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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何人家都是娇养,偏生宋敏非要反其道而行,不仅从小送到庄子上,接回来后还处处为难。 荣国公夫人开口,宋敏不敢回怼, 厅中安静,几人神色各异地品着茶,场面瞧着和煦,却处处暗藏机锋。 “夫人。” 之前离开的嬷嬷从厅外回来,弯腰附在荣国公夫人耳畔低语, 沈月瞄着荣国公夫人翘起的尾指,唇角勾起。 方才她就有留意到,荣国公夫人在高兴时候会不由自主翘起尾指,而回怼宋敏时,尾指又落下。 这会儿她尾指又起来了!证明嬷嬷带回来的消息对她不坏。 心中有数,沈月淡定的剥果子, “县主方才说的话,宗室也认为有理,县主也是我皇家之人,说什么也不能被外人随意欺负了去。” 荣国公夫人站起身:“不过谣言还是要平息的,劳烦县主走一遭,若真是奸人作祟,本夫人担保,宗室定然会替县主主持公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月再推反而显得她心虚, 她跟着起身,在朱谨担忧的目光中从容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袖:“单是母亲带来的嬷嬷,难免被人说是不公正,若不然这样,城西有个宫中出来的老嬷嬷也善于此道,不如一同请来。” 荣国公夫人目光微暗,笑着站到沈月身侧,“还是县主想得周道。” 为了公正,沈月请荣国公夫人的人去将刘婆子请了来, 荣国公夫人有些欣赏沈月,主动提出陪她去旁边客房:“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次受委屈了,但没办法,为了皇家颜面只能委屈你了。” 荣国公夫人动了,宋老夫人,宋敏和小宋氏也不好再坐在厅内,只能跟着一同前去, 屋门被关上, 沈月带着凝香走到内室,杨嬷嬷和刘婆子紧随其后。 “县主还请脱衣。” 柳嬷嬷见沈月端正地坐在榻上毫无其他动作,忍不住提醒。 沈月淡淡扫了她一眼,望向刘婆子,柔声道:“刘大娘坐下歇歇。” “诶!老婆子谢县主。” 刘婆子也不客气,坐到一旁的圆凳上,笑得憨厚:“今日承蒙县主召见长了见识,回头老婆子定得被邻里羡慕死!”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这时候再看不出来不对劲,杨嬷嬷就是傻子了,她瞪大眼,盯着刘婆子厉声道:“做假证欺瞒皇族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在场就这么多人,你不说,刘大娘不说,又有谁知道?” “老奴这就去禀告夫人!” 杨嬷嬷欲往外走,被沈月一句话吓停。 “嬷嬷儿子人虽然瘦,但力气倒是不小。” 她猛地转身,双手不安地揪着衣摆,失声道:“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喏!怎么样,嬷嬷自己打开看看便是。” 沈月挑眉,下颌微抬示意杨嬷嬷去查看床脚的大木箱, 半人高的朱漆箱子静静窝在角落,箱盖上的古铜色的锁虚虚搭在搭扣上, 杨嬷嬷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提着沉重的双腿走到箱子前,她伸手探向挂在搭扣地上的锁,手抖得不行, 明明是三伏天,她硬生生出了一层白毛汗, “吱--” 绵长地摩擦身后,箱中一切顿时映入眼帘, 被捆住手脚的消瘦男子被堵了嘴蜷缩在箱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成儿!” 杨嬷嬷心疼地捂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天杀的,怎么能这样折磨你!” 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她顿时意识到不妥,如今他们娘俩的命都捏在沈月手中! 转身对上沈月隐藏在面具后阴鸷的杏眸,她打了个哆嗦,疾步走到沈月面前跪下,哑声卑微道:“县主,我儿是无辜的,还请县主莫要伤他!” 沈月悠闲地摇着扇子,瞄着杨嬷嬷变幻的神色,笑出声来:“瞧嬷嬷这话说的,好似本县主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内室, 杨嬷嬷反手给了一个嘴巴子,谄媚道:“是老奴嘴贱,县主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恶人!是老奴不会说话!” 她涕泪横流,匍匐在沈月脚边:“还请县主高抬贵手,放我儿一马!老奴愿给您当牛做马!” 沈月轻笑:“当牛做马倒不至于,今日这验身,该怎么说,你可明白?” 杨嬷嬷连连点头:“老奴明白!