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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日后便是宫宴,你二人尽快收拾一下,同为父归京准备赴宴的衣裳首饰。” “纵火一事为父已经查清,是秋日干燥引起的意外,此事日后莫要再提。” “是么。” 沈月幽幽应道,眼底盛满荫翳森寒, “阿月受伤,为父也心疼得紧,可事已至此,只能怪命不好。” “命不好.......” 舌尖顶着上颌,沈月喃喃低语,隐在帏帽下的眼尾猩红。 虽说此结果在她装毁容时候便算计到, 但听到沈崇文亲口说出,却依旧让人心凉。 沈崇文说得不错,生在遍地妖魔的沈家,她的命确实不好! “对,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泼天富贵放在你眼前都留不住,明明只要在宫宴露一面便能入东宫,却偏偏出了这等事。” 沈崇文唏嘘不已, 察觉沈月语气中的愤然放软语气安抚:“待回府后,为父送阿月一匣子东珠打头面可好?” “若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呢?” 沈崇文以为一匣子死物就能把她打发了? 不让沈崇文出够了血,怎么对得起她费的这一番周折! 唇角微勾, 她站到沈崇文面前,指着门上铜锁荫翳道:“父亲!我不是三岁稚子! 我伤的是脸!毁的是一辈子!你连个公道都不愿给我吗?此事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闭嘴!此事莫要再提!回府后,为父定然会请名医替你医治。” 凝视着沈崇文脸上的愧疚恼怒, 沈月蓦然轻笑出声:“既然父亲给不了我想要的公道,那我只能自己寻了。” 第5章 下跪磕头认错 说罢, 沈月拂袖往门外走去,背影绝然。 “沈月!” 沈崇文厉声呵斥, 见沈月脚步依旧不停,他咬牙道:“来人!二小姐受伤不宜见风,请她先上马车休息!” 沈月被膀大腰圆的仆妇团团围住,叹息声从身后响起。 “二妹妹莫要同父亲置气,父亲为的都是沈家,你也是沈家人应当理解父亲的苦心才是。” 她循声回头, 沈毓婉莲步轻移,站在她面前笑得温婉,压低声音道:“二妹妹好算计,可父亲知道真相又能怎样?终究还是意外。” “既然长姐胸有成竹,想来应当不惧官府才是,” 沈月抬眸,看向院门讥笑出声:“算着时辰,想来官差应当到山下了。” “怎么会有官差!明明.......” “明明盯了我一整晚是不是。” 拂下腕上颤抖的手,沈月隔着人群看向面色铁青的沈崇文:“父亲莫怪,我只想为自己求个公道。” 沉闷马蹄声在山涧格外清晰, 沈崇文陡然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位自小养在别庄的女儿, 公道....... 又是公道........ “沈月,你究竟想要什么?”屏退下人,他背手站立:“如今选妃在即,沈家唯一能入东宫的只有婉婉。” “若是你执意要毁掉沈家前程,别怪为父用些手段。” 呵!手段? 是准备杀了她吗?还真是慈父啊! 掠过沈崇文捏紧刀的指骨, 沈月淡定坐回圈椅,抚平袖上褶皱唇角半勾:“父亲还是坐下的好,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府尹大人案上恐会多出一份血书。” “我怎么会舍得毁掉沈家呢,只不过心头郁气难平罢了。若长姐和父亲能同意我的条件,纵火一事自然迎刃而解。” 良驹嘶鸣声在庄外停下, 沈崇文隐隐焦躁:“说!” “第一,我要沈毓婉跪下给我磕头道歉!且签字画押承认纵火害我一事!” “第二,我要沈家在南山脚下的田庄,城南三间药铺和城东两间粮铺,以及五千两银票。” “第三,我要父亲手令,允我在沈府自由行事。” “绝无可能!” 沈毓婉狠狠将手边茶盏摔在地上:“让本姑娘下跪!沈月你做梦!” “那长姐去顺天府衙走一圈便是。不过你前脚进去,想必后脚御史弹劾父亲的折子便会呈到御前。” 沈月轻掀眼帘,嘲讽道:“长姐身为沈家人应当识大局才是,不过是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下跪认错而已,同父亲的前程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呐~” “婉婉,这事确实是你做错了。” 沈崇文放在膝上的双拳紧握,将此事一锤定音:“给阿月道歉。” “父亲!” 