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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尘月手臂上拍了拍,笑道:“快一些,我怕疼。” 情绪一激动,静安身下再次涌出一股粘稠的鲜血, 跪在床尾的寒梅起身,将趴在静安枕边的尘月拽到一旁,哽咽道:“月公子,快些吧,殿下拼了命都要生下你的骨血,你又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从静安头下取出枕头打开,一把寒光泠泠匕首躺在黄绸之中, 寒梅记得它,和亲之前,静安公主特地让人打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落到被蛮夷凌辱的下场时自伐, 却不想,兜兜转转,静安公主还是会死在这把匕首下, 尘月双手被废,无法拿起匕首,剖腹取子的重担就落到了寒梅身上, 以免静安因为剧痛乱动,尘月捧着静安的头放在膝上,给她嘴中塞上帕子以免咬伤, 他颤抖着双手按住静安肩膀,尽管断指初不断渗出鲜血,他仍紧紧按着静安瘦弱的身躯, 他已经失去静安了,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孩子了! 眼眶泛红,泪水与额角流下的汗水交织,模糊了视线, 尘月附身贴着静安额角,牙关紧咬, “公主殿下,奴婢......动手了。” 寒梅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深吸口气缓缓解开覆在静安小腹上的衣衫, 隆起的孕肚像是要被撑破,淡青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盘横在薄如蝉翼的肌肤之上, 寒梅重新握起匕首那一刻,空气瞬间凝固,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位置,猛地一咬牙,匕首缓缓划开静安隆起的腹部,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原本快要失去力气的静安陡然挣扎起来,咬住帕子的唇角渗出鲜血,双目暴睁, 被堵塞的呜咽声如同利刃一刀刀剐着尘月的心,他不忍再看,死死闭上眼,不断说着对不起, 是他无能,连光明正大站在静安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保不住。 心痛的滴血,他麻木的按着静安的身体,直到身下动静微弱, 他方才失魂落魄的直起身,睁开眼,寒梅神情复杂的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公子,你和公主殿下的女儿很漂亮,长得像极了公主。” 浑身血污却掩盖不住那份如静安一般的美丽,她小手紧握成拳,细小的哭声弱的如小猫一般, 明明是让人温馨的画面,可尘月看着寒梅和女婴身上的血迹,心中却怎么也生不出慈爱的情绪来, 她们身上都是静安的血...... 他的女儿踩着他爱人的血肉出生...... 漫天的血色看的胃中翻涌,尘月小心翼翼将怀中失去温度的静安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 下一秒,他夺门而出,被门槛绊倒摔在廊下,顾不得站起,他猛然撑着地剧烈呕吐起来。 “月公子......” 寒梅想要唤住尘月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痛苦狼狈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将眼中泪意逼回, 捧在掌心的女婴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秋末的草原已经极为寒冷,她身上的温度已然渐渐消失, 不敢再耽搁, 寒梅小心翼翼地用做了一半的包被裹着她,轻轻拭去她身上的血迹,露出那张稚嫩而精致的脸庞, 婴儿的皮肤宛如初雪,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双眼睛虽未完全睁开,却已隐约透出几分与静安相似弧度, 寒梅将包裹好的婴儿放在早已失去温度的静安身边, 转身,三两步跨到尘月面前,扯起他的衣领对着他失神的脸甩了两巴掌, “醒了醒!” 疼痛让失去焦距的瞳眸回神, 寒梅跪在尘月面前,冲他庄重的磕了三个头:“求你,一定要将小殿下带回大景!” 公主殿下身前唯一的念想就是面前这个男人,既然公主去了,她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帮着公主完成遗愿, “月公子,公主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和小殿下能平安,莫要让她失望。” 