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是很紧张,生怕自己就成瞎子了。 “雪盲而已。”陈彦允声音里有一丝笑意,“没有大碍,一会儿就能看得见了。你出门怎么不带个嬷嬷照顾着,你连雪盲都不知道。要真是看不见了你该怎么办?” 顾锦朝没有说话,绞着袖子挪了一下坐的位置。 栏杆就这么点宽,她这么一挪就没坐稳,身子一晃。陈彦允都不知道该不该扶她一把,但是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摔下去了。顾锦朝自己扶着柱子爬起来,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就要哭了? 陈彦允皱了皱眉,她眼里的泪珠已经滚下来了,手上脏兮兮的,雪水化了,脸冻得通红。但是她咬着嘴唇,止不住地喘气,却半声都没有哭出声来。 这个小姑娘有点高傲,也很骄纵,估计真是委屈极了。 “你摔了两次就要哭了?”他觉得好笑,“脸都哭花了,你再休息一下就能看见了,自己也就能回去了。不会成瞎子的,不要害怕。” 顾锦朝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前不敢哭的现在统统哭出来了。 反正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反正他也不认识她。 陈彦允有种被缠上了的感觉,有点无奈。陈义一会儿该过来了,这场景还真不好解释。 但这小姑娘哭个不停,也是很可怜。 “你再哭下去,可能就真的看不见了。”他说,“快别哭了。你的手帕呢?擦一擦脸吧。” “你们都和我作对……”她边哭边说。“你们都不喜欢我……母亲也不在了。我也不要你们喜欢我,我……”她哽气,“我才不要你们喜欢我。” 陈三爷才看到她的胸口缀着一块巴掌大的麻布。颜色和衣裳相近,他竟然没看出来。 她母亲不在了吗? 顾锦朝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过了一会儿就不哭了。自己蜷缩着脚坐在地上,抿着嘴不说话。 陈彦允叹了口气。慢慢地蹲下来问她:“谁不喜欢你了?” 顾锦朝却沉默了起来,她好像瘦得厉害。小小的一团,就像只没人要的小猫一样。 可能是看到她没有母亲了,他突然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她很可怜。 这种感觉只是在他心里存在了一刻,但是很不舒服。让他觉得很想做点什么来帮她。实在是心里不舒服。 “总是有人喜欢你的。”陈彦允安慰她说,“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有人喜欢你了。一辈子有这么长呢。你说是不是?”他想不到自己还能这么有耐心,竟然浪费时间哄个小姑娘开心。 她还是没有说话。却抬头看了看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高大模糊的影子。 顾锦朝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眼睛好疼……”又问他,“你不是下人吧,你是谁?” 陈三爷站起身,他已经看到陈义朝这边来了,他要立刻动身去大兴了。 “好好休息,不要看雪地。”陈彦允说完,转身沿着抄手游廊走了。 陈义果然在不远处等着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陈三爷问管事:“我看到贵府还有人在服丧,可是有什么不幸之事?” 管事回答说:“咱们表小姐的母亲逝了,服丧的应该是伺候表小姐的人吧!” 陈三爷听着没有说话。回去后不久,他就有意无意地打探过,知道了顾锦朝的身份。适安顾家顾郎中的嫡长女,从小在她外祖母家纪家长大,刚及笄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 难怪那天她这么委屈。 明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哭得这么难看。 陈三爷凝神想了一会儿 陈玄青过来请安了。 他让陈玄青坐下,跟他说:“前几日你祖母说,想让你和俞家小姐定亲。至于成亲的事,你要是愿意就几个月后。要是不愿意这么早成亲,就等明年会试过了再娶。你看你怎么打算的。” 陈玄青只是犹豫了一下,立刻就说:“父亲,我想早点成亲。” 陈三爷本还以为凭着陈玄青的性子,会等到会试后才成亲的。 