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二女沈玲,三女沈兰,这是我那不争气的长子恒邦,” 一一见过礼,场面顿时冷凝下来, 沈兰目光一直落在沈月头冠上,眼底掠过一抹贪婪的神色:“堂妹这冠子好生精巧,不知在哪里买的?” 她目光功利心太重,沈月唇角笑容淡了淡, “出自内务府,” “没眼力见的丫头,县主衣冠也是你能觊觎的。”钱氏眉头紧蹙:“你们都出去吧,等一会儿再进来。” 沈兰不满的撇撇嘴,被沈玲二人扯着袖子拽了出去,室内只剩下沈月和钱氏, 钱氏哪里能看不出沈月盛装出席的用意,唇角颤了颤:“县主有心了,这份情二婶记在心中,” 想起长女的处境,她眼泪霎时间在眼眶打转, 捏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声音哽咽:“洪县令一家实在是欺人太甚,若非是实在没办法二婶也不会派人去老宅惊扰县主,” “既然知道洪县令一家不是好归宿,二婶又何必要将堂姐嫁过去,”沈月转着团扇,眸光明灭不定:“我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县主,您给二婶透个底,大兄究竟如何了!听说他要被贬,究竟还有没有回京都的可能?” 见沈月沉默不语,钱氏面露恳求:“你就告诉二婶一点行吗?若是大兄能起复你堂姐便能好过了!” “官场之事,我一介女子哪能知晓,”沈月婉拒, 来之前她只知沈崇文被派到南方,但调令里面是何内容一时间还难以确定,一切还要等回京后才能了解详细内情。 “也是,是二婶急昏头了,” 钱氏失望的抹着泪,整理好情绪强撑着笑:“县主既然出门了就得小心县令洪夫人,她惯来小气,听说上次被您拒了帖子丢了脸面,您心中提防些。” 第149章 钱氏的小九九 来汝宁才两日,钱氏不是第一个提醒沈月要小心洪夫人的人, 一时间沈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洪夫人起了兴趣, “总听说洪夫人的名头,但并不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二婶可否提点几句?” 钱氏找自己过来,背后是否也有洪夫人的关系在呢? 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团扇,扇面上蝶舞翩翩,纹路精致。 沈月垂眸凝视着那扇面,似是在欣赏那细腻的绘画,轻启朱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知道得清楚些,方才免得出错。” 钱氏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眼底透着对洪夫人的忌惮, “洪夫人啊……”她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稷州府知府大人是洪夫人堂兄,且关系走的极近,偏生她又是个霸道记仇的性格,一旦惹了她,她总是想方设法报复回去, 城西何夫人同她撞了衣衫,怀胎六个月,硬生生被她罚跪的胎死腹中, 还有罗家,就因为过节少了孝敬,被寻了个由头进了大牢,本来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一时没想开,家破人亡,有这些个例子在前,这些年在汝宁就没人敢忤逆她,” 钱氏心有戚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便过去了。” 沈月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着洪夫人倒是土皇帝咯,这般行事就没人往上告过?” “告?”钱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谁敢啊!这汝宁地界,洪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若真有人敢往上告,只怕还没出城,就被山匪当作杀鸡儆猴的靶子了,到时候尸首分离,又有谁会去管呢?” “旁人不知道,我可一清二楚,那城外的黑风寨,也不过是洪夫人手下的一条走狗,他们可都是按时向洪夫人献上孝敬的,” 钱氏轻嗤,说得口有些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 “那帮人没少帮洪夫人做事,前些年上供的丝绸都是陈家供给,丝绸一涨价陈家立刻被仇家寻仇满门灭门,紧接着陈家的产业全部落进洪夫人亲信名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洪夫人想低价买走陈家产业,陈家不同意便寻人下了杀手罢了!