寒梅痛心的嗓音在耳边转圈,屋内是婴儿微弱的啼哭, 尘月眸子动了动,起身脚步平稳的朝着一旁的耳房走去, 寒梅见他状态不对,想要跟着过去又不放心屋内的孩子,只能跺了跺脚先回到屋内, 四王子喜欢听他弹琴,所以静安院中唯有他的琴得以保存, 将琴从琴盒取出,尘月爱惜的抚摸着上面的纹饰, 这把琴是静安送他的,是以他从来没有用这把琴替外人弹过, 将桌子凳子磊成小山,他抱着琴爬上屋顶,盘膝而坐,用光秃秃的手掌不断拨弄琴弦, 刺耳的杂音透着凄凉,顺着夜风飘远, 守在院门口的侍卫抬头望了眼,想动被另一人拦下:“大夫人只说费他的手,没有说要他的命,随他去吧,兄弟,在这王庭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噌......噌......噌......”的哀鸣不断在王庭上空盘旋, “月先生!” 尘月说过琴音是有感情的! 方才得杂音中满是悲戚,莫非尘月出事了? 想到金夫人今天的古怪,正欲安寝的拓跋煌猛然翻身坐起,汲着鞋就朝琴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王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女婢被他陡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抱着披风跟在他身后追去, 第330章 允诺之事 静安院中的动静不仅惊动了拓跋煌,还惊动了金夫人几人, 金夫人皱眉,抬手让身边女婢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拓跋煌赶到时,心如被重锤击中, 漆黑的夜色中,尘月盘腿坐在屋顶,身上衣袍满是红褐色的血迹,那曾无数次为他抚琴的手上光秃秃的,十指尽数被削去, 触目惊心的断口拂过琴弦,鲜血沿着琴弦缓缓滴落,在青色瓦片上绽放出朵朵妖艳的红莲, 琴声断断续续,他身影晃了晃,已然到强弩之末, “月先生!” 拓跋煌惊呼一声,将挡在院门口的侍卫一脚一个踹开,撞开门冲进院内, 他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屋顶的尘月,沉重道:“月先生,上面危险,你先下来。” 如愿将拓跋煌引来,尘月提起的心陡然松懈, 满是疤痕的脸上溢出一抹苦笑,他将双手举起挡在面前,央求道, “王子当初允诺过我一个条件,不知如今可还能作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允诺自然是作数的!月先生你先下来!” “如今我十指尽数断裂,再也无法给王子抚琴奏乐了,” 尘月抱着琴站起,消瘦的身姿仿佛随时会随风远去, 想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要尘月温柔的话语, 拓跋煌不忍再看尘月断裂的手,低垂着头:“本王知道月先生想要什么,你下来。” 有了允诺,尘月不再耽搁,抱着琴从屋顶一点点爬下来,整个过程看的拓跋煌心惊肉跳, 尘月跪在拓跋煌面前,眼神黯淡无光:“求王子看在这些日子的情谊上送我回去罢。” 本来他接近拓跋煌是想给他和静安求条生路,却不想依旧没来得及。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扫了眼女婢欲言又止的劝阻,又望着尘月身上的死寂,拓跋靖点头, “本王送你离开王庭,至于能不能回到大景,就看你的本事了。” “去告别吧,趁着本王还没后悔。” “王子万万不可!”女婢跪地劝阻:“若是大夫人知晓您将他放走了,定然会不高兴的!” “闭嘴!”拓跋煌低声冷嗤,背着手稚嫩的身躯已然初见霸气:“本王做事何时轮得到一个丫鬟来指手画脚了?” 院中喧哗尘月二人全然不在意, 尘月脱得只剩下一袭单薄的里衣,他张开双臂,视线落在一旁的床榻,眼底萦绕着痛苦, 寒梅将女婴用布带一层又一层绑在尘月胸前, 女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手轻轻动了动,也许是本能地依恋温暖,又或许是父女之间的感应,她瘪了瘪嘴后,贴在尘月胸口再度睡去, 乖巧的模样看的寒梅鼻头一酸, 她替尘月穿上外衣,叮嘱:“一定要将小殿下带回去,小殿下年岁小不经冻,一定要照顾好她。” 时间紧迫,两人不再耽搁, 尘月佝偻着身躯出门,若不扒开衣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一个小婴儿, 冲拓拔煌跪着磕头后,他将染血的琴捧给拓跋煌:“这把琴是我的珍爱之物,今日一别,恐再不能相见,留给王子做个念想吧。” 