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转行者。”这玩家点头赞同,“花花,你们法系的初级冥想是什么效果?” 刚还侃侃而谈的妙笔生花,瞬间低落到下颌骨搁到锁骨上。 玩家:“??” “别戳人家痛处了,花花晚上刚跟那个熵不增去做法系一转,失败了。”旁边人捅了下这玩家胳臂,“他们那法系的转职还跟行者这边不一样,不能找人帮忙。” “这么苛刻的啊。”这玩家咂舌,“还好我刷的是行者声望。” “好啥呀,连花花都能被卡在转职上,你想想以后玩奶妈的能有多少?”旁边人一脸蛋疼,“传统游戏奶妈没爽感玩的人少也就罢了,这游戏的法系奶妈也能打,还一奶难求,以后组队又是要DPS排队了。” 官网上游戏背景没介绍多少,各职业转职后的技能倒是在上次突破任务完成后放出来了,法系后期二转的两大分类,一个是黑暗先知,一个是黑魔法师,都有输出技能和治疗技能(黑魔法对亡灵这种生物本来就具有治愈效果),只是比重不同。 闲话间,给我吃药已经冲出废墟、跑到废墟外的苍翠草地上,等在镇里的玩家们连忙放声招呼自家还活着的亲友:“药哥冲出去了!别送了!赶紧回来!” 只残存寥寥数人的玩家连忙拼命往回跑……虽然收了辛苦费,但能不耽搁玩游戏的话还是没人愿意死下线的。 远处,鬼鬼祟祟暗中观察的三人组:“……” 这三人一言不发,默默撤退…… 一言不合挥刀内斗,同伴被砍边跑边笑,是前盗贼们对这些亡灵内部关系最深刻的认知。 万万没想到,这帮亡灵居然还愿意为了送某个同伴安全地离开小镇,不惜慷慨献身…… 就算它们的“命”毫无价值,死在魔化老鼠手下的家伙很快又会继续在镇中活蹦乱跳,三人还是觉得,他们有必要重新认识这群亡灵。 杨秋的生活节奏是跟着地球这边走的,到了睡觉休息的时间,自然要回地球享受足够便利的现代生活。 外表再看不出,杨秋好歹也是300多岁的老人了。比起一两百岁时的血气方刚豪情万丈,对如今的杨秋而言,啥也没有安稳的睡眠和愉快的好心情重要……他不在的时候随便那帮贼心不死的前盗贼和跟哈士奇一样的玩家怎么折腾,等他“上线”了再清算就行。 临睡前,杨秋用电脑登录玩家论坛,给脑智中心的卢主任去了封邮件。 卢主任那边安排的人都晓得在游戏里照顾病患“NPC”了,杨秋就觉得以双方这互相都心知肚明的情况,咱们能敞开来说的话索性就敞开来说了—— 虽然我绝对不会承认我这边有能力让“游戏玩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但既然你们认为这里面有研究价值,那么我有困难的时候向你们开口也是理所当然……咱不是你们的下属部门没资格要经费,但好歹支持了你们的研究,不能一点好处不给不是? 于是……次日一早,刚起床的卢逸云,便看到了这封堪称无耻的邮件: 邮件中,自称《异界》游戏制作组的“目标”,非常坦然地发来了一长串物资清单,并极其不要脸地表示希望能在三天内安排妥当,送到安市郊区某地。 最让卢逸云无语的是,这家伙索要物资,连个理由都没想! 完·全没有出具任何理由、不找任何借口,就是坦坦荡荡地伸手要东西! 卢主任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这封邮件。 很好……不但连要物资的理由都不给,甚至连给了物资后如何回馈的承诺都没有! 卢主任的心情,那简直是无数个卧槽都难以形容…… 身为华夏国AI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又在脑智中心干了多年协调统筹的主任工作,卢逸云是见过不少无耻人士的——在世人看来纯净神圣的科学领域照样有小人。 比如,实际学历最多高中水平,却居然能掌握某个领域的话语权的,某个年龄段的人。 又比如,隐藏在高等学府乃至正经机关部门的学术混混,学术骗子…… 这些学术界之耻、科学界的贾跃亭,正经的成就贡献没有,骗经费的手段那是比专业的骗子还溜;没什么项目是丫们吹不出来的,没什么蛋是丫们扯不出来的,没什么大工程是丫们不敢转包给学生乃至外行人去干的。 一千万的经费拨下去最后只有五万块钱用到了正经做事的人手上,这个笑话并不局限于“地方”。 所以卢逸云感觉就很操蛋……连个借口都不编、连个空口承诺都不给,这“目标”到底是哪个位面来的奇葩? 嗯……虽然感觉操蛋,卢逸云也没当即回绝,一脸黑线地先给领导打了个请示电话…… “给,当然给,有所求就是好事,最怕的是‘目标’无所求,那我们才没处下手!”电话那头,领导极其豪迈地下了批示。 卢逸云默默挂掉电话,面无表情地回复邮件,表示相关物资已经在统筹…… 两小时后,卢逸云又收到了“目标”发来的新邮件。 这封邮件中,“目标”表示内测账号将考虑新增二十个名额,这批名额不公开发放,只通过邮件申请发放给指定申请人。 账号申请人要求拥有包括且不限于厨师、医生、护士、教室、文艺工作者等领域从业经验,且登录游戏后每个游戏日内申请人必须抽出五小时的时间在游戏内担任指定职务。 也就是以每天满登录12个小时现实时间算,有五个小时要当游戏里的“工具人”,剩下的七小时才能自由活动。 这批特定内测账号优先考虑身有残疾、有必须卧床的老年病的申请人。 邮件末尾,“目标”直言不讳地表示,这批号的审批通过权将作为对物资支持的感谢,交给专家组。 卢逸云看到这儿,神色就变得非常诡异…… 游戏的时间流速只有地球时间的一半,这一点专家组老早就知道了,且围绕着这个难以理解的现象讨论过多次。 纪棠进入游戏的这些天里,每次登录游戏时都有外派到该军区医院的工作人员谨慎地记录着他的身体情况,短期来看,“精神”在“游戏”中度过的双倍时间,对纪棠的身体状况并无负面影响。 相反,因负伤而身体日渐虚弱的纪棠,精神状况渐渐好转,连食欲食量都日渐恢复。 