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宁妙雪跪拜的姿势有些奇怪,僵硬且动作不标准, 宁妙雪素来最重规矩,这般行事不像是她的作风, 心中存了疑,沈月跟着前方人的动作一起参拜时目光时不时扫向宁妙雪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兀地,她杏眸微眯,目光死死盯着宁妙雪左手边的一道身影,红唇紧抿。 虽说那人面容被兜帽遮挡了大半,但那露出的一小节下颌以及身形,处处透着熟悉! 第220章 假死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 沈月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发出刺痛,方才将想要冲过去确认的冲动强行压下去。 她很确定她方才没有看错,隐藏在柱子旁的那人就是沈毓婉! 前世在她被沈毓婉困在护国寺的那段时间,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只能靠着一遍遍回忆沈毓婉和朱轩禹的面容,依靠仇恨去支撑自己快要崩溃的冤魂! 沈毓婉的身影即使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心神俱震,沈月死死咬着下唇,眼底浮现血色, 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将沈毓婉烧死在尼姑阉了吗? 沈毓婉怎么还活着!还出现在宫中! 是身边人背叛放走了沈毓婉还是她技高一筹摆了自己一道? 思绪纷杂,沈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县主莫要太过伤神,可要保重好身体才好,接下来还有三天要熬的。接下来早中晚都得来跪拜,若是你头一天就将身子熬坏了,过几日可是熬不下来的。” 身旁夫人见着沈月唇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透的模样,忍不住关怀道:“若是县主实在难受,不如跟女官说一声。去旁边偏殿歇息片刻,也免得失了仪态。” 沈月满脑子都是方才看到的身影,听着身旁人的关心,眼神有些失去焦距,迫切地想要找到方法去确认一下。 她勉强扯回精神,冲夫人颔首: “多谢夫人关心,暂时还撑得住。” 这边的交头接耳引起了太后的注意,沈月的银色面具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太后眉头皱了皱,不悦道:“等大殓结束去将安乐县主唤来,哀家要亲自问问她在说什么。” “喏!” 大殓仪式结束后,女官奉命将沈月请到偏殿, 偏殿安静,宫人各自小心翼翼地动作,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惹了太后不悦。 沈月暗暗瞄了眼闭着眼被宫人揉着太阳穴的太后, 姿态恭敬地行礼问安:“臣女安乐,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掀起眼帘瞥了眼沈月,胳膊撑着靠背坐起,嗓音难掩揾怒: “哀家方才瞧见你同陈夫人说话,倒不知有什么话非得挑着亲王大殓之时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月低垂着头,眼神微动, “回禀太后娘娘,陈夫人见臣女哀戚,不由感同身受想起了玉曜亲王的恩情,忍不住同臣女一起追悼亲王,” 她顿了顿,哽咽道:“若不是玉曜亲王,臣女还只是被遗忘在山野间的孤女,亲王对臣女之恩,臣女没齿难忘,方才情绪激动,一时间牵扯了旧伤,险些失了仪态,多亏陈夫人提醒才未酿成大错。” 沈月这么一提,太后陡然想起沈月去年替她挡箭伤在前胸,当时好像太医确实说过伤势严重,需得好好调养。 太后盯着沈月看了半晌,轻声道:“也罢,姑娘家身体弱了些也正常,既然如此你今夜便留宿宫中罢,也省得来回折腾,”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松口,沈月暗地出了一口气, 手握权柄之人喜怒无常,她们只能被动承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哀家记得你与静安关系不错,你就住她殿中吧。” 太后吩咐下去,宫人立刻将静安宫殿中的偏殿收拾了出来,沈月跟在宫人身后走进略显荒凉的院中,眼神有一瞬间恍惚。 仿佛静安还歪坐在廊下,温柔浅笑:“皇叔交代过,要好好护着你,本宫既然答应就不会让人欺辱了你。” 