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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前伸出被包扎的手从玉匣中摸出一张宣纸,递给宫人,眸色晦暗:“念!” 刚刚惊马时,明慧一闪而过的惊惧不似作伪,显然不知道马会发疯, 而静安说起惩罚的时候,明慧满脸排斥,显然是知情, 也就是说,败者的惩罚和马匹的针锋相对是明慧为惩治自己准备的手段, 那马蹄又是谁下的手呢? 顶着明慧吃人的眼神,宫人冷汗津津念道:“输者,头顶鲜果箭靶也!” “既然如此,明慧,愿赌服输,不知几位谁做箭靶啊?” “她去!”明慧指着躲在一旁的沈毓婉恼怒道:“本宫有错自然是伴读替罚,” 若不是沈毓婉误导她,说沈月从未接触过马鞠,她又怎么会搞出来败者惩罚! 从玉碟随手拿起一个果子交给宫人,她淡漠道:“来人,去请沈姑娘上靶场。” “殿下!” 沈毓婉没想到明慧会如此心狠,拿自己做替罪羊! 想要挣扎但是触及明慧眼底的阴狠,硬生生止住。 不行!若是惹了明慧不快,她想在宫中自由行走的最后依仗也没了! 忍着心中的恐惧,她双膝跪地:“臣女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索性靶场就在一旁, 众人安置好时,宫人已经布置好靶场, 沈毓婉顶着果子站在百步开外的草靶前,咬着下唇双腿发软。 宁妙雪犹豫拉弓时,就听静安道:“沈二姑娘可练过箭?” 沈月起身,屈膝:“回殿下,略懂。” “既然是沈家大姑娘顶果子,本宫提议由二姑娘来射,诸位以为呢。”静安挽着太后胳膊歪在榻边,捂着唇笑道:“毕竟是亲姐妹,知道分寸。” “殿下思虑周全!” 宁妙雪松了口气,用弓箭射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是把沈毓婉射死了,岂不是给荣国公府树敌!将手中弓箭递给沈月:“二姑娘的手可能行?” “应当能行吧,左右偏不到哪里去。” 沈月举起被包扎过的双手,唇角微勾, 能光明正大对着沈毓婉射箭,哪怕是一只手,她也不能错过静安送给她的见面礼呐! 第41章 沈月挽弓沈毓婉失禁,朱轩禹亲手系玉佩 风卷着枯叶在头顶盘旋, 头上果子仿佛有千斤之重, 沈毓婉咬着牙关,隐约听见自己牙齿发颤的咯咯声, 冷汗将后背衣衫浸湿,她眼底渐渐浮上幽色,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么? 不论发生什么,身后都有人替自己受罚,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能决定下面人的生死, 同是女子,为何她就不能成为手握权势之人? 沉思时,她忽然发现宁妙雪持弓的手放了下去,回身同锦幔中的人说着什么, 是觉得此举不妥要结束吗? 心底陡然生出一丝希臆,眼神顿时亮得吓人。 下一秒, 沈毓婉见沈月从宁妙雪手中接过弓箭,站到前方。 不!不行!沈月定会伺机报复! 湿透的小衫被寒风一吹,冷得吓人,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灌入,她踉跄地跪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是她被仇恨蒙了眼,太过急切,未等谋划周全便鼓动明慧去找沈月的茬, “还不快起来!你这样也太丢本宫的脸了!” 胳膊被明慧过长的指尖掐得生疼,沈毓婉抬眸,对上明慧恼怒的脸, 她柳眉紧紧拎着,噘着嘴凤眸满是不悦:“这点骨气都没有,不就是当个活人靶子,瞧你那点出息!你且好好站着,回头表现得好,本宫重重有赏!” “殿下.......” 身子被明慧扯起来推到靶子前,沈毓婉混沌的大脑生出一丝清明, 对啊,众目睽睽之下,沈月定然不敢过火! 深吸一口气,她接过果子放在头顶,勉强扯起一抹笑:“殿下放心,毓婉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殿下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 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明慧脸色微缓,她替沈毓婉将凌乱的衣襟理平:“怕什么,本宫已经让人将箭头磨平,你是本宫的人,本宫还能让你出事不成,好好站着。” 