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朱谨顺从的松开沈月,依着沈月的指示坐到榻边,手放在腋下系带正准备脱下碍事的内衫,被沈月拦住, 沈月眼皮跳了跳,皱眉:“好端端的的脱衣服做什么?” “不是上药?” 朱谨将手上的胳膊伸到沈月面前,眼神闪了闪,振振有词道:“伤口这么长,不脱衣服怎么包扎?” “啧!”沈月挑了挑眉, 朱谨话乍一听倒是没什么问题,狭长的刀口从肩膀斜着拉下去,直到肘部,衣袖确实有些碍事, 可若是按照朱谨那样直接脱下,沾染在干涸血迹上的碎布头会再度被拉扯,伤口崩裂的只会越发厉害, 更何况这内衫已经被血污弄脏,再怎么也洗不出来了,留着又有什么用? 她冲着朱谨摊手:“我记得你会随身携带匕首,给我。” 朱谨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从皮靴中抽出匕首放到沈月手中,叮嘱:“刀刃锋利,仔细着手。” 银白的匕首闪耀着冷光,沈月一手拎着朱谨肩膀处的袖口,轻轻一拉,布料应声而裂,一圈下来,长袖内衫变成一半汗衫,受伤的手臂被裸露在外。 朱谨垂眸凝视着处理伤口的沈月,再瞄了眼被截断的袖口,眼底微不可察划过一抹失望, “阿月,你我是不是生疏了?当初你与我从未这般避过嫌,更何况你我二人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 “还是说阿月准备始乱终弃?” 朱谨这厮没发热呢怎么就说起了胡话! 沈月被朱谨的话一吓,一时手抖,指尖顿时出现一块染血的布条, 望着被撕裂涌出鲜血的伤口,沈月额角跳了跳,忍不住道: “闭嘴!” 第342章 摇摆不定 朱谨单手撑在身后,懒洋洋的眺着沈月因为生气而红润的脸颊,薄唇上扬,勾出一抹促狭之色:“阿月莫非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白绸内衫因为朱谨向后仰倒的姿势在身上绷紧,影影绰绰勾勒出小腹结实的沟壑,他微仰着头,乌发凌乱的散落在身后,剩余些许叛逆的鬓发支在他双颊,让冷硬的轮廓透出一缕诱惑, 半眯的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唇角噙着笑意,如同...... 如同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沈月目光忽闪,忍不住腹诽, 怨不得温心慧痴念朱谨多年,为了朱谨要死要活的,抛去摄政王的沉闷死板,朱谨也算颇有几分姿色在身上。 沈月一动不动的打量让朱谨心头生出一抹愉悦,他撑起身,正欲趁着时机握住沈月的手述衷肠,被沈月猛的在伤口按了一下,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嘶!” 刻意经营的暧昧气息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朱谨咬牙,望着沈月控述:“你要谋杀亲夫不成!” “如果不想伤口更严重,你坐好了别动,”沈月冷声道, 重新捞了块湿润的布巾,弯腰继续替朱谨将伤口上的布料小心扯下, 长睫将眼底的悸动遮掩,她敛眉淡淡道:“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我与你有夫妻之实不假,但你我并无夫妻之名,更不存在你说的谋杀亲夫。” 大景普通男子可拥有一妻三妾, 朱谨作为摄政王按制可娶一正妃三侧妃,而能与朱谨死同穴的只有他的发妻沐倾雪一人! 沈月的质问让朱谨沉默, 他自然知道在外人眼中他的妻是晴雪郡主,可那不是他的本心,离开京都,在这个只剩下他和沈月的地方,他想做回自己,哪怕只有片刻, 他和他的阿月还没有开始属于他们的画卷,就要如陌生人一般疏离冷漠,让他如何能甘心? 剑眉紧蹙,他一把拉住沈月的手,哑声道:“阿月,暂时忘掉过去好不好?让这里只有朱谨,只有沈月!在这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忘掉?已经发生的事情如何能忘掉? 红唇漾出一抹苦涩的笑,沈月扯下朱谨的手:“既是事实,又为何要逃避呐?” 将最后一块碎布从伤口上扯下,沈月转过身,将染满鲜血的双手浸泡在水盆中, 红色在水盆中四散蔓延,沈月摇晃的心随着指尖冰冷而渐渐冷却, “朱谨,我没资格做你的妻,沐倾雪这般身份的贵女才有资格。” 