再眨眼,廊下贵妃椅空荡,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宫殿中的宫人都是曾经伺候过静安的人,对沈月并不陌生, 宫人见沈月盯着贵妃椅看,也猜到她定然也是想起了静安,忍不住叹气,眼眶微红:“公主殿下和亲后太后娘娘便下令将这个宫殿封了起来,留着公主殿下归来时候住。” “挺好的,她归来也能住得习惯。” 沈月附和,情绪却陡然低落了下去。 盼着静安归来不过是她们的期许罢了,自古和亲的公主,没有几人是得善终的,更别说是体弱的静安, 距离和亲已经过去半年有余,也不知静安在陌生的国府怎么样了? 宫人离去,沈月示意听霜将殿门关上,脸色陡然严肃, “可方便给朱谨送信?” 听霜点头:“姑娘只管吩咐,属下自有办法将信件送出宫。” “那好,请帮我准备纸笔,我手书一封请你务必帮我送到朱谨手中。” 方才她就在想沈毓婉活着的缘由,和宁妙雪怪异的行礼姿势。 直到看到方才太后身边的女官行礼,她才陡然惊觉,宁妙雪姿势怪异在哪里! 太后身边的女官年迈,免不得有些小腹肥胖,长此以往她行礼之时为免压到肚子,屁股都要往后撅一撅,以胸腔的动作完成弯腰。 而今日宁妙雪也是同样的动作!屁股向后撅,弯腰时候腿微微分开,以免压到肚子! 女官怕压到肚子是因为肥胖,可宁妙雪并不胖,唯一护住肚子的可能,便是有孕! 沈月揉着胀疼的额角,唇角绷紧, 怪不得宁妙雪一直没有露面,原来竟然是偷偷在宫中养胎! 如果她这一胎生下来是男孩儿,那就是朱轩禹的嫡长子! 如果太后过继宗室子弟只是个幌子,那她的真正目的就是扶持宁妙雪腹中的孩子为皇长孙! 怪不得太后非要力排众议追封朱轩禹,又让朱轩禹以储君的仪程下葬!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皇长孙! 顾不得多想,沈月深知此事重大,待听霜将纸笔准备好后立刻将猜想写出,让听霜加急送到朱谨手中, 宁妙雪怀孕只是自己的猜想,到底是真是假,还要依靠摄政王府在宫中的探子进行查探! “一定要送到摄政王殿下手中!” 听霜领命,从后窗离开消失在夜色中,沈月脱力地后仰在椅子上,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 那沈毓婉又为什么假死脱身藏在宫中呢? 莫非她也怀孕了? 第221章 约见 心中惊疑不定,沈月枯坐在桌案后,表情冷得能渗出墨来。 沈毓婉若是真的怀了朱轩禹的孩子,被太后护在宫中的话,她想要动手就会变得格外困难。 烛泪顺着铜鹤灯座往下滴落,仿佛是仙鹤泣泪。 听霜从窗户中回来时,望见沈月端坐在案几后的身影,神色动了动。 单膝下跪:“姑娘,属下已经将消息递给了摄政王府的暗探,最多两个时辰,消息就能送到王爷手中。” 沈月呼出一口郁气,起身神色淡淡:“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论沈毓婉是死是活,她俩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沈毓婉身处皇宫又如何,总能找到破绽的! 与此同时,东宫偏殿, 侍卫将整个宫殿把守得滴水不漏,就连鸟雀也不允许进入, 沈毓婉靠在榻上,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娇媚的脸上戾气横生, “嬷嬷,我感觉沈月那贱人今日看到我了,” 虽然她今天带着兜帽,又穿着宽松的丧服遮掩身形,可她就是能感觉到沈月的目光。 她的直觉告诉她,沈月已经猜到她还活着了! “娘娘放宽心,这可是皇宫,并不是那慈溪奄,安乐县主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手伸进皇宫中来。” 玉嬷嬷吹着碗中的安胎药,小声劝慰:“您怀着太后娘娘的重孙,太后娘娘定然会护着您,安乐县主想对您下手,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自找死路!” “是啊,太后娘娘还指望着我给殿下生下儿子呢!” 沈毓婉心下微安,紧绷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眼尾微挑,她叹息道:“还好当初与嬷嬷铤而走险怀上了殿下的孩子,否则我们主仆已经命丧黄泉了!” 当初她被贬慈溪奄,拼尽一切借着朱轩禹在护国寺的机会怀上孩子, 她借着宋敏的帮助给朱轩禹熏香下了药,又买通朱轩禹身旁的公公帮着将朱轩禹引到凉亭。 