给沈月下跪磕头认错! 一想到这个画面,沈毓婉只觉两眼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屈辱得红着眼还待挣扎,触及沈崇文眼底冷意霎时间血液凝滞, “大人!捕役大人在外求见!” 院外通禀声仿若催命符, 沈崇文面色隐有狰狞,厉呵:“跪!” “噗通.......” 双膝跪地瞬间,沈毓婉一瞬间失去生气,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喉间血腥气泛滥。 沈月!!! “嘭!” 额头触地声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 “求二妹妹原谅长姐,纵火是长姐听信谗言做出的糊涂之举,” “嘭!” “求二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长姐这一次!” “嘭!” “求二妹妹原谅!” 最后一个头磕完,沈毓婉双目红肿,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如今你可满意了!!!” “尚可。” 沈月颔首,端坐在圈椅神情冷冽, 这点屈辱就觉得受不住了?她准备的大礼还在后头呐! “按手印吧。” 她拿出提前写好的供词放到沈毓婉面前:“这份供词我会寻妥善地方保存,若长姐下次再犯,别怪做妹妹的不留情面。” 等沈毓婉麻木地按过手印后,沈月将供词卷起收进袖中, 沈府是沈毓婉母女的天下, 如今她势微, 必须得先拿捏住把柄令沈家众人投鼠忌器,才有足够时间丰沛自身势力。 目的达到, 她起身,笑吟吟冲沈崇文行礼:“多谢父亲替女儿做主,” “女儿这就去同捕役大人解释。” * 送走衙役后沈崇文生怕多生事端,急忙带着她们起程于昨夜赶回京都。 沈府,西偏院。 屋群简陋,狭小庭院只有几株青竹点缀, 晨光照耀下,附着在竹叶上的露珠晶莹。 沈月坐在廊下,身畔跪坐着凝香。 “姑娘下次可不能独自上山了!” 凝香托着沈月手心,替她包扎擦伤心疼道:“幸好您及时拽住树枝,只是擦破点皮,若是从坡上摔落,非得伤了筋骨不可!” “嗯。” 她轻应,单手托腮腹诽, 这可怨不得她, 若不是给朱谨送药她也不会背着所有人偷偷上山。 可朱谨却不告而别让她扑了个空。 前世朱谨对她太温柔, 温柔到她都忘了那人本就是冷面摄政王! 心尖涩然,她分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走神间, 正院伺候的青衣婆子被带到沈月面前, “二姑娘,东宫来人,夫人请您过去。” 东宫?! 沈月眉头紧锁, 前世她虽独自留在别庄养伤,但也知晓没有东宫来人这一出! 如今朱轩禹却派人来,究竟所谓何事? 短短一瞬,她心绪转了几个弯, “嬷嬷稍等,我整理下仪容。” 第6章 双鸾配双姝 厅堂热闹, 沈夫人宋敏端坐上首圈椅,同带帷帽的沈毓婉说笑,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坐在她下首品茶,时不时附和几句。 沈月一进来,宋敏脸上笑意尽数敛去,板着脸:“坐吧。” “母亲” 沈月敛眉,仿佛没看出宋敏眼底对自己的厌恶, 前世她也曾期盼过宋敏的爱但宋敏也用实际行动证明,并并非所有亲母女都是亲人,也能是恨不得对方早些死去的仇人。 恭敬行礼后沈月坐到宋敏另一侧,就听略带讨好的男声从右侧响起, “沈夫人好福气,膝下两位姑娘皆是百年难求的绝色佳人,” 透过薄纱,沈月见大太监眉目带笑腰身微屈,指挥着身后小太监将托盘呈上。 “咱们殿下听说二位姑娘昨个儿遇了事儿,特意百忙之中着内务府挑了两件首饰给姑娘们压压惊。” 红绸掀开,一对金丝嵌红宝双鸾步摇置在托盘上, 鸾鸟同凤并列,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室女眷才能佩戴, 太子在宫宴前送上鸾鸟首饰,含义昭然若知。 “殿下有心!”宋敏唇角上扬,太子这番举动,岂不是证明婉婉才是他心中的太子妃,选妃一事已然板上钉钉。拍了下沈毓婉手背示意她赶紧接过:“婉婉,还不快去谢过太子。” “婉婉谢太子殿下恩赏。”沈毓婉娇羞行礼,刚要一起拿走被拦住, “大姑娘且慢,” 大太监交叠于身前的兰花指抬起,指向沈月方向:“大姑娘殿下特意交代,双鸾步摇正配沈氏双姝,您和二姑娘一人一支。” 