拓跋煌嘴唇动了动,接过琴抱在怀中,复杂道:“月先生,一路保重。” 生怕怀中的女婴突然啼哭,尘月不敢耽搁,疾步跟着拓跋煌的侍卫离开, 与此同时,金夫人的女婢走到拓跋煌身旁:“王子,夫人唤您过去。” “知道了,带路。” 拓拔煌抱着琴,嗓音淡淡,跟着女婢的指引,一路来到金夫人的寝殿, 未等他行礼,一个东西就已经迎头冲他砸了过来, “你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 金夫人怒不可遏,凤眸圆睁:“本夫人说了多少次莫要同那个卑贱之人往来,莫要沉迷与荼靡之音!你可有听进耳中去!” 面对暴怒的金夫人,拓跋煌面容沉静,他跪在地上垂眸不语, “拓跋煌!你的任务和使命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拓跋煌这幅无声抵抗的模样落到金夫人眼中,只觉心肺都被气的疼, 手中精致的茶盏被她狠狠掷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寝殿内回荡, 茶水四溅,她站起身走到拓拔煌面前,身形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指着拓跋煌的鼻子,金夫人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声音尖锐而冰冷:“为了一个鄙贱之人同阿娘怄气!你可知道阿娘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这举动,实在是让阿娘寒心!” 拓跋煌轻轻将怀中的琴置于一旁,缓缓开口:“阿娘之心儿自然知道,月先生如今已是个废人,放他离去无伤大雅,阿娘若因此动怒,伤了身子,儿心中难安,还请阿娘莫要再生气了。” “黄毛小儿,你知道个什么!” 拓跋煌第一次顶撞于她竟然是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乐师! 金夫人瞥见那染血的琴,更是怒火中烧,仿佛那斑斑血迹是对她挑衅嘲讽, “什么鬼东西!” “阿娘!儿求您不要!” 金夫人猛地跨步上前,不顾拓跋煌试图阻拦的手,一把将琴夺了过来, “阿娘,儿之后会听话的!求您了!” 拓拔煌被女婢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尘月赠与他的琴被自家母亲拎在手中摇摇欲坠, “阿娘!儿会听话的!” 眼眶逐渐弥漫出红色,他望着被金夫人捏在手中的琴,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只是阿娘提线木偶, 阿娘想要一个王,可他向往的是自由, 琴身在金夫人手中变得脆弱不堪, 只听“咔嚓”一声,琴身应声而断, 木屑纷飞,断裂的琴弦在空中轻轻摇曳,无力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闪烁着银白色光, 拓跋煌跪坐在地,眼中的光陡然熄灭, 在他的记忆中,唯有尘月是第一个温柔对他好的人,哪怕尘月心有算计,可那份温柔是真真切切将他笼罩的, 可如今,他的梦碎了。 金夫人紧抿着唇,眸光复杂, 第331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阿娘将最好一切捧到你面前,究竟错在哪儿了?” 金夫人喘着气后退撞在桌角上,捂着胸口眼尾泛红: “为了让你能打败你的王兄,阿娘不惜花费重金替你寻来所谓大襦教导你,你的骑射师傅都是数一数二排的上名号的英雄,就连你身边的随从玩伴阿娘都是精挑细选的!为的是谁!为的是什么!阿娘对你好,难道还错了吗!” 面对金夫人痛心疾首的指责,拓跋煌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哀伤, 心中压制的委屈如同一根被绷紧的弦陡然崩裂, 他仰头望着金夫人渐渐扭曲的脸,漠然道: “阿娘给儿的,真的是儿想要的吗?” 他喜欢先生描绘给他看的自由,喜欢先生口中的大山大河, 唯独不喜欢金夫人给他安排的争权夺势, “阿娘,儿在你心中究竟是工具还是人?” 犹记得别的孩童依偎在阿娘怀中撒娇卖痴的时候,他顶着酷暑严寒学习骑射, 手上的冻疮被缰绳磨破,他尝试着朝阿娘哭诉心中的委屈,得来的却只有阿娘越发冷凝的脸,她说:这般娇气,你要如何才能比得过你的哥哥们。 手上的冻疮好了又破,他终于遇到一个会关心他的女婢,她会望着他的伤口心疼到流泪,她会关心他是否吃饱穿暖,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弹琴给他听,会给他做好吃的糕点,她如一道光撞进他黑暗的天空, 可等他拼了命从二王兄手中抢到狼首回来,等待他的是一摊血泊, 阿娘说:这卑贱的杂种居心不良,诱哄王子玩物丧志。 