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久前,沈意欢才对他说过自己命不久矣,却原来,只是咳疾! 他走到灵枢前,淡淡道:“本王听闻老丞相病故,特来吊唁。” 就在他抽出香准备点燃时,沈意欢突然起身,抓住了他的手。 殷知予眸色一沉,冷眼看她:“你又发什么疯?” 沈意欢黑沉沉的眼就这么看着他:“不用了,王爷身份尊贵,我祖父怎能受您的礼?” 殷知予心里蓦的腾起一股怒意。 可当他看清沈意欢那惨白到无一丝血色的的脸时,那股怒意却莫名被一种烦躁取代。 他冷哼一声便甩开了沈意欢的手:“你倒有自知之明。” 殷知予将香掷回原处,带着林雪舞转身便走。 临出门时,他冷声开口:“人死灯灭,沈丞相既去了,那前事本王便既往不咎。” 他的话,让沈意欢瞬间便红了眼。 喉间骤然一阵刺痛,沈意欢死死抿着唇,终是将那股腥甜之气咽了下去。 她转身,正对上沈清央担忧的眼。 沈意欢心一颤,轻声道:“姐姐,你怀着孩子,还是先去休息吧,祖父这儿我来守。” 沈清央看着妹妹嘴角僵硬的笑,一瞬心痛如绞,终是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她,泪如泉涌。 …… 出殡这日,沈老爷子曾经的门生只来了寥寥几人。 从其中一人口中,沈意欢得知,殷知予前日竟真让何侍郎官复原职了。 一片黑暗的世界忽的亮起一盏孤灯,沈意欢看向姐姐,露出了自祖父去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沈清央也笑了,只是那笑却含着无法言说的苦涩。 送葬之人第次离去,只余姐妹俩久久站在碑前。 等到天色昏沉,才互相搀扶着回城。 沈意欢握着沈清央温暖的手,欲言又止:“姐姐,姐夫起复,应当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了。” 沈清央一怔,却是沉默了。 回到沈府。 何府的马车竟真停在了门口! 站在马车边的何侍郎看见沈清央,立即冷冷道:“你倒学会拿乔了,我不来你就不会回家了是不是?” 沈意欢忍住怒意开口:“姐夫,你有话好好说……” 可沈清央却按住她手臂,朝前走了一步。 向来温柔的人,眼中却有着冷意:“何晟,我说过,我不会回去了。” 沈意欢愣住了。 这时,马车里却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夫人,出嫁从夫,您既然嫁了夫君,自然要以他为天才是。” 一个女子从马车上走下,眉眼间风尘尽染。 沈清央脸色一变。 沈意欢心一沉,冷声质问:“你是谁?” 那女人笑了起来:“传言王妃与姐姐情谊深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若不然,她怎么从没跟你提过,夫君娶我为平妻之事?” 沈意欢一震。 她看向沈清央,却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无奈与痛苦。 她霎时手脚冰凉。 沈意欢从未想过,姐姐竟跟自己受着同样的折磨。 这一刻,心底的愤怒与悲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可那女人偏偏还要上前,挑衅的开口:“夫人快跟我们回家吧,夫君说了,您腹中的孩子,可还要记在我名下呢。” 沈意欢瞳孔一缩,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清央看也没看捂住脸仿佛不可置信的女人,声音清冷:“何晟,带着你的‘夫人’,离开我家!” 那女人眼睛一转,立即捂住肚子大叫起来:“夫君,我们的孩子……” 何晟脸色难一变,冲上来一把推开沈清央,怒声道:“她还怀着孕,你疯了是不是!” 沈清央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 何晟却看也没看沈清央,抱起那女人便上了马车。 “姐姐,你有没有事?” 沈意欢连忙俯身想要扶起沈清央,可下一瞬,她瞳孔一缩。 只见沈清央身下……缓缓溢出了一片鲜红。 “意欢,我肚子好痛……” 沈清央脸色惨白一片。 沈意欢心重重往下坠,她仓皇地将沈清央背了起来:“别怕,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天色渐黑,路上一个行人也无。 沈意欢背着沈清央艰难走在覆满白雪的长街上。 “姐姐……马上就到了……你别怕……”沈意欢喘着粗气,寒风吸进去,如同刀片一般在肺腑间肆虐。 她从没觉得通向医馆的路竟有这么长,她想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可她孱弱的身体却怎么也快不了! 背后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弱,许久,她才听到沈清央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听着沈清央的声音,沈意欢心里的惊惧按捺住了一点。 