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分不清日夜, 明知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我依旧没骨气地选择苟且偷生,一日又一日的在牢中苦熬, 我想,处刑之时她兴许会出现, 靠着这个念头坚持了不知道多久,我被侍卫押送进了皇陵, 从侍卫口中套话,我方知,沈月为我做了什么,她再次救了我! 她嘴上说着两清,却还是见不得我死, 我盘腿坐在囚车中,眼眸弯弯,骤然觉得阴森森的皇陵也变得顺眼起来。 沈月会离开京都,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可她来看我,却是意料之外。 那一日,我贪婪地想要将她的容貌刻进心中, 听着她的叮嘱,捏着从她发髻上摘下的落叶,我想,这辈子值了。 皇陵的日子虽说清苦,却格外宁静, 抛却所有,我渐渐找回了遗失的自我, 我骨子里是个懒散冷情的,可潘家想要的大公子需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我便创作了一个虚假的皮囊,将自己塞了进去,成为祖父与外人眼中的潘大公子, 如今潘家不再,我身上的枷锁也随之湮灭,我可以尽情的做想做之事,再无人勉强, 我以为读书,画她,便是我的余生, 不成想高仲出现,向我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中注入了生机。 他站在挂满画像的屋子中沉思良久,突然问我:“潘子恒,你可想她?” “想!” 怎么能不想? 喜欢沈月,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顺从本心的事, 我喜欢她,坚定不移。 高仲笑得让我看不透,他说沈月并不喜欢我,问我何必作茧自缚,早些断了念头死心,也许我会过得更好一些。 我不明白,沈月喜不喜欢我,与我喜不喜欢她有何关系? 喜欢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想对沈月好是我自己的事,为何非要纠结得失? 为她付出,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痴儿。”高仲笑我, 我抱着酒坛,挑眉欣然接受, 姑且就当是他对我的赞美吧, 那日,我与高仲把酒言欢,他同我说了许多,将我被关之后的事情,一点不漏,全讲了出来。 他说,若是当初沈月嫁给我就好了,那沈月就不会与朱谨纠缠到最后,两败俱伤,险些送了命, 他说,沈月早就想离开,却因为放不下他们,才一次又一次被朱谨拦下, 他说,朱谨真不是个东西,可作为帝王他又是称职的,沈月的眼光不错。 他说,他成婚了之后,才得知身边有良人相伴是多幸福,也方知沈月为何在感情中不愿将就, 高仲醉醺醺地抱着酒坛又哭又笑,如同酒疯子一般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话。 我知道他只是太孤独了,除了倾听,我这个废人替他做不了任何事。 接高仲的人到了,他踉踉跄跄站起身险些跌倒,我赶紧扶住, 他整个人没骨头般挂在我身上,凑到我耳边说:潘阳,去找她吧,替我们好好爱她,陪着她。 死寂的心陡然剧烈跳动, 闻着高仲身上的酒味,我自嘲一笑,并未将他酒后之言放在心上。 可当我昏过去再醒来,看着晃悠的船舱时,我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高仲那个疯子!真将我从皇陵中偷了出来! 我钻出船舱,在甲板上又哭又笑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好在船家是高仲的人,这才没将我当做疯子赶下船去。 我只身一人来到南方,被高仲当做礼物送给了沈月, 许久未见,她瘦了些,精神却比京都时候要好许多, 大脑一片空白,眼眶酸涩得有些疼, 望着离我越来越近的沈月,向来伶牙俐齿的我,却结巴起来, 我死死掐着手心,依靠疼痛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好久不见,我是来投奔你的。” 我紧张的等待沈月宣判是否愿意留下我,却见她噗嗤笑出声来,扶着桌案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知是哪一点惹了她发笑,可看着她鲜活的笑容,我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心中如被蜜糖糊住,甜得发齁。 一切如同美梦,我留在了沈月身边,成了她的跑腿儿, 沈月是个闲不住的,身子刚恢复好就想着四处走走, 而我,自然是她去哪儿,我在哪儿。 我们从南方一路向北,累了就寻个小镇住上一阵,走走停停,待到北境时,已经是两年之后。 