这般毒辣的手段,谁还敢同她叫板。” 谈起洪夫人,钱氏滔滔不绝,情绪高涨时,唾沫星子更是四处飞溅,仿佛要将所有郁结不满都倾泻而出。 沈月端起岸几上的茶盏,朦胧茶气将眸色遮掩,微启的薄唇染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所以钱氏找她过来还真是怕洪夫人因为她拒绝参加宴会迁怒沈家, 她借回门将自己引出来,说了这么多洪夫人事迹,不过是想让自己和洪夫人斗,届时她能将沈家摘得干干净净,两不得罪。 “二婶既然知道洪夫人是这样的人,又为何要将堂姐推入火坑呢?就不怕堂姐惹了洪夫人牵连沈家?” 沈月冷不丁换了话题,钱氏脸色肉眼可见僵了僵, 目光游离地端起茶盏小口小口喝着,试图将话题再转回去:“已经订了婚,我们哪敢悔婚啊,洪夫人这般行事,她要结亲我哪儿敢说个不字。” “可定下婚约之时父亲并未被贬,二叔与父亲是亲兄弟,若洪家执意欺凌他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除非这门婚约背后还有其他利益关系,让沈允文一家舍不得放弃,这才铤而走险用一个女儿去赌, 不愧是亲兄弟,本性都是一样的,女儿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交易的工具, 目光掠过奢华的室内装饰,沈月收敛笑意的声线里,油然多出几分低沉清冷:“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堂姐嫁过去如何能挺直腰板,您请我来究竟是做什么?” “这不是想着成亲了便是一家人,洪夫人再怎么也不会为难自家儿媳,请县主过来不过是想着喜事一家人热闹热闹。” 钱氏唏嘘:“若大兄还是尚书大人,借洪夫人几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轻待娇娇。” “倒是父亲的错了。” “县主误会了,我只是忧心娇娇这才说错了话。”钱氏紧忙解释:“都是一家人,我们也是担心大兄。” 沈月轻笑,将茶盏放回桌上,不再接话。 干坐了半刻钟,下人来报姑爷带着大姑娘回门来了,钱氏带人迎了出去, 听霜向前一步弯腰在沈月耳边道:“姑娘,可要属下派人去打听打听?” 安乐县主自驿站知道爷下令不允许救她后,便心中生了芥蒂,不仅将她调得远远的,日常也闭门不出, 偏生爷前两日下了密信,让她好生保护安乐县主,且满足安乐县主的一切要求, 面都见不着哪儿来的机会献殷勤? 好在她正愁的时候,安乐县主叫她跟着伺候,这会儿见有表现的机会她赶紧抓住: “最多午时属下必能将一切调查清楚。” 沈月抬眸对上听霜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勾: “暂时不用,我自有办法。” 她总不能一直依靠朱谨, 她的商队都是以贩夫走卒为主,经过半年渗透已经在街头巷尾扎下脚跟,打听起消息来也方便许多, 虽然比不得摄政王府的消息渠道,但查这些小事绰绰有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检验一下商队的能力。 说话间,钱氏已经带着几位姑娘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沈月抬眸望去,钱氏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大红袄裙的少女,明眸皓齿,眼底笼罩化不开的轻愁, “民女见过安乐县主。”她屈膝行礼,动作间脖颈隐隐露出大片青紫, “都是自家姐妹,堂姐不必多礼。” 沈月轻握手腕将沈娇扶起,指尖轻轻触碰到纤细的手腕,沈娇猛地一颤,脸色微白。 “瞧我们少夫人看到县主都高兴坏了!” 沈娇身旁的婆子兀地冲上来扶住沈娇,冲沈月行了个礼,谄媚道:“我们少奶奶脸皮薄,身子不适也不好意思说。” 宁婆子挤着眼睛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新婚嘛,钱夫人定然能理解。” “是.......”钱氏笑容勉强,别开眼打着圆场:“都别站着了,都坐吧。” 她话音落下,沈月敏锐察觉沈娇眼底的光熄灭了,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宁婆子扶着坐在下首, 本该母女说体己话的场合成了婆子和钱氏的主场, 沈月剥着果子,眸光冷然, “来之前我们夫人听说县主身体大好,特地吩咐老奴带帖子来,想请县主明日一同游船,都是亲家,想必县主定不会拒绝吧?” 出神间,宁婆子从袖中掏出一封请帖,站到沈月面前双手递上, 婆子手伸得长,简直要将请帖塞到沈月怀中一般, 沈月扫了宁婆子一眼,神色淡淡:“凝香。” 