那一夜她屈辱的讨好朱轩禹,任由朱轩禹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发泄, 好几次她都准备推开,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沈月踩在脚下, 好在,付出都是有收获的, 她怀上了朱轩禹的孩子,法会那日她拼尽一切拦住太后车架将有孕之事告知,被太后接进宫内养胎, 为了掩人耳目,她借着太后的势力寻了个哑巴替身放在慈溪奄,本想着不落人话柄,却不想替身阴差阳错替她挡了一劫! “嬷嬷,沈月想杀我!我定然是要先杀了她的!我与她不死不休!” 抚摸着脸上坑坑洼洼的疤痕,沈毓婉眼神阴狠,咬着后槽牙道:“等我生下皇长孙,我就能重新手握权柄,沈月算什么!她的生死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娘娘莫要急躁,先喝药将养好身子才是紧要之事。” 玉嬷嬷将勺子凑到沈毓婉唇边,眉头紧锁:“太子妃不,玉曜亲王妃那边着实有些麻烦,不仅有太后娘娘护着,还有荣国公府的势力护着,想要动手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也要想办法将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沈毓婉面无表情咽下苦涩的药汁, 感受着腹中胎动,眸子在烛火中亮得骇人, “宁妙雪已经七个月了!再不动手她就快生产了!若是她生下来一个儿子,皇位还有我麟儿什么事儿?皇长孙!贵就贵在一个长字!” “娘娘,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将空了的药碗放置到一旁,玉嬷嬷低垂着眉眼:“您方才不是说安乐县主在查您?不如想个办法祸水东引,左右您胎已经坐稳,不如借着安乐县主的手替您除掉玉曜亲王妃腹中的孩子。” 一听这话,沈毓婉顿时来了精神,她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玉嬷嬷, “嬷嬷有何高见?” 玉嬷嬷唇角扯了扯,凑到沈毓婉耳畔小声嘀咕。 一晚上,整个皇城有半数人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翌日一早,众人参拜完朱轩禹后, 宫人领命将各位命妇引到旁边的殿中歇息,只等中午再继续参拜。 沈月扶着听霜起身,小腹一阵坠坠的疼,她强撑着到偏殿坐下,接过热茶暖了暖胃, 一杯热水下肚,小腹的坠疼微微缓解,宫娥续茶水之时借着衣袖遮掩冲听霜比了个手势, 沈月眼尖,瞥见了最后一个动作,眸光微动, “姑娘,室内闷热,您可要出去透透气?” 听霜附在沈月耳边轻声建议:“花园东北角有个凉亭,十分安静,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想到方才看到的手势,沈月心知定是朱谨那边有了消息, 寻了个由头从偏殿离开,带着听霜往花园去, “方才那个宫娥说什么?” 主仆二人挑着阴凉的廊下有,沈月左右望了眼低声问道。 听霜恭敬回道:“王爷在约好的地方等您。” 高大的轩辕柏被雷劈过后枯死,被太后令人挖了出来, 如今种树的地方被挖出一块小池塘,移栽了荷花。 沈月跟着听霜一路顺着花园东北方向的小径行走,眼尾微挑。 她被朱轩禹困在东宫那段时间,几乎将东宫的花园走遍了,却没想到东北角竟然还有个小园子。 假山林立,树木成荫,如同世外桃源独立于皇城之中。 穿过石桥,听霜停住脚步:“姑娘请,属下会此处守着,以防人突然闯入。” “辛苦。” 沈月颔首,一想到朱谨在里面等她,心中遏制不住的生出一抹紧张来。 指尖扣着衣袖的花纹,她深吸一口气顺着石子路径朝里走, 凉亭矗立在松林之间,飘落的松针铺满瓦片,像是给凉亭披上一层绿色外衣。 亭中,高大的身影背朝沈月站在亭中,黑色龙纹蟒袍勾勒出精壮的腰身, 许是听见脚步声,他转身,刀削阔斧的俊颜面容冷肃,一半隐在光影之中,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沈月顿住脚,身形僵硬, 朱谨转身的一瞬间,她竟然恍惚觉得他们之间隔的好远。 明明触手可及,却犹如天壑之遥。 第222章 意外 “呆在那儿做什么?这才几天未见?怎么就不认识本王了?” 朱谨低沉淳厚的嗓音透着亲昵, 他从亭中走出朝沈月走来,站到她面前, 伸手将沾染在沈月发髻上的松针捡出来握在手心,朱谨冷肃的眉眼露出一抹柔色:“阿月,进来说。” “好,” 沈月后知后觉两人距离有些近,她后退一步拉开与朱谨的距离, 垂眸淡然道:“殿下来寻我可是查到什么了?” “不急,坐。” 朱谨掀开外袍坐在石凳上,凤眸落在沈月泛白的唇色上,剑眉紧蹙:“你可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还真有, 小腹中方才缓和的坠痛在此刻骤然加剧,仿佛有数不清的士兵藏在小腹中用长矛不停戳着娇嫩的血肉。 