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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忏悔的泪水。 “夏夏,你说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怪我眼瞎,都怪我没用,求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看着不停颤抖的人,我勾起唇角笑笑。 “想要我原谅你,那你就去地下找孩子道歉,只要他原谅你,我就回头原谅你!” 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我轻声摸了摸肚子。 然后转头离开。 可不出两个月,顾家就办起了丧宴。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沈容安默了默说道:“顾铭川死了,他前段时间查出胃癌,接受不了现实,直接自杀了!” 我躺在沙发一句话也没说,虽重活一世。 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有所变化,看着世事无常的现实。 我只能暗自感叹咎由自取。 “老婆,他的葬礼,我们要去吗?” “当然要去,吃个席而已,我没这么矫情!” 死者为大,就算是我们之间有再多的纠缠。 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一命还一命,我们之间再无交集。 五个月后,我肚子中的孩子生出。 是一对龙凤胎。 他们一个长得像我,一个长得像沈容安。 沈家上下都很开心,于是给孩子打造两把金锁。 寓意平平安安一辈子。 ——全文完 第1章 重生 景元三十七年。 京都祭坛, 秋风卷着枯叶在空中盘旋。 沈月呈十字形被捆在祭台,大红殓服衬的脸上疤痕越发可怖。 礼官振臂高呼:“天佑吾皇降下神谕,滋有天煞孤星作乱,坏吾大景国运,今封其七窍而焚之,求天降甘霖救吾国子民!” 话音刚落,七位女官捧着针线站在跟前。 沈月瞳孔一紧,尖锐针尖闪过寒光直奔面容,剧痛袭来疼得眼前发黑。 她嘴唇无力张合,口中半根舌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这步。 她和嫡姐沈毓婉同时被太子看中, 选妃前,院子失火,虽有沈毓婉舍命相救,但她依旧被大火毁去容貌, 本想在别庄孤独一生,却意外在后山救下重伤的摄政王朱谨,被一同带回京都。 回京后她被尊为摄政王府座上宾, 而太子朱轩禹也未因毁容嫌弃她,反倒是对她处处偏爱, 一时间她成京都人人艳羡的贵女。 朱轩禹登基为帝,她听信他的挑唆误会朱谨有谋逆之心,借朱谨信任偷入摄政王府书房放龙袍陷害于他, 本以为江山稳固后她能光明正大站到心爱之人身旁, 却不料大旱民不聊生。 身为皇后的沈毓婉祈福后的神谕,将她烧死祭天方能降雨。 沈月不甘! 为何是她?!为何只是一句话她便要落个惨死的下场?! 铁链勒进枯瘦的手腕,沈月看向前方, 泪眼婆娑中, 沈毓婉朝她走来, 皇后礼服耀眼,雍容华贵, 长姐是来救她的吗?! “阿月啊......” 熟悉的呼唤令沈月几欲涣散的双眸恢复光彩,她见沈毓婉抬手欲替自己拭泪,一如往常的疼爱, 长姐!救我!阿月疼! 她呜咽着挣扎, 微一动作,锁链收紧,她被勒干呕不止, “险些让你做个糊涂鬼,你毁容那把火是我放的,本是想烧死你的,没成想你却逃出来了。” 狼狈不堪时,她耳边响起沈毓婉得意的低声呢喃:“不过我着实没想到,不过做了些救你的姿态,你之后居然对我感恩戴德,甚至言听计从,啧,真是蠢得可怜。” 沈月心头一震,猛然侧目,就见沈毓婉微微倾身,像是想到什么,娇媚的脸上继而露出一抹讥笑: “可笑的是顶着这张可怖的脸,你竟还妄想陛下会喜欢,若不是摄政王那个痴情种对你盲目信任,陛下又怎会忍住恶心同你虚与逶迤,幸好你蠢!否则陛下想清除他还得多费些功夫呢~” 沈毓婉声音轻而低,落在沈月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原来,她脸上的烧伤是拜沈毓婉所致!所谓姐妹情深只是笑话! 