老奴探的很清楚,县主清清白白,一切都是外人污蔑!” “甚好。” 沈月起身,从袖中拿出一枚瓷瓶递给凝香:“给他喂下。” “老奴发誓定不会乱说,县主什么时候可以放了老奴的儿子?” 杨嬷嬷拽住沈月裙摆,小心翼翼道:“这是什么?” “延缓毒性的药丸子。” 沈月漫不经心地抬眸,红唇抿出一抹清浅的弧度:“倒也不是什么立即毙命的毒药,只要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阵风头过去,我自然会将解药给你,但若是出现差池,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上扬的红唇宛若勾魂的镰刀, 杨嬷嬷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如今却中了毒! 牙齿将嘴唇咬出血,她磕头:“县主放心,老奴懂得分寸!”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极快。 屋门打开,廊下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第183章 吃不着鱼反惹一身腥 沈月发髻微微凌乱,红唇紧抿浑身透着郁气, 杨嬷嬷和刘婆子低垂着头,紧紧跟在沈月身后, “如何!” 宋敏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杨嬷嬷的手腕,眸色透着欲欲跃试的期待, 那人说的极为驽定,沈月早已和摄政王暗度陈仓, 沈月这次绝对是插翅难逃! 见杨嬷嬷低垂着头不吱声,宋敏焦急地催促:“究竟如何,你倒是说啊!” 杨嬷嬷这才开口:“回各位夫人,老奴方才验过了,县主清清白白,外界所传皆是污蔑。” 闻言,宋敏脸上和喜色瞬间褪尽,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杨嬷嬷:“你再说一遍!你方才是不是说错了!” “阿敏!” 宋敏被消息震得失态,眼看她要当众发飙,宋老夫人瞥了四周一眼,出声呵斥。 宋敏名声已然不好,那婆子又是街巷里面的,谁知道今日在这边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被那婆子传出去。 宋敏被宋老夫人冷冷的眼神摄住,不甘心地甩开杨嬷嬷的手走回宋老夫人身边。 杨嬷嬷咽了口唾沫,再次肯定道:“老奴能证明,县主是完璧之身。” 杨嬷嬷是宋敏的人, 众人皆知宋敏恨不得除沈月而后快,根本不可能让她身边的嬷嬷替沈月遮掩。 荣国公夫人眼神缓和,看向沈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果真是谣传,委屈县主了,本夫人这就派人回禀宗室,定不会白白让县主受此屈辱。” “事还没完呢!宁夫人这个决定做得是不是太早了!” 被质疑,荣国公夫人眸光动了动,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表明沈月无辜,皆大欢喜,她声音微凉:“沈夫人还想作甚?” “自然是要确定供词的真假!” 宋敏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听荣国公夫人直接判定沈月无辜,顿时急红了眼, 她挣脱宋老夫人的手冲到杨嬷嬷面前,扯着杨嬷嬷衣领质问: “沈月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愤恨将清秀的面容冲得扭曲,宋敏恶狠狠的盯着杨嬷嬷:“还是说你这个老货吃里扒外,收了沈月的好处替她打掩护?” 杨嬷嬷领口被扯起,勒得她满脸通红,双眼暴起,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夫人!老奴在宋家当差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背叛您呢!” “还说没有背叛!本夫人得了消息,沈月明明早就和摄政王有了首尾!” 宋敏不死心地揪着杨嬷嬷,希望从她眼中看出端倪,却不想杨嬷嬷松垮的眼皮下除了被冤枉质疑的悲愤,丝毫找不出一丝心虚。 “夫人!虽然老奴有心想按着您的说法冤枉县主,但您也看到了,今日在场的不止老奴一个,老奴根本做不了假啊!” 杨嬷嬷哭丧着脸,欲哭无泪道:“老奴就算是想欺瞒在场的夫人们,也没有机会啊!” “行了!” 见宋敏不依不饶,荣国公夫人脸色冷了下来, 指着安静贴着墙角站立的刘婆子道:“你说,县主究竟清白与否,想清楚了,欺瞒皇族,可是要砍头的。” 刘婆子见状,走到荣国公夫人面前躬身:“荣国公夫人,老婆子验也是一样的结论,县主还是完璧之身再清白不过,传闻信不得。夫人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是没有老婆子先回去了。” 