沈月顿了顿,坐到朱谨对面,隔着桌子同他对望,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受了凉,” 这种疼痛她并不陌生,应当是久违的小日子快来了, 有心想回去赶紧提前准备月事带,沈月话语不免带出几分急促:“殿下直接说正事罢,东宫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了不好。” 手悄悄在桌下捂住小腹,她问道:“宁妙雪是否真的有孕了?” 朱谨点头,目光扫过沈月手上的动作,沉声道: “本王让人查了进出东宫的药材,确实在里面找到了保胎药的成分。而且这段时间东宫里面的人已经被太后换了一批,想来应当八九不离十。” 果真是怀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沈月唇角绷直,指尖扣挠着袖口纹路,冷声道: “殿下,这孩子不能留!” 费尽心思让朱轩禹成为废太子就是为了让朱谨名正言顺登上皇位,不至于背上谋朝篡位的骂名, 可如果朱轩禹的孩子出事,那这个孩子比朱谨有更合理的身份! 届时太后完全可以扶持幼帝,垂帘听政! “若是公主也就罢了,可若是皇子,那可就是皇长孙!” 沈月眯着眼,嗓音冷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五五开的几率,殿下,我们赌不起!” “你放心,本王知道轻重。” 朱谨应承,目光一直落在沈月脸上,忍不住再次问道:“你身子真的没有不舒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月唇瓣已经从粉白变成苍白。 若说身子没有不适,他是不信的。 朱谨抬手,眸光沉沉:“本王略懂一些岐黄之术,伸手来,本王替你探探脉。” “不必。” 沈月手往后缩了缩,用衣袖将两只手腕盖的严丝合缝。 笑话,她不舒服是因为小日子快来了!拿这个脉给朱谨把,她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一事还请殿下帮我查一查,我怀疑我长姐并未死,而是也一样怀有身孕被太后护在宫中。” 不等朱谨回应,她慌乱地起身: “时辰不早了,以免别人生疑,我先回去了。” 刚一动,小腹剧烈收缩,疼得沈月忍不住弯下腰,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 糟糕! 沈月暗道不好,这个感觉分明是癸水已经来了! 她得趁着癸水还没弄脏衣裙之前赶紧回去! 强撑着直起身子,正欲赶紧离开,手腕被朱谨扯住。 “沈月!你究竟怎么了!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知道的!” 低沉淳厚的嗓音透着揾怒, 朱谨大掌搭在沈月肩上微微用力不让她动,一手直接扣住沈月脉搏, 指腹按压,下一秒,朱谨呆住。 僵着身子低头,沈月眼神如要吃人一般, “如何?殿下知道了吗?” 不让他把脉他非要把! 来癸水这种的私密的事情,非要将它搬到台面上来。 沈月用力抽回手腕,瞪了朱谨一眼,怒气冲冲往外走。 刚走两步,整个身子兀的腾空而起, “朱谨!”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手指死死揪着朱谨胸前的衣襟。 “你在做什么,放我下来!” 天杀的!她要赶着回去换衣裙!换月事带! “别动,衣裙脏了,本王带你去没人的院子梳洗一下。” 朱谨双臂死死箍住沈月不让她挣扎,耳根微红:“还是说你想这幅模样被别人看到?” 不,她不想! 沈月想要从朱谨身上滑下来的动作僵住,她僵硬着身子,双颊滚烫, “你别动,本王带你翻墙。” “嗯,”沈月微不可闻应了一声,别开脸,看着树顶在眼前一掠而过, 风声在耳畔呼啸, 一座偏僻荒凉的院落出现在沈月眼中, 落的瞬间,沈月哧溜一下从朱谨身上滑下来,站到与他一米开外的地方。 朱谨轻笑一声:“你先进去等一会儿,本王让人给你送衣裙。” 沈月点头,推门而入, 宫殿看着偏僻,内室却出奇的干净,没有半点灰尘,仿佛有人居住一般。 小腹疼得直不起腰,沈月按捺下疑惑,撑着墙小口小口呼吸试图缓解疼痛。 一刻钟不到,听霜捧着干净的衣裙推开门进来, 见着沈月冷汗津津的模样,她神色一变,赶紧放下衣物扶着沈月, “姑娘,怎么会疼得如此厉害?一会儿属下替您开张方子,您吃药看看会不会好受些。” “还能坚持得住,先扶我进去换衣服。” 衣裙沾在身上粘糊糊的格外难受, 沈月咬着下唇,额发湿漉漉的贴在鬓角,脸色惨白。 前世小日子来之时虽然也会疼,但是从未疼得这般厉害过。 