至此之后他身边再无人敢靠近,他独自一人扮演着阿娘想要的好儿子, 可他是人,他也会累,也会失望,也会疼...... 拓跋煌眼中的悲怅之色太浓,看的金夫人脸色怔住,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表的慌乱席卷心头, “万年.......你在瞎说什么,你是阿娘唯一的儿子!阿娘怎么可能拿你当做工具!” 她慌张的唤着拓跋煌的乳名,上前两步想要触碰拓跋煌,却被躲开, 落空的手僵在空中,她勉强扯起一抹笑,退步道:“罢了,如果是一个乐师,你想放便放吧,天色已晚你也早些休息。” “阿娘,你还记得玉妍吗?” 拓跋煌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望着她,痴痴的笑:“儿想,您定然不记得,您只想着父汗屁股下的可汗之位,只想着除去大王兄,二王兄,那还能记得一个小小的女奴。” “七岁时,您将唯一对儿好的女奴仗杀,如今儿已经九岁,您又再次将儿身边的温暖夺去,” “阿娘,儿累了,儿从来不稀罕什么可汗之位,儿原想着您开心,便够了,可阿娘,儿也是人,也会疼。” 言罢,拓跋煌不去看室内其他人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将地上断裂的琴一块块捡起抱在怀中,缓缓朝着室外走去, “万年!” 金夫人急得失去仪态,追到门口却只剩下拓跋煌孤寂的背影, 她五指握着门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今夜失去, 叹了口气,金夫人闭上眼痛苦道:“本夫人实在是想不通,哪里做错了,为何人人都艳羡的宝位,在万年眼中却一文不值?” 金夫人的问题太过刁钻,女婢不敢接话,只扶着金夫人胳膊,斟酌着问道 “夫人,那派出去杀大景乐师的人.......可要去追回来?” “让他们回来,不过是个乐师,放了就放了吧,” * 三日后,王城的消息被鹰送到拓跋靖手中, “拓跋煌那小子割腕了?为的是什么?本王记得大夫人可是将这个老来子看的和眼珠子一样。” 听着拓拔靖与淳尔丹交谈的话,沈月咀嚼的动作顿住,忍不住竖起耳听, 她也好奇, 虽然她从没见过拓跋煌,但是却不止一次看到过关于拓拔煌的消息, 拓跋部落四王子,大夫人唯一的儿子,自幼被大夫人精心教养,文武双全,是不少人都看好的接班人,也是二王子拓拔宇最想除去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称之为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为何会突然割腕? 沈月偷听的动作自以为隐晦,却没能逃过一直观察她的视线, “究竟怎么一回事,速速同本王道来。” 拓跋靖眼尾上挑,单膝撑着肘部挑着辫子尾端绿松石装饰在指尖拨弄, 淳尔丹瞥了眼被锁在营帐正中的沈月,沉声道:“因为一个大景乐师。” 大景乐师! 一个沉寂已久的人名陡然跃入沈月脑海,尘月! 静安公主年少时喜欢的人,也是宁愿毁容也要追随静安公主一起踏上和亲路途的人! 尖锐的指甲陷进饼中,沈月脸色陡然变得冷凝, 她还记得刚回京都之时进宫,是静安公主处处维护, 虽说静安公主是受朱谨所托,可这份恩是实打实的。 “大夫人嫌乐师的靡靡之音浪费了四王子的时间,让人将乐师的手废了,那乐师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用半个手掌在屋顶抚琴硬生生将四王子引了过来,四王子派人将乐师送出王都,也因此大夫人和四王子母子大吵一架,” 淳尔丹的话中含着一丝幸灾乐祸,他乐道:“这会儿他们两母子产生隔阂,正是王子乘虚而入的好时候,大夫人背后站着的可是金族,王子若是能搭上大夫人这条线成为她的干儿子何愁干不死拓拔宇那个狗日的!” 后面的话沈月没太听进去,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淳尔丹方才的话上, 尘月用断掌抚琴,换来四王子将他送出王都....... 如今大景和拓跋部落已经撕破脸皮,可想而知和亲的静安公主一行人在王庭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尘月将静安公主爱到骨子里,又怎么会抛弃静安公主一个人偷生? 难道真的如俗话说的那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第332章 给朱谨写信 可当初她是亲眼看到过两人的爱的, 那么炙热的爱意,真的会说消失就消失吗? 手中的饼被无意识揪下,在指腹碾碎成渣,沈月皱着眉,一遍遍将心中的推论推翻, 那如果两人的爱意并未消失,是什么样的状况下才会让尘月抛下静安公主一人逃生? 