着她让她赶紧说清楚。 顾锦朝长得好看,要是这些人敢对顾锦动手脚……叶限心里翻腾着一股冷冰冰的怒意。 顾锦朝轻轻地笑了笑说:“你先坐下来,我再和你说清楚吧。” 叶限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 顾锦朝拉了拉他的衣袖,叶限才不再和她对峙,坐到了旁边的圈椅上。 他刚坐下,似乎又看到了什么,眉头深深地皱起。突然抓住她的手:“手怎么流血了?” 顾锦朝垂下眼。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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