既然他想早点成亲,那自然好。 从定亲、下聘到娶进门,也就是三个月的功夫。 而这三个月,正好是朝廷风云变幻之时。皇上驾崩,新皇登基。范川党被全面肃清,牵涉户部官员达二十多人。右侍郎沧州许炳坤也被牵连下台,那晚他亲自带人抓捕,主审许炳坤三天,后判他流放伊犁。 他也从詹事府詹事升任为户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最年轻的内阁阁老。 陈玄青的婚事他是没怎么管,等到他手上沾满鲜血,却也是功成名就的时候。天下大概也是平静下来了,他平稳地坐在高堂上,接了儿媳捧上的热茶。 陈三爷温和地对陈玄青说:“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陈玄青点点头,看着父亲很久。 父亲好像已经不只是那个父亲了。 喝茶,放下茶杯,举手投足之间,都隐隐有压迫感,这可能真的是权势带来的。 谁说不是呢,出了个阁老,陈家才是真的要进入鼎盛的时候了。 良陈美锦 番外二:三爷(四) 陈玄青成亲后,陈老夫人找他过去说话。 “都这些年了……”她一开头就很感慨,“从江氏死到现在,你一直没有娶。寻常人家丈夫为妻子服丧,最多就是一年,还多的是一年都不到就偷偷娶的。你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陈彦允听了只是笑笑:“我也不想再娶,身边多得是伺候的,您别担心。” 陈老夫人却不肯罢休,私底下替儿子相看了很多姑娘家,也找了许多做媒的人,无奈儿子不同意。 陈彦允也不能阻止母亲做这些,让她随意去做吧。他也有忙不完的事,实在应付不来她老人家。 如今进入内阁后,要做的事就更多了,例如长兴候那边的事。 萧游是个人才,陈彦允在张居廉的府邸里见过这个人。 那时候他要去找张居廉商量事情,萧游背对槅扇坐着,语气淡淡地问:“没有人知道吧?” 张居廉说:“九衡是知道的,不过他无碍。正好他今天过来,你们也相互见见吧。” 张居廉引两人见面。 萧游站起来笑着说:“我读过陈大人的诗词,很欣赏您。” 陈彦允不动声色,也拱了拱手笑着说,“萧先生太客气了,我早年间就听说过你,当年的蓟州之战实在是太惊才绝艳,你的才情我是远远不及的。” 张居廉摆摆手:“你们都坐下来,都不用客气。萧游现在在长兴侯府那边来往不易,九衡,这设计一事还要你们相互商量。”他语气微沉,“最好是一次就让长兴侯府没有还击的余力……” 陈彦允笑了笑:“学生知道。老师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看看。” 他们在这里悠闲地谈话,几句就决定了人家的生死。 不过萧游这个人的心思还真是敏锐极了。 先皇尸骨未寒,他以睿亲王要谋逆的说法去引导长兴候,长兴候果然中计。当场就被射杀而死。长兴侯府一夕之间就倒塌了,倒是那个身体羸弱的世子聪明,当朝用父亲的军功翻案,又说动了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大理寺的人为他说情。最后竟然勉强把长兴侯府保下来了。 “不成气候。随他去吧。”张居廉只是淡淡地说。 陈彦允看着叶限远去的单薄身影。叶限显得十分沉默,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多余的表情。 只是脸孔不正常地苍白,脚步缓慢。背脊笔直。 陈彦允眯了眯眼。 叶限这个人并不简单,能够撑下来都不简单。只是确实如张居廉所说,长兴候一派已经不成气候了。 长兴候党余孽也尽数被清除,首当其冲的就是和他们交好又有利害关系的家族。这事是陈彦允在管。牵连下狱的人很多,陈彦允接连奔波于三司之中。等回到家中稍稍休憩,江严又送了一些案卷上来:“……三爷,这是大兴那边送来的,长兴候家与大兴关系较深。还有些有利害往来的……” 陈彦允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顾家……”他的手顿了顿,“是都察院俭都御使顾德元所在的顾家?” 江严应是:“顾德元的弟弟娶了长兴候府的嫡女。算是姻亲关系。” 陈彦允把案卷扔在桌上,闭目躺在太师椅上休息。“抓吧。”顾德元也帮了长兴候府不少忙。 江严点点头:“他的四弟倒是没有入仕,就是五弟顾德昭是户部的司庾郎中。两家也有来往,属下看倒也可以一锅连端了,顾德元是原来范川党的人。” 陈彦允突然睁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是适安顾家?” “正是适安人士。” 