荣国公夫人颔首,吩咐丫鬟给了赏银将人送回去。 转身看向沈月,语气亲近:“县主,来。” “夫人。” 沈月身上冷意收了收,走过去任由荣国公夫人亲昵的牵住她的手。 “妙雪同我夸起过你,之前就想见见,但一直没缘分碰上,得空来我府上坐坐。” 这就是抛出的橄榄枝了, 沈月杏眸晦暗,浅笑着应下,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尤其是在京都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妥当。 宋敏大势已去, 沈月身上的冷冽松弛下来,谦逊地站在荣国公夫人身侧,唇角扯了扯: “方才听母亲说有人告诉你女儿同摄政王殿下有了首尾,想来这人应当就是幕后主使安插的钉子,还望母亲告知此人的身份,方便荣国公夫人将这个消息一同递交给宗室。” 这话一出,众人心神不免被带了去, 宋敏方才不止一次说有人给她确切的消息说沈月不洁, 既然如此,她定然是与背后之人有联系且相识的,否则她又怎么可能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可若是宋敏不知道背后之人,只是随意听了个消息就急吼吼带着白绫匕首上门,那细想下去,她的心思就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县主恐怕听错了,阿敏只是收了纸条,并不知道传消息之人的身份。” 宋老夫人怕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宋敏进了沈月的圈套,抢先接下话茬:“不过既然是县主自己的因果,县主大可想想得罪了那些人引来的报复,” “听着外祖母的言下之意,怎么这件事还成了我的错了?” 沈月没惯着宋老夫人,直接道:“这是什么荒谬的结论!不去追究作恶者,反而将问题怪在受害者身上?” 场面火药味浓厚,荣国公夫人一锤定音:“事已至此,本夫人先去宗室走一趟,诸位自便。” 荣国公夫人一走,小宋氏也紧跟其后悄然离去。 宋老夫人扯了扯宋敏,对站在远处的朱谨行礼:“多有叨扰,还望摄政王殿下包涵,老身告退。” “母亲这白绫想来也没了用,可要女儿帮忙处理?” 沈月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盯着宋敏,眼底冷意骇人:“说起来女儿还得多谢母亲,若不是母亲带着荣国公夫人上门引荐,女儿还不知怎么能搭上荣国公府呐!” 她笑的意味深长,一个劲儿往宋敏肺管子戳, 荣国公夫人向来难以接近,今日却因为此事对沈月漏出了欣赏之色,还主动邀请沈月上门做客, 怎么算都是血赚! 凝视着宋敏铁青的脸色和极速的呼吸频率,沈月笑的杏眸弯弯,瞧着格外人畜无害:“多谢母亲成全!母亲好好保重身体,只有好好养精蓄锐才能有精力迎接宗室的审问呐!” 吃不着鱼反惹了一身腥骚, 原来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这么畅快! “将东西给她!” 一切同预想的画面落差太大,宋敏气得胸口疼,甩下一句话跟着宋老夫人拂袖而去。 挨挨挤挤的走廊顿时空无一人, 沈月扬起的唇角缓缓下滑崩成一条直线,眸底隐有猩红划过。 今日若不是她提前有了准备,等待她的便是死路一条。 “阿月,” 低哑关切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胳膊被大掌钳制, 第184章 信任如冰 沈月抬眸,撞进朱谨复杂的瞳眸中, “同本王进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沈月疑惑。 朱谨却没再回答,只是拉着沈月的胳膊将她带着朝方才的正厅的方向走去, 他迈开大步,步履极快,沈月唯有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就这么一个拽一个追,跑进大厅。 听风见着朱谨难看的神色,顿时屁股一紧,麻溜地关上厅门将想要跟进去的凝香拦在门外。 爷这模样一看就是怒火中烧!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殃及池鱼!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暗暗给自己打完气,他握着刀站在门口把守,势必一只苍蝇也不让它进去扰了朱谨! “凝香姑娘,爷与安乐县主定是有要事商谈,咱们还是莫要去打扰得好。” 听风的话并未让凝香脸上的焦急之色消退下去, 她拍着掌心,忧心道:“可摄政王殿下瞧着心情不好!他不会一言不合就打姑娘吧!拿姑娘发泄!” 听风险些被凝香的话气笑, “放宽心!我们爷虽然长相像是莽夫,但脾气绝对是君子,更何况我们爷一直以来对安乐县主怎么样你也不是没见着!