隔着百步, 沈毓婉和沈月遥遥对视,沈月表情被脸上金色面具遮掩,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收回视线,沈月摩挲着微沉的弓身,思绪有一瞬间飘回从前, 朱谨低沉的是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闭眼,惯性地弯弓搭箭,钝平的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指骨用力拉扯到手心磨破的伤处, 灼痛仿佛从手心蔓延至全身,恍惚间沈月仿佛置身于死前, 汹汹烈火中,她也是这般同盛装的沈毓婉隔空对望, 杀意和恨意瞬间倾泄,箭头遥指沈毓婉脖颈,她瞳眸渐渐染上猩红, “沈二姑娘臂力不错,竟能将小弓拉满,” 清洌的嗓音带着赞许,将沈月崩脱的理智扯回, “亚父以为,二姑娘可能射中?” 朱轩禹站在朱谨身旁,目光渐渐染上慕意,眼前的沈月像极了竖着利爪的狸猫,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征服的欲望, “本王赌沈二姑娘能射中果子。” 朱谨说着,将手上白玉扳指取下:“就拿它做个彩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月听出朱谨在‘果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有意提醒, “既然亚父选了能射中,孤便赌射不中吧,毕竟是女子,百步外射中果子确实有些勉强。”朱轩禹附和,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放进托盘。 被他们一打岔,沈月眸色恢复清明, 杏眸半眯,将箭尖对准沈毓婉头顶朱红的果子,瞄准,松! 有那么一瞬,沈毓婉仿佛被野兽盯住,骇人的杀意让呼吸一窒,箭尖在瞳孔放大,她遏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冰凉的汁水从头顶落下时,她恍惚感觉身下有温热滴落, “漂亮!沈二姑娘好准头!” “沈二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片对沈月的吹捧赞扬声中,沈毓婉听到明慧嫌弃的声音, “送沈大姑娘去梳洗歇一歇,” 明慧捂着鼻子避之不及的眼神刺痛了敏感的心,她僵硬低头,只见自己身下裙子泅出一片深色,腥味朝四周蔓延。 唇角颤了颤,许是近来将这十几年的落魄都经历过了,她竟还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同明慧谢恩:“臣女多谢殿下体恤。” 这番坦然镇定的模样让在场贵女嘲笑的嘴角收了回去, 凝视着沈毓婉从容离开的背影,沈月杏眸眯了眯, 隐隐觉得沈毓婉身上竟然有几分前世身为皇后时运筹帷幄的影子, 还待细看,静安公主便将她唤了过去, “阿月快来,瞧瞧你的战利品。”静安称呼变得亲近,俨然将她纳入自己阵营, 红色托盘上放着一枚金镶玉玉佩,玉身雕刻龙纹,静安掩着唇笑道:“这枚玉佩可是皇弟心爱之物,如今被你赢去,还不知今晚会不会心疼得睡不着。” 一听是朱轩禹心爱之物,原本精巧的物件也蒙上一层荫翳,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沈月打心里生出一股排斥,躬身谦逊:“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太子殿下心爱之物,沈月又怎能强夺,本就是打发时间的玩乐,还请殿下收回,” “孤心爱之物就该配二姑娘这般钟秀毓敏之人,” 朱轩禹凝视着沈月,只觉她身上越发有种令人想要窥探的神韵,起身从托盘取下玉佩走到沈月面前,目光中的势在必得毫不遮掩, “二姑娘请起,” “喏。” 二人隔得极近,龙涎香气味将沈月包裹, 她忍着心中不适起身,朱轩禹兀地向前,沈月下意识躲避后退,眼神瞬间阴冷, 当着众贵女的面,朱轩禹欲如此亲昵地帮她系上玉佩,其心可诛! “二姑娘。”朱轩禹声音微沉,唇角下沉:“可莫要辜负孤的好意。” 上首目光凌然, 后退的脚步硬生生止住,沈月僵着身子矗立在原地,任由朱轩禹弯腰将那枚金镶玉玉佩系在腰间,隐在袖中的双拳攥紧。 屋内打趣的窃笑刺耳,沈月暗暗往朱谨看去, 他狭长的凤眸微敛,撇着杯中浮沫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第42章 夜探香闺 玉佩系好瞬间,沈月立即后退几步跪地行礼:“臣女谢太子殿下赏赐。” 