沈毓婉通敌卖国的罪名已经让沈家上下下狱,如今的她在外人眼中只是个空有县主之名的罪臣之女,别说是做朱谨的妻,哪怕是侧妃恐怕都要被众人所为难。 沈月平淡的话语如针扎进朱谨的心,他心底陡然涌出一抹恐惧,依着沈月的冷静自持,她到京都只会与他越发疏远!直至二人遍体鳞伤,再无交集! 顿在空中的手无力的握了握,他薄唇紧抿,孤注一掷的神色涌现在眉间, 草原是他挽留沈月的唯一机会!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深吸一口气,他别过头涩然道:“不是事实,我与晴雪郡主有名无实!阿月,我们的感情中不光只有你在付出,我也在为你守身如玉。” “咚!咚咚......” 沈月手中的药瓶滑落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朱谨凝望着沈月僵硬的背影,晦暗的眸色动了动,哑声道:“你被抓走,我连继续大婚的念头都没有,可迫于身份我不能离开,只能同提线木偶一般完成仪式,掀开盖头的时候,我眼中全是你的模样,我与她连合卺酒都没有喝。” “我并未将对你的心思瞒着晴雪郡主,我都同她说了,陪她回门后,她与我打掩护,我立刻带人来救你,走到一半,边疆告急,星城被屠,我只能让高仲替我来救你。” “听到你在拓拔靖营帐中的消息后,我并未觉得愤恨,反而有些庆幸,庆幸你容貌艳丽,庆幸你还活着......” “别说了!” 未尽的话被沈月打断, 沈月捡起地上的药瓶握在手中,扯过朱谨的手将药瓶打开, “阿月,进攻草原部落我是不用来的,可我必须来,我有件珍宝落在了草原,我必须亲自将她带回去。” “将布条拿来,药粉撒上后就要裹起来了。”沈月嗓音微涩,垂落的长睫如蝶翼般颤抖, 她避开朱谨的视线,手心拖着药瓶用尾指敲打药瓶, 褐色药粉在落下瞬间便被血水浸透,如龟裂的泥土一般盘横在伤口之上, 一如她四分五裂的理智, 牙关紧咬,沈月强迫自己不去看朱谨,可思绪却不听使唤的跟着朱谨的话疯跑。 他说,他也在为这段感情付出,, 他说,他来草原寻回他的珍宝。 系布条的手颤抖,沈月眼眶发涩,可他还是娶了别人呐! 是她蠢!守不住心! 两世为人她都学不乖,非要将一颗心捧到别人眼前任人糟践拿捏。 朱轩禹拿捏着她的真心哄着她为虎作伥, 朱谨又何尝不是拿捏着她的真心逼她心软? 长睫眨动将眼底的水花逼回,沈月再抬眸,泛红的杏眸眸子只剩下清冷, “伤口包扎好了,洗漱时候莫要碰水,莫要有大动作,明日记得换药。” 将药瓶放在朱谨身旁,她起身,纤长的身姿消瘦, “方才殿下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这草原你不该来,京都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好,只等你回去就能登基为帝,万金之躯实在不该以身犯险。” 更不该千里迢迢来挑动她的心弦, 她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经不住诱惑! 帘子掀动又落下, 营帐内陡然传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砸翻的声响, 沈月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朝听风走去:“风护卫,我和凝香的营帐是哪一座?” 听风微不可察眺了眼沈月身后的营帐,带着沈月走到朱谨旁边一座稍微小一些的道:“居安夫人,这是您的。” 沈月眸光微冷:“风护卫还是唤我居安吧,” “居安夫人莫要为难我。” 听风为难,朝朱谨的营帐努了努嘴:“一个称呼而已,夫人就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行行好。” 听出听风的弦外之音,沈月胸口一阵气闷,胡乱点了点头,正欲进帐篷,就听潘阳在远处唤道:“居安,这里!” 第343章 醋意 朱谨所处的中心位置有重兵层层把守,潘阳被士兵拦截在外围,胳膊上跨着一个青色布包, 见沈月目光挪到他的方向,他跳着招手,俊逸的面容挂着如沐春风的清隽笑意:“居安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潘阳呼喊声不小,以至于沈月敏锐察觉周围有不少视线都在潘阳与她之间徘徊, 自那日委婉拒绝潘阳后,这还是潘阳头一回来主动找她, 柳眉微不可查拧了拧,沈月拨开士兵朝潘阳的方向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恐怠慢了子恒兄,我们去旁边走走吧,” 为了朱谨安全着想,营地呈圆形驻扎, 朱谨在最中心,心腹亲卫分布在四周,再往外才是潘阳与高仲等谋士将领的居所,位于士兵与亲卫之间。 “无事,我只是给你送个东西。” 潘阳白皙的脸庞浮现涩然,桃花眼凝望着沈月,将胳膊上的青色布包取下,双手捧到沈月眼前, “想着你与凝香一路风尘,我让人寻了几套换洗的衣裙,趁着这会儿安营扎寨你们也能梳洗一番。” 见沈月只是盯着布包迟迟没有动作,他喟叹一声将布包直接塞到沈月怀中:“怎么,难道知己好友之间的赠礼都不愿收了?潘某认识的居安可不是拘泥于世俗小节的迂腐之人。” 捧着沉甸甸的布包,沈月看向潘阳的眼神复杂:“只是觉得受之有愧而已。” 荒芜之地想要寻干净的衣衫谈何容易, 潘阳对她越是贴心越是好,她这颗心越是安定不下来, “子恒兄只记挂我告知你巫族消息,却只字不提你曾对我的帮助,即是知己好友,那也应当有来有往才是,万没有让你一人吃亏的道理。” 沈月捧着布包将潘阳送到交界处,杏眸弯弯,半开玩笑道:“子恒兄再这么送下去,我便只有掏空家底寻珍宝才能还得上这份知己情谊了。” 潘阳身形顿了顿,摆摆手留给沈月一个背影, 待沈月回到营帐时,凝香已然将梳洗的用具准备好, 沈月扔下布包,望着冒热气的水桶,忍不住咂舌:“凝香你莫非能掐会算?怎么知道姑娘我想简单梳洗?” 之前是没有条件,可如今有了干净的衣裙,她还是想将身上包浆的衣裙换一换,擦一擦的。 “我的姑娘,你可长点心吧。” 凝香放下手中水舀走到沈月身后帮着她一起拆满头的小辫子,幽幽道:“潘公子给你送衣衫的事情半个营地都看到了,摄政王毕竟还在这儿呢,潘公子也不知道背着点儿,哪有当面挖人墙角的,也不怕摄政王怒火攻心将他独自一人扔到草原中喂狼。” 杏眸暗了暗,沈月解辫子的指尖僵在当场, “凝香,你觉得岭南潘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从初遇之时,潘阳身上便是淡泊名利的孤傲,仿佛皇权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能养出潘阳的家族,究竟是什么样的? “岭南潘家这些年都不曾入世,是天下文人学子之师,家族子弟个个优秀,但都只是教书育人,并不参与朝政党派之争,是以皇族见到岭南潘家的人都会礼让三分。” 凝香沉思片刻道:“姑娘若是不想入宫,能嫁进潘家也是极好的,潘公子的父亲并不介意您的身世高低,潘公子更是爱重于您应允过不会限制您的自由,比来比去,潘公子确实比摄政王更适合您。” 沈月沉默:“你也觉得潘阳心悦于我?” 凝香毫不犹豫点头,当反应过来沈月看不到后,她答道:“自然是心悦您的,否则他又为何会一次次不计后果地帮您,又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带着人前往草原救您?” 长发被长时间编成小辫有些卷曲,再加上赶路未曾清洗,有些打结,凝香用梳子沾着融化的油脂一点点往下顺, “听说高先生这次能这么快找到咱们潘公子出了大力,是潘公子带来的猎犬嗅到咱们的踪迹,他们才能提前部署一击命中。” 听着凝香的话,沈月心头浮现一丝怪异, 什么样的猎犬能这么厉害,竟然能在气味繁杂的路上毫无差错地找出正确的那条? “居安夫人,摄政王请您过去。” 营帐外听风的话打断了沈月思绪, 猜到朱谨这会儿定是心中不痛快,她简单梳洗,换上干净衣衫匆匆赶往隔壁营帐,以免朱谨这个暴脾气炸起来做出荒唐事。 靛青色道袍长至脚踝,走动之间宛若青烟飘逸, 一进朱谨营帐,沈月顿时感觉到营帐内凝滞的气氛,揣着手站在一旁的高仲冲她挤了挤眼,做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阿月,过来。” 朱谨披着外衣坐在上首,一双幽瞳在沈月新换的道袍上下滑动,眼神晦暗不明, 朱谨气头上,沈月也不愿这会儿去拔老虎须,磨磨蹭蹭走过去坐在朱谨身畔, 刚一坐下,手被朱谨握在手心,粗粝的指腹摩挲手背,沈月听他轻笑一声, “衣衫不错,倒是衬你。” 这酸味,隔了三里地恐怕都能闻到, 沈月嘴角抽了抽,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干笑, “倒是本王思虑不周,忘了阿月长途奔袭又身着异装,” 朱谨目光在沈月脸上转了一圈,坐正,将幽冷的目光落在高仲身上:“高先生。” “小人在,” 被朱谨点名,高仲屁股一紧,低垂着头走到朱谨面前作揖:“殿下有何吩咐。” 