他哪里舍得动安乐县主一根手指头?你就放宽心,在这里等着!” 薄薄的木门根本无法完全隔音, 听风和凝香的话断断续续传进沈月耳中, 听到听风说朱谨长得像莽夫,沈月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抬眸暗暗打量朱谨面容, 刀削阔斧的俊颜在暗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威严, 五官深邃,黑浓的剑眉紧蹙,横在左眉眉峰上的刀疤随着他眼部动作伸动,仿若银练盘亘在眉间。 紧抿的薄唇,古铜色的皮肤,处处带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冽。 这长相,还真是标准的武将! 沈月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朱谨薄唇动了动,冷肃的表情有些龟裂。 松开沈月手臂上的手,他微微侧身,双手背在身后,指腹摩挲。 “你在之前就知道有人污蔑你清白之事。” “是。” 合着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沈月指尖捏着团扇打转,表情骤然变得清冷:“我还有事。殿下有什么想问的请尽快。” “有人要害你,为什么不告诉本王?” “我又为何要告诉殿下?” 沈月的反问将朱谨问的呆滞一瞬,按着常理来讲,他和沈月确实毫无关系,沈月不告诉他也是理所应当。 可他难道不是沈月能依靠的人吗! 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会护着沈月,为何沈月就是不愿相信? 若不是暗卫查到沈月护卫的动向,他压根就不知道沈月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 朱谨指尖扣挠着手心,复杂道:“若是你提前告知本王。就不会有几位夫人上门逼问这一出。” 他会找出背后之人,将一切处理干净!绝不会让沈月遇到今天这种处境。 “然后呢?” 沈月盯着朱谨双眼,黝黑的杏眸透着倔强:“我总不能一直依靠殿下,而且我不喜欢我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对上朱谨疑惑的眼神, “殿下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月轻笑,眼底透出几分冷意: “那日,镇西王府被抓的侍女提到,街头巷尾都在传闻我为了权势爬了殿下的床,我从汝宁回来不过一两日,街头巷尾便出现了这等传闻,且知道我与殿下......有染。” 她顿了顿,捏着扇柄的指骨泛白:“如今这京都除了殿下,高先生,便只有一人知道我失身于殿下!” 所以她立刻派人去查了流言,让人盯紧了温心慧宋敏等人的行踪, 在知道宋敏在陪嫁中找会验身的嬷嬷后,她便派人查了杨嬷嬷底细,抓了她唯一在乎的儿子作为筹码, 知道温心慧的后手没那么简单,忧心杨嬷嬷一人证明有失欠妥,她又让高仲暗中联系了刘婆子, 高仲常年混迹于市井之中,刘婆子没少暗中通过其他药贩子找高仲购买堕胎药。 明面上瞧着刘婆子与她毫无瓜葛,实际上经过高仲牵线搭桥,刘婆子早已成了她的人。 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将温心慧给捅出来,让温心慧的私心被众人所知! 等到贺靖那步棋走完,一同发力将温心慧碾到尘埃之中!再无翻身之力! 沈月虽未明说,但朱谨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眉心紧拧: “你认为本王会偏心温心慧?” 沈月浅笑,长睫滑动将眼下淡淡的青黑遮掩:“我可没质疑殿下的公正,可公正有时候在权衡利弊之时一文不值。” 朱谨嗤笑:“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不需要试,只要朱谨还是殿下,这个问题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只要朱谨想称帝,就必须拉拢将领,平衡诸势力之间的纷争为他所用, 说好听一点是有统领全局的能力, 说不好听的,就是得和的一手好稀泥。 沈月垂眸用指尖描绘着团扇上的云纹,幽幽道:“假如温心慧真的杀了我,殿下为了公平准备一命抵一命之时,镇西王府的将领抱着老王爷的牌位跪在殿下面前替温心慧讨一条性命,殿下当如何?” “又或是小世子请求以命换命,边关将领皆替温心慧求饶,殿下又当如何?” 瞄着朱谨绷紧的面色, 沈月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笑自己太过清醒,也笑这个世界太过悲哀。 