军区医院的主治医生认为,纪棠再修养半年左右便能出院。 “这家伙能猜到纪棠与别的玩家不同,不奇怪,纪棠身上的特质太明显。但他怎么能知道纪棠的情况,还知道纪棠在游戏期间……恢复较快?” 卢逸云匪夷所思地喃喃自语。 纪棠的身份本来就是保密的,在外网是绝对查不到的。 专家组对头盔的安排也是保密的,并没有公开——在深度睡眠中获得自由活动的能力,变相延长寿命,这两点的诱惑力不言自明。 发现纪棠在进入游戏后居然缓慢地、一点点地恢复精神这个更加难以解释的现象后,就连领导都要求他们务必要严密看管剩下的七个头盔……太多人家有常年卧病的病人了,就算戴上头盔并不能治病,但能让病人在深度睡眠中暂时忘记病痛折磨、缓慢恢复精神,对于病人家属来说也值得一掷千金——要知道止痛药是有副作用的,吃多了还有耐药性。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卢逸云明白过来为啥这货伸手要物资的时候这么坦然了,这让她愈发惊疑不定。 变相延长寿命、还能缓解重症患者痛苦的东西当然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运作方式出问题,也会造成大问题。 专家组从一开始就搬到G省来,就是不想惹麻烦。 专家组的人包括卢逸云在内,都不是很希望“目标”发现登陆游戏的头盔的附加价值,因为他们都很担心这家伙利用这种“垄断资源”搞事。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卢逸云只能默默将邮件内容拷贝到U盘里,再将邮件删除。 这事……她可不能自作主张,得交给领导。 “还是领导有魄力,换我的话,搞不好这批物资会拖上两天,等对方后续表态……那样的话,也许‘目标’,就不会这么爽快了。” 卢逸云叹了口气。 只在将头盔临床应用于意识障碍患者的当天上过线的卢主任估计万万想不到,如果她多上线几次,没准儿就能发现到“目标”发觉纪棠精神状况变化的原因——游戏里的玩家互相甩个鉴定术就能看到对方的潜质值(精神力),十二号时初次上线的纪棠53点的潜质值,才短短三天过去,就暴涨到了60…… 普通的玩家长期通过烙印矩阵将灵魂投射到异界去“跑步锻炼”都能提升精神力,又何况是因身体原因而导致精神下降的病患呢? 虽然地球上没有魔力存在的空间,地球人的精神力上限较低,没法儿像魔法位面的施法者一样将精神力增强到自身极限后反哺肉体、达到使肉体躯壳超越寿命年限的神奇效果,但能让精神力提升,对地球人而言也绝无坏处。 第39章 黑魔法师杨·出征 地球时间十月十六日,上午十点。 一列看上去十分低调的车队开进G省某藏在群山环绕间的研究所,与研究所负责人完成交接后,一群穿着作训服的战士手脚麻利地将车队送来的病人病床连带生命维持器械抬进所内。 这一批病人是G省某植物人疗养院送过来的,随病人来的还有不少医护人员,将病人安顿好后,医护人员就被叫到研究所第二会议室,听取研究所方面出具的报告。 这些临时得到通知、被上级部门硬性要求参与某项计划的党员医护,来的路上没一个人说得清楚哪些领导们到底是打算让他们做啥;直到见到这个神秘的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员,医护们才恍然大悟,并随即激动起来——全是脑科学和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难道国内对植物人的病理研究医药研究取得突破了?! ……直到看到那些奇葩的摩托车头盔前,这些新来的医护们都以为自己能看到的、应用在病人身上的会是什么大块头医用器械,又或是某种新药…… 总之……当医护们看到这帮专家居然把这些怎么都是摩托车头盔的“器械”,准时准点地给按昏迷时间分出批次的意识障碍患者们“佩戴使用”时,一个个的脸皮都在抽…… “这个……卢主任啊,这到底是……?”疗养院院长、一位虽然论文稀烂但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忍不住用探究的眼神看向研究所负责人、脑智中心的主任卢逸云。 卢逸云没废话,直接把一位病人的病历档案塞给这位院长,并带他去看了这位病人…… “龚明兰,十九岁,今年六月份K省重大车祸事故幸存者,因脑部受到冲撞陷入昏迷,至今昏睡了四个月零八天。”隔着观察室的窗口,卢逸云指着里面病床上的患者对院长介绍,“采取特殊治疗方案后,从语言层级追踪相关神经反应看,患者的微脑电已经能对亲属名字、籍贯、学校名称、乃至同学老师的名字产生反应,我们的判断是,患者认知神经和感觉神经都有一定程度的恢复,意识水平康复状态预测良好。” 院长把这位患者的脑电波成像记录翻了一遍,激动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卢逸云的神色却不见得有多轻松,依然眉头紧蹙:“我们手头能投入治疗的只有七个头盔,且以到目前为止的观察看,昏迷期越短的患者效果越大……古院长,请你谅解我们的难处。” 古院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卢逸云挡了回去,呆了呆,不由苦笑。 意思就是,有限的治疗手段只能尽可能投入到最有救治可能的患者身上是吗…… 卢逸云晓得这位干了多年植物人临床治疗的院长心有不甘,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他:“意识障碍超过一定年限的患者,即使采取特殊治疗方案,微脑电波成像也没有丝毫变化……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拆解中毁掉一个头盔,卢逸云试戴“浪费”了一个头盔,纪棠分配了一个头盔后,剩下的七个头盔一直集中用于病患临床实验。 