此话一出,沈毓婉只觉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双颊火辣辣的疼, 碍于东宫侍者,她却还要装作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殿下为我们姐妹二人费心了! 涨红着脸坐回宋敏身畔,沈毓婉看着手中步摇刺眼非常, “二姑娘,请!” 沈月颔首,扫过沈毓婉气得发颤抖的模样,上前接过另一支:“沈月谢太子赏。” 虽说朱轩禹送的东西让她恶心, 但能看到沈毓婉失态,勉强能称得上快意! 侍者一走, 沈毓婉捏着步摇娇笑道:“娘,既然太子殿下想看我和二妹妹同时戴着步摇的模样,后日宫宴便让二妹妹陪我一同去吧。” “她一个毁容的人去做什么?”宋敏眉头紧拧。 “娘~”沈毓婉扯着宋敏袖子撒娇:“殿下派人特意相邀,若是二妹妹不去岂不是驳了殿下面子。” “婉婉说的是。”宋敏瞥了眼沈月,语气不耐:“今日起你就在院子里好好待着,跟嬷嬷学规矩,若在宫中惹祸拖累了婉婉,回来我定不轻饶!” 见沈月应下,沈毓婉乖顺地趴在宋敏怀中,捏紧掌心步摇眼神怨毒, 逼自己下跪道歉怎样? 一模一样的步摇又怎样? 沈月那个毁容的丑八怪怎么能同自己比! 等到了宫宴,殿下自然知道谁才是配得上鸾鸟的人! 而她沈月必定是全京都的笑话! * 马车从沈府后门缓缓驶进街巷, “姑娘,我们丢下夫人派来的嬷嬷不好吧?” “怕什么,如今母亲愁着沈毓婉头发,哪有旁的心思放在我院里,” 沈月撩起车帘:“再说了,是父亲同意的本姑娘随时出府巡铺子。” 前世沈毓婉能打败诸多贵女坐上皇后的位置,除了宋沈两家的关系外,离奇机遇也功不可没。 她记得格外清楚,两月后大景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冬,药材,木炭难求,边关将士更是格外艰难,顶着冻伤迎敌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沈毓婉倚靠杏林传人,向太后献上奇效冻伤膏配方,不仅拿下太子妃位置,更在军队百姓中声望剧增。 沈月循着记忆赶到西市, 街上一片混乱,叫嚣声惊呼声掺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撩起车帘她探出身去, 只见受惊的骡子老马在人群中乱窜,道路两旁全是掀翻的摊棚。 “娘的!今天老子不把他腿打断老子跟他姓!”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举着菜刀边骂边追, 他们前方,两鬓斑白的男子提着长袍穿梭在人群中,一瘸一拐朝她马车方向跑来,边跑边扶着冠颤颤巍巍回怼:“尔等匹夫粗鄙!真真是有辱斯文!” 找到了!高仲!膏药杜大师关门弟子! 因幼时同母亲上京寻赶考的父亲被打断腿,以至于左腿残缺跑起来就会出现瘸拐的姿态。 本以为会花一番力气才能找到,没想到这辈子上天站到了她这边主动将人送上门来! 沈月令马车停下,拉开车帘招手, 黑影从眼前掠过摔进车厢,骏马嘶鸣,几息之间便将追赶的人甩掉。 “多谢姑娘搭救!”高仲喘着粗气,却不忘拱手行礼:“劳烦姑娘在前面巷口将在下放下便可。” “既然上了本姑娘的车,什么时候上亦或是什么时候下,可不是你说了算。” “姑娘!实不相瞒,在下不举!” 沈月被高仲捂着衣襟一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滑稽模样逗笑, 原来他以前竟是如此跳脱的性子, 见他眼珠子滴溜转琢磨着跳车时机,不再逗他,笑吟吟道:“高先生,如今有条帮你翻身报仇的明路,您可愿一试?” 与高仲达成合作后,沈月转道巡刚到手的铺子,结束准备回府已是红霞漫天,她手中还没焐热的银票去了大半, 车厢中,想到铺子管事听到她要从商队大肆采购药材木材那惊疑的眼神,沈月敲着杯壁沉思, 除了沈崇文给她的铺子外,还是得培养一批自己的人和铺子才行....... “面人咯~” 车厢外叫卖声引起沈月注意, 她想起后日宫宴眸光微闪,吩咐车夫停车扔了锭碎银:“本姑娘突然觉得面人好玩儿,去将摊子买了带回府。” “姑娘您将面人摊子放进屋里?还要鸡蛋,宣纸,浆糊,油彩”? 凝香虽疑惑,却依旧听话地将摊子在外间支起,沈月指尖挑起一缕面丝含在舌尖:“你将我要的东西找齐,自然会知道。” 一切准备齐全,她吩咐凝香把门拴好, 帷帽掀开,凝香顿时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姑娘!您您......” “凝香,我没毁容。”