有的人稳坐高台,犯了任何错都有重来的可能, 可有的人,哪怕是小心翼翼地活着,也会在突然之间因为上位者的玩笑失去生命,贱如尘埃,激不起一丝浪花。 第185章 放手? 朱谨目光一直落在沈月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唇角的讥讽, 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若真遇上这种情况,他会怎么选? 朱谨在心中质问自己, 未等心中的答案清晰,沈月淡漠的声音已然响起, “殿下,当你开始迟疑的那一刻,已经说明问题了。” 沈月杏眸清澈,干净得如同夏日晴朗的天空, 她瞳眸越是干净,越是衬得朱谨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卑劣。 朱谨像是被烫到一样挪开视线,指骨收紧成拳:“不论什么情况,本王定然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定会讨回公道,但并不是立刻给她公道, 沈月眼底浮现薄薄的薄凉, 算起前世,她与朱谨相识六七年,又怎么猜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朱谨是合格的将领,帝王,却不会是合格的爱人, 她幽幽叹了口气,唇角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殿下,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迟来的。” 沈月后退与朱谨拉开距离行礼,抬手瞬间,白皙皓腕上的手镯格外显眼, 朱谨定睛望去,在她手指上也发现了同系列的戒指。 “殿下若没有旁的事,我先行告退。”沈月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她理解尊重朱谨的做法,但无法勉强自己去接受, 所以她和朱谨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各自安好。 喜欢又并非只有在一起这条路可以走, 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她可以选择喜欢,也可以选择自由。 毕竟除了朱谨,她还有凝香,高仲,谢灵这些朋友。 “阿月......” 沈月的深沉的叹息声如同巨石砸在心尖, 朱谨伸手想要挽留,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看着沈月将他抛在黑暗中,独自朝着刺眼的光亮处走去, 脚步沉重的像是生了根,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月背影消失,感受着她残存的气息被气流卷走,空旷的厅内,只剩下他一人。 “爷,前院还有事,您看?” 朱谨迟迟不动,听风踌躇片刻后,上前提醒:“安乐县主已经出府了。” “听风。”朱谨轻声开口, “属下在,” 听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躬身:“爷有何吩咐?” 沈月方才的字字句句在脑海中回响,朱谨闭眼就是沈月如一潭死水的眸光, 烦躁地望着晃动的帘子,沉声道: “本王真的给不了沈二她想要的吗?” 他想对沈二好,便想方设法将她想要的捧到她面前, 私心里他想给沈二最好的一切,想替沈二挡去所有风雨,她只要躲在他背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可。 但他是摄政王,一举一动皆落进天下人眼中,又岂能随心所欲按着私心处理事情? 听风瞄了眼朱谨郁沉的表情,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问题有些致命啊! 他犹豫不决,最终视死如归地开口:“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朱谨冷冷睨了听风一眼,看出听风的小心思,冷哼:“放心说,本王不会追究。” 有了朱谨的保证,听风像是拿了免死金牌一般,腰身也跟着挺起变得板正,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殿下虽说万金之躯,恐怕还真给不了安乐县主想要的。” “为何?”朱谨凤眸阴鸷, 沈二这样说,听风也这样说! 听风被朱谨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吓了一跳,默默将头低垂了下去,接着道: “安乐县主性格坚毅要强,又怎么会愿意屈居人之下做个侧妃,说好听些是侧妃,说难听一点,侧妃也就是贵妾,生下来的儿女都只能算是庶出,偏生您的王妃又不能只是个县主,” 听风一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停不下来,他接着道:“您日后若是坐上上头那个位置,您的后宫就不单单是您的,而是整个大景的!