只要是在佩戴头盔的过程中脑电波出现过细微反应的患者,专家组都没有放弃,都一直在尝试着准时准点佩戴实验,期望着头盔产生的对精神方面的细微刺激性能对患者的康复起作用;但对于佩戴头盔后微脑电无反应的患者,专家组也确实无能为力。 人的灵魂,地球人是无法看见的。人类至今对精神、灵魂领域的探索,止步于对人体大脑神经元反应的研究。 专家组无法理解头盔中装置的无法拆解的东西到底是因什么原理而运作、为什么能够对人类的大脑神经元微电波产生正面刺激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专家组想尽办法把这种“特殊治疗”手段利用起来,为人类医学做贡献。 全华夏每年约有十万人因颅脑外伤、脑卒中、缺血缺氧性脑病等病陷入昏迷,继而进入长期的意识障碍状态,国内对于这一领域的治疗手段之迫切,毋庸赘言。 每一名患者的清醒,都意味着一个家庭能得到挽救。 也正是在这种迫切的需求下,专家组不仅挡住了国内任何集体对“目标”的窥视,自己也采取了最保守的“不接触”策略。 原因很简单,以专家组目前可获得的对“目标”的情报、了解,哪怕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都能发现:“目标”似乎是个相当随性(任性)、相当不拘一格(瞎鸡儿胡来)、心理年龄飘忽于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的异常人士(有年轻人的好玩心态,但又十分沉得住气,比积年逃犯还能苟)。 最重要的是,目标在物欲方面的需求,即使是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也相当低。 三岁小孩都懂得假哭要挟父母索要好处,而“目标”,手握超出地球现有科技水平的“黑科技”,居然不采取任何谋利行为,甚至连“经营”的“游戏”都坚持非营利性。 如此种种综合考虑下,专家组得出统一分析意见是: 一:“目标”的行为,应当是围绕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限定“目标”本身所需求的“特定目的”而进行的。 二:这个“特定目的”,与专家组将头盔应用与医学领域的目的并不冲突。 三:这个“特定目的”于目标而言非常重要,重要到让目标无视一切外物诱惑。 这个结论,让专家组的所有人都很头痛,也让专家组对“目标”的心理刻画更加扑朔迷离——连专家组内相关方面的专家、华夏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殷正亮都不敢拍着胸脯鉴定这家伙到底是个老谋深算的奸猾之徒呢,还是个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想的小年轻…… 总之……无论“目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行动,对专家组而言,尽可能稳住对方、让对方安心地留在国内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专家组需要与这个神秘“目标”保持现阶段的平稳合作,并在合作中慢慢摸索出双方都不排斥的路线办法、来逐渐扩展合作空间,在这个大原则下,专家组方面会尽力满足对方在合理范围内的诉求。 当然,万一“目标”预谋不轨、到了啥时候忽然图穷匕见的话……嗯,G省的十万大山里是藏高精尖武器的好地方,地面部队也已经调了几个团屯在安市周围的山区里拉练、演习…… 杨秋并不知道他租住的民房小院已经全天候处在卫星监视之下,更不知道他的常在坐标点已经出现在某些机密文件上…… 当然了,就算知道了杨秋也不在乎,专家组专门面向他研究出来的对策、政策,他本人非常满意,他也压根就没考虑要在地球上搞事——异界那么大的舞台还不够蹦跶是怎么地? 专家组的科学派跟临床方面的专家合作研究“特殊治疗”手段对病人的正面刺激原理、规律时,杨秋正端着一杯花果茶,安安稳稳地坐在流放镇镇政厅内,观察着地道中的玩家们。 地道内,刚有一名玩家从“精神试验”考核中失败,一边骂着狗策划一边抱头蹲下,这玩家的亲友们正围着他转。 杨秋稳如老狗,淡定地看向下一位挑战者。 头顶ID“幻灵”的玩家,见到自己的好基友失败后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强地走进“考场”、一个很有奇幻风格的巨大魔法阵中。 约半分钟后,幻灵大骂了一声“卧槽”,双手抱头退下…… 杨秋面无表情,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位挑战者,至今已经重复挑战多次、屡败屡战的欧鳇…… 欧鳇,是刷出杨秋友好声望的第一梯队。 妙笔生花、熵不增、爱拼才会赢(蒋维)是第二梯队。 升级没前面这几个人快的幻灵、冥风淳朴,是第三梯队。 而直到第三梯队这两个跟着拉轰哥玩儿、也曾经在《亡灵种族的诞生》突破任务里面出过力的好基友刷够声望开始做任务,前面那俩梯队依然没能成功达成“魔法学徒转职·首杀”成就…… 欧鳇发了多少卖萌哭诉帖就不说了,妙笔生花和熵不增、爱拼才会赢的小伙伴都愤怒地在玩家论坛上发了N多为好友叫屈、控诉转职任务不公平的呼吁帖。 其中,还包括他老姐杨英……一口一个狗策划、坑爹制作组喷得贼溜,搞得杨秋哭笑不得。 这事儿吧,杨秋是真没法解释,也确实没法降低难度。 