原来,她百般珍惜的两情相悦只是朱轩禹算计!只是为了扳倒唯一对她真心之人! 沈毓婉!朱轩禹! 想通一切,血泪从沈月脸上滑落,脸上盘横的疤痕看着越发狰狞。 她死死盯着面前虚伪恶毒的女人凄然一笑,像是要将恨意刻入骨髓, 可恨她明白得太晚,替人做嫁衣到最后一刻才知晓。 只求死后有轮回,纵使灰飞烟灭也要让她们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礼乐声中, 火舌一点点攀上裙摆, 撕裂般的剧痛令沈月痉挛,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焦糊味。 唇上金线被崩开, 浓烟滚滚中令人胆寒的哀嚎响彻云霄。 轰隆!轰隆! 惊雷划过天际,滂沱大雨如天河倾倒。 * 原来枉死后真的会成怨魂。 沈月苦笑, 如今的她看不见听不见,浑浑噩噩被一股力量禁锢在方寸之间,唯靠恨意日日苦熬,若有机会,纵使倾尽所有她必要将沈毓婉和朱轩禹挫骨扬灰! 星月斗转,不知何时,男声混淆着诵经声传来,逐渐清晰。 “主子何必为这个狠毒的女人冒险,若不是她,您又怎会输给朱轩禹那个黄毛小儿。” 噌噌几声金石相触声, 沈月眼前渐渐出现光亮, 黑衣人蹲在地上用匕首割她尸身封七窍的金线。 几寸距离,消瘦挺拔的身形如青松巍然,高举油伞替尸身遮去风雨。 “皇后此举太过阴毒,咳.......沈二毕竟救过本王,就当本王送故人一程罢。” 喘息声如破旧风箱嗬嗬,短短一句,朱谨说得极为艰难。 朱谨...... 沈月围着朱谨飘了一圈,难以置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被祭天前,她听说摄政王被关入天牢,他这是逃出来了? 可那份恩他早已加倍还清,为何要来冒险来安葬自己, 毕竟是自己帮朱轩禹害了他....... 眨眼间, 朱谨和黑衣人已朝后山疾行,寻了位置欲将她尸身掩埋。 “等等!” 随着朱谨弯腰,尸身面上陡然多出一枚黄金面具, 金丝交缠汇聚成并蒂莲在眉心盛开,华丽精巧! 这是?! 沈月不由想起将龙袍放进摄政王府那天,朱谨在廊下等她, 他唇角绷紧有些紧张: 彼时的她只想着早些见到朱轩禹,随口回了句:只要有遮丑的面具即可。 便匆匆离去。 “终究还是没来得及.......” 朱谨声音很轻很淡,却令沈月品出心酸的滋味, 往日忽略的纵容维护在此时被无限放大, 她飘上前,一寸寸扫过朱谨面容, 男人向来清冷矜贵的面容染上痛楚,眸底深情浓厚得让人喘不过气。 悔意顿时将沈月淹没, 这般珍爱她的人, 她竟然如瞎了眼一般从未正视过! 若有来世,她....... 突兀破空声打断沈月思绪, 她循声回头, 密密麻麻的羽箭组成箭雨从密林射出, “不!!!朱谨躲开!!!” 沈月忘了自己只是游魂,仓皇挡在朱谨面前想要阻止,却被巨大吸力向后拖拽。 意识消散前,她眼睁睁看着数枝羽箭将朱谨射穿,猩红血色刺眼。 * “咳!不!咳咳!朱谨!” 沈月被浓烟呛醒,浑浑噩噩犹如大梦一场。 喉咙又疼又痒,双目隐有烧灼感。 疼?! 她不是早就死了,怎么还会疼?! 杏眸扫过四周,软菱纱帐绣着云纹,黄花梨妆台零散铺着珠玉首饰, 消瘦肩背颤抖,她伏在榻边兀地低笑出声, 重生了?! 尸骨镇压在护国寺又怎样? 她沈月不照样从冥狱爬了回来! “你听,里头是不是有动静?莫非人醒了?!” “怎会!柳嬷嬷可是亲手伺候二姑娘喝的药!可别疑神疑鬼吓唬人!火点着了还不赶紧走!” 一墙之隔,奴仆低声窃语传进沈月耳中,她眸子闪了闪,瞬间想起前世, 前世她被困在火中,虽说侥幸逃生, 但她的脸却被火焰灼伤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沈月抬手抚上脸颊,黑眸掠过一抹寒光, 既上天垂怜送她回来, 如今这火怎么烧可是由她说了算! 沈毓婉不是喜欢火? 那自己便送她一场永生难忘的大礼! 第2章 纵火 橘黄火光在黑夜中一点点壮大, 油烟混淆木材燃烧的焦糊味越发浓郁, 沈月砸开窗绕到院中, 锁死的屋门,钉死的窗无一不说明沈毓婉对她的杀心, 杏眸蒙上一层荫翳,沈月趁火势未完全蔓延到主屋,挑走门窗处未点燃的柴火, 前世她居住的院子烧得只剩框架, 沈家上下只以为秋季干燥耳房失火连累主屋,惋惜一声她命不好,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处起火是意外,若整个别庄起火呢~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命更不好! 