可她看不到的是,在她背上,沈清央脸色苍白如纸,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天,又下起了雪。 落在沈清央漆黑的长发上。 她能感觉到,肚里的孩子在一点点离她而去,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消散…… 沈清央听着沈意欢粗粝的喘气声,蓦然想起沈意欢小时候跟在她身后打转的样子,想起两人曾在一个被窝里谈以后,想起沈意欢出嫁时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已…… 眼泪,从她眼中滑落。 意欢,对不起,姐姐……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有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沈意欢眼中骤然燃起光亮。 她转身,就见一匹骏马由远及近,而马上之人竟是殷知予! 沈意欢眼中爆发出巨大的希冀:“王爷,求您……” 可她话都没说完,殷知予便已策马径直掠过她身边。 沈意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望着殷知予消失的背影,心头漫起一股窒息的绝望。 死死咬紧唇,她再度迈开脚,走了下去。 “姐姐,别怕,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听着沈意欢重复着这句话,沈清央想像儿时那般,摸摸沈意欢的头,可仅仅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沈意欢感觉到沈清央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温柔的声音,含着说不出的不舍与留念:“意欢……若有来世,我们还做姐妹……” 漫天雪花好像突然停滞了。 沈清央的手,从她肩膀上,一点点滑落下去。 沈意欢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抖着声音喊:“姐姐?” 良久,耳畔除了凛冽寒风,再无其他声音。 …… 院中白幡还未撤,又一具棺木抬进沈家。 沈意欢送走棺材铺老板,缓缓往回走。 走过庭院时,她目光突然顿住。 院落一侧,幼年时沈老爷子带着她和姐姐亲手栽种的那颗梅树,花苞掉落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沈意欢心口似被一道闪电劈中,她径直走过去,伸出手颤抖的抚上树干。 她想起祖父在种下树后说的那句话:“群木山中叶叶空,只有梅花吹不尽。” 祖父说过,曾希望姐妹俩如这株梅树一般凌寒而放。 可现在周围所有梅花都开着,只有她手下这株梅树枯败而死。 沈意欢手指紧紧抓着树干,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喉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血液染红地面,她笑的凄然。 “祖父,姐姐,路上慢些走,再等等我就好……” …… 干枯梅树轰然倒地,沈意欢奋力将树干劈开,拿着两块木头回了书房。 她在一个上写下:“沈氏女清央之灵位” 另一个则写:“沈氏女意欢之灵位” 将两个牌位放在一旁,她展开信纸,写下“休书”两字! 摄政王府。 殷知予脸上冷意凝结。 今日,朝堂之上有人因沈家之事弹劾他,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这些人背后想来是小皇帝在试探…… 正深思着,侍卫来报:“王爷,王妃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却见一袭丧服的沈意欢走了进来。 殷知予眉心一皱:“既然回来了,在王府就把这晦气的衣服换了!” 如刀一般的话插入沈意欢心口,只她胸腔内那颗死寂的心脏再也不会为他跳动。 她哑声开口:“此来,只为最后求王爷一件事。” 殷知予眼神发冷:“所求为何?” 沈意欢从怀里掏出休书。 “沈氏女意欢,犯七出无子,自愿下堂,从今往后,生死嫁娶,各不相干! 她重重跪在雪地里,将信高高举过头顶:“求王爷准允!” 殷知予猛地攥紧手,将那封休书从沈意欢手中抽出,声音转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先帝赐下的婚约,岂容你说毁就毁?” 说着,殷知予甚至没拆开那封信,就当着沈意欢的面,将其撕成了碎片! 沈意欢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片,声音极轻:“殷知予。” 