朱轩禹察觉她的抗拒,指尖顿了顿,眉心微皱, “阿月脸皮薄。”静安笑道,替沈月解围:“当着这么多人面,皇弟就别再逗弄她了,仔细逗得狠了,下次阿月不敢进宫。” “皇姐说的是,”朱轩禹嘴上说着,目光依旧留在沈月身上。 两人一跪一站,僵滞的气氛渐渐涌起。 “看沈二姑娘射箭,本王也难违的有些手痒,太子可愿陪本王玩上几局。” 朱谨突然开口将在场目光吸引了过去, 朱轩禹回身,眼底暗藏敌意:“亚父既然开口,孤定然奉陪。” 靶场重新布置,沈月趁机退到尾端坐下, 两轮下来,朱轩禹放下弓索然无味的感慨:“看过方才二姑娘射果子,骤然觉得靶心有些无趣。” “殿下若想试试,不若我来替殿下顶如何。” 宁妙雪深知太子心意,知道他既然这样说,定不是想要靶场的人靶, 眸色暗了暗,她起身施施然一礼,额前晃动的东珠同眉心红痣交相辉映,透出几分魅色:“殿下难得有兴致,又怎能让您败兴而归。” “甚好!”朱轩禹鼓掌,故作为难道:“倒是不知哪位贵女愿意替亚父顶一顶,” 此言一出,贵女们纷纷垂着头, 靶场顶果子一般是下人做的事情, 宁妙雪替太子顶,那是因为她是太子妃,一是此举定能讨得太子欢心,二是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是伉俪情深,不算失了身份, 可给摄政王顶算什么?自荐枕席? “亚父,这.......孤也不能逼着诸位姑娘........”朱轩禹唇角微勾,故作为难:“许是您平日杀伐之气太重,让人不敢接近。” 朱谨常年在边关征战,自然不如朱轩禹那般油头粉面!像个花孔雀一样惹姑娘欢心! 瞧着朱轩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沈月唇角崩得紧紧, 起身从玉盘中摘下一枚葡萄,在朱轩禹黑沉的脸色中走到堂中跪下:“臣女自幼便听摄政王殿下百步穿杨的威名,今日请太后娘娘恩典,且让臣女试试真假!” 葡萄不过拇指大小再放到百步之外,同砂砾没有区别, 可以说当今世上,没有几人能拍胸脯说能毫无失误地射中,更何况摄政王身有暗伤, 太后目光闪了闪笑道:“你想试,也得看摄政王的意思。” 朱谨握弓的手紧了紧垂眸轻应, 沈月往靶子面前走,就听身畔宁妙雪好奇道:“当人靶危险不小众人都避之不及,沈二姑娘为何愿意挺身而出?” 这话是宁妙雪替自己问,也是替她身后之人问, 沈月平淡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今日鞠场摄政王殿下救了我一命,我如今还他一次,也算两清,” 听着她这副同朱谨撇清干系的话,宁妙雪眉头松了松, “也是,这世间唯有人情债难还,得空我邀你来府上坐坐,我们姐妹几个聚一聚说说体己话。” 谁跟她们是姐妹! 闻言,沈月浑身恶寒,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朱轩禹今日给自己戴玉佩的动作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 届时以沈崇文的性格,定然巴不得将自己洗干净送到朱轩禹床上! 因的打马鞠,沈月长发用丝带盘成髻在头顶, 翠绿的葡萄如玉珏静置在乌黑的发丝上,让朱谨微微失神, 京郊遇袭后,他总能梦到一个场景,满脸疤痕的小姑娘头戴玉冠在高台被烈火焚烧而亡, 直到宫宴遇见沈月梦中的脸对上, 忆起梦中那幕,他觉得那枚葡萄格外碍眼, 顾不得藏拙,他瞄准松手,一气呵成! 两支羽箭同时射出,穿过两枚果子落到靶上,众人拍手叫好,但绝口不提输赢只说平手。 恰在这时,检察马匹的侍卫回禀,发疯的马匹确实被动过手脚,太后冷着脸:“呈上来。” 细如牛毫的银针足足有两寸,在托盘中泛着幽光, 场中各人暗自瞥着明慧的脸色, 明慧咬着牙,心知自己被人算计成了替死鬼,急忙跪倒在太后面前主动将事情挑出:“求皇祖母还明慧一个清白!我虽不喜沈二小姐行事,但也只是想趁着马鞠输赢捉弄她一番,绝无害人之心!” “沈二,你怎么看。” 太后未答明慧的话,转头却看向沈月:“此事冲你来的,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回禀太后娘娘,臣女同明慧公主并未有龃龉,想来以公主为人不会恶毒到想要臣女的命,更何况公主也在场中,马匹发疯,她也有可能受伤,公主千金之躯又怎么会以身犯险,” 能短短时间在宫中马监做手脚,沈毓婉绝对没能力做到, 而明慧显然也不是凶手, 究竟还有谁恨不得想要自己的命? 一想到有人在暗处如毒蛇窥探,沈月只觉后脖子发凉:“恳请太后娘娘查出幕后真凶,还臣女和参与马鞠的姐姐们一个公道。” 