稳定朝臣,安抚盟国,到时候不是您想宠谁就宠谁,而是谁需要您安抚!” 他暗暗抬头,瞄见朱谨深思的神态,知道朱谨是听进去了,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听风继续道:“说句大不敬的,殿下若是真的想对安乐县主好,不如帮她寻一个靠得住的夫君嫁过去做个正头娘子,有您护着,她的夫家也不敢怠慢,总好过在后宫整日同各位娘娘尔虞我诈,消耗掉与爷的情分。” “说得很好!” 朱谨拢在袖中的双手攥紧,青筋暴起, 薄唇微扬,凤眸汹涌着令人心悸的郁气:“你先去议事厅,本王随后就到。” “喏!” 听风走后,朱谨胸口有一股暴戾之气在肺腑间冲撞,冲得他额角青筋跳动, 他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朱漆圆柱上,朱漆柱面开裂,断裂的木刺扎进手中, 朱谨喘着粗气,凤眸死死盯着断裂处, 不甘,不舍,不能, 几种情绪在脑海中交织,头疼得像是要炸裂。 他和沈二,当真只能有缘无分? 另一头, 沈月掀起车帘一角,黄豆大的雨滴灌进,拍打面具上带起微微颤动。 “宗室那边派人帮他们一把,适当地透露些消息,早日帮助他们把谣传的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沈月低声道, 宗室想要问罪温心慧比她更容易一些,她如今只要静等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目光落在被雨幕覆盖的街道, 往日里喧嚣的街道,如今变得安静,天地之间仿佛就只有她们这一辆马车停驻在巷口。 骤然的空寂让沈月眼神有些怔忪,她放下帘子转身,杏眸紧紧盯着凝香, 仿佛为了确定,她语气有些急促: “凝香,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姑娘又说的什么玩笑话,只要姑娘不赶奴婢走,奴婢定然会一直跟着姑娘。” 凝香头也不抬地回道,垂眸将手中的果子分切在碟子中, 银色小刀在昏暗的车厢中闪着冷光, 沈月心头一颤,仿佛又回到前世被针封住七窍的场景, 她取下面具,弯腰抱住凝香,将头埋进凝香脖颈中,微颤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软弱:“我不会赶你走的,永远不会。” “姑娘,您这是......” 凝香被沈月突然的动作惊到,赶紧抬起手以防手心的小刀伤到沈月, 她小心翼翼将刀放回案几上,学着以前嬷嬷的动作,用手在沈月背上轻拍,柔声道:“那凝香也不会离开姑娘,永远不会。” 坚定的仿佛发誓一般的话将沈月堵在心尖的郁气冲开一个缺口, 沈月唇角微扬,双臂紧紧抱住凝香,像是抱住她唯一的珍宝。 她没有温心慧那般高强的武艺, 也没有宁妙雪那般玲珑的心思, 前十五年她生活在别庄有奶娘庇佑,虽说清苦些,却无忧无虑。 回到京都后,她又一直生活在虚假的泡影中,恩师,爱人,姐妹相伴,也算无事可愁。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怀揣着仇恨的普通人,她步步为艰地行走在荒野之中, 真累啊! 眼眶处有些热热的,沈月吸了吸鼻子,将头埋在凝香肩上蹭了蹭。 叮叮当当的铃声在雨声中若隐若现, 沈月戴上面具,眸底暗光浮动:“吩咐赵斌,拦住贺靖的车!” 第186章 合作 “吁--” 挂着贺家标识的车马被赵斌拦下。 斗笠遮掩大半面目,赵斌拱手:“贺将军,我家主子想邀请您品茗。” 宽大的车厢寂静,男人淳厚清冷的嗓音响起:“本将军没空!” 他接着吩咐车夫,声音不耐:“走!若有阻止直接让马踏过去!” 车夫领命,挥动马鞭, 赵斌一手拽住,不闪不避道:“贺将军,我们家主子想同您聊一聊镇西王妃的事。” 话音刚落,车帘猛地被掀开, 俊逸阴郁的男子半个身子探出车厢,死死盯着赵斌,眼底杀意毫不遮掩, 他和温心慧不过私下见过两面, 是谁一直盯着他们的动向? 为的是温心慧?还是他?所求目的又是什么? “你主子是谁?” 贺靖瞳眸转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停止在小巷入口。 “贺将军见过不就知道了?”赵斌对着巷子比了个请的手势。 “唰!”帘子被大力甩下:“带路!” 车厢内,沈月打量着贺靖将手中的茶盏推到他面前,浅笑道:“久闻贺将军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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