陈彦允坐起身想了想,又把案卷拿过来,提笔圈了几个人给他:“那就先抓吧,别的先暂时不动。” 江严拿了东西退下了,陈彦允又闭目躺了会儿,却有点睡不着了。 其实他总是想起那个女孩,雪盲的时候看不见,抱成一团哭,说没有人喜欢她。 背脊骨瘦得跟小猫一样嶙峋,又可怜又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只是这种念想就是偶尔闪过,虽然印象深刻,但毕竟没有什么。 他还可怜过她,现在竟然要亲手害她家破人亡了。 要是她的父亲削官流放,甚至是下狱砍头,她那个小小的顾家又能撑得住吗?本来就没有母亲了,这下连父亲都没有了,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呢。 陈彦允突然觉得有点心烦,说不清楚究竟是哪种心烦。他从书房出来,沿着夹道走到内院里,暮色四合,他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停下来看着不远处黑黢黢的屋檐。 陪着他的小厮小声问:“三爷,是要去姨娘那里坐吗?” 陈三爷抬头一看,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羡鱼阁来。 刚刚夜起,羡鱼阁的烛光正亮着。他这两年修身养性,几个姨娘的面都没见着过。 也没什么好见的。 陈三爷一言不发,立刻又回了书房,叫了护卫:“让江严过来。” 江严刚让下人套了马,还没来得及出门,匆匆忙忙地朝宁辉堂赶来,头上全是汗:“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彦允却过了会儿才说:“顾德昭那边……你先别管,户部的人员调动我有安排。” 江严有点发愣,这话三爷大可让下人传给他。怎么急匆匆的召他过来亲自说,又说得没头没尾的。但要让他质疑陈三爷的话,他又不敢。只得拱手应是。 江严的迟疑已经能说明他的失误了。 可能真的是近日太累了。 陈彦允闭上眼,他觉得有点不对了。可怜一个人,这种感觉其实很危险,和好奇一样。但要是任由顾锦朝流离失所,他想起来好像更不舒服。他好像挺希望自己能护着她的。 陈彦允让人去查顾德昭,顺便也查了顾锦朝。 回来禀报的人说:“顾家大小姐就是个寻常的闺阁小姐。听说是名声的问题,现在都没有定亲。他们家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也没有人敢轻易和顾家交好……”不知道陈三爷为什么问起顾锦朝,回话的人只能尽量说得仔细一些,“顾德昭现在知道不妙,也在找人保命。” 陈彦允听后默然。 也罢。既然人已经被他保下来了。那就这么算了吧。 几日之后他在午门外面遇到顾德昭。 他正在和另一个户部的官员说话,交谈的声音细不可闻。 看到陈彦允的轿子过来了,两人都连忙站到路旁喊“陈大人”。 陈彦允看了看顾德昭。顾德昭却心虚得不得了,诚惶诚恐地弓着身子。平常看到陈彦允这一类的官员,他们都是恭敬地喊一声等人家过去,毕竟地位悬殊太大。怎么今天有点不寻常…… 顾德昭不得不联想到顾德元被削官发落的事。 “两位在说什么,竟也聊得如此高兴?”陈三爷突然问。 顾德昭听到这话一愣。被旁边的官员用手肘撞了撞,才连忙说:“哦……是下官的家事。” “我听说你兄长因为贪墨入狱了。”陈三爷说。 “劳烦陈大人牵挂,家兄的确是有言行不当之处。”顾德昭心里一跳,陈三爷为什么问他这句话? 陈三爷淡笑道:“那顾大人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为人处世谨慎些总是好的。毕竟现在时局动荡,顾大人说是不是?” 顾德元硬着头皮答道:“下官明白。” 陈三爷点了点,上了轿子。 顾德昭目送陈三爷的轿子远去。才叹了口气。 同行的官员问他:“顾大人,你何时认识陈三爷的?” “哪里认识。我以前都没和他说过话!”顾德昭摇头,他哪能认识陈彦允啊。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唉!长兴候在的时候,我半点没有沾光。现在他死了,却要我也跟着倒霉,这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人就笑了:“说你笨你倒是不信了!现在陈大人关心你,你不趁机跟他处好关系,还在这儿抱怨没人能保你。难道你还要人家送到你门前不成。” 顾德昭半信半疑:“可是……我怎么去和陈大人处关系……” 那人摇摇头:“算了,懒得理你。就你这个样子,一辈子就当个郎中了!” 