这个世界的魔力是有毒的,哪怕玩家们只是通过烙印矩阵将灵魂投射过来、本身还安安稳稳地呆在地球,并不会受魔力中的疯狂因子感染,但只要是在本位面使用冥想吸纳魔力,就一定会受到干扰。 因为玩家只是投射过来的投影的关系,魔力中的负面影响对玩家而言其实跟人看B级片时被恶心到、看恐怖片时被吓到差不多,但毕竟也是一种非正面的影响,所以在这些想玩法系的玩家转职学到(植入)职业技能之前,必须通过考验。 考验的原理说穿了很简单,杨秋在地道内搞了个幻术师们擅长的视觉欺骗法阵(魔粉来源是刷他声望的玩家们给他养出来的大叶藤),输入一定量的魔力,以魔力和幻术师们用来搞事的视觉欺骗法阵达成内循环,并置入他自制的考题:刷新频率极高的、跟正经的精神污染差不多的《随机排列100题秒选冲击大作战》。 玩家们在地道内按任务要求激活“初级冥想”时,充沛的魔力中同样充沛的精神污染就会毫不留情地冲击玩家的感官神经,让玩家在高压状态下以本能秒速答题。 题目么当然是非常简单,比如刚才挑战失败的玩家幻灵随机到的100题,第一题就是出现壮汉抢小孩棒棒糖的画面,让玩家选择帮谁…… 第二题,暴徒当街烧杀抢掠时应该赶紧通知治安官还是加入其中? 第三题,老人摔倒,是过去搀扶还是马上嗨皮地冲过去踩上两脚? 第四题,小屁孩坐在路边吃零食时,是否冲过去抢走小屁孩零食扔地上再踩给小屁孩看? ……诸如此类。 只要不是天生反社会、又或是家庭环境病态的、三观正常的小学生,都能简单搞定的100题,放到别的环境下让一个正常的地球人做这套题,估计会收获不少白眼,并怀疑出题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但在高密度的精神污染加压下还要正确地答完这100道脑残题目,就没那么容易了,需要玩家具有一定程度的抗压能力,在高压环境&强精神干扰下也能保持清醒理智地正确做出选择。 至今为止……挑战进度最高的是欧鳇,上一次挑战时这玩家成功撑到了第81题,在82题时折戟沉沙,这一次欧鳇再来挑战,连杨秋也对他多了几分期待。 只有站在幻术师那帮老阴比研究出来的视觉欺骗法阵中才能看到的“精神试验”,沉静心神、绷紧神经的欧鳇顶着高压、忍受着精神污染的噪音干扰(玩家事实上是听不懂魔法异界语言的,能跟NPC沟通是因为双方都在烙印矩阵里的关系,所以不知名的低语在玩家听来像是带有强烈情绪感染力的噪音),快速地做着题目。 六十题……七十题……七十五题…… 在旁边排队等着挑战的妙笔生花、熵不增、爱拼才会赢几个,注意力都集中到稳稳站着超过两分半钟还没失败的欧鳇身上。 试验中的脑残选择题应答时限是两秒,能站在里面多少秒,就等同于答对了秒数一半的题目。 随着欧鳇坚持时间的延长,刚失败过的幻灵、冥风淳朴两个,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三分半后,站在阵中的欧鳇骷髅身体抖了下,发出嚓的一声,下颌骨往下拉,露出个虽然惊悚,但玩家们已经见怪不怪的笑容来…… “大佬!求教程!”妙笔生花&熵不增,立马扑上去抱大腿。 镇政厅中,确实有些担心玩家们会放弃法爷这一光明职业的杨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杨秋放下茶杯起身,从丰富了许多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一袋子满满的、玩家们的汗水浇灌出来的魔粉,撒到自己的椅子周围。 幻术师的法阵都非常好用,就是他这个黑魔法路线的想跨系就得消耗魔粉…… 布置下微缩版本的幻术师法阵,又一个“杨秋”,便出现在椅子上。 以阵法构造出特定光影制造投影,在投影内部留下精神烙印的话,施法者还能通过烙印链接操控投影,只要不产生实际接触,这个投影跟真人毫无区别——所以说幻术师都是老阴比,这帮家伙甚至能长期制造投影代替本人活动,让想刺杀他们的家伙连他们的真身都找不着。 留下投影应付玩家,杨秋收起魔粉,开启隐匿身形的亚空间结界,出了镇政厅,召唤亡灵马——没有之前放出去给玩家竞争的那匹帅气——大大方方离开镇子。 骑着马在荒野上跑了没多久,欧鳇便在玩家们的簇拥下来交任务了,于是杨秋边赶路、边分出分念操控自身投影,给欧鳇做了转职洗礼——其实就是搞个长对话剧情来强迫欧鳇呆呆站着不动,然后把“魔法学徒”这个一转职业能学的魔法符文手动植入到玩家角色内。 不管是哪个职业转职,做到最后环节都要到镇政厅来“接受亡灵种族复生导师的洗礼祝福”,就是这个原因…… 一边赶路、一边分念应付着玩家,十来个小时后杨秋便穿越了塔兰坦荒原西部,来到更西边的什加公国。 在“平民NPC”的选择上,相比于信仰金币女士的莱茵王国国民,杨秋还是愿意选择信仰繁荣女神的什加公国……这个世界的神明崇拜对信徒还是有很大影响的,相比起毫无节操的莱茵王国,什加公国的名声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繁荣女神之所以能有好名声,主要还是这位正神喜欢蹲在内陆,从不派神使到处跑的原因……要像金币女士一样神使的活动范围相当大、总是难免与其它正神相争的话,名声就没这么好听了。 以农耕民族为主体的什加公国也有着相当发达的手工业和低端制造业,是周边几个国家的商队必经之地,一到夏季,什加公国的边境城市总是热闹非凡。 嗯,这里指的是临近索伦森山脉的边境城市和其它方向的边境城市,换成挨塔兰坦荒原这一面的话,那几乎整条国境线都看不到像样的城镇…… 什加公国东境,最有人气的小镇卡摩尔,居住着方圆百里内几乎所有的中小地主(乡下贵族)以及服务于这些乡下贵族的仆人佣人。 杨秋在距离镇外不远的地方解散了坐骑,保持着亚空间结界,坦然地当着卡摩尔镇外巡逻士兵们的面儿穿过城门,进入镇内。 