再三确定现场能让人看出端倪,沈月唇角微扬,拎着油壶灯芯一路往东厢房摸去, 放轻脚步绕到沈毓婉屋后, 她算着架子床的位置,对着窗柩泼上灯油点燃灯芯。 防蚊菱纱易燃,眨眼间带着帷幔火光冲天。 “火?!怎么会有火!来人!救火!!!” 沈毓婉被热醒,看清楚处境惊骇不已, 她明明吩咐烧的是西厢房! 为何起火的却是她的东厢房?! 出去的路已被大火阻断,她后背抵着床架,脸色煞白一片:“来人!快进来救我!” “姑娘!屋子快塌了!” 大丫鬟翠屏焦急的声音在外间不断催促:“火太大奴婢们冲不进去!” 沈毓婉暗骂一声贪生怕死的废物,哆嗦着下床, 许是恐惧,她双腿软绵绵提不起力气趔趄着摔倒在榻边,惊惧到破音:“好翠屏!我动不了!” 绝望的泪目挤进一团黑影,沈毓婉被翠屏从地上扶起往外奔逃。 未等她松口气, 燃烧的木条混淆着尖锐瓦片从头顶砸落, 沈毓安瞳孔一紧,下意识拽过翠屏遮挡头脸。 “啊!” 焦糊味同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屋门就在前方, 沈毓婉咬唇,强忍手上灼痛在翠屏凄厉惨叫中独自朝外冲去。 * 汹汹大火在黑夜中肆虐,照亮漫山红枫, 惊呼声,惨叫声从东厢房方向传出,令人愉悦。 沈月站在山腰往回看,柳眉微挑。 啧, 若是回来得再早些, 她便有足够时间筹划,可惜太过紧迫,这点儿火最多只能伤沈毓婉一些皮肉。 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进长袍,四肢百骸跟着发冷, 沈月拢紧身上披风,加快脚步穿行在山道, 无妨,来日方长!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前世她毁容后独自去后山散心,于水潭边遇见昏迷的朱谨, 他遭遇追杀从山崖跌落应当已有些时日, 失血过多再加伤口感染,虽捡回一条命却伤了根本。 短命之人,纵有千般能耐,也不值得令臣子举全家性命相搏, 此后摄政王一派实力大跌。 朱谨替自己收敛尸身惨死的场景历历在目, 沈月攥紧拳头眼尾发红, 这一世她提前从火场脱身,断然不会再令朱谨落入前世境地。 潺潺水声渐渐清晰, 沈月拨开灌木, 视线落在潭边身影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朱谨伤口被他包扎过没这般狰狞。 如今,他应当是刚从山顶滚落, 面色惨白如纸,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涌出鲜血。 沈月急忙掏出从耳房找出的参片塞进朱谨口中, 简单止血后,将他拖到避风的山洞猛掐人中。 “唔.......” 闷哼声微不可闻, 沈月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旋即脖子一疼,整个人被死死掐住压在石壁上, “你是何人!” 朱谨眼帘微低,双目充血:“想做什么!” 他手劲极大,脖颈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沈月两手用力掰着脖间手指,根本说不出解释的话, “唔...我.......” 窒息感令眼前出现重影, 急切之下沈月屈膝狠狠顶在朱谨腿心处。 借着朱谨吃痛松懈瞬间,她滚到一旁大口大口喘着气, 待反应过来方才举动,她懊恼的锤了下头,急切的扑过去想查看朱瑾伤口情况:“伤口可有崩开?!” 嘶哑的颤音像是被火灼伤,隐约透出女子独有的娇软。 朱谨手微顿, 充血双目只能窥到一抹模糊身影。 若他没听错,这女子话语中对他满是关切,以及......信任?! 凤眸微眯,朱谨眼底杀意乍现, 这女子对他如此态度,是识得他身份,亦或是天性单纯? 审视的目光如芒在刺, 沈月意识自己情绪失控,眺过他左眉横过的刀疤,稳住心神, 指着朱谨腰间伤口,语调轻缓:“再有百般疑虑您也得先止血才成,否则失血过多恐会伤及性命。” “我是吏部尚书之女,今日只是散心恰好遇见你而已!” 