明慧望着替自己说话的沈月面色复杂:“请皇祖母还明慧一个清白。” “哀家知道了,叫掌印来,彻查此事!” 太后心情不虞,众人草草散去。 回到揽月殿,沈月以疲惫为由拜别静安先回偏院, “凝香,将这衣服拿去烧了!” 厌恶的将朱轩禹碰过的衣裙扔在地上,沈月随手将朱轩禹的玉佩扔到妆匣旁:“这东西寻个匣子装起来,放到最下面。” 入夜,门窗忽有异响, 沈月一惊,放下手中书册随手从一旁妆台抽出一只尖锐的金簪握在手中, “沈二姑娘,” 低低的呼唤从窗外传来,沈月心头一松,快步过去打开窗户, 黑暗中,朱谨面上有几分拘谨,“宫中耳目众多,不得不深夜造访,请二姑娘见谅。” “进来吧。”沈月憋着笑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进来, 沈月走到桌旁坐下,就见朱谨将一个布包放在自己面前, “明日会有刺客冲太后放冷箭,在那之前会有光提醒你,你且放心替太后挡一挡,之后本王自会替你运作。” 朱谨打开布包一件金色软甲叠在其中:“刀剑无眼,以防万一你明日将它穿在内里。” 昏暗的烛火中,他冷硬的下颌线紧绷,黑眸深邃。 沈月凝视着他杏眸漾起一层波光,她眨了眨眼笑道:“殿下将祭祀大典安排刺客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同太后告密?” 第43章 冬至祭祀,储君失德引神灵震怒! “那你今日又为什么相信本王会射中葡萄呢?”朱谨黑眸幽幽:“若是箭头偏一寸,射中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 因为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 沈月心中默念, 耳边是男人低沉的轻笑,兀地发丝被揉了揉, “傻姑娘,” 朱谨叹了口气,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沈月今日对他的维护,还孩子气地选了个比朱轩禹果子小的葡萄, 心脏像是泡在温水中,暖得软成一片:“不必同那些人争,他们要讥讽便讥讽去左右不过一个虚名,何必要以身涉险,日后遇见这种事,你只管躲远远的。” “本王虽不知你同沈家上下有何龌龊,但你近来行事有些激进,次次以身入局置自身安危为不顾,沈二,谋大事者,蛰伏二字不可或缺。” 他循循善诱,显然是又特地调查了此事:“此时并不是同沈崇文翻脸的最佳时机,沈崇文此人视权柄如命,你且看,待你拥有皇室庇护的身份,他自然会主动给你道歉,打蛇打七寸,待你有让他一击毙命的证据,你再出手。” 沈月垂眸听着他替自己分析利弊,心底情绪翻涌蓦然有些想哭, 前世今生,唯有朱谨一人替自己真心谋划, 身体快过大脑,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扑进朱谨怀中,咬着唇哽咽。 “沈二!”朱谨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呆住,无措地举着手,授受不亲到嘴边被她低声的哽咽堵回去,心脏揪起, 他缓缓将手落在她头顶拍了拍:“没出息,有本王在,你怕甚!” 淡淡一句话,沈月重生后绷着的神经陡然松懈,压抑的怨恨,不甘,恐惧通通涌出, 她揪着朱谨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个人行走在黑夜中也是怕的, 怕一步错,步步错, 怕保不了自己在乎的人,怕报不了仇, 混沌中,她感觉发带扯开,长发被五指轻轻顺着,一遍又一遍透着笨拙的温柔........ 冬至,卜吉之日, 浩浩荡荡的仪仗从皇城走出, 沈月站在静安公主身侧,目光落向斜前方的撵车, 朱谨今日头戴黑色九旒冕,身着青色冕服,比寻常多出几分威严, 兀地,他像是感觉到沈月视线微微回头, 沈月低垂着头,被烫一般收回视线耳根微红, 许是近来压力过大, 昨夜她竟然失态地抱着朱谨哭了半宿!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一路胡思乱想,再回过神已到圜丘天坛, 早有礼官将现场布置妥当,神像前摆满祭品,檀香袅袅, 穿着新衣的百姓带着子女围在路两侧,欲为家人祈福,现场闹哄哄的透着喜庆。 由于朱轩禹尚未登基,祭祀大典由朱谨一同举行,黑红冕服交映一同登上祭坛,朱谨高大威武的身躯硬生生将朱轩禹衬得弱不经事。 