她从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殷知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我姐姐死了。” “一尸两命。” 殷知予手指一颤,昨日?那真是她? 沈意欢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眼死寂无比。 “你不肯答应,是觉得还不够吗?” 殷知予心突然一扯,旋即怒气上升,他冷笑一声:“沈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沈意欢心口最后一丝温度被这绝情的话绞得粉碎,心口痛得像要炸开。 她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无声,却无比刺眼。 “您说得对。” 她慢慢起身,没再看殷知予一眼,走出了院落。 殷知予紧紧盯着她几乎要和雪花融为一体的背影,没有来心生慌乱,忍不住迈步想追上去。 这时,林雪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王爷。” 殷知予顿住脚步转头看去。 林雪舞眼中泪光闪动:“您还是亲自去沈府接沈小姐回府吧,她毕竟是您的王妃。” 殷知予倏的皱眉,他看向沈意欢离去的方向。 那道消瘦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他按下心中思绪,沉声道:“本王承诺过你的东西,不会变。” 殷知予说完,转身离去。 当年林雪舞拼死救下他之后,他便说过会娶她为妻。 大丈夫一诺千金,他却被逼着娶了沈意欢,这几乎是他此生最为屈辱之事。 寒风吹过,他走着走着却有些恍然——为何这几年,他从未想过休了沈意欢? …… 沈意欢回到沈府,走到沈清央的灵枢旁跪坐下来。 她将纸钱点燃,丢进火盆里。 熊熊火光映入她的眼睛,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抬起手腕,看着上面几近褪色的红绳,沈意欢露出一抹苦笑。 幼时玩伴之间扮家家酒,她和殷知予因着婚约的缘故,总是扮演夫妻。 殷知予说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意欢,这是月老的红线,带上这个,今生来世我都要你做我的妻。” 这红绳被他扣在她手腕上,一恍竟已这么多年。 沈意欢解下红绳,看着它在火中蜷缩成灰:“殷知予,今生来世,只愿陌路殊途,和你再不相见。” 等到手边纸钱再也不剩一张,沈意欢才站起身来。 她看向棺木中,沈清央那张苍白的脸,竟直接翻身躺了进去! 沈意欢从怀里摸出一颗药,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很快,她腹中便如同刀绞般剧烈疼痛,苍白的唇瓣溢出黑色的血。 沈意欢却笑了起来,一点点扣紧了沈清央的手:“姐姐,下一世,让我做你的姐姐,我会护你,疼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另一边,正在书房的殷知予猛地捂住胸口。 一瞬而过的剧痛让他心悸不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殷知予再也看不进手中的公务,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院落,却见几个侍卫正和一个丫鬟拉扯。 “拿下她!交给林夫人!” 殷知予眉心一皱,走了过去。 见着殷知予,护卫一惊,忙上前禀报:“王爷,这丫鬟偷窃王妃院中之物,想要私逃出府。” “不是的!奴婢是要去给王妃送药!” 春桃怀中包裹‘啪’的掉落在地,竟是一堆药包! 她不敢看殷知予,浑身发颤的跪倒在地,六神无主的辩解:“王妃……王妃很久没吃药了,她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殷知予一怔,视线落在那堆药包上,脑中倏然划过沈意欢苍白脸色。 抿紧唇,他压下莫名的不安,冷冷甩袖:“让她去。” 春桃慌张拢起那堆药草:“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翌日,殷知予换好朝服准备出门上朝。 侍卫惊诧地问:“王爷,今日乃是宫宴,您这是?
相关推荐: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呐,老师(肉)
病娇黑匣子
他来过我的世界
有只按摩师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
试婚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