朱谨或轻或重地捏着掌心绵软的手,凤眸微眯,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听闻你与潘二公子是知己好友。” 他和女公子与潘子恒那厮相识朱谨又不是不知,这会儿问这个问题不是明知故问吗! 高仲心中腹诽,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瞅着朱谨脸色,谄媚道: “小人斗胆敢问殿下,小人与潘公子是该熟呢还是不该熟呢?” 第344章 跪地脱鞋 “嗤!” 朱谨冷嗤一声,从腰上扯下一块羊脂白玉配件扔给高仲, “本王的女人,自然没有让潘二公子破费的道理,这块玉佩是本王贴身所佩,权当做本王买下衣裳的银钱。” 朱谨手肘撑膝,薄唇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高先生向来长袖善舞,这一趟就由你去。” 得!他就知道朱谨唤他来没有好事! 高仲捧着白玉挂件,苦笑:“殿下放心,小人定将此事办妥。” 这差事就是个得罪人的! 不仅要将朱谨的话带给潘阳,还得让潘阳接受朱谨的玉坠,两头不讨好! 躬身退出营帐,高仲不敢耽搁,将玉坠揣进怀中直奔外围, 高仲到时,潘阳帐篷大敞,正盘腿坐在蒲团与下属交谈,见他来,潘阳立刻止住话头,起身笑脸相迎, “什么风把高兄吹来了!正巧我新得了些草原上的马奶酒,一会儿着人弄两个小菜,你我二人尝一尝这稀奇玩意儿。” 高仲被潘阳虚握住手腕热情地往帐篷里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干笑着被潘阳拉到帐篷中坐下,面前随即出现一盘细长的红褐色肉条, “高兄尝尝这肉干,是我手下从牧民手中换来的,牛羊肉熏制出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潘阳挽起道袍宽大的袖口,两指推着陶盘期待地望着高仲,漂亮的桃花眼澄澈, “那个.......肉干看着不错,我就先不吃了,我来是有些事......” 高仲斟酌着词句,眼神躲闪:“子恒兄,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是摄政王吧。” 潘阳笑语晏晏,用帕子包裹陶罐将它从泥炉取下,给两人的杯子斟满茶水, “你我兄弟二人不必遮掩,高兄莫要为难,摄政王有何吩咐,你直说便是。” 潘阳的直爽让高仲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下来, 他歪在桌案上,捞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叹了口气, “子恒兄向来机敏,为何非要在女公子的事上犯糊涂,明知道摄政王对女公子有意,又何必非要在他面前找不痛快。” “诶!这茶水不错,再来一杯。” 高仲从怀中摸出朱谨给的玉坠放在桌上,唏嘘道:“摄政王给的,说是女公子衣裳的报酬。他还说了,他的女人断然没有让别的男人花钱的道理。” 羊脂白玉挂坠静静躺在桌案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潘阳瞄了一眼,端起茶杯轻抿:“无妨,只要居安舒适就行,至于谁花的银钱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眼帘低垂,他望着茶杯中冒出的热气轻笑:“摄政王的玉坠定然价值连城,这样看来,倒是我赚了。” “你......哎!” 高仲手抬起又落下,在腿上重重拍了一把:“我知道你对女公子有意,可也并不急于一时!等摄政王回京成为大景的帝王,他们自然会分开,何必这会儿非要往摄政王眼前撞。”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盯着,更何况朱谨还是大景的王, 怕就怕潘阳被朱谨当做眼中钉,这荒郊野外的,失踪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高仲眉头紧锁,劝道:“子恒兄,莫要以卵击石。” “高兄,我只是见不得居安受苦。” 潘阳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居安这般才貌双绝的女子,当金尊玉贵的娇养才是,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我只是舍不得她继续穿着让她屈辱的衣裙,怕她想起不愉快的回忆罢。” “高兄的话子恒铭记于心,今后我会注意一些。” 