第150章 借刀杀人 凝香从沈月身后走出将帖子接下, 宁婆子眺了沈月一眼,躬身:“既然县主接了帖子,老奴这就回去回禀夫人。” 沈月微微颔首,姿态冷傲, 钱氏话中其余真假不论,单有一项倒是没错, 这洪夫人当真是格外记仇且霸道之人, 真是麻烦,今日这帖子不接,来日这洪夫人也定会想其余办法逼她赴宴, 婆子来到沈娇身后轻声说了什么,沈娇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垂着头:“夫君忙着备考秋闱耽搁不得,女儿先回府了。” 洪家一行人急冲冲而来,又急冲冲离开, 钱氏掩面同沈月哭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县主,我心中苦啊!那回门礼就是些破烂货,明知道县主您也在,她还这般行事,压根没将您,将沈家放在眼里,” 想用沈家拱火,钱氏还真想错了,她比任何人都巴不得沈家倒台, 甚至牵连沈崇文贪污一案也有她出的一把力呐! 沈月勾了下唇,语气淡淡:“二婶之前不就知道了,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何来的对等,沈家高攀洪家,被她轻慢也是正常,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要习惯。” 钱氏怔愣的目光中,沈月扶着凝香小臂起身, “二婶先忙。” “县主若不然用过午膳再走?” 钱氏追上来,脸上挂着长辈慈祥的笑:“长兄不在,我们自然要替他照顾好你的。” “二婶止步,” 沈月转身盯着钱氏看了几秒,似笑非笑道:“莫非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接下来是不是该二叔上演苦肉计了?” 折扇抵着下颌,她话语幽沉:“看在亲戚份上,这次我不计较,但仅此一次,” 阳光照射下,少女捻着团扇姿态矜贵,金色面具后星眸黝黑深邃,眸底翻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若有二次,可别怪我下手狠厉无情。” 沈月带着丫鬟离开后,钱氏暗骂一声邪门儿,揉了把脸步履匆匆来到沈允文书房, 沈允文听着动静将手上紫砂壶放下,兴致勃勃道: “怎么样?可有挑起火来?” “屁!” 钱氏憋屈地盘腿坐在沈允文对面,抢过他手中茶壶往嘴里灌了口:“你不是说那丫头脾气暴躁,且眼里揉不得沙子?” 想起沈月方才讥讽的眼神,无明火从心头起 她气得掐了沈允文一把:“我瞧着那丫鬟猴精猴精的,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哎哟。” 沈允文被掐得一缩,龇牙咧嘴吸气:“夫人别气别气,只要她去赴宴就由不得她了,等她两斗起来,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哼,若不是临了你那兄长出了问题,我至于要去找个丫头片子吗?” “夫人~哎哟夫人~您别气,气坏了我的心疼。” 二人说着黏糊在一起。 * 汝宁处于运河旁,航运发达,由此衍生了游船花船数不胜数, 许是怕沈月毁约,一早洪家的车马便在老宅门口等候, “倒是省了我们的车马。”沈月不紧不慢用早膳:“让那些人在门口等着,” “姑娘,今日您让听霜姐姐贴身伺候吧,” 凝香站在沈月身后替她布菜,提议道:“昨日消息您也看了,这洪家和二老爷家都并不简单。” 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让沈月挖出了些有趣的事, 洪县令上任开始,钱氏和洪夫人便走得很近,说是跟班也不为过,而后两人携手借着洪县令庇佑疯狂敛财, 洪夫人做的那些事,有无钱氏插手还真不好说。 “我倒是好奇她们突然翻脸的原因。” 沈月咽下最后一口粥,接过帕子擦拭手:“之前我以为二叔发家是倚靠了父亲的路子,不成想他竟和县令夫人便能闯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不简单呐。” 留下雨晴在老宅, 沈月点了一队护卫带着凝香和听霜出门, 楠木车厢底部镂空,放置着冰盆,做工处处精巧, “好大的手笔,” 饶是沈月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免惊叹, 车厢底部的镂空是由整块楠木雕刻,这么粗的楠木本就难求,何况再雕刻成这般,光这一个马车造价最少百金, 撩开菱纱,河边独有的水腥气随风送入鼻尖, 长长的运河蜿蜒,大大小小的船只穿行在碧波之间, 快到码头处,不少挂着红纱的乌篷船停泊在岸边,与周围货船格格不入, 听霜走南闯北,对这些也稍微知晓,见沈月好奇,解释:“姑娘,这也是花船,有些人家会将自家闺女调教好了养在船上,同瘦马类似,便是船妓,客人包了船便可带着姑娘泛舟......” 