沈月以前的贴身婢女生了一对双胎,逗弄着奶声奶气的小孩,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沈月身上, 她斜倚在软榻上,撑着额同凝香说话,青丝如瀑滑落,其中夹杂着碍眼的银丝, 取蛊对她身体损伤很大,以至于她头上早早生出了白发, 我突然有些恐慌, 一辈子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抛去前半生的寻寻觅觅,余下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还能陪她多久?她还能陪我多久? 人总是不满足的,以前只想着看着她就好了,如今望着她笑得弯弯的杏眸,我却贪心了想要更多。 我想,是时候给自己要个名分了。 第492章 大结局:潘阳篇终(附带结局) --潘阳篇 下定决心后,我想同沈月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却不想久别重逢的二人如连体婴一般,压根就不给我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急得口中生疮。 赵斌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他受够了独守空房的日子,我们二人分头行动,好不容易将沈月与凝香分开, 我志气满满,可触及沈月清澈如水的眸光时,我萎了, 我怕说开之后,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也被弄丢了去, 我泄气地想,就这么守着也不错,起码我是唯一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人, 到嘴的话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我甩下一句寒暄的话,刚想落荒而逃,却被沈月叫住, 她笑得戏谑:“潘子恒,你鬼鬼祟祟偷摸进来,当真就只是问我明早吃什么?” 自然不是! 我在心中呐喊! 我想要个名分!我想娶你! 可放肆的话只敢在心中自己说说,我僵着身体回头,耳畔是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望着月光下托腮浅笑的沈月,我头脑一热,冲过去半跪在沈月面前,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沈月,我爱你,很爱很爱。” 想了许久的甜言蜜语在此刻被忘得一干二净,我望着她,憋着一股气,将心中妄念全盘托出, “我心悦你许久,我想娶你,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我想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完后,我眼神躲闪地不敢看沈月反应,如幼时做错事一般,耷拉着头,等着宣判, “好啊。” 短短两个字便让我心花怒放,我震惊地抬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月说,她愿意嫁我?! 原来,喜到极致也是会哭的。 大钺七年,我与沈月偷偷回到京都,在她幼时生长的别庄中拜了天地, 我跪在她奶娘的坟墓前,我以性命起誓,会对沈月一辈子好。 成婚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化,依旧是漫无目的游历, 我将路上见闻都画了下来,装订成册,倒也小赚了一笔银钱, 大钺十一年,沈月身子突然垮了,旧疾复发,高烧不退,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 我记不清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敢想失去沈月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待沈月病好后,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再继续游历,带着她回到气候宜人的南方定居, 稳定后,沈月靠在我怀中,想替我生个孩子,我紧紧揽着她,自私地拒绝了。 我只想她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为了不让沈月留下遗憾,我们收养了一个女孩儿,一双杏眸同沈月如出一辙,我替她取名沈平安,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抚养,尽可能地给予她疼爱,如真正的一家三口一般。 大钺十八年,沈平安六岁生日, 我们答应沈平安要带她泛舟,遂一早便收拾齐整,准备出发, 门开的一瞬,我敏锐察觉了沈月眼神的变化,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陡然出现了一个人,朱谨! 