舒展的眉目如明珠熠熠,她笑道:“请公子细想,若我是对你有杀心,又何必要包扎伤处?” “沈崇文之女?” 朱谨喃喃,眸光闪了闪, “正是家父,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有些疼您且忍忍。” 朱谨不言, 沈月便当他默许,俯身指尖探向他腰间被血浸染的布条。 “嘶!” 手腕被擒住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听朱瑾冷然道: “男女授受不亲,药给本...我便是。” “好。” 药瓶放在朱谨手边, 沈月凝视着他摸索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他好像看不见? 不过片刻, 朱谨靠在石壁上整个人如水里捞起来一般,腰间布条没被解开反而打了个死结。 沈月叹了口气:“我来吧。” 再折腾,可别又晕过去了! 这一次,朱谨别开脸没再拒绝。 寂静山洞只剩下彼此呼吸, 双目不能视物,五感变得越发灵敏, 朱谨能清晰地感知到包扎间,女子微凉指尖从肩背前胸拂过的轻柔, 发尾随着主人弯腰时不时扫在小腹,酥麻难忍。 他抬手撩走烦人的发丝, 青丝缠绕指尖时,他蓦然意识到此举有多孟浪! 大景重节, 女子发髻唯有夫婿方能触碰! 手被烫一般藏在身后,绯红从耳根蔓延, “朱某无意唐突,还.......” 话未说完,被沈月打断, “你伤势过重不适合赶路,这里还算安全,公子最好在此等属下接应,若需我帮忙送信........” “不必!” 绮丽瞬间消逝,朱谨冷冷拒绝, 望着他冷凝警惕的面色,沈月止住话头, 余光扫见朱谨手中不知何时紧握的匕首, 胸腔蓦然闷得生疼。 即使解释过身份,他依旧在防备她....... 第3章 断发 这个认知令沈月唇角绷紧:“夜色已深小女子先走一步,你好生休息。” 罢了, 如今朱谨清醒过来, 伤口也得到妥善包扎, 自己在这儿,反而会令他强撑着精神不敢休息。 她揉着发麻的小腿摇摇晃晃起身, 想叮嘱些什么,念及如今关系只清浅道:“明晚我会再送些吃食伤药过来。” 朱谨微微侧头, 壮硕胸膛被汗水镀上蜜色,深邃的五官隐在暗处宛若孤狼。 掠过被自己扯坏的衣襟,沈月心虚地别开眼,解下披风替朱谨盖上:“届时我会寻件衣物一同带过来......” 织锦披风带着女子身上的暖意, 沈月背影即将消失在洞口时,朱谨指尖勾勒系带,淡淡道: “多谢,今日之恩来日必当千倍奉还。” 沈月脚步顿了顿,眼尾攸然发红, 前世朱谨也曾这样许诺,而他也以倾尽所有为代价做到了。 唇瓣颤动,她加快脚步狼狈逃离。 确定朱谨看不见后, 沈月坐在水潭边, 少女杏眸桃腮,发丝凌乱,白颈明晃晃印着乌紫手印,瞧着分外娇弱可怜。 望着水中倒影她心绪纷杂。 算着时辰,沈家应当已接到她被烧死的消息,只要她不出现在人前,日后沈家再无沈月, 可是,忘记前世种种,任由沈毓婉和朱轩禹在京都荣华安乐,自己真的甘心吗?! 被烧死前,沈毓婉虚伪,朱轩禹的绝情的模样出现在水面。 恨意在胸腔搅动,沈月浑身颤抖, 自是不甘的! 沈家必回! 她要亲眼看着让沈毓婉失去所有! 玉指点上水面,涟漪掠过之处,美艳倒影四分五裂,她眸子半眯。 朱轩禹自春日踏青后对自己这张脸念念不忘, 他是太子,若要强娶,如今的自己毫无反抗能力。 倒不如同前世一样,顶着罗刹面行事反而方便! * 站在院外, 柳嬷嬷悲戚的哭喊声震耳欲聋, “二姑娘啊!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叫老奴怎么活!您将老奴一起带走吧!” “活不成,那嬷嬷就去死吧。” 沈月掩面从暗处走出, 望着柳嬷嬷惊恐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现成的火,跳进去也就半盏茶的事。” “二姑娘!!!” 柳嬷嬷见鬼一般惊叫:“您不是........” 防止沈月被烧醒,她特意加大蒙汗药的量,她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见到本姑娘活着,嬷嬷瞧着很失望呀。” 对上沈月嘲讽目光,柳嬷嬷方才惊觉失了态, 连滚带爬跪到沈月面前,盯着她脸上血迹斑驳的面巾目光闪烁:“姑娘伤着哪儿了?!老奴这就去为您寻找大夫!” “站住!” 