因“上等人”密度相对高的关系,卡摩尔镇的风气相当之好,精神风貌相当之文明,大马路上来来往的马车中传出年轻姑娘们的欢声笑语,走在路边的行人大多神态放松,谈吐得体,穿着体面,长裙盖过脚踝的女士比比皆是;街道干净清爽、显眼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垃圾,临街的商铺也敢用纯净度相当高的大块玻璃做橱窗,大大方方地将普通人攒上几个月也不一定买得起的商品陈列出来。 如果不是杨秋刚经过几个农夫们衣不蔽体的村庄,杨秋都得以为卡摩尔小镇的镇民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形象代言…… 转进背街巷,没走两分钟,就看不到衣着得体的绅士和长裙盖过脚踝的女士了。 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巷子,低矮密集的住宅,石板铺就的地面低洼处总是积着发臭的废水,坐在自家房檐下闲聊的妇人们打了补丁的裙子只能勉强盖过膝盖。 再继续深入几分钟,路面没了石板,只有被雨水浸泡后又被反复踩踏出各种坑洼的泥地,红砖房变成了少数派,更多的住宅被木制棚屋取代。 所有的木棚屋屋顶、靠近河面的空地,都以木桩和绳子拉出长长的晾衣架,晾晒着长短不一的布匹。 织布业,是卡摩尔小镇非“上等人”镇民赖以为生的产业。 卡摩尔的气候与塔兰坦类似,夏季炎热,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很大,正好适合棉花的生长。 为了更有效率地种植棉花,拥有土地的卡摩尔贵族们老早就结成同盟,采取各种手段夺走自由民的土地、又或是把自由民从农民变成棉农。 但规模化地种植棉花并不需要那么多农夫,至少在采摘期之外的时期贵族们没必要养着这帮特别能吃又特别能生的家伙,于是……这些曾经也跟贵族们一样信仰繁荣女神“勤劳致富”教义、千百年来勤恳耕耘土地的农夫们,摇身一变成了镇上居民,变成了一个个“自由织户”。 “——这个地方,也是没什么变化。” 站在“自由织户”们集中居住的区域前,百多年前曾经路过这地儿的杨秋,摇了摇头。 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采摘期时给贵族们打工摘棉花、平时也能跟贵族管家领取棉花防线织布的手工业者生活,显然是要稍微轻松一些。 但要说是不是真的自由……那就见仁见智了。 只能说,比起地球上老欧洲那种将人弄进工厂后只需短短三年时间就能把工人变成尸体的剥削方式,卡摩尔的这些“自由织户”们还是要好过一些的…… “总之……先找些能办事儿的人吧。” 杨秋打量了下四周,选定目标,径直走了过去…… 平民窟中,一座鹤立鸡群、门前吊着酒杯牌子的高大建筑前,几个神情凶悍的壮汉正蹲在台阶下赌骰子。 杨秋绕过这些人,踩上阶梯,进入大屋内。 这座大屋,很显然不是普通的酒吧……进门能看见的除了柜台、酒桌、满墙壁的酒桶,还有围着不少人的长赌桌。 赌鬼得算是少见的比玩家们还要嘈杂的群体了,杨秋在一楼站了会儿便上了楼梯,进到二楼。 二楼有许多包间,有的包间传出赌鬼的吆喝声,有的包间传出男男女女的纵情调笑。 杨秋一间间包间门口听过去,经过其中一间时,听到内里传出某位男士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 杨秋脚步一顿,推门进入,再随手关门。 包间内的人不少,几个穿着跟大街上的行人一样体面的中年人坐在放着酒瓶酒杯的茶几后,还有数个一看就是打手的人随意地站在房间四周角落。 门忽然被打开,又忽然被关上,让屋内的人都停止了谈话。 靠近门的一名打手困惑地走过来,开门检查了下走廊外,又将门反锁,并转头对自家老大摇摇头,表示没有可疑人物。 于是坐在沙发上的几名貌似体面的中年人,便又继续谈话…… 杨秋很耐心地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了十来分钟。 随后……他忽然现出身形,抓住其中一个满脸红光、相貌颇有几分帅气的中年男子头发,将这人的正脸儿狠狠地磕在茶几上…… “什么人?!” “住手!”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满脸惊骇,并忙不迭退开,倒是不怎么动脑子的打手们啥也没想,一拥而上想制服杨秋。 杨秋没理他们,将亚空间结界笼罩住整个房间,限制住房间内所有人的活动,并抽出一根金属棍,将被他抓住头发的男子两只手自手肘以下的手骨仔细地、专注地敲碎…… 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杨秋将疼晕过去的男人搀扶着平放在沙发上,这才站直身体,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礼貌地点头:“日安,先生们。” 长相与被废双手的男子有几分相似的一名胖子,很想抬起手指控杨秋的暴行,但可惜他做不到,不住侧眼看自己的堂兄弟,强忍着怒气和惧意颤抖着开口:“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废了我的兄弟?!” “初次会面,诸位可以称我为杨。”杨秋冲这个胖子微微颔首。 “我问你为什么要废了我的兄弟!!”胖子气得一身肥肉都在抖。 “当然是因为这位先生的指控。”杨秋抬手,指向另一位穿着得体的男士,“这位先生指控你的兄弟欺骗了他们家族未成年的妹妹并导致她怀孕,这不正是你们在这儿谈事的原因吗?” 在场的绅士和打手们,都极力转动眼珠,惊骇地看向被杨秋指到的那位男士。 