后面的话,她没再讲,可车厢两人都懂了, 卖成丫鬟不值钱,可若是成为船妓便能一直替家中挣钱,直到容颜衰老。 马车停下,一艘巨大的游船停在码头,隐隐有乐曲声传出, 车帘被车夫掀开, 宁婆子站在马车旁躬身:“安乐县主请,我们夫人已在船上等候多时,” 给她下马威? 沈月坐在车厢内,把玩着手中团扇:“凝香,本县主记的县令是七品吧?” “回县主,县令是正七品。”凝香在正字加重了音, “正七品呀,”沈月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玩笑的笑:“那县令夫人不知是几品命妇呐?” 凝香跪坐在沈月身侧,替她整理衣裙,姿态恭敬:“县主,是七品孺人。” “哦?是吗,本县主还以为是淑人呢,毕竟能让本县主拜见的人不多,淑人勉强够得上。”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宁婆子脸色青白交替, 第151章 拱火 “既然洪夫人邀约只是虚情假意,本县主又何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沈月坐直身体,清冷的嗓音透着些许愠怒, 她淡淡瞥了一眼宁婆子:“看来我这小小的县主还不够资格参加洪夫人的宴会,” 微微侧过头,她给身旁凝香使了个眼色:“让车夫原路返回,从哪儿来的将本县主接过来的,将本县主送回那儿去。” “诺,” 凝香将车帘拉下,对车夫命令道: “县主说了,回府。” “这,贵人.......” 车夫不知所措地望向宁婆子,手中的鞭子扬起来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左右为难, “怎么?本县主连一个车夫都指挥不动?” 冷冽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带着隐忍的怒意, 眼见沈月不上套,还直接要带人离开,宁婆子急忙舔着脸走到窗边打圆场:“县主莫恼,都是误会,我们夫人哪儿是和分不清尊卑之人,定是小丫头偷懒没及时将您来的消息告知夫人,您先在马车中歇息片刻,老奴这就去催催夫人。”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凝香掀起帘子沉着脸:“我们县主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们在这儿虚耗时间。” “是是是,您稍等。” 宁婆子躬着身后退,心中暗自骂到狗仗人势的贱蹄子。 车厢底部放着冰盆也不热,沈月后仰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 洪夫人远比他们调查出来的还要嚣张,是拿捏着她好欺负? 若是自己真让一个下人引上船去,那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被一个县令夫人拿捏,日后传出去还有谁会敬自己? 听霜两指掀开帘子一小截,看着宁婆子迈着小碎步上船提议道: “区区一个县令夫人,姑娘若是不喜欢直接拒了便是,没必要委屈自己的,先不说依着她的身份本就没资格宴请您,哪怕真有什么,摄政王府也定然会为您撑腰的,” 听到摄政王府, 沈月指尖微微弯曲,睁眼看向听霜,肃然道:“慎言,我是宋家未过门的宋夫人,若真和摄政王殿下扯上干系岂不是有损摄政王殿下的名声,” 想到京都的沐倾雪,她垂眸遮掩眸底异色, “我即将嫁人,摄政王殿下即将迎娶正妃,日后还是莫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来的好。” 想起朱谨,她心中有些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朱谨是除开凝香之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的, 站在顶峰如冰山一般高不可攀的一个人,唯独对自己偏爱, 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子,面对这样的区别对待,怎么能不动心? 可现实不是话本,横在二人中间的东西太多太多,如今的她哪有谈情说爱的资格? 