能牵动沈月心神的人不多,而唯独朱谨,会让沈月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我像是吃了腐坏的果子,心中酸涩得说不出滋味, 不知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吃醋多一些,我疾步上前故意揽上沈月的肩,借着弯腰同平安说话的姿势,打量四周, 只一眼,我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人, 养尊处优多年,哪怕朱谨穿着简单,却依旧难掩身上贵气,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沈月,而后在看到自己后,灼热变成杀意,复又变成受伤,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心中暗自冷笑, 当初爱权势胜过沈月,如今权势玩够了腻歪了,又想起求之不得的沈月来了! 无耻! 我笃定沈月定不会回头, 可心中隐隐的担忧还是让我坐立难安, 我不想沈月与他碰面,更不想沈月与他再有交集, 我假装没看到朱谨,推着沈月母女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扬长而去。 心中藏了事,以至于泛舟玩得并不尽兴,我将一切怨气都怪罪到朱谨身上, 待回府看到守在府门口的听风跪求沈月去见朱谨时,憋了一天的怒气被点燃, 我想冲上去将他撵走,手却被沈月温柔地握住, 让我安心的是,沈月拒绝了听风, 哪怕听风以朱谨吐血后昏迷不醒想唤起沈月的同情,沈月也依旧坚定的选择拒绝, 望着果断拒绝的沈月,我挑眉,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沈月只会是我的! 听风在门口缠了几日,见沈月实在不愿相见,才彻底打消了念头带着昏迷的朱谨离开了我们的家, 生活再度平静,后面的这些年沈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想尽办法替沈月调养身体,甚至广做善事,捐献庙宇, 可即便是这样,沈月的身体还是在四十五岁那年彻底垮掉,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如褪色的花,一点点枯败,心如刀绞却没有一丝办法, 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我不敢闭眼,生怕醒来后就会失去她, 我不能接受她离开我的视线,如同疯子一般病态的缠着她,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恐慌, 好在,沈月并没有怪我,她温柔地包容了我的任性,处处迁就, 她让平安寻了一条红线,绑在了彼此的手腕上, 她说,这样即便是她真的走了,也能顺着红线回来寻我,我笑着应好,用疼痛逼着自己学会克制情绪,不让她担心。 可沈月好像更担心了, 为了安抚我,她开始努力的用膳,吃了吐,吐了吃,如同感觉不到腥苦,一碗接一碗地喝着续命的汤药, 断断续续又过去半年,沈月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她知道我不愿独活,即便是被病痛折磨,也努力的活着。 看着沈月痛苦地吞咽,我心脏疼到麻木,突然有些厌恶这样自私的自己, 我将头埋进她的手心,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她, “阿月,如果你累了,就停下歇一歇吧,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药碗被打碎, 我明白了沈月的选择。 翌日,我替沈月换了身新衣裳,让人备了马车带她出门踏青, 温暖的春日中,她亲昵地靠坐在我的怀中,与我十指紧扣,缓缓闭上了眼, 万物复苏的春日,我失去了此生挚爱,失去了我赖以存活的光。 “阿月呐,我要食言了。” 第493章 大结局:沐倾雪篇 --沐倾雪篇 从出生起我便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父母兄长疼爱备至,烦恼二字与我扯不上丝毫关系, 我在爱中长大,却在某一天发现爱不过是假象, 父亲对我娇养是为了将我送入宫中, 娘对我的娇养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替兄长铺路, 我看似生活在爱中,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 听到母亲同兄长低声商议如何用我替王府谋划后,我一时难以接受,带着贴身丫鬟叛逆出逃, 父母只以为我是不想嫁给朱谨,才娇纵地逃婚,可只有我知道,我更多的是对亲人的失望。 