好不容易在听霜的帮助下将脏污的衣裙换过,沈月内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听霜扶着她到软榻坐下,低声道:“姑娘先歇一会儿,属下去帮您配一些止疼的药。” 沈月疼得喘不上气,仿佛小腹中有大掌在暴虐地撕扯皮肉, 她轻应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榻上,意识模糊。 呻吟克制不住地从齿缝传出,恍惚间沈月听到房门开合,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缓接近,停在她身前。 熟悉的沉香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杏眸睁开一条缝,沈月瞄见朱谨伸出手,大掌轻柔地替她拨开沾在脸上的发丝,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一般。 第223章 养病 “朱谨......” 沈月强撑着精神望向朱谨,杏眸雾蒙蒙地蒙了一层水汽, 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耳尖,沈月轻哼一声,敏感的耳朵瞬间泛红滚烫, “都这副模样了,大殓那边就不去了,本王派人送你回府,好生歇息。” 朱谨低垂着眉眼,指尖插进沈月细软的发丝中摸到面具搭扣,指腹拨弄,搭扣被解开, 他取下沈月脸上的银色面具,目光落在沈月双颊的疤痕上,眼神微凝, 沈二假装烧伤是因为不想进东宫,如今朱轩禹已死,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护着她,她应当可以取下面具了吧? 心中思绪翻涌,朱谨心知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月这会儿不舒服,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菱唇苍白,如同落水的小猫被捞起,可怜兮兮地蜷缩成小小一团。 触及沈月惊疑的目光,他心中软成一片,捏着面具边缘解释:“面具太硬,你躺着不舒服,一会儿本王让人给你送顶兜帽来。” “好。” 死过一次,沈月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这样的疼痛显然不是健康的身体所拥有的,是时候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了。 别回头好不容易报了仇,自己因为身体不好也跟着早早离去。 窗外潺潺流水声带着让人心安的宁静,沈月凝望着朱谨坐在榻边的高大身影兀的安全感倍增, 合上眼,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内一片暗沉,只余一丝昏黄的烛火在灯盏中跳跃。 身下被褥软绵,眼前是狸猫扑蝶的床帏, 沈月头脑昏沉,一时间反应迟钝,有些没转过弯儿来, 她不是在宫中休息?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府了? “姑娘醒了?” 凝香语调明显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被摄政王府的侍卫催着回来,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沈月时,心中有多慌, 那一刻,她心中的天都塌了,不敢想如果沈月真的出事了,她怎么办! 凝香点燃烛火,眼眶微红, “奴婢就不该离开您,一离开您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沈月就着凝香搀扶的力道起身靠在迎枕上,杏眸望着凝香抿唇浅笑: “傻丫头,姑娘我不是死了,只是小日子来了疼得厉害而已。你不用特意回来。” 但不可否认,醒来的瞬间看到凝香,她是放松的,心中还隐约有些窃喜, 凝香从八岁被奶娘放在她身边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她, 二人说是主仆,实则同伙伴一般, 相伴的这些年,她早已将凝香和奶娘当做亲人看待。 她慵懒的歪在迎枕上,笑得杏眸弯弯:“你不是跟着管事在熟悉商队之事?怎么会突然回府?” 凝香手脚一直未停,将沈月扶着靠坐起来后,又取过热烘烘的汤婆子塞进被中放在沈月的小腹处,才抽空答道: “昨日姑娘给府中递消息说是住在宫中不回来后,奴婢就住在了商行,今日摄政王府的侍卫突然寻到奴婢,说是姑娘身子不适,奴婢就赶紧放下手中事情跟着他回来了。” 