随着礼官唱喝,祭司宣读祭文, 沈月指尖收紧,舌尖抵着上颌极力遏制心头的紧张, 花船上她曾以居安公子身份献计,于祭祀之时做出储君失德引天神震怒的假象, 谋划时间紧迫,也不知高仲他们是否能确保成功, 冬至的太阳尚未升至最高点,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云层掩住了日光,圜丘天坛上空寒风呼啸,气氛骤然紧绷。 朱谨参拜完后退到一旁,朱轩禹行至神像前正准备参拜, 江湖艺人的法子是头一回用到这个上面,沈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过程出现差错,导致后续的谋算不能顺利进行, “拈香--” “跪--” 朱轩禹掀开袍子,刚一跪拜上香,天边顿时响起隆隆的炸雷声, 众人惊骇,只见中央的佛像陡然流出血泪!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佛像从中间裂开直挺挺落到地上摔碎! “神泣血泪!天降惊雷预警啊!” 人群中不知从何传出一声悲鸣,现场一片哗然, 台上礼官险些站不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挽救, 沈月心中一松,抬头看向朱轩禹,他面色扭曲,手中香被折断碾碎在膝前,额上冷汗津津,显然还没从惊变中反应过来。 汗湿的巾帕被收进袖间,她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前世朱轩禹伙同沈毓婉借助天降惊雷这一招让自己背上污名祭天, 今生她将手段如数奉还! 储君祭祀天地神灵时引得上天降下警示! 她倒要看看,朱轩禹在意的这个储君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将参与祭祀之人通通看押!审问究竟是谁故意破坏神像意图坏我大景国运!” 太后铁青着脸从銮驾上站起,反应极快将矛头引向蓄意破坏:“另请神像,继续祭祀大典!” “神灵为我株洲难民落泪!兄弟们杀了那丧心病狂的太子为我株洲数千同胞报仇雪恨!” 不等礼官收拾好破碎的神像, 蒙面杀手高喊报仇如鬼魅般从人群中闪现,朝着太后和朱轩禹冲去,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太后脸色大变,身边的侍卫急忙护驾,现场乱成一团。 沈月拉着静安往太后方向冲去,回身扫见朱轩禹龟裂的表情,心中暗自冷笑, 他所安排的拓跋杀手昨夜便被朱谨手下暗卫替代, 被自己安排的杀手反杀,想必朱轩禹如今恨得吐血吧! “皇祖母!”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沈月和静安冲过去扶着太后往后退, 随着一道白光从太后胸前闪过,沈月叫着小心扑了上去, 从暗处飞出的冷箭刺进沈月肩头炸出血花, “啊!”箭矢贯穿肩头的疼痛让沈月瞬间脸色苍白, 即是苦肉计,便要做全套, 她强忍疼痛紧紧贴着太后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为盾挡在太后身前:“娘娘,您别动........” “有弓箭手!盾牌!” 冷箭破空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太后被沈月抱住的身体僵硬,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相贴处涌出,浸湿了衣袍。 须弥,大批禁卫军赶到,刺客四散奔逃,太后揽住沈月下滑的身子,惊怒:“太医!叫太医过来!” 第44章 安乐县主 慈荫宫, 朱轩禹身上伤口被草草包扎,哭丧着脸膝行到太后榻前, “求皇祖母出手彻查祭天一事,孙儿绝不是百姓口中的失德之人!定是朱谨那厮提前做了手脚!” “查?你先给哀家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物件从上首被砸下,朱轩禹不敢躲闪,硬生生用额角受了这一击, 带血的令牌跌落在眼前,他心知一切已经瞒不住,急忙伏跪在地:“皇祖母息怒!” “你太令哀家失望了!”太后凤眸阴沉,怒不可遏:“那些番邦蛮子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竟然引他们进祭典!如今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让哀家如何查!告诉百姓她们的储君同蛮子交易?” “皇祖母!您救救孙儿!孙儿也是一时糊涂!”