这老哥也是满脸的莫名……虽然他看到仇人被废非常爽,但他确实不认识杨秋。 杨秋也没有要跟这位男士攀关系的意思,淡定地道:“我并不认识这位先生,也不认识诸位之中的任何人,不过我个人的准则是……凡是对少年或少女出手的人渣,只要被我遇到,就有必要视其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打断双手或双腿,以确保这类人难以再次犯下罪行。” 众人:“??” “通常来说,我会选择在受刑人的直系亲属面前动手,以保证充分的震慑效果,这次实在是太久没有出手过了,有些冲动。”杨秋又补充道。 “啊——!”家族在卡摩尔中下层挺有势力的胖子忽然失声惊叫,惊骇地道,“你、你——你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那个曾经闯入汉斯爵士府邸、当众将爵士手脚打断的噩梦屠夫?!” 杨秋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慎言,老夫从没承认过那个称号。” 第40章 《勇敢的金》 “总之……你们,是班奈特家族的人。” 杨秋将手指点向提出控诉的男士,停顿了下,又点向神色阴沉不定的胖子,“而你们,是尤金家族的人。” 杨秋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说到尤金这个姓氏,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上次我路过卡摩尔镇时,有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小女孩叫丽贝卡·尤金。” 胖子脸色一变:“这……这是我曾祖母的名字。” “噢,这可真巧。”杨秋一挑眉,“这么看来,丽贝卡达成了她的愿望。” 尤金家的胖子,脸色顿时僵住。 班奈特家的两位男士,神色也古怪起来…… “看起来这座小镇也发生了不少故事。”杨秋没有深究的意思,坐回沙发上,挥手解除对这些人的限制,“坐下吧,先生们。” 三位男士面面相觑,活动了下手脚,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不说沙发上坐着杨秋,就横躺沙发另一头那个双手手肘以下血肉模糊的家伙也让他们没有勇气凑过去。 “我就直说了,我需要接收一批在本地生活艰难,除了一条命一无所有的人。”杨秋毫不客气地道,“你们的家族掌管着本地的织户工会,这样的人在哪儿能找到你们应当最清楚。” 来自两个家族的三位男士,不由愣住。 “杨……先生,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班奈特家的男人鼓起勇气开口,“可以的话,是否能说得详细一些呢?” “那就让我换个说法……”杨秋更加不客气地道,“我比你们更清楚卡摩尔的织户工会是怎么回事,四百年前肯亚帝国的蒸汽大船传征服了无尽之海,将棉花种子从外大陆带回来后,这些‘吃人’的棉籽又被商队带到了什加公国。” “卡摩尔的绅士们认为这是绝佳的让他们的财富增殖、让他们的家族地位更稳固的好机会,他们使用各种手段夺走了自由民的土地,集中起来种棉花,将农夫们赶进自家的种植园充当棉农。毕竟棉花不像粮食那么容易贬值,放上一年半载就会变成陈粮,出虫,腐烂,发霉,卖不出好价钱。” “但很快,绅士们又发现将农民全变成棉农并不划算,除了采摘期之外,棉田里用不着那么多农夫。于是他们又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与棉农中那些更加俯首帖耳的人合作,指示这些人带领泥腿子们抗议,要求所谓的自由,闹出几场‘和平的、非暴力的、不那么激烈的’冲突后,绅士们‘退让’了,他们解放了所有的棉农,给予他们自由民的身份。” “领导‘抗议’的家族顺其自然地成立了工会,把散沙一般的自由民们‘团结’起来,与绅士们谈判……” 说到这儿,杨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总之……这出闹剧的最后,自由民们胜利了,他们不但获得了自由的镇民身份,还‘逼’得那些绅士退让,付钱雇佣他们工作,让他们从什加公国的传统农夫摇身一变成工作更轻松、地位更高的手艺人。” 不管是尤金家的胖子还是班太特家的两位男士,都听得大汗淋漓…… 而那些一直没被放开禁锢、依然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打手们,则是满脸的惊愕…… “上一次我来到卡摩尔时,织户工会还只有一家,属于丽贝卡·尤金的丈夫。这次再来,织户工会分成了两家,多了一家我未曾听过的班奈特。看起来,这些年织户工会内部的竞争还挺激烈。” 杨秋笑着道:“真正骑在卡摩尔本地人头上拉SHI的绅士们隐藏到了幕后,而你们这些能吃到肉的黑帮头子……抱歉,工会头子,成了卡摩尔最遭人恨的‘反动派’,那么想必应该会有不少人不识趣,得罪过你们,把这些人交给我,这就是我的意思,说得够清楚了吗?” 半小时后,双手血肉模糊的笛卡尔·尤金被斗篷裹着由忠诚的打手送回了尤金家的大宅。 杨秋没有说错,卡摩尔的织户工会性质上确实跟一战后的英国黑帮差不多,属于一种“地方性质的家族企业”。 当然,比起英国黑帮,织户工会头子的日子要稍微好过一些,他们用不着跟别的帮会真刀真枪地抢地盘,也不用担心被吉普赛人捅上一刀……只要自身家族够大、家族里的成年男性够多,前期好勇斗狠地在抢到工会控制权,后期便能收小弟办事,自己都不怎么用下场了。 