联想到静安公主在宫中时候的身体,她心咯噔一下,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莫非静安公主去世了? 可静安公主去世,尘月就会独自逃生吗? “在想什么?” 身后陡然发出的响声吓了沈月一跳,她猛地转身,一头磕在半蹲着的拓跋靖下颌上,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各自捂着伤处揉搓, “你走路就不能出个声?” 沈月揉着胀痛的额头,疼得两眼直冒金星,这个力道,估计她额头已经肿起来了! 再抬头望去,拓跋靖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古铜色的皮肤浮现一块红中带紫的小圆,想必明天就会整块变成青紫色, “鬼鬼祟祟地在想什么?你可知道粮食如今有多珍贵?” 沈月顺着拓跋靖的视线望去,柔软的地毯上铺满一层碎屑,如同雪花一般, 是她方才无意识间揪下来的饼。 她自然知道草原部落的粮草如今有多紧缺,泛滥的兔子偷吃了不少还未成熟的粮食,导致今年草原部落的口粮锐减。 这段时间每每到用食的时候,拓跋靖便会用粮食来谴责她,试图让她对自己的手段心生愧疚, 笑话!她会愧疚? 如果今日饿的不是草原部落,等他们吃饱喝足打进大景,受苦的可就成了大景的百姓! 杏眸动了动,营帐中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她沉思的时候,淳尔丹已经悄然离开, 不再理睬拓跋靖,她抽出巾帕铺在地上,弯腰将毛毯上的碎屑一点点捧在巾帕,轻笑: “王子方才故意让淳尔丹当着我的面提起大景乐师是想同我换什么?” 这些日子她被锁在拓跋靖的营帐,拓跋靖从来不会在营帐处理重要的公事, 今日一反常态她才不相信拓跋靖是因为信任她,定然是有其他企图, “直说吧,莫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沈月的直言不讳并没有让拓跋靖生气,他盘腿坐在沈月身侧,指尖挑着她垂在背后的小辫子, 光滑黑亮的发丝挂在指腹上宛若上好的绸缎,他挑眉低声问道:“你同朱谨也是这般交谈的?” “好端端提起朱谨做什么,怎么?你喜欢朱谨?” 拓跋靖三番四次同朱谨做比较,不会是男人的争夺欲在作祟吧? 听到朱谨二字,沈月眸子动了动,嘴上毫不留情的调侃,手上捡拾碎屑的动作未停, “呵!本王喜欢朱谨!” 拓跋靖像是被戳住痛脚的小野狼,用力拽了拽沈月的辫子,冷笑:“本王喜欢将他碎尸万段!” “啧!真不经逗,” 沈月眼尾微挑,将小辫子从拓跋靖手中拽了回来, 她当然知道朱谨是拓跋靖的痛脚,特意提起就是为了打断她和拓跋靖之间的气氛, 拓跋靖的表现太过明显,日渐灼热的眼神,时不时亲昵的小动作,还有她身上的锦衣华服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他对她有兴趣,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她得赶紧离开了! 拓跋靖不是朱谨,这个狼一样的男人若是真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根本不会顾念她的想法。 被沈月一打岔,拓跋靖再无兴致, 冷着脸再度将沈月的辫子缠绕在指尖,他冷声道: “本王听说那什么静安与你是旧识,怎么样,要不要保下她的老相好?” “什么老相好,那就是个乐师。” 沈月收敛眼底异色,状作不在意道:“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若是静安公主也就算了,一个乐师,我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真是个狠心女人,若他不止是个乐师呢?” 拓跋靖轻笑,弯腰贴着沈月耳边,低声喃喃:“他怀中还夹带着静安和他的私生子。居安,你救还是不救?” 拓跋靖骤然抛出的消息将沈月炸得心跳失控, 静安和尘月的私生子! 若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尘月抛弃静安公主,为的就是要将他们的孩子带离王庭! 嗓子干得发哑,沈月遏制自己声音的颤抖,苦笑:“这哪是我救不救的问题,我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救下他们父子二人。” “若本王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你呢?” 