柳嬷嬷急着想报信的举动看得沈月讥笑不已, 一记窝心脚将她踹到在地,随手点了两小厮:“将这背主的老奴才给本姑娘捆起来!” “喏!” “姑娘!老奴在沈家伺候几十年,怎会背主!冤枉啊!” 柳嬷嬷满脸泪意唔唔挣扎,俨然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啧,执迷不悟! 沈月戴好帷帽,蹲在被堵住嘴的柳嬷嬷面前,娇软嗓音透着无尽幽冷:“嬷嬷昨夜端来的药里放了什么,本姑娘可一清二楚!” 算计被揭露,柳嬷嬷瞬间像是被抽去脊梁瘫软在地上,面色同死人一般。 沈月矗立在原地,唇畔扬起冷峭弧度, 她惯来是个记仇地,柳嬷嬷既想看她被烧死! 古人云投桃报李, 自己又怎能不成全柳嬷嬷呐~ “秋日寒凉,来人,打断柳嬷嬷手脚送她去火里暖和暖和!” “唔....唔!!!” 木棍落在四肢,骨骼碎裂。 柳嬷嬷在火场中的哭嚎伴随火焰噼啪在黑夜中格外渗人。 轰隆一声巨响, 主屋房梁砸落在地上惊起一片黑云,惨叫声戛然而已。 沈月转身扫过跪成一片的仆人, 目光落在角落浑身焦黑的小丫鬟身上, “凝香,” 她轻唤,眼眶微微泛红, 当她被要求祭天时,众人皆拍手叫好,恨不得她早些死去。 唯有凝香护在她身前,被御林军一刀斩杀, 傻丫头,明知前方是死路却还要为她挣一线生机。 如今她回来了,必要让凝香幸福安康,儿孙满堂! “姑娘,奴婢身上脏。” 伸出去的手被躲开,凝香笑得腼腆:“别污了您的手。” 落空的指尖微屈,沈月凝视着她:“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 “凝香你记住,你是我的人,谁若是欺你辱你,本姑娘必扒了她的皮!” 她声音微抬,有意敲打院中下人:“都仔细瞧着柳嬷嬷,这便是不忠之人落到本姑娘手中的下场!” 吩咐下人将院子守好,她点了个小厮低语。 做完一切,沈月看向东方杏眸微眯:“凝香,同本姑娘一起去东厢房瞧瞧长姐,” “是。” * 东厢房因起火乱成一片, 沈月带着凝香穿梭在来往的婆子中,一眼便看见人群中举着镜子崩溃的沈毓婉。 她那头引以为傲的长发被烧毁大半,剩余半截翘在肩头,分外滑稽。 大景重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女子断发唯有夫丧! 若宫中得知沈毓婉长发尽毁,她还能选上太子妃吗?! 沈月唇角弯了弯,眸底阴寒一片。 若宫里知晓,别说太子妃,就连东宫她沈毓婉也进不去! 扫过一旁被烧成焦炭的丫鬟尸体, 沈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沈毓婉崩溃打骂院中丫鬟, “为何不早些救我!为何不早些发现起火!” “姑娘......二姑娘来了........” 沈毓婉脸色剧变,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眨眼间,恢复成人前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但眼底的怨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妹妹怎的来了?” 沈毓婉在嬷嬷伺候下戴上兜帽,迎上来关切道:“院中失火你可有受伤?你......你怎么戴着帷帽?!” “二妹妹莫非伤了脸?!可别吓长姐!快给长姐瞧瞧!” 沈毓婉虚伪模样同前世重合,瞧着她眼中难以遏制的喜色,沈月指尖陷入手心, 避开面前的手,沈月恨声道: “阿月前来只为一事,请长姐一同报官!选妃在即,定是嫉恨沈家的霄小纵火,意图毁去你我二人!” 报官二字一出,沈毓婉面色难看:“不能报官!” 第4章 命不好 拢紧兜帽,沈毓婉举起被烧伤的胳膊,温声细语劝慰:“你疼,长姐又如何不疼!长姐知晓妹妹心中怒气难平,可我们毕竟是女儿家又即将参选,若报官必会惹得街头巷尾议论,有损名声,” “如今伤了容貌,我还怕什么名声!” 沈月手抚帷帽咬牙切齿道:“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本姑娘也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这.......