原来是朱谨么? 心尖仿佛被羽毛拂过,痒得让人难以招架, 沈月长睫颤了颤,垂眸盯着锦被花纹出神, 她从宫中回到沈府,莫非也是朱谨...... 室内烛火亮堂起来,雨晴端着温热的药走了进来, “姑娘,先喝药吧。” 雨晴的声音将沈月飘远的思绪扯回,她浅笑着伸手:“给我吧,” “奴婢来吧,汤碗有些烫,姑娘肌肤娇贵莫要烫着了。” 凝香从雨晴手中接过汤药,正准备跪坐在脚踏上,被沈月扯住手腕拉到床榻边, 沈月嗔怒道:“说了多少遍了,你如今不是丫鬟,你见过那个管事动不动下跪的。下次你再跪,我就罚你银子!” 常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确实改不过来,可她希望凝香能过上同前世不一样的生活。 她的凝香应该光芒万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继续卑躬屈膝地做个丫鬟。 凝香应声,歪坐在沈月身旁一口一口给她喂着药,表情严肃: “方才您昏睡的时候,高先生和听霜姐姐都给您把了脉,说您忧思过度,身体亏损得厉害,必须要好好调养,否则会影响寿数。” 她正色道:“打今天开始奴婢...我盯着您喝药,务必要将您的身体调养回来,” 亏损...... 沈月抿下酸涩的药汁,柳眉微蹙, 重生后她受了几次伤都没有充足的时间修养,再加上整日的谋划,夜不能寐。 也许是因为这些,伤了根本。 “放心,姑娘我知道轻重,” 眼神微凝,沈月接过凝香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身子是自己的,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那就成,我请听霜姐姐写了几个药膳方子,日后每天配合着汤碗一同。” 雨晴下意识接过凝香递来的汤碗,嘴唇蠕动,挣扎片刻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出门,她将药碗递给小丫鬟, 小丫鬟窥着雨晴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雨晴姐姐,方才凝香姐姐给了几个方子让送去厨房,您看?” 雨晴脸色难看,横了小丫鬟一眼,环胸抬手用食指戳着小丫鬟额头,没好气道:“那你还杵着做什么,凝香姐姐都吩咐了,还不赶紧送过去,耽搁了凝香姐姐的事,仔细凝香姐姐扒了你的皮!” “诶!” 小丫鬟捂着脑袋笑容讪讪:“我这不是想着凝香姐姐已经出了府,姐姐才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嘛,我这才......” 她欲言又止:“那我这就去了,下次我就知道了,不会耽搁凝香姐姐的事儿。” 小丫鬟揣着手,脚步匆匆离开, 雨晴站在门口望着小丫鬟的背影,眸光沉沉, 牙齿将下唇咬出齿痕,她终于下定决心,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内室。 沈月愉悦轻松的笑声像是竹藤鞭笞在心上,雨晴脚步微顿, 脚步轻轻走到一旁候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凝香身上。 她侧坐在沈月的床榻边,托着沈月手替她修剪指甲,时不时抬头同沈月嘟囔埋怨, 而沈月看向凝香的目光,温柔中带着些许宠溺,任由凝香絮絮叨叨说着她不好的作息。 二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她如同旁观者永远只能徘徊在世界之外。 雨晴眸色冷了冷,交叠在小腹的手忍不住收紧, 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回来同她抢姑娘身边的位置? 第224章 夜探,坦诚 白日睡得多了,直到深夜,沈月依旧毫无困倦之意,索性让凝香取了话本来打发时间。 翻了几页,浅浅的哈欠声在屋内响起,沈月放下书见着雨晴脸上的困倦之色,柔声道: “既然凝香在这儿,雨晴就先下去休息吧。” “姑娘,奴婢不困!” 雨晴顿时清醒,懊恼地站直身子:“奴婢能陪您!” “没必要两个人都在这儿,我再看一会儿也就睡了。” 沈月温和道:“这会儿也没旁的事,姑娘我只是来了小日子,也不是重病缠身自己不能挪动,去吧,好好歇息。” 凝香放下手中绣活,跟着笑道:“雨晴妹妹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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