沈月勾唇浅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想瞒着你,别庄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太多人容不得我,我只能想出这个方法自保。” “姑娘!奴婢定守口如瓶!”凝香一震,眼底皆是动容与心疼:“可顶着毁容的名头,姑娘日后可怎么嫁人。” “若都是慕色之人,不嫁有何不可。” 沈月嘴上轻嘲,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朱谨那张凌厉的俊颜, 前世她顶着罗刹面,朱谨却从未嫌弃,反而想法设法替她治脸,安慰她容颜只是虚妄........ 月上枝头, 沈月放下笔,对镜打量脸上足以以假乱真的疤痕,笑意苦涩, 前世她自卑不已,为了遮掩疤痕,她一个人锁在屋内试了无数种方法,最终才想出用捏面人的手法填平面部。 想不到这手法今生还有这种用处。 第7章 宫宴 睡前,凝香捧着空荡荡的匣子,面露忧色:“姑娘今日给那位高先生那么多银钱,他真的可信吗?万一跑了可怎么好?” “可信!” 沈月驽定,只要高仲想为母报仇,必然会听她的话去摄政王府寻朱谨!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书房, “王爷,有人寻青姑递话欲求见您。” 护卫听风恭敬立于案前,手掌从脖子前划过:“此人竟知道青姑是您麾下,要不要?” 闻言,朱谨指尖叩着桌案眉目幽沉:“不必,带进来。” 青姑是他年少时埋在京都的暗线,除寥寥几个心腹,无人得知青姑同摄政王府的关系, 此人能查出青姑,本事不小! 是敌是友,见见便知! 屋门开合, 高仲顶着朱谨骇人煞气躬身举着信纸:“在下高仲见过王爷,此行前来是替我家公子给您送封信!” 朱谨从听风手中接过信纸展开,铁画银钩的字迹竟同他有三分相似,不过信纸上的笔锋更柔,临摹过他的字迹!此人究竟是谁? 压住心头疑虑,他细看内容, 纸上透露的信息令薄薄一张纸兀地沉重万分, 朱谨凤眸微眯,长剑出鞘横在高仲脖颈上杀机汹涌。 “高先生口中的公子究竟是何人?” “在下不好说,也不可说......至于内容真假,王爷不妨等上几日!王爷大可放心,我家公子对您没有恶意。” 高仲僵着身子,在心里腹诽, 那姑娘一提起摄政王三字眼底皆是暖意,那点像有恶意的样子! “我们公子曾受过您恩惠,您且当她报恩便是!” 朱谨蹙眉, 恩?又是恩! 他刚受过沈家姑娘的恩还未还,如今又冒出来个受他恩的人来报恩? * 十月十六, 秋日里难得的晴天, 马车在宫门不远处停下,沈月扶着凝香手下车,想到沈毓婉今日高耸的发髻,她挑眉:“那丫鬟出府了么?” “姑娘放心,奴婢亲眼见她从后门出府的。” “那走吧,” 沈月轻笑一声,同盛装的沈毓婉汇合。 御花园内花团锦簇, 今日沈毓婉为了搭配太子送来的步摇,特意搭着缕金百蝶云缎裙, 鲜亮的颜色一出场便引得众人侧目,待看清她头上鸾鸟步摇更是勾起无数窃窃私语。 女官引着二人到水榭,沈家因着宋太师的关系,座位靠前,离高位主座只隔了几席距离。 空位坐齐, 沈毓婉眼尖,先人一步望见从花园深处过来的仪仗,眸光闪了闪,提高音量故作惊诧道:“二妹妹怎么还带着帷帽?趁着太后娘娘未到,赶紧取下来!” 她声音不小,顿时将众人目光引到沈月身上。 沈月端着茶盏正欲解渴,银粉帷帽被掀起一角,露出玉颈粉唇引人遐想。 “长姐教训的是。” “我本是怕吓着人这才戴着帷帽。”沈月不急不躁将茶盏放回桌案,嗓音淡淡:“倒是阿月闹笑话了。” 娇软嗓音透着微嘲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她捏住帷幔边缘僵住的身影同沈毓婉坐在一起,衬的沈毓婉盛气凌人, “往日瞧着沈姑娘和善得很,今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听闻太子对这位嫡次女一见倾心,莫非是嫉妒.......” 细碎的议论声从两旁传出, 沈毓婉将手心巾帕拧成一团:“既然知错,取下帷帽便是。” “瞧着沈二姑娘带帷帽像是有苦衷的,太后慈祥,事关女子容貌想来能理解二姑娘。” 清冷话语从斜前方传来,少女摇着团扇眉心红痣妖娆,戏谑道:“但怎么听婉妹妹话中意思,太后娘娘在你眼中竟是严苛不通情理之人?” 妙极! 沈月唇角微扬,认出少女身份, 荣国公府的嫡女宁妙雪,太后亲封的宁安县主。 前世若不是沈毓婉献药功劳太大,太子妃非宁妙雪莫属。 既然有人出头,沈月也乐的作壁上观,收回手看二人撕扯。 “宁妙雪!”