风险少,收益上却不见得比英国黑帮差,镇上的几万织户、以及受雇于各个棉花种植园的工人想领到活儿干都得给他们上供;因他们“管束底层”有功,镇上那些真正的体面人还会时不时给他们点儿打赏…… 自百年前曾祖母丽贝卡·尤金干掉丈夫领着自家的兄弟叔伯抢到工会控制权后,尤金家族的日子就过得一直很不错。 虽然当时与丽贝卡一同“起事”的班奈特家带走了不少当时的工会成员另起灶炉、分走了近半收益,但也足以让尤金家族在这百年间持续壮大,不但盖起了不输给正街那些体面人的住宅,还经营起了酒馆、赌场、赛马场之类的产业。 这种堪称地方一霸的家族,青壮一代的中坚人物笛卡尔出门谈判回来就被废了双手,自然会引起尤金家的人极大的愤慨。 笛卡尔的堂弟、胖子哈维擦着冷汗跑回家时,便见家里的女人们哭成一团,叔伯兄弟们正愤怒地召集人手,准备打上班奈特家。 “都住手!都停下!”胖子哈维魂都差点吓飞了,连忙让自己的亲信马仔把大宅的正门关上,自己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激动的大伯,“不是班奈特家干的,相信我!我们是在咱们家的赌场谈判的,全是我们的人!班奈特家的人根本做不到!” “哈维!到底是怎么回事!”愤怒的大伯甩开胖子哈维,大声斥责,“你跟笛卡尔在一块儿,怎么还会让笛卡尔出这种事!” 胖子哈维颤声道:“大伯,你还记得曾祖母提过的黑魔法师杨吗?” 情绪激动的大伯吼道:“什么黑魔法师?!” “黑魔法师杨,噩梦屠夫!”胖子哈维高声道,“我小的时候治安官的公告栏上还张贴着他的通缉令,九万金币的悬赏金!” 吵吵嚷嚷的男人们,和哭哭啼啼的女人们,瞬时一静。 “曾祖母曾经指着公告栏上的通缉令对我说过,她年轻的时候,见过这个黑魔法师。”胖子哈维喘着气、神色狰狞地道,“这个被多国联合通缉的黑魔法师上一次来到卡摩尔时,入侵汉斯爵士府邸,当着爵士的家人和许多参加酒会的客人,将爵士的手脚锤断,又绑架了镇长的小儿子,将那位少爷挂在城墙上晾了三天,还、还将一位男爵赤身果体地赶上街头,骑着马逼迫这位男爵满镇子狂奔——曾祖母说,正是因为这位黑魔法师将正街那些体面人折腾得灰头土脸,她才有机会为尤金家族抢到工会!” 小镇上的生活是相当枯燥无聊的,有什么比较稀罕的传闻都能被人们口头相传多年,当初杨秋大闹卡摩尔镇时,在正街上搞出的那些事儿自然会让镇上的老人们记一辈子。 笛卡尔的父亲、胖子哈维的大伯,当然也听过这些传奇般的故事,因爱子残废气到失去理智的这位尤金家族当代家长被哈维的一番话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惊愕地道:“你说这个——等等!你说这个黑魔法师‘上一次’来到卡摩尔,是什么意思?!” 胖子哈维咽了口唾沫,哆嗦着道:“班奈特家的吉米想用他妹妹的事逼迫我们家让出东街的那家赌场,我们正争执不下时,这个、这个黑魔法师忽然出现……以‘他不能容忍少年少女被侵犯’为由,亲手废了笛卡尔……” 一屋子尤金家的人,都惊呆了。 “繁荣女神啊——!”笛卡尔的母亲、胖子哈维的婶婶双手按着胸口,失措地尖叫,“噩梦屠夫不是只针对那些正街上的人吗?为什么要对我们家的笛卡尔这么残忍?!” 笛卡尔的妻子也忍不住道:“明明是班奈特家的表子勾引笛卡尔,凭什么要笛卡尔倒霉!” “就是!”又有尤金家的女人道,“那个贱货管不住自己的裙带,关别人什么事?” “够了!”尤金家的家主喝止了女人们,满头冷汗地抓着胖子哈尔的胳膊,“告诉我,哈维,这个黑魔法师到底想干什么?!” 哈维赶紧把杨秋的要求说了出来……当然,关于织户工会这个不光彩的行业起源,他自觉规避掉了。 “他只给我们五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尽快选好人。”哈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如果我们不能给他提供满意的人数……他声称,会将我们家和班奈特家的所有成员全部带走!” 这话一出来,之前还为笛卡尔的遭遇气愤不已的众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给他!找人给他!”哈维的婶婶当即冲丈夫尖叫,“赶快把这个瘟神打发走!” “给我注意你的措辞!”尤金家主气到咆哮。 卡摩尔这种东境小镇,隔几年、十几年才能看到一次游历途中的魔法师。 这些魔法师大多不怎么与当地人打交道,只有少数人会跟当地人闲聊,喝酒,说一些游历见闻,休息一两天补给食物和水后便会离开。 当然,像黑魔法师杨一样不满某些不公的事件而出手的人,也不少见……但大多数只是教训一下欺凌他人的人,再给穷苦受难的人一些散碎零钱。 像杨一样折腾得整个镇子翻天覆地、吓得正街那些体面人们战战兢兢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致于几十年后黑魔法师杨多了个“噩梦屠夫”的称号,并被多国通缉时,他的通缉令在治安官的布告栏里挂了许多年。 而关于这位噩梦屠夫的流言,直到尤金家的老祖母去世时,镇上的人们还津津乐道……比如收棉布的商人带过来的、他把某位烈阳教会的红衣主教拖到市民广场上与狗熊交配,以及锤杀某国王子等等骇人听闻的传言,在当时可是流传甚广。 总之……证实这一位确实是“噩梦屠夫”,尤金家这种地方性质的黑帮家族是绝对生不起丁点儿的反抗之心的,几乎全员出动,把那些平时就不服管、又或是壮劳力已经死得差不多只剩下孤儿老人的织户全强制召集了起来…… 而在尤金家族与班奈特家族满头大汗地四处拉人时,一切的元凶、让人又恨又怕的黑魔法师·杨,出现在卡摩尔“首善”、比镇长还有话语权的林恩子爵家里。 他是很正式、很讲究地先找了个报童给自己送拜帖,然后隔了半小时才上门的,还没忘记给子爵的家人带伴手礼,非常符合这个世界贵族们的规矩,一点儿也不冒昧。 