潘阳一席话说完,饶是看客的高仲也不免为之动容, 女公子能得潘子恒这般痴情种心悦,实在是大幸也! 与此同时,朱谨营帐中也在提及潘阳, 无外人在场,朱谨严肃的神情陡然消散,他起身单膝半蹲在沈月面前,凤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阿月,我醋了。” 听风说女子都不喜欢去猜,尤其是沈月这般的女子,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男人的心思,想要让沈月心软,就得多说,多做! 看到沈月颤动的眸色,朱谨大受鼓舞,双手拖住沈月的手放在她膝上,正色道, “你这般耀眼,心悦你的人如过江之鲫,我年岁比他们大,又是个不懂情趣的粗人,相比之下我好像毫无优势,阿月,我也会怕,也会自卑。” “噗!” 沈月从没想到朱谨竟然会自嘲年岁,骤然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杏眸弯弯笑出声来, 亏朱谨还知道他年岁大, 可偏生年岁这般大的人竟然如毛头小子一般说他会自卑,会怕。 沈月嘴角的笑收了收:“还有一个缺点你没说,” 她挑眉,在朱谨疑惑的目光中幽幽道:“你比旁人来得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能娶别人,而我就嫁不得?” 朱谨沉默:“除了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沈月眯着眼轻哼:“强盗行为!” 被紧握的双手生出一层粘腻的汗,她不舒服地挣了挣, 不成想手是挣脱了,隐在衣摆下的脚腕却被大掌擒住, “做什么!” 沈月皱眉,脚蹬了蹬却被朱谨抓着抬起放在膝上, 朱谨按着沈月的脚腕,剑眉斜眺:“不是说一直被链子锁着?你肌肤娇嫩想必没少吃苦,方才你进来时走路姿势就有些不对,给我看一看不然我放心不下。” 沈月身体僵住,双手撑着长条凳凝视着朱谨将她的鞋袜脱掉,眸光晦暗不明, 她没想到只是随口说了一次,朱谨却想到了这一层,还发现了她走路姿势的不对, 随着拖垂的裤脚被挽起,青肿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之中, 炙热的手掌带来的热度与微凉的空气相撞,激得白皙肌肤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纤细脚腕上青紫中泛红的肿胀,落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显眼,看得人心惊, 沈月眺了眼朱谨难看的脸色,柔声道:“凝香替我揉过,都快好了。” 朱谨薄唇紧蹙,眉峰银练般的伤疤随着他拧成一团的眉心跳动,给本就冷厉的面容增添一抹凶煞之气, “你且等着,等打到蛮族王庭抓到拓跋靖,我卸了他的四肢任你出气!” 第345章 女子身份 冬,终也,万物收藏也, 往年的立冬,凝香都会与沈月包上一盘子娇耳,温上一小壶黄酒暖暖身子,可今年的立冬,她们身处草原,身边除了干粮饼汤再无其他,遂只能一切从简。 清晨的风已经带着凉气,凝香呵着冰冷的手心从营帐外走进:“立冬不端娇耳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姑娘,今年这冬恐怕难过。” “是啊,又是一年寒灾。” 沈月感慨,手脚麻利的将营帐中的衣物卷起塞进牛皮袋中:“按照军队如今这进度,估摸着年跟前儿能赶回京都。” 身处草原,朱谨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一般,增援的军队一到他便不顾众人阻拦,执意要亲自带兵捣毁王庭,经过七八日的急行军,他们已经深入草原腹地, 大军势如破竹一路碾压,前来阻拦的蛮夷骑兵面对装备精良的大军毫无胜算, 路上遇到的小城镇,没等朱谨动手就纷纷投降大开城门迎接朱谨进城,百姓安抚,官吏绞杀,朱谨就这么带着人一路屠向王庭。 算着日子,最多还有四五天他们就能到达王庭之外,届时恐怕就是苦战了! 收拾好行装,大军再次拔营推进, 沈月裹着黑色大氅在朱谨身旁,头顶戴着同色风帽,宽大的帽檐将大半张脸遮挡,只漏出玫瑰色的菱唇与消瘦的下颌, 朱谨另一侧,温心慧之子程文麟也身穿甲胄骑着马跟着队伍前行,稚嫩的面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已然初见少年的沉稳, 当初增援大军带着程文麟出现之时沈月也惊诧过,联想到朱谨与镇西王的过往,她便大致猜到了朱谨的想法, 他想让程文麟接手镇西军,成为下一任镇西王,将程文麟带在身边是为程文麟提前铺路。 “比起京都,我更熟悉的是边陲与这一望无际的草原。” 朱谨放慢马匹的速度同沈月并行,凤眸清冽,低沉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他的过去, “我有记忆开始,父亲便只有老镇西王,他教我骑马射箭,抽查功课,我想学枪,他便想尽办法给我寻找师傅。” 微哑的话语微不可察透出一丝眷恋与悲痛, 沈月微微侧首,朱谨侧颜一如既往的冷峻,目视前方,冷冽的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彩, 朱谨的身世,她知道的还算多,但都是通过别人的嘴, 先帝的兄弟,却因为宫中斗争从小被送到边疆以镇西王义子的身份成长,十几岁领兵上战场,屡立奇功。 如今他主动说起过往,倒是让沈月有些惊讶, “我以为我能与兄长一直守护这片土地,最后的归属也是这片土地,” 朱谨望着一望无际的黄色草原,薄唇紧抿:“我曾许下许多承诺,替二老养老送终,替兄长看顾好妻儿,如今回首,一个都没做到。” 他转头,望向程文麟:“你的父亲叔伯都血撒在这片草原上,血仇唯有鲜血浇灌才能休止,文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要让蛮夷不再杀害我们的亲人,唯有将他们抽筋断骨。” “所以义父才会将他们的青壮年屠尽,只剩下老弱病残?” 程文麟似懂非懂,脸上透着少年的朝气:“幼童成长也需要数十年,届时我们大景已经将他们驯化,边疆再无危险。” “是,也不是,你再好好想一想。” 同沈月想的一样,朱谨有心将程文麟培养成镇西军的接班人, 程文麟年岁不小了,他同程文麟一般大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可程文麟依旧如温室中的花朵一般,从未见过战争的无情,也从未吃过行军的苦。 程文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朱谨目光转向沈月,严肃的表情变得温和:“不知为何,回到草原我才有种归家的安定感,比起人人戴着假面的京都,我更向往一片赤诚的边陲。” “可你是皇家人。” 沈月眼底笑容淡淡:“只要留着皇家的血脉,就注定逃不脱皇权的争斗。” “阿月,有时候我宁愿自己不是皇家人。” 朱谨眼底划过一抹怅然:“这身份是个枷锁,不能痛快的笑,不能痛快的哭,连娶喜欢的人都只能是奢望。” 沈月沉默, 这些日子朱谨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处处贴心,处处维护, 若说是一点动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开了头,她还能不能坚定的抽身离开,她也不知道。 “阿月啊......别让我等太久.......” 沈月的逃避落到朱谨眼中,他叹息一声,转头继续教程文麟兵法,给沈月留出思虑的空间, 嘈杂的马蹄声中低沉醇厚的嗓音顺着风飘进沈月耳中,掠过心湖泛起涟漪。 傍晚时分,前锋来报不远处出现一小队人马,朱谨立刻叫停大军,派人前去打探, 沈月本以为又是蛮夷军队的埋伏,却不想前锋带回来的是抱着孩子的尘月! “你说他们找到尘月了!” 沈月一把掀开风帽遮挡,惊喜交加道:“他和静安的孩子可还好?” 精致的五官因突然扬起的笑容陡然变得明媚,杏眸晶莹,仿佛承载着满天繁星, 朱谨先是被她脸上的笑容晃了神,待反应过来沈月是因为尘月而欢喜,心里不免又有些酸溜溜的, “阿月,若是何时你能因为我的到来而这般欣喜就好了,我在你心中见籍籍无名的乐师都比不上。” 醋归醋,可凝望着沈月难得展开的笑颜,朱谨还是忍不住跟着唇角
相关推荐: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凡人之紫霄洞天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贵妃母子民国文生存手札
将军男后(修改版)
炼爱(np 骨科)
罪大恶极_御书屋
爸爸,我要嫁给你
生化之我是丧尸
大风水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