沈毓婉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侧身冷冷道:“本姑娘关心自家姐妹,与你何干。” “关心?”宁妙雪不留情面的讥笑出声:“怎么我瞧着倒像是生死仇人一般,想让二姑娘出丑。”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当众被揭穿心思,沈毓婉气得发颤, 二人撕扯沈月乐的作壁上观, 余光眺道沈毓婉眸底的恶意及挪动的手, 她暗笑一声, 这就沉不住气了? 沈月默默收回准备阻挡的手,任由帷帽被沈毓婉扯下来扔到身后:“嘶!” 沈毓婉突然动手的动作太大,顿时令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家坐席上, “二妹妹莫恼,长姐只是怕你殿前失仪。”沈毓婉假装担忧,双手用力打着关心之名扯住沈月胳膊,将她脸面对众人, 想象沈月可怖的脸被所有人嫌弃作呕,从此声名尽毁的场景, 她心中畅快无比,唇角止不住上扬。 “好生精巧的面具!” “好巧的心思!” 惊惧声没出现,反而是赞叹此起彼伏,沈毓婉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面具? 什么面具?! 凑过去定睛一看,她脸色顿时扭曲, 沈月上半张脸扣着一枚金玉雕刻的镂空面具,金丝为底白玉点睛,再往下,哪有什么伤痕? 芙蓉面上琼鼻精巧,菱唇粉润, 想象中出丑态并未出现,面具反倒是给她平添一抹神秘清冷的风采! 触及沈月眼底的讥笑,沈毓婉身体晃了晃,只觉一口血憋在喉间堵得让人喘不上气, 合着她顶着咄咄逼人的名声逼沈月拿掉帷帽,却反而让她惊艳出场! 摇摇欲坠的沈毓婉被沈月扶住,她在沈毓婉惊愣的目光中笑得人畜无害:“长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从沈毓婉提出让她参加宫宴开始,沈月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特意花重金请人赶制出一副面具, 一来可以借着宫宴将毁容的消息传出去,免去沈家逼她婚嫁琐事。 二来嘛,有了今日沈毓婉逼她这一出,再联想她毁容之事,沈毓婉装了这么多年的温婉形象怕是岌岌可危呐~ 瞧着沈毓婉快要气晕过去的模样,她杏眸半眯,低声喃喃:“长姐怎么就学不乖呢~” “你可知你画押的证词代表了什么?身败名裂呐姐姐!” 身败名裂四个字她特意咬重, 掌下胳膊发颤,沈月眺了眼前方,兀的调转话头,凝视着沈毓婉发髻幽幽道:“长姐这头发可真是漂亮,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方竟然两天之内长出这么多,不如同阿月分享一下。” “太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尖细声音响彻御花园,沈月同在场贵女跪地行礼,唯有沈毓婉被她阴森呢喃一吓,下意识扶住鬓发,慢了一拍 众人皆跪,唯有沈毓婉依旧鹤立鸡群站在桌旁。待她回神急忙伏跪在地时,太后脸色已然有些发沉, 沈毓婉嘴里发苦,以头触地:“臣女殿前失仪,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起来吧。” 太后从沈毓婉身旁经过时脚步顿了顿,温和道:“今日发髻梳的不错,可惜步摇花式太过稳重,不太相配。” 轻飘飘一句落下,沈月掀起眼帘,冲脸色煞白的沈毓婉微微勾唇, 第8章 摘面具 随着太后落座, 各家贵女纷纷施展浑身解数,以期能赢得上位者的青睐,御花园丝竹声交错内一片热闹非凡。 欢腾气氛中,沈家坐席上的两姐妹却显得心事重重,一个比一个走神。 沈月感到看台上那粘腻的视线在身上游离浑身僵硬。双手紧握在膝上指骨发白,长睫低垂遮挡住眼中汹涌的恨意。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被朱轩禹欺骗利用的画面在眼前掠过, 她恨不得立刻将朱轩禹这个无耻小人一寸寸碾碎,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摄政王驾到——” 朱谨? 他不应该在养伤么? 那样深重的刀伤,即便是习武之人,也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来恢复。 朱谨的到来像一股寒风,瞬间将沈月从深深的仇恨中吹醒。