这世上,唯有舅舅对我是真心疼爱,我只用一刻钟便决定好了方向,哪怕知道最后的结局扭转不了,我依旧要被抓回去联姻,可我却还是想任性一次,感受一下亲人的温暖, 当时我却不知,一刻钟的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在去寻找舅舅的路上,遇见了沈月。 对于沈月,我分不清是爱多一点还是怨多一点, 在我最落魄低谷的时候,她如同一道光霸道地闯进了我的生命,我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她,甚至萌生出想要同她私奔的念头, 可他是女子, 呵!她怎么能是女子! 而且还是与我未来夫君两情相悦的女子! 我愤怒过,伤心过,怨恨过, 可看到她的一瞬间,爱意瞬间压过一切占了上风, 我阴暗地想,如果她愿意为了朱谨留在摄政王府也是好的,至少我们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生活在一起, 我嘴上说着想帮沈月逃离,却暗中透露消息给母亲,引诱她将沈月带到定远王府,欲以滕妾身份将沈月一同带回摄政王府, 母亲初始不同意,想让沈月嫁人,绝了朱谨的心思, 我说, “朱谨未来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他想要的人又岂会因为嫁过人而错过?待到他荣登宝座那日,即便是他没主动要,也多的是人想让他得偿所愿。” 看着母亲若有所思,我知道她动摇了,我接着道, “若是沈月是我陪嫁的滕妾,我可以借着身份给她服用绝子汤,还能用她笼络朱谨的心,生不出孩子的沈月,对王府毫无威胁。” 我要的不是宠爱,而是未来的太子! 母亲被我说得心动,不过几日我便在王府见到了沈月, 我心中欢喜,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沈月被抓,我心急如焚,却做不了任何事,头一回,我觉得权利是个好东西。 新婚之日,我心中生不出半分欢喜, 我看着朱谨黑沉沉的脸,大度的提议不必勉强,并让他去寻找沈月,我可以帮着遮掩, 朱谨松了口气,我亦然。 只要朱谨能去草原,将蛮夷的目光吸引过去,沈月会安全许多。 我在京都守着空荡荡的摄政王府,终于等到了他们回来,我想,平安就好,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现实, 朱谨爱沈月入骨,若是沈月心软,我将会再度一无所有。 朱谨登基,我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威逼利诱,诱着朱谨同我圆房, 我要得不多,只要生下朱谨的嫡长子,我的地位便不可动摇。 定远王府膨胀的野心,与蠢蠢欲动的其他嫔妃成了我的阻碍, 私心使然,我用了些手段,让朱谨与沈月的裂缝加深,又将母亲送到沈月面前,让她一箭双雕, 沈月死遁后,定远王府没落,我成了唯一的赢家, 我成为朱谨唯一能倾诉心声的对象,成了他在京都的唯一亲人, 在一次又一次强忍心中不适承宠后,我终于生下了我的长子,朱润泽, 自此我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长子身上,悉心培养。 朱谨死遁,我的长子登基为帝,我成了大钺尊贵的太后,手握权势,内心却万分空虚, 昏迷不醒的朱谨被听风带回京都时,我竟有种隐秘的畅快, 如今我的长子已经登基,又何必勉强自己故作贤惠? 朱谨回来后,我并未露面,安排宫人照顾朱谨后,我带着心腹宫人久居行宫。 余生苦短,唯及时行乐,方能对得起我前半生舍离。 第494章 大结局:沈月篇 --沈月篇 忆起前世,终其一生,我都被爱控制, 爱如罂粟,致命却让前世的我难以自拔,惨痛一生结束后,我方知,原来世间万物,唯有爱强求不得,权势金钱努力过后总能有所收获,唯有爱,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重生与我而言是上天恩赐,让我有机会改变前世糟糕的一生, 对于朱谨,我想我应当是喜欢的,前世的他虽失意,却对生活始终怀揣着热情,正直仿佛刻在他的骨子中,他如泥沼中的一股清流,始终坚守心中的底线,以民为本,以国为任。 他将我从自卑怯弱中带出来,一步步牵着我前行,包容我的缺点,如师如友循循善诱,这样的他很难让人不心动, 可偏偏这般好的人,因为我识人不清而受到牵连, 重生后,我的生命只剩下两件事,除了报仇便是将上辈子欠朱谨的还给他, 我用前世的记忆,帮着朱谨避开所有不利的事,帮着他收拢谋士, 我以为,重生后,可以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可不知何时起,我们变了, 朱谨还是那个朱谨,却不再是前世的朱谨,夺权成了他的执念, 我以为我们可以携手一路披荆斩棘,却不知何时与他走向了相反的路。 相爱容易,相守很难,褪去甜蜜之后,不同的三观成了我们的阻碍。 