听霜敏锐地察觉沈月情绪骤然低落,心中暗暗为朱谨捏了把汗, 女人都是记仇的,换做是她心中想必也会芥蒂吧, 一失足成千古恨,也不知道爷日后会不会后悔东宫那次的绝情, 她叹了口气:“姑娘是县主,不靠沈家和摄政王府也能收拾那个女人的,” “听霜可有注意一件事,” 沈月收敛心神,指尖有节奏地在扇柄上轻叩:“昨日钱氏有提到洪夫人是知府的亲戚,昨日凝香核实过洪夫人及心腹手中的产业,按照常规经营计算,在这汝宁算是巨富也不为过,但偏生她并不比我二叔一家高强到哪里去,这中间可就有意思了,” “姑娘是怀疑洪夫人背后还有人,挣的金银都被后面之人抽去了?” 听霜常年跟在朱谨身边,耳濡目染对这些政事一点就透, 沈月眼底漏出欣赏的神色:“不错,最大的可能便是被知府抽去,可据我所知,本地知府可是出了名的廉洁,搞不好,我们这次能挖出一条大鱼来,” 真廉洁还是假廉洁,等她试过便知, 她昨晚粗略估计,洪夫人手中经过的金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赶得上每年税收的十分之一, 区区一个知县夫人带着钱氏等几个后宅夫人能做出这么大产业,说背后没有位高权重之人保驾护航,谁信? 朱谨最近在严查官吏贪污,且即将面对豫北王,若是能将这笔银钱寻回来,将能大大缓解国库的空虚, 洪夫人既然上赶着送人头,她便将计就计借洪夫人的手引出她背后的那条线, “姑娘心中还是有我们爷的吧?”听霜小心翼翼瞅着沈月的脸色,犹豫道:“否则您又这么会以身赴险替爷查这些?” 沈月眸色一震,敲打扇柄的动作僵住, 听霜的话给她提了个醒, 在居安和沈月的身份中来回切换,她险些将两个身份模糊, 作为朱谨谋士的是居安! 而作为沈月,应当是想要和朱谨客气疏离的人才是! 心绪变换,但她面色不显,翘着尾指摇着团扇,懒散道:“谁让洪夫人惹了我,我记仇得很,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查出来又能还了摄政王殿下送我县主爵位的恩情,还能惩治洪夫人,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您说得在理。” 多说多错,沈月重新闭上眼假寐,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船上,洪夫人见宁婆子孤身一人上来,脸色顿时阴沉,找了个借口从船舱中出来, “夫人,是老奴无用,” 宁婆子跪在洪夫人面前,哭丧着脸:“老奴按照您的吩咐都说了,可那个安乐县主油盐不进,说...说...” 洪夫人垂眸盯着宁婆子躲躲闪闪的眼神,冷声道:“说什么了?原封不动复述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那老奴说了,夫人您千万别气。” 宁婆子缩着脖子,害怕地往后躲了躲:“安乐县主说,小小一个知县夫人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身份,按照礼制给她提鞋都不配,竟然生了狗胆子不去迎接她.......” 瞄着洪夫人紧到发白的指骨,她接着拱火道: “她还说,如果您不去迎接便是不敬,她回京定会参上一本,说您嚣张跋扈行为张狂,要治您不敬之罪!” 第152章 刺杀 “好一个安乐县主!” 洪夫人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冷芒, 手中的帕子被她尖锐的指甲勾扯得几乎变形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还当自己是原来的尚书府千金不成!说得好听是县主,实际不过就是一个空名头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夫人您看,她还在车中等着您去迎接呢。” 宁婆子眺着洪夫人脸色,以退为进:“若不然就让她回去?老奴这就让人去将准备好的东西撤掉,您就当正儿八经出来散散心,” “她做梦!” 洪夫人气急了原本也想着让沈月坐冷板凳滚回去,但一听宁婆子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倔强不甘来, 自家老爷在汝宁呆了这么多年,难得有升迁的机会自己送上门来,怎么能因为一时意气将它放跑了! 忍一时将那个小贱人带到约定地方就能升迁,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这么低头不免有些丢了面子,洪夫人别过头盯着岸边车架,自圆其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切为了老爷能升迁,不就是接那小贱人?有什么难的!” 宁婆子弓着腰起身,恭敬地抬起手臂放在洪夫人身侧,嘴里止不住恭维:“夫人大义,大人娶到您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汝宁不知多少人羡慕大人能娶到夫人这么厉害的妻子呢!” 