至于当代林恩子爵收到拜帖后会有什么感想……这个杨秋并不在意。 总之,他上门的时候,林恩子爵很客气地带着妻子亲自接待,并准备好了一整壶魔法师们都比较喜欢的甜茶。 嗯……就是晒干的花瓣加糖泡制出来的茶水,干花瓣以玫瑰、菊花为主。 林恩子爵府邸,盖在花园中、以高纯净度玻璃为墙体的会客室内,杨秋放下茶杯,笑着对子爵一家点点头:“我上次来时,这儿的主人还是克罗夫茨·林恩,再来时,只能从油画中见到这位老朋友了,真让人不由得感叹时光荏苒。”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的曾祖父。”林恩子爵得体的微笑中带出些微的感伤,一举一动十分优雅放松,半点儿都看不出他其实慌得一匹…… 林恩子爵的妻子,一位出身不错、家教良好的女士,也微笑着轻轻点头,像是对杨秋的记得他们家的长辈十分感激。 既然人家装得这么好,杨秋就当做完全没发现这对夫妇的紧张了,扯了几句没啥营养的寒暄后便道:“我这次来,是打算带走一些在镇上难以讨生活的可怜人。我走后,烈阳教会裁判所的人应该会闻风而来,届时,子爵可不必为难,告诉他们我的去向便可。” 林恩子爵脸色一僵,体面人的面具差点儿绷不住:“这、这个……杨先生?” “不必紧张,我没有试探你们的意思。”杨秋笑着摆摆手,“与这些疯子纠缠多年,我已经感觉腻味了,是时候把事儿了结一下了。” 林恩夫妇不约而同低头喝茶……眼前这位居然坦荡荡地称呼别人是疯子,他们要不赶紧掩饰一下就装不下去了。 “此外,我希望子爵告知我去向的时间,能拖到自我离开起的五天后。”杨秋微笑着道,“总得先把我带走的可怜人安顿下来才行。” “呃……嗯。”林恩子爵直接应声也不行,拒绝也不敢,只得模糊地嗯了一声对付过去。 “如是,我就不打搅了。”杨秋拿起放在桌上的法杖,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希望两位的小公子能喜欢我带来的礼物。” 林恩夫妇连忙起身相送…… 非常礼貌客气地把这位瘟神送走,大门一关,这对卡摩尔镇最体面的夫妇立马抓狂地往儿子呆的娱乐室跑。 “波利!快把那东西扔掉——啊!” 看到儿子已经把杨秋送的伴手礼拆了、拿着个怪异的东西好奇地在玩耍,这对夫妇腿都软了。 “繁荣女神啊!波利,你怎么能拆邪恶的黑魔法师送的东西!”林恩太太冲进去就想抢走玩具。 “不行,妈妈,这是我的礼物。”波利连忙抱着玩具躲开。 “听我的,宝贝,把它交给我,妈妈给你买更好的。”林恩太太急坏了。 小孩子肯定没法抗拒大人,在夫妇俩和女仆的“围攻”下玩具没多会儿就被夺走了,气得这小孩哇哇大哭。 林恩夫妇顾不上哄孩子,指使仆人把玩具拿去烧掉、让男仆看住儿子,这便急匆匆换衣服出门,去跟别的人家商量怎么把这次卡摩尔的大难关应付过去…… 杨秋带来的伴手礼,是华夏国玩具代工厂自家出品的、有抄袭变形金刚嫌疑的变形汽车人,仆人没舍得烧,偷偷藏了起来…… 只是上别人家喝个茶就把人家搞得如临大敌的杨秋,一点儿也没有灾星自觉,出了子爵家便通过烙印矩阵,给在线的纪棠搞了个暗箱操作的触发式任务…… 纪棠刚跑完战士一转任务,正前往镇政厅交任务接受“洗礼”。 跟他一块儿的还有杨英和唐葭这俩小伙伴。 妹子玩游戏更热衷于抱团,比纪棠早几天刷到友好完成转职的杨英和唐葭,在纪棠跑任务期间全程陪同,省了他不少事——战士的转职比法系、行者、以及骑士系都简单,组队参与蜘蛛巢穴刷怪,获取二十个蜘蛛毒囊上交就行。 当这三人一边小跑,一边交流近战刷蜘蛛怪时的操作细节(其实主要是纪棠教俩妹子)时,一个安安静静蹲在路边、平时也不给玩家发任务的僵尸NPC,忽然抬起腐烂的胳膊朝他们招呼。 三人立马一个急停,同时看向这名僵尸NPC——只有会发布任务的NPC才会在玩家接近后主动搭讪,这个从来不搭理玩家的NPC有动作,明显是要发任务了! 头顶名称为“休·波特”的僵尸NPC,缓缓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珠子停留在纪棠身上:“嗨,同胞,我早就想跟你说几句话了,你的气质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隐藏任务啊——!”唐葭用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一声大吼,吓得纪棠和杨英都忍不住离她远了点儿,又激动地拽着纪棠的胳臂往前推,“快快跟它交互,把任务接过来!” 纪棠无奈地把她的爪子拍开,站到僵尸NPC面前。 玩家们操控的骷髅都能满街乱跑,僵尸NPC会说话会动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正纪棠年纪轻,入伍前也是正常的九零后小伙子,接受力还是挺强的:“你好,休,你想起了什么人呢?” 僵尸NPC沉默了会儿,纪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说对关键词时,它又出声了:“他叫……金,我们叫他勇敢的金,他是个卡摩尔人,很喜欢唱歌。当初……我们一起在边境守卫队服役时,他总是提起他的故乡……” 纪棠还没听完这个语速特慢的僵尸NPC把话说完,他的任务面板便突然弹了出来: “你如平时一样路过第三街区时,休·波特叫住了你。” “触发隐藏任务《勇敢的金》,是否接取?” “该任务为动态剧情任务前置,请谨慎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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