朱轩禹面露缟色,膝行上前扯住太后衣角:“孙儿只是想趁这个机会除去朱谨,纵使他不死,也能用流言说他在边疆屠城弑杀,谁知........” 若被他查出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必要将那人凌迟解气! 正说着,女官禀告:“主子,沈二姑娘醒了。” “行了,此事哀家心中有数。”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点小算计都被朱谨轻易压下,日后怎么能坐稳皇位? 一想到当时那当胸一箭,太后恼怒地踹了朱轩禹一脚,若不是沈二反应快替自己挡了,自己焉能有命在! 偏殿, 沈月缓缓睁眼,青色锦帐绣着团蝠纹室内药味浓厚, “姑娘,您仔细着点伤处。” 凝香红着眼将沈月扶起来,端过茶盏给她润润干裂的嘴唇, “嘶!我昏迷了多久,”微微一动肩上伤口便有种撕裂般的疼,沈月低呼一声,借着凝香的力道靠在软枕上, "您昏迷小半日了,太医说您是硬生生被疼晕过去的。”凝香说着,眼泪再次滚落:“您险些吓死奴婢!” “好凝香,别哭,不就是一点点小伤,” 沈月勉强扯起一抹笑,就听宫人跪迎太后的声音, 太后换了身紫红色暗纹大衫,花白的发髻挽起戴着金凤玉冠。 眸光闪了闪,沈月撑着身子准备下榻:“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快别动!”太后止住沈月行礼的动作,坐在床榻边望着她惨白的脸色眼底多出几分疼惜, “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 太后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你且在这偏殿仔细养着,可不能留下什么病根。” “臣女谢娘娘体恤。” 沈月浅浅一笑,关切道:“娘娘可有受伤?” “哀家被你保护得很好,”饶是太后眼光毒辣,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真的赤诚之心,还是想借机有所图谋, 静安来的时候,太后已经带着女官回到寝殿,在窗口修剪盆栽, 太后唯有心烦意乱之时才会喜欢修剪盆栽静心, 见此,静安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皇祖母可是在为沈二姑娘烦心?” “静安来得正好,”太后指尖拈起一根枝杈,淡淡道:“你说说,沈二此举,哀家该如何赏赐。” “皇祖母既然问了,那静安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静安挨着太后坐下,眉目淡然:“若说是赏金银珠玉,世间又有何金玉能抵得过皇祖母安危,” “儿前些日子听说沈二姑娘在沈家并不受宠,不若皇祖母给她些长辈的疼爱,一来体现我皇室亲和,二来,您若是重赏沈二姑娘,日后我皇室有难,臣子才更愿倾尽所有相助。” “长辈.......” 太后喃喃,掀起眼帘望了眼窗外:“静安说得对,左右一个被家族厌弃的女子,用来树皇室名声,倒是极合适。” “来人,传哀家懿旨,” 太后放下金剪,威严道:“今有沈氏次女沈月蕙心纨质,怀瑾握瑜,哀家甚为欣赏,念其救驾之功,特逢今朝良日,封其为安乐县主,赏金千两........” 初雪毫无征兆地到来时,沈月被太后亲信护送回府, 沈崇文同沈老夫人早早在府外迎接, “安乐县主!” 马车掀开,他立刻迎上来,关切:“安乐县主伤口可好些了?” “劳父亲挂念,已经好多了。” 一下车,便有软轿在门口等候,沈月微嗤,同沈老夫人见礼后坐上软轿。 竹园上下明显被重新翻新修整过, 她浅浅扫了眼,被凝香扶着回屋修养。 “姑娘,这是高先生送来的书信。”夜间,凝香将一沓厚厚的信封放到沈月面前, 沈月拆开,高仲字里行间透着欢快。 经他们煽动舆论,如今朱轩禹在民间被扣上失德之名,也趁机拿下几个重要位置的升迁, “凝香,告诉高先生,就说十日后开始下暴雪,会一直持续一周,让他利用好这个机会,说成是朱轩禹失德的天罚。” “喏,” 她懒懒看着,翻到最后一页,蓦然惊得坐起来, 高仲说他的人好像已经寻到沈月要的棋痴,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请沈月做好准备。 唇角微扬,她低低笑出声, 可算是被找到了!棋痴潘阳!前世沈毓婉的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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