拓跋靖嗓音阴鸷,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带来痒意,沈月纵使看不到拓跋靖的表情,也能想象出他眼中的算计之色, 拓跋靖从不做无用之举, 沈月呼出一口浊气:“你想要我做什么。” “朱谨已经带着大军准备夺回星城,父汗给了拓拔宇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给朱谨写一封信,只在他同意与本王合作,本王就帮你将那两父子带回来。” 拓跋靖找朱谨合作?那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短短一会儿,沈月猜不到拓跋靖究竟想让朱谨帮他什么,若真是想要借助朱谨的手让拓拔宇有来无回,拓跋靖根本用不着这样费心机, 定然还有其他她没想到的点, 沈月压住眼底的讥讽之意,试探道, “你是不是将朱谨想得太仁慈了,他定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打乱自己的计划,拓跋靖,他先是一个王,再是一个男人,” 她侧身,杏眸挑着拓跋靖的眼睛,问道:“扪心自问,若是你,你会选择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吗?” 拓跋靖的动作猛然一顿,指尖不自觉地松开了沈月的辫子, 他回望沈月,营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拓跋靖的眼神逐渐深邃,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战场上的尸骨无存的下属,被屠戮殆尽的部落,还有……那个生他宠她女人。 他沉默良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中回响, “没有这个假设,本王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感情这种东西只会成为本王的拖累,居安,你不用去管朱谨同不同意,你只需要依着本王意思写信即可!如何?可要本王给你拿纸笔?” 第333章 探子现身 “只是写?不管朱谨会不会同意,你都会将他们父子救回来?” 沈月狐疑的望着拓跋靖,这个人会有这么好心? 莫非会在写的内容中给朱谨挖坑吧? 可朱谨与她相处这么久,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性格,他也不会仅凭一封信就上当啊? 拓跋靖究竟图什么? “你以为本王是你们大景那些虚伪的男人?本王既然说了,就定然会做到。” 拓跋靖冷哼一身,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嫌弃道:“还说是京都的贵女,脏兮兮的。赶紧擦擦你那双爪子,本王这就命人将纸笔送进来。” 带一个并不重要的人回来对他而言只是顺手之举,比起拓拔宇来说,九牛一毛。 他联合大夫人一同在背后使劲,本以为能借着几个部落的手将拓拔宇从左大将的位置上拉下来,却不成想还是被拓拔宇逆风翻盘,提出戴罪立功! 若是没能守住星城,拓拔宇不过是将之前的惩罚推迟受了, 但若是拓拔宇守住了星城,不仅不会受罚,还会笼络更多人心! 他绝不允许拓拔宇活着回来! 拓跋靖望着悬在床榻上的短剑,阴郁的面上划过凌冽杀意, 成大事者,断不可心慈手软! 若是拓拔宇一行人一直得胜,又哪里来的他冒头的机会? 既然父汗无情,那就别怪他无义! 摄人气势从拓跋靖身上传出,沈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寒冷了几分, 许是早有准备,拓跋靖刚吩咐不过一刻钟,淳尔丹就已经端着笔墨走了进来, 柳眉轻挑,沈月拍了拍手上碎屑站起,脚上链条磨着红肿的脚腕带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道:“能不能让人送些软一点的布给我,这铜环太过坚硬,磨人得紧。” 拓跋靖横了她一眼,冷冷道:“就你事儿多。” “啧!那我撕衣服垫一垫,你应当不介意吧?” 这些日子她身上的衣裙就没重复过,也不知道拓跋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衣裙。 腹诽归腹诽,沈月脚上动作没停,跟在拓跋靖身后走向书案, 她倒要看看,拓跋靖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提笔磨墨,沈月跟着拓跋靖的叙述化身代笔小厮将他话中意思誊抄下来, 越听,她眼中的疑惑越重, 拓跋靖说的完全是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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