洪夫人得意地将垂落的鬓发勾到耳后,冷哼一声将手搭在宁婆子手臂上,自得道:“那是,若是没我,他还不知在哪儿呢!” 一路上,宁婆子时不时拿话逗着洪夫人开心, 等一行人到车架旁之时,洪夫人脸上已经挂起和煦的假笑, 她目光阴冷,站在车旁朗声道:“洪罗氏拜见安乐县主,头一回迎接县主尊驾,失礼之处还望县主包涵,” 车厢内一片寂静,无声无息, 她只得保持着那个恭敬的行礼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车旁。 夏日的阳光如烈火般炙烤着大地,无情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本就体态肥胖,此刻在烈日下暴晒,汗如雨下,不过一刻钟汗水已经将身上衣衫打湿, 额头的汗珠不断滑落,带着脸上那层厚厚的香粉,将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冲刷得斑驳陆离,显得狼狈不堪。 洪夫人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却碍于之后的计划不好发作,只得在心中将沈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沈月颔首,凝香将车帘卷起挂在银勾上后,下车站在洪夫人面前, “洪夫人请起,” 派个丫鬟来打发她? 洪夫人脸黑了又青,却只能被迫咽下这口气, “船上已备好酒水,还请县主挪步。” “洪夫人有心了,”沈月微微颔首,金色面具在暗处威严庄重, 洪夫人本以为这样就能早些将沈月哄到船上,却不想沈月依旧端坐在车厢内不动, 她身边的丫鬟跳下车来,手中抱着油纸伞:“还请夫人让个位置,” 听霜嘴上客气,行事却不见半分,她屁股一撅挤开洪夫人,将厚重的纸伞撑开,伸出手恭敬道:“县主仔细脚下。” 这般细致的照顾,洪夫人不免恼怒的瞪了眼身后的丫鬟,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瞧瞧别人的丫鬟! 视线所及,车厢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接着耀眼的发冠映入眼帘, 绯色罗衫用金线绣着云纹,掐丝嵌珍珠莲花冠精巧绝伦。 望着身上素纱,胸口闷的生疼,洪夫人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纵使她再有钱,也不能越制穿着绫罗,戴金冠。 “走吧,莫要误了夫人定好的时辰。” 沈月瞥了眼洪夫人,唇角笑意淡淡:“本县主还是头一回在运河泛舟,一会儿可要多瞧瞧才好。” “是啊。有趣的紧。” 烈日晒得人发晕,洪夫人胸中憋闷,没兴致多敷衍,只想着赶紧将沈月送到约定的地方, 她率先走在前,抬眸瞬间见到船舱帘子后一闪而过的人影,羞愤的险些晕过去, 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她唇角笑容僵硬, “县主请!” “不错。” 沈月越过洪夫人进入船舱,就见原本坐着的夫人们纷纷起身行礼:“妾/民妇见过安乐县主,” “诸位免礼,即是出来游玩,不必讲这些虚礼。” 一众生面孔中,沈月目光锁定在钱氏身上,笑道:“二婶也在。” 钱氏头低垂,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民妇见过县主。” 真能装啊, 沈月眸光暗了暗,带着凝香听霜走到上首,扫了眼单独一把椅子望向洪夫人,唇角微勾幽幽道:“敢问洪夫人,本县主该坐那儿?” “自然做上首,”洪夫人命人重新搬了把椅子放在沈月右下方:“妾身坐这里就好。” 游船驶离码头,乐师在洪夫人授意下重新奏乐, 在座不少是富商夫人,八面玲珑善于交际, 有了她们打岔,船舱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游船一路行驶到湾峡,洪夫人提议出去赏景, “这一片可是有名的荷荡,每年都有无数文人特意赶来就是为了赏着一片荷花,” 连绵不断的荷花一直延伸到天际,粉,白,红三色的荷花挨挨挤挤将整片河域占领,美不胜收。 沈月扶着栏杆凭栏远眺,杏眸掠过一抹惊艳, 不愧是水乡,这般景色京都可从未有过, “县主,请用荷花酿,荷花饼。” 粉衣丫鬟端着托盘走到沈月面前,恭敬道:“这是汝宁特有的花果酒,您请,” 沈月转身, 白玉盏中盛着粉色琼浆,一旁的玉盘上放置粉色的花型糕点,恍若一朵盛开的荷花立在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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