顾德昭听后回去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请陈三爷去*酒楼喝酒。 结果他在户部衙门外面等了很久,陈三爷都没有出来见他。 江严去见陈三爷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顾德昭好久,等到了陈三爷面前,就提起顾德昭:“顾郎中说要请您去喝酒,您要不要见他?” 陈三爷说:“我和他喝什么酒,他是病急乱投医而已。” 江严心想也是啊,陈三爷怎么会答应去和顾德昭喝酒呢,他也是多问了。 “那顾郎中还真是病急乱投医。”江严笑着说,“听说他要把自己的长女嫁给鄂西的一个宣抚使,宣抚使正好来京城一次,正好就把人带回去。川黔那地方穷山恶水,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指不定路上还有什么意外呢。” 陈三爷放下手中的笔问:“哪个宣抚使?” “施州卫所的覃家的袭承宣抚使。”江严说,“您前几天也见过这个人,和金吾卫指挥使比手劲赢了,却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的那个。” 良陈美锦 番外二:三爷(五) 那个宣抚使陈彦允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都督府的宴席上见到的。 施州卫所的宣抚使职位一向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的,不管那人德行如何,只要有一身正统覃家的血,就能得到宣抚使这个职位。这一代的宣抚使不学无术不说,长相也是粗鄙丑陋,空有一身蛮力。 顾锦朝真是嫁过去了,这辈子就差不多只能困在那小地方终老了。 陈彦允轻吐了口气,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要嫁就凭她嫁去,他帮了她父亲一次,也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晚上回宛平之后,陈三爷去给陈老夫人请安。 陈老夫人靠着迎枕休息,郑嬷嬷端着一碗消暑的绿豆汤喂她喝。 他请了安之后站到罗汉床旁边,小丫头给他抬了杌子过来坐。陈老夫人推开郑嬷嬷的手示意不想喝了,“味道怪甜的。” 郑嬷嬷含笑道:“您一会儿嫌淡一会儿嫌甜的,奴婢还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陈老夫笑了:“就是不想喝了。总是要找个理由推辞的是不是?” 陈彦允看着母亲,总觉得她这是话里有话。 陈老夫人慢慢地躺下来,问道:“老三,上次我说的保定刘家的二小姐,你觉得人怎么样?” 陈彦允说:“儿子也没有见过刘家二小姐,母亲怎么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陈老夫人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是我生养的。整天用公事推脱说自己有多忙,你就是不想去看而已!下次我让刘老夫人带她孙女过来看戏,你看看觉得合不合适……” 陈彦允正要说什么。 陈老夫人摆摆手:“你再推辞,我就亲自去给你下聘了。”又训斥他。“不是母亲逼你,而是你看看你这两年过得,也没有个人关心伺候你。等你老了来,是不是青灯古佛地过啊?你要让为娘的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陈彦允苦笑道:“娘,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说:“那您让我想想吧。” 陈老夫人听到儿子言语之间有妥协之意,才满意了:“行,你要是同意了。我就请人家姑娘来看戏!” 陈彦允知道陈老夫人的性格。要是不留点余地肯定是不行的。 那么他需要续弦吗? 和江氏在一起过了十多年,夫妻之间非常的淡薄。不过终归还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对江氏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被消磨光了而已。 要是真的再娶一个人,他还要照顾另一个的日常。陈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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