院中皆是家生子,” 沈毓婉拍着沈月手背唉声叹气:“二妹妹,虽说真相伤人,但长姐只能做这个恶人,听婆子说火是从耳房先起,多半是秋日干燥,落叶飘进屋内引起火星。” “不可能!定是有人要害我!这官本姑娘非报不可!” “二妹妹莫要置气!大夫已在来的路上,如今治伤才是首要!” 沈毓婉拖住沈月,心知她必然要出口气才能老实下来:“长姐定替你做主!” “来人!将二姑娘房中值夜的丫鬟婆子全部拿下!拖到院中打死以儆效尤!” 前世也是这般, 沈毓婉以替她出气为由头将西厢房丫鬟婆子打杀干净,来个死无对证。 帷帽下的唇角弯了弯,沈月扯下腕上手,冷冷道:“我院中之事便不劳长姐费心了,既然长姐不愿,我便自己去!” 沈毓婉没想到沈月油盐不进, 慌乱中顾不上其他,急忙跟在她身后往西厢房去。 沈月余光瞥见她追过来的身影,嗤笑一声让人将院门从内锁上。 沈毓婉必然会防着自己报官不敢离开, 吓得她站一站,吹吹冷风也是活该。 院外絮絮叨叨的劝慰声中, 沈月命人收起纸笔,裹紧毯子窝在圈椅中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 西厢房外骤然响起急切浑厚的男声。 “婉婉怎么坐在门外?阿月呢?!” “父亲可算来了!您赶紧劝劝二妹妹吧!她有些魔怔了!” 沈毓婉声音沙哑迫切:“院子意外起火,她非叫嚷着去报官,这等荒唐事惊扰顺天府,恐会让人看轻沈家!” “胡闹!” 听着院外喧哗, 沈月放下茶盏起身,瞳眸阴沉如墨。 等了一宿,好戏总算开场了! “开门,请父亲进来!” 朱漆大门敞开,微亮的天光中, 身材窈窕的少女躬身行礼,一举一动自带清冷孤傲。 如此风姿,怨不得太子只在庄外见了一面便着了魔一般,非要将他这二女纳进宫中! 沈月全须全尾令沈崇文松了口气,上前慈爱道:“还好你们姐妹都是有福的,皆化险为夷!” “大幸大幸!” 胳膊被大掌拖住,沈月并未顺着他力道起身,而是转身指着门上被烧黑的铜锁道: “求父亲大人做主,昨夜有奸人欲谋害沈家前程,请父亲彻查!” “锁?!” 沈崇文顺着她手指方向眯着眼望了望,再看到门窗上的木条,憋了一夜的怒气顿时被点燃:“查!给本官查清楚!究竟是何人要害我沈家!” 唇角微勾,沈月拱手恭维:“父亲明察。” 起身瞬间,她目光落在沈崇文身后, 沈毓婉死死盯着废墟,眼底皆是慌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父女三人在院中坐下等审问结果, 沈崇文怒气冲冲,沈毓婉惶惶不安,唯有沈月淡定地敲击着桌面。 沉闷的击打声在惨叫声中格外渗人, 沈毓婉稳住心神,低声道:“父亲......女儿觉得还是先请大夫替二妹妹瞧瞧烧伤的脸吧,这可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情。” “怎么会伤了脸?!” 骤然的沈月毁容的消息,沈崇文惊得破音, 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冲到沈月面前,抖着手艰涩道:“阿月快让为父看看!伤得可重?可能治好?!” “伤口可怖,别吓着父亲。” 挡下沈崇文掀开帷帽的手,沈月哑声道:“皮肉皆损,就算是神医在世,也断然没可能恢复。” 确定沈月毁容,沈毓婉紧绷神色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二妹妹不必伤怀,万一有善于治烧伤之人,也不无恢复的可能。” “婉婉说的是,为父回京便求太子殿下帮忙,请位御医看看!” 沈崇文刚说完,管事便急匆匆将他请了出去。 “管事请父亲应当是有人招了。”沈月歪头看向沈毓婉,声音透着几分嘲弄:“若不然长姐猜猜,下人供出来的纵火之人会是谁?” “是意外。” 沈毓婉拨弄着指尖丹寇,原本惊慌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笃定道:“二妹妹可瞧好了,定是意外。” 闲话间, 沈崇文跨进门内,青色锦衣滴着血,剑眉紧蹙。 站在姐妹二人面前威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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