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撞进那双冰冷如霜的凤眸。 他一身玄色长袍慑人,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冷漠,薄唇微白。 “亚父!您怎么来了?” 太子脸色微变,起身迎上去恭敬道:“前几日听说您偶染风寒,如今可好些了?” “多谢太子挂怀,如今已无大碍。” 朱谨大刀阔斧坐在太后身旁,薄唇含笑:“太子的选妃大典,乃是国家大事,本王怎能不亲自到场,继续,不必因我而有所顾忌。” 话虽如此, 眼下,太子即将登临大宝,而大权却握在摄政王之手。两股势力之间的较量已然浮出水面,暗潮汹涌。 在这风口浪尖上,公然向摄政王挑战,去争夺东宫妃嫔的位子,无疑是明目张胆地站队,无异于火上浇油。 众位贵女们坐在席间,各怀心事,神色各异。 她们都保持沉默,小心翼翼地避免引火烧身。整个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太后暗恨朱谨搅局,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微笑着向宁妙雪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扯起话头圆场面:“方才老远便听见花园热闹,妙雪同哀家讲讲究竟是何趣事?” 宁妙雪顺从地依偎在太后的身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沈月,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太后娘娘,您看沈二姑娘的那个面具,是不是做得极为精巧?” 她顿了顿,继续道:“刚才我和婉妹妹争执不下,就是因着沈二姑娘。正好娘娘给我们评评理。” 被太后点到,沈月起身跪到正中,抬眸望向坐台,她隐在面具后的潋滟双眸复杂, 朱谨可有瞧见自己的面具? 那日画面具花样时候,她鬼使神差将前世朱谨送她的面具画了出来, 除了将东珠换成白玉,面具同前世相差无二。 “花样子果然精巧。”太后细细端详后点头:“但大片金丝瞧着庸俗,也就是沈二肤白,衬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本王倒同娘娘想法有些差异,俗物还是宝物全靠工匠雕琢,若工匠手艺精湛,即使石头也能成令人追捧的珍宝,若工匠只是汲汲营生之辈,哪怕稀世美玉也免不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朱谨话音刚落,沈月遏制不住抬头看他。 男人修长指尖落在玉盏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静默眸子落在她身上毫无情绪,转而侧首看向太子似笑非笑:“太子觉得呢?” 沈月细细品着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唇角微不可查勾了勾。 朱轩禹乳名宝珏, 出生后太后一直称他为稀世名玉,赞叹有明君之姿。 “宫外匠人哪能同内务府相比,” 太后显然是听出他话中含义,开口截断朱谨的话:“面具只是闲谈,摄政王且一同听听争执原因。” “可。” 宁妙雪适时开口,将沈毓婉逼沈月解下帷帽不成后动手的事情绘声绘色讲出, 言罢,她一副小女儿姿态感慨:“同为女子,只是将自己带入沈二姑娘的境遇想一想,便觉得难受,想来太后娘娘也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太后娘娘且再听臣女一言,”沈毓婉暗恨宁妙雪多事, “娘娘明鉴,臣女深知娘娘宅心仁厚,但古语有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今日舍妹开了头,长此以往,娘娘和殿下的威严会受到挑战!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利用这个机会,戴面具混入宫中,那可如何是好?”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泛着淡淡的红色满是孺慕之情:“臣女年幼时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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