朱谨为了笼络朝臣不断纳娶别的女人,他认为只要给我真心,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陪着他,迁就他, 可他却想错了,我眼中揉不得沙子, 我不想成为被选择的那个,不想成为某某某的附庸,更不想困在后宅,与一群女人争夺虚无缥缈的宠爱, 于是我选择放手,还自己自由。 我知道他会阻止,但这依旧不能改变我离开的决心, 从爱到不爱,仅仅只需要身份的改变。 沾染权利的朱谨渐渐变得霸道,固执,他拥有了帝王的通病,以为他的宫妃亦是尊贵的存在, 可妾便是妾,有何区别? 没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一辈子穿不得大红,一辈子都得屈居人下看别人的脸色,就连死后也没资格安葬在朱谨身旁。 我受不得这个委屈, 尤其是身中蛊虫后,我更是将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离开前,我亲手操办了凝香和赵斌的婚事,送凝香出嫁,给她安排好退路, 女儿家总是容易受伤,有银钱铺子傍身,哪怕我死了,她依旧可以过得很好,一旦赵斌负了她,她也有选择的机会。 我给高仲寻了门亲事, 高仲这人看着嘻嘻哈哈不着调,实际他再内向阴郁不过,谢家的三姑娘性子活泼,与他正好互补, 本以为要多费一些口舌,却不想高仲和三姑娘相谈甚欢,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有谢御史护着高仲,我也算放心了。 不过为了稳妥,我还是卖了右相一个好,替凝香和高仲留下一个护身符。 左右是要对付定远王妃的,也算是一举两得。 距离取蛊只剩下几日时,我安插在定远王府的人递来了消息, 定远王妃发现沐辰钰被外面的妖娆女子勾得神魂颠倒时,如天塌了一般,当即就被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第一时间令人将沐辰钰捆了回来,不让他再出去同外面女子鬼混,可已经迟了, 我能让她发现,自然是已经得手了。 不过两日,沐辰钰身上起了红疙瘩,大夫来看过后,当即脸色大变,直言是花柳病! 花柳病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并且还会传给与之同房的人! 定远王妃令人将大夫灭口,却被我安排好的人打断, 大夫本就是我安排的人,我让大夫去府衙喊冤,直言定远王妃杀人灭口,派人追杀,求府尹大人主持公道, 众目睽睽下,大夫跪在牛皮鼓下,将怎么被偷带进定远王府给沐辰钰看病,诊问出什么症状,又怎么被追杀的过程高声喊出,沐辰钰患花柳病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亲自上门,将消息告知, 右相按照我的方法,当即向朱谨求了太医一同上定远王府门,欲退了长女与沐辰钰的婚事, 痛打落水狗,当然是要亲眼见到才痛快,见右相府的马车出发,我也让车夫跟着,一同进了定远王府。 定远王妃看我的眼神几乎要生吞了我, 我笑吟吟地站在右相夫人身后,挑眉与她对视, 我猜,若是没有右相在,她恐怕会不顾一切喊来家丁将我乱刀砍死, 可如今右相气势汹汹来退婚,她再也分不出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挂着假笑将我们请进正厅, 面对右相的质问,定远王妃还想狡辩,却在看到太医的瞬间哑然, 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退还玉佩,将骗来的婚事作罢。 我大摇大摆地吊在最后,听定远王妃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她说,沈月你张狂不了多久!你会得到报应的! 我嗤笑,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我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报应指的是什么, 她勾结草原部落的蛮夷,想要借他们手杀了我,再装作不知,用抓住蛮夷之功给沐辰钰铺路, 无数人盯着我取蛊之日,有单纯想要我命的,也有想借我报复朱谨的, 他们默契地替蛮夷和北境余孽大开方便之门,让蛮夷和余孽有机会将拆开的投石机分批带进京都, 他们想要我的命,我亦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早已安排好一切,只等他们动手,将自己推进死境之中。 取蛊的成功率只有一半,我不想让任何人亲眼目睹我的离去, 我找了理由将高仲留在县主府,将凝香强行压在自己的府中, 安排好一切,我只带了碧叶和程沣进入沈宅,开始取蛊, 上天保佑,我活了下来, 我躲在暗处看着朱谨脸上的神情,我知道他猜到了我还活着,可火烧县主府的惨痛教训让他不敢再冒险,选择了放弃。 离开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 我顶着风雪往南方去,与高仲在南方汇合。 往日我碎碎念让高仲娶妻的报应来了,他也碎碎念让我寻个伴儿, 后来,高仲神神秘秘送了封信给我,说是有礼物给我,已经在路上, 再后来,礼物来了, 再见潘阳,他身上的傲气被磨尽,僵硬地扯着唇角,问我愿不愿留下他, 看着他努力讨好的模样,我心软了, 取蛊时破开胸膛终究是伤了我的元气,我在南方养了许久才将身体养过来, 在此期间,潘阳如同小媳妇一般,任劳任怨地照顾我,与丫鬟抢着事情做,生怕我将他赶走。 爱是瞒不住的, 我知道潘阳心悦我,却心有顾虑,说服自己当个睁眼瞎, 伤口反反复复,我有时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迁怒, 潘阳却如同温柔的水,包容我的所有任性, 他能及时看透我的心思,能精确的说中我的所思所想, 我喜欢的,他想尽办法寻来,只为哄我一笑, 我不喜欢的,他都能及时规避,从未有错漏。 我也曾不顾一切的爱过别人,自然知道做到这种程度,是极难的, 一年两年的深情陪伴可能只是冲动, 可三五年如一日的细致照顾,除了需要费很多精力,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在同一个地方闷了好几年,身体养好后,我唯一的愿望便是四处走走, 而潘阳也毫不犹豫跟了上来, 他是个很好的搭档,早年的游历经历让他见多识广,我没见过的奇闻异事,他亦能说得头头是道, 我们一起游山玩水,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而他也渐渐成了我割舍不了的部分。 在奶娘的见证下,我们成婚了, 婚后,我们依旧没有停下旅程,十指紧扣,用双脚丈量山河, 我在被爱中忘却了所有忧愁,对潘阳也越发依赖, 随着年岁增加,我能清晰的感知到,过去透支的身体,在此时开始了它的报复。 我病了, 醒来时,向来注重仪表的潘阳变得胡子拉碴,肿胀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说,我死了,他也绝不独活。 在潘阳的坚持下,我们回了南方,他开始求神拜佛,遍寻名医, 我怕真有那一天他会坚持不下去,便提出生个孩子,也好让他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丝牵挂,不至于随我而去。 这个想法当即被潘阳拒绝, 我不死心地用尽办法勾缠他,他却宁愿泡冷水澡也不愿冲动, 我犯了倔, 他越是拒绝,我越是想让他破功,可潘阳那个傻子,竟然自己喝了绝子的汤药, 我揉着酸疼的腰哭笑不得,心中却感动不已, 我们领养了一个女儿,潘阳一眼挑中的,摸着女儿的杏眸,笑着说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给女儿取名沈平安, 他说,他余生别无他求,只求我平平安安,陪他走到最后, 可即便我再不愿,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潘阳脸上笑容不再,整日沉浸在悲痛中, 我病了,他也病了, 我病在身上,他病在心里, 他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短短半月衣衫便空荡荡的几乎能塞进去第二个他。 即便知道生离死别是每个人必然经历的过程,可真当爱人奄奄一息躺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几个圣人能无动于衷。 他总是将我紧紧抱住,贴着我的后颈无声流泪,第二天却还要强撑笑意哄着我喝药, 破败的身体到极限,我疼,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破体而出, 针扎一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可我舍不得,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殉情。 我靠着他的爱意熬过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哭着承诺会好好活着,我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放心地卸了去, 翌日,潘阳带我出门,去看了春光, 他下颌抵在我额间,柔声与我说了许多,从相遇说到成婚, 他说,望舒皎皎,揽月入怀,子恒三生有幸。 春日柔暖, 我窝在潘阳怀